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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申斋集四

申斋集卷三      元 刘岳申 撰说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9–19 段

元统乙亥八月望,余以校文三至湖广,始识至治癸亥所得进士何槐孙德符。其先蜀人,由汉大司空武封汜乡侯,子孙始为南阳人。唐僖宗幸蜀,有讳腾者,以扈驾为资州丹山令,复为蜀人。四世至徳符,迁中渡,为中渡初祖。其子从连为嘉定史君,孙之偃为泸州郡丞,曽孙倞迁内江,为内江初祖。内江之子刚中,兄弟三人皆举进士。子为太学上舍,珙孙为贡士。子演,孙之孙为昌元尉。汝贤,昌元之子为省天元骏。宋藤州文学也。宋季蜀破,藤州因世父文伯俞贰令蒲折,有徳于民。蒲折人讙趣之曰:“贰令,吾父母也。”争留之,因家焉,遂为蒲折人。其子宋贡士某,是生祀孙贡士,以槐孙贵,赠蒲折县尹。终其身所知者不过藤州而上三世。向微蜀僧宗寿得其先数世墓碣,安知有中渡初祖?而其子槐孙不免字其名哉?盖乱离奔播,故家破亡,一至于此。槐孙以防定丁邜赐进士,歴抚州宜黄尹,至是以云梦尹同校文湖广,始知避中渡初祖讳,求余更其字。于是去中渡十三世矣。余闻而嘉之曰:“司空之泽逺矣乎?昔晋栾武子有大功于晋室,至其孙盈,而其施已没。其后防在皂▯,闻者伤之。司空至丹山,不知几世?丹山至云梦,又十六世,而科第仕宦方兴未艾。皇皇求免于借谈之愧,此岂独司空之积而已?余请更其字曰德辅。盖昔人有树槐以必其子孙为三公者,已而果然,此树德之报也。然至于为公为侯而德衰者有矣,始慙卿,慙长蔗杪之所以薄也欤?公侯之子孙,必有世世修德,不徒食旧徳者,而后可复其始。呜呼难矣!孟子曰:‘辅世长民,莫如德。’齿德不俱,不可长民;爵德不称,不可辅世。德辅免之,有公辅之符,必有公辅之德。诗不云乎:‘子子孙孙,勿替引之。’”邓愿之字説邓寕字安之,以其説问于余。余与之言曰:寕之义为安固也。子如安于仁,安于贞,安于至善,不亦善乎?既寕矣,又安之,将非宴安乎?非安安而不能迁者乎?余将改字,子曰愿之。按《释文》:愿,辞语有之,与为彼寕为此。又曰:寕若此,无若彼,故称愿辞。子知愿乎?舜之命禹曰:敬修其可愿防哉?言乎!夫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皆修其身可愿者也,故终备五福焉,令名垂于万世。桀、纣、幽、厉,皆修其不可愿者也,故终备六极焉,而恶名亦垂于万世。为桀、纣、为幽、厉,而其终有不忍言者。虽桀、纣、幽、厉,其初亦岂愿其至此哉?大人未有不愿为五福之民,而愿为六极者。夫可愿者,何即可欲之谓善也。故《传》曰:贺善,故攸好德与寿、富、康、寕、考终命为类。应而人有不愿之者乎?故恶、弱、与防、短折、疾、忧、贫为类,应而或者为我愿之,可乎?余将使子为圣、为贤,以备五福之归。未知人生可愿有大此否?虽子自择所愿,有大此否?昔有谓孟子曰:敢问所安?孟子曰:姑舍是,乃所愿则学孔子也。夫孟子舍所安而求所愿,必有所见者也。子其择于斯二者。刘昕字賔旭字説古人爱日,虽斜晖无几,犹重惜之。然惜之之意,常如不欲其中。非不欲其中,不欲其昃也。于是爱日之情,有甚廹者矣。故爱日者曰:「旭日始旦,爱其人者如日之升。」今夫宾日者,夏以寅,春秋以邜,冬以辰,皆出日也。今夫饯日者,夏以戌,春秋以酉,冬以申,皆纳日也。今夫人生,或五十,或二十,或三四十,为中身;或百年,或四十,或五六七八十,为百年。夫人不能皆百嵗,犹不能常夏日也,则岂独三十即二十,犹不可不爱?昔者夫子十有五而志于学,有不待二十者矣。夫子以十有五为旭日,此夫子之寅宾也。古以七十为稀年,则十五为旭日,有不信可惜乎?安成刘氏子昕,字宾旭。美哉,是父是兄之命子也。朂哉,是师是友之字子也。夫宾者,如见大宾,盖旭日甚可爱而不可玩,故加敬焉,兢兢焉,业业焉。虽然,子之父兄师友之爱子至矣,抑余将进子于道,必始▯终之。卫武公八九十,犹使人诵诗以教戒我,是尤兢兢于纳日也。曽子之易箦,子路之结缨,皆是也。朂哉,宾旭!寅饯如宾,慎终如始,是终身皆旭日也。朂哉,宾旭!

申斋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译元统乙亥八月十五日,我因为校阅文章第三次来到湖广,才认识了至治癸亥年考取进士的何槐孙,字德符。他的先祖是蜀人,因汉代大司空武被封为汜乡侯,子孙才开始成为南阳人。唐僖宗幸临蜀地时,有个名腾的人因护卫皇帝出行,任资州丹山县令,于是又成为蜀人。传到第四世何德符,迁居中渡,成为中渡的始祖。他的儿子从连任嘉定史君,孙子之偃任泸州郡丞,曾孙倞迁居内江,成为内江的始祖。内江始祖的儿子刚中,兄弟三人都考中进士。刚中的儿子任太学上舍生,珙孙考中贡士。珙孙的儿子叫演,演的孙子任昌元县尉。汝贤是昌元的儿子,任省天元骏。宋代时,他任藤州文学。宋朝末年蜀地被攻破,藤州因世父文伯俞任蒲折县县丞,对百姓有恩。蒲折人欢呼着挽留他说:‘县丞是我们的父母!’争相留住他,于是他在那里安家,遂成为蒲折人。他的儿子是宋代贡士某,某生下祀孙贡士;祀孙因槐孙显贵,获赠蒲折县尹。他一生所知道的祖先,不过是藤州以上三代。如果不是蜀僧宗寿找到他祖先数代人的墓碑,哪里知道还有中渡始祖?可是他的儿子槐孙最终还是免不了把自己的字取作‘德符’吗?大概是由于战乱流离、奔走播迁,世代相传的家族败亡,才到了这种地步。槐孙以防定丁卯年赐进士出身,历任抚州宜黄县尹;到这时,他任云梦县尹,与我一同在湖广校阅文章,才知道应当避讳中渡始祖的名讳,于是请求我替他更改字。此时距离中渡始祖已经十三世了。我听后赞叹说:‘大司空的恩泽已经流传得很远了吧?从前晋国的栾武子对晋室有大功,传到他的孙子栾盈时,他的恩施已经消失了。后来栾氏的后代沦落到皂隶之中,听说的人都为之悲伤。大司空传到丹山,不知经过了多少代;丹山传到云梦,又经过十六世,而科举和仕宦才刚刚兴盛,还没有衰微。如此惶恐地求免于借人谈论而感到羞愧,难道只是大司空积累的恩德吗?我请替你更改字为‘德辅’。从前有人种槐树,希望自己的子孙必定做到三公,后来果然应验了;这就是积德所得的报偿。但也有到了公侯地位而德行衰败的人,开始时尚且羞惭于卿位,难道不正是因为后来德薄如甘蔗梢头吗?公侯的子孙,必须世世代代修养德行,不只是享用旧日的德泽,然后才能恢复先祖的根本。唉,这太难了!孟子说:‘辅佐天下、长养百姓,没有比德行更重要的。’年齿和德行不能相称,就不能治理百姓;爵位和德行不相称,就不能辅佐天下。德辅,你要避免这些过失。你既有公辅之才的征兆,也一定要有公辅的德行。《诗经》不是说过吗:‘子子孙孙,不要废弃并继续发扬它。’” 给邓愿之取字的说辞 邓寕,字安之,把其中的道理拿来询问我。我对他说:‘寕的意思是安定坚固。你如果安于仁,安于贞,安于最高的善,不也很好吗?已经用了“寕”,又用“安之”,难道不是安于宴乐吗?难道不是安于现状而不能迁进吗?’我准备替你改字,你说应当叫‘愿之’。按《释文》说:‘愿’,是言语中有“之”的意思,用它来表示“宁愿这样而不愿那样”。又说:‘宁若此,无若彼’,所以称为愿辞。你知道‘愿’的意义吗?舜命令禹说:‘恭敬地修养那些值得愿求的品德吧!’这句话很有意义啊!尧、舜、禹、汤、文、武、周公,都修养自身所值得愿求的品德,所以最终具备五福,美名流传万世。桀、纣、幽、厉,都修养自身不可愿求的品德,所以最终具备六极,恶名也流传万世。成为桀、纣、幽、厉那样的人,结局有些事情实在不忍说。即使是桀、纣、幽、厉,他们起初难道又愿意达到那种地步吗?大人没有不愿意成为享有五福的人,而愿意成为遭受六极的人。所谓值得愿求,就是说值得欲求的善。因此《传》说:庆贺善行,所以把好德与长寿、富有、安康、安宁、善终列为同类。这样的事,难道有人会不愿意吗?所以恶、弱、困、夭折、疾病、忧患、贫穷这些事属于另一类,难道反而有人要替我愿求它们吗?我将使你成为圣人、贤人,以具备五福所归集的德行。不知道人生中值得愿求的事情,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即使由你自己选择所愿求的事情,还有比这更大的吗?从前有人问孟子:‘冒昧请问,您安于什么?’孟子说:‘暂且放下这个问题,我所愿求的,是学习孔子。’孟子放下自己所安处的境地而追求所愿求的目标,一定是有所见识。你应当在这两者之间作出选择。给刘昕取字宾旭的说辞 古人珍惜太阳,即使斜阳余晖已经不多,仍然十分看重爱惜。然而爱惜它的心情,常常像是不愿让它处在正中,并不是不愿让它处在正中,而是不愿让它西斜。这样一来,爱惜太阳的情意就更加迫切了。所以珍惜太阳的人说:‘旭日刚刚升起,爱惜它的人就像爱惜太阳升起一样。’如今迎接太阳,夏天在寅时,春秋在卯时,冬天在辰时,都是太阳出来的时候。如今送别太阳,夏天在戌时,春秋在酉时,冬天在申时,都是太阳落下的时候。人生有的五十岁,有的二十岁,有的三四十岁,算是正当人生中年;有的能活一百岁,有的四十岁,有的五六七八十岁,算是百年之寿。人不能都活到百岁,就像不能总处在夏日一样,那么难道只有三十岁,甚至二十岁,才不可不珍惜吗?从前孔子十五岁便立志于学习,其中已经有不必等到二十岁才开始的意思了。孔子把十五岁看作旭日,这就是孔子所说的迎宾之时。古人把七十岁称为稀年,那么十五岁就是旭日,难道还有不值得珍惜的道理吗?安成刘氏的儿子刘昕,字宾旭。父亲和兄长这样为孩子取字,多么美好啊!老师和朋友这样为他取字,也是在勉励他。宾,是如同接见贵宾一样;旭日非常可爱,却不可任意玩忽,所以要更加恭敬,更加戒惧,更加勤勉。即使如此,你的父兄师友爱护你已经到了极点,而我还要把你引向正道,就必须从始至终都这样勉励你。卫武公到了八九十岁,仍让人诵读《诗经》来教导告诫自己,这尤其是对迎接太阳、珍惜晚年保持戒惧。曾子临终更换席子,子路临死系好帽缨,也都是这个道理。努力吧,宾旭!迎接太阳、送别太阳都像接待宾客一样恭敬,谨慎地结束一生,如同开始时一样慎重,这样一生都能保持旭日般的状态。努力吧,宾旭!《申斋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