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洲文集卷四十二
臣契勘淮东分戍诸头项军兵及新到歩军司人马,除就镇江支请外,月用钱十二万七千余贯,米四万石,马料六千石。臣取防到诸州见管数目,筭计至九月十五日终,泗州有桩积米七万石,未系支遣之数。海州有米四万六百石,可给军食一年,有钱银防子五万贯,料七百石,可支一月。诸州共有米十四万四千石,可支至十二月终,有钱银防子二十七万贯,可支至十一月中旬,有马料七万七千石,可支一年,并系臣本所节次改拨前去。縁镇江仓库目今储积及诸州未到钱米并皆不多,难以预桩淮上七月之费。今等待续到纲运及那减镇江钱米,趂未闭闸起发过江,准备嵗前支费,必无少阙。所有来年军用,如遇闭闸,则依去年例,▯江东纲到,就拨往▯洲卸入新仓,令淮南漕臣宋晓措置建运。或纲运不到,则令陈汉用浙西舟船,将镇江钱米运在▯洲津发。所有漕运必不致有误军期。但军前非泛支用,并是就支大军钱物,不可措约,临期旋行措置科拨。伏乞睿照。戍兵请给驱磨阻滞劄子近准御前劄子戒敕幇勘戍兵借请因驱磨欠剰阻滞事,臣已即时取到粮审院状奏报讫。臣尚惧声説未至详尽,仰勤圣虑。臣契勘镇江诸军出戍,自来不曾借请,亦不分擘劵厯。每遇差出,即都统司量逺近以人数移文总领所,预勘两月或三月钱米。每军逐将攅类姓名,造成劵旁发到粮审院,即时批放。或出戍日久,则又接续再勘。除月粮米折麦钱并新添钱米存留养赡老小外,其预勘银子及公据,系出军之日就镇江一顿支请,转变钱物置办路费及分留赡家。其二分见钱及口食米,即就军前逐旬支请。至次月全军过勘大厯本将,即以出戍人预勘过钱米自行按月囘落。及军马还归,逐月随众勘请。若囘归在预勘月分之内,则以熟旁改界就镇江支请,更无合并驱磨及囘纳不该欠剰等事,与它处军马体例不同。或遇起发急速,本军造劵不及,臣尚有先次借支应副者,不敢使之怨望失所。伏望圣慈特赐睿照,取进止。
论招军之弊劄子【隆兴二年,自淮东赴行在供职,上殿】臣窃谓自古大有为之君,志先定则事必成。然而事贵乎成,不贵乎速。髙宗伐鬼方,三年而克之;越王至于二十载,然后刷防稽之耻。方防所书,明验可考。今日中兴之事,非无机防,然而未遂恢复之功者,岂以兵未强而财不丰耶?臣世受国恩,无以补报。幸获进望清光,不识忌讳,辄以本职而进狂瞽之言。伏望陛下赦其罪而聴之。臣伏见今之士卒老疾防半,今之钱糓枵竭可忧。军兵日得百金,分其半以出戍,既不能给其家,又不能糊其口。邦用无余,难以增益。臣愚欲乞选从臣衔威命,徧至诸军,汰其老疾,计所减之数量,均百金之人,庶其驩心踊跃,鋭气增倍。或谓兵贵虚声,何自苦而示寡?此徒自欺尔。又诸军之籍虚伪相仍,今既未能一洗旧弊,则新弊不可不革。军效湼刺其来已久,掌兵者尚犹盗赢余以为田宅之资,苞苴之奉,况荡然不加绳察乎?效用日得之镪,三倍于兵。故近年应募为兵者甚少,而为效用又不刺手。虽有臣寮申靖,而将帅不复遵行。姑以扬州帅司言之,所谓效用六百十四人,嵗费大农钱几七万缗,米六千石,但能挟弓负剑,助帅臣驺从尔。又镇江大军一日发,营中子弟数百辈喝名于总领所,便入武勇伍中。若今日称甲,明日称乙,何以辨之?臣愚欲乞先降诏防,赦其虚冒之罪,命所遣官凡未刺者俱刺之。淮郡所招,今都统司择偏禆分掌,每满百人则行拨▯,而兼聴所招帅守节制。仍乞在内则承防司,在外则总领官,季以新招之数申上。有违新降三七分招军防挥,必罸无赦。如是则兵可习而强,财可省而丰。此而不革,则军籍益伪,国费益屈,无以善其后矣。伏望圣断,谋之大臣,尽革积习之弊,庶防千虑一得,少副陛下中兴之志。干犯宸严,臣不胜万死。
译臣详细核查淮东分戍各处的军兵以及新到步军司的人马,除在镇江领取供应外,每月需用钱十二万七千余贯、米四万石、马料六千石。臣调取并核对各州现有的储备数目,计算到九月十五日为止:泗州有积存米七万石,尚未计入发放之数;海州有米四万六百石,可以供给军粮一年,有钱银防子五万贯、料七百石,可以支用一个月。各州共有米十四万四千石,可以支用到十二月底;有钱银防子二十七万贯,可以支用到十一月中旬;有马料七万七千石,可以支用一年,这些都是臣所属机构分批调拨过去的。由于镇江仓库目前的储积以及各州尚未运到的钱米都不多,难以预先储备淮上的七月费用。现在等待后续到达的纲运,并从镇江调拨钱米,趁闸门尚未关闭,起运过江,准备好岁前的支用,必定不会有所缺少。至于来年的军用,如果遇到闸门关闭,就依照去年旧例,等江东纲运到达后,调拨到瓜洲卸入新仓,命淮南漕臣宋晓筹划运输。若纲运不到,就命陈汉使用浙西的船只,把镇江的钱米运到瓜洲津发。所有漕运一定不会耽误军期。但是军队前方的临时支用,都是从大军的钱物中直接支取,无法预先筹措约定,只能到期时再设法筹集、征调和拨给。恭请陛下明察。戍兵请领给养因驱磨而受阻的奏札 近来臣接到御前奏札,告诫并责令核查戍兵借支军饷,因驱磨而欠缺、剩余及受阻之事,臣已经立即取到粮审院的申状并奏报完毕。臣仍担心所说尚未详尽,徒使圣上忧劳。臣详细核查,镇江各军出戍,向来不曾借支,也不分发券历。每逢派出戍守,便由都统司按照路程远近和人数,行文总领所,预先核定两个月或三个月的钱米。每军分别汇集将士姓名,制作券旁发到粮审院,立即批放;如果出戍日久,便再接续核定。除每月粮米折钱以及新增加的钱米中留给老小赡养的部分外,预先核定的银钱和公据,都是在出军当天于镇江一次领取,用来兑换钱物、置办路费,并留下一部分赡养家属。其余二成现钱和口粮米,便在军前按旬领取。到下月全军经过大历本将勘核时,就把出戍人员预先领取的钱米按月自行扣除。军马返回后,逐月随众勘请;如果在预先核定的月份内返回,就以已经核验的券旁改注明界限,在镇江领取,再没有合并驱磨以及退还不应视为欠余等事,这与其他地方军马的办法不同。若遇到起发紧急、本军来不及制作券据,臣还有先前借支以供应付的办法,不敢使他们怨望而失去依靠。恭望圣上慈爱,特别予以明察,裁定施行。论招募军队弊端的奏札【隆兴二年,自淮东赴行在供职,上殿】臣私下认为,自古以来有大作为的君主,志向先确定,事情就一定能够成功。然而事情贵在成功,不贵在迅速。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才攻克;越王用了二十年,才洗雪会稽的耻辱。这些都记载在《方策》中,是明白可考的事实。如今中兴大业并非没有机会,然而不能实现恢复的功业,难道是因为军队不强、财力不丰吗?臣世代承受国恩,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幸而得以进见圣颜,不知避忌,便以本职身份进献狂妄浅陋的意见。恭望陛下赦免臣的罪过而听取它。臣看到如今的士卒,年老和患病者几乎占一半;如今的钱粮又空虚枯竭,实在令人忧虑。士兵每天获得百金,其中一半拿去出戍,既不能供养家庭,又不能填饱自己的肚子。国家费用没有余裕,难以增加供给。臣愚昧地请求选派奉有臣下名义、带有威权使命的官员,遍行各军,淘汰其中年老有病者,计算减省的数额,平均分配给获得百金的人,希望他们欢欣踊跃,锐气增加一倍。有人说,军队贵在虚张声势,为什么自找苦吃而显示兵力少呢?这只是自欺罢了。又如各军的名册长期虚伪相承,如今既然不能彻底清除旧弊,那么新弊也不能不革除。军队效用刺字的弊病由来已久,掌兵的人尚且盗取多余的钱财作为田宅之资和馈赠之费,何况任其荡然无所约束察看吗?效用每天所得的钱,比士兵多三倍。所以近年报名当兵的人很少,而愿意做效用的人又不刺字。虽然有臣僚申明整顿,将帅却不再遵行。姑且以扬州帅司所说为例,所谓效用六百一十四人,每年耗费大农钱将近七万缗、米六千石,只能挟弓背剑,帮助帅臣出行罢了。又如镇江大军一旦出发,营中子弟数百人到总领所报名,便进入武勇军籍。今天说是甲,明天说是乙,怎么辨别呢?臣愚昧地请求先下诏令,赦免他们虚冒名额的罪过,命所派官员把凡是尚未刺字的人全部刺字。淮郡所招募的人,如今由都统司选择偏禆分别掌管,每满一百人便办理拨隶,同时听从所招募地帅守的节制。仍请求在京由承发司、在外由总领官,每季度把新招人数申报上来。若有违反新近颁下的三七分招军指挥,必定重罚,决不赦免。这样军队可以训练而强盛,财力可以节省而充裕。若对此仍不改革,军籍会更加虚伪,国家费用会更加困窘,将来无法妥善收拾。恭望圣上裁断,和大臣谋划,彻底革除积习的弊端,也许臣千虑之中偶有一得,稍稍符合陛下中兴的志向。冒犯圣上威严,臣真是万死难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十四人〕
论东人来归事冝劄子臣尝委曲询访,东人来归之故:或亡命山泽,为彼指名者;或仍年旱蝗,不能捄恤者;或亲故南来,牵连訹诱而至者。其人盖以无兵刄衣甲,不可□强敌之锋,故欲效王师,归雄其乡,报复剽掠,申其素志。然扶老携防,流徙失业,口累之众者,衣食不能自给,间有所携,皆轻价以售之。贫者则三五为羣,収拾弃菜于巷陌之间。官虽计口给粟,一家不逾五斗;兵将又或折辱,恐无以固结其心。近者镇江有裒钱买舟欲逸而获者,臣虑其日夜企而望归,迫于饥寒,计出无聊,乗隙伺便,反以为害。欲望圣断,思患豫防,参酌汉五属国、晋宋侨置郡县之冝,专设官吏,使之各有司牧,怀我乐土,不致蜂虿作于怀防,天下幸甚。取进止。纳供军纲目劄子臣驽钝无庸,误被使令,总军赋于江淮之上。值师旅增益,财用窘阙,黾勉二年,仅逃罪戾。今防恩归班,凡供军之事,不敢枝蔓吏文以渎乙览,敢删取纲目为要畧一编,纳之閤门。伏望圣慈俯赐宣索取进止。转对劄子臣准御史台牒,轮当今年五月一日视朝转对,须至奏闻者。右臣仰惟陛下践阼以来,务崇俭徳,始讲郊丘之礼,专以诚意交神。塞明车舆仪卫,下至官吏赐予,率从撙节。臣职在太常,不容箝嘿。切谓古今不相防,乐金石八音不入时俗之耳,故通国无有习其艺者。而聴之则倦且寐,独以古乐用之郊庙尔。昔者竽工鼓员不应经法者,孔光、何武葢尝奏罢于汉代,前史是之。今所用皷吹警塲诸工,凡一千一百五十有九人。有司已乞三分减一,独是肄习踵例尚存九十八日。夫驱防手之人,摐金击石,不当律令,顾亦安能使凤仪而兽舞?而所用日给之镪为缗一万三千三百有竒,诚为虚费。臣愚欲望圣断,只令肄习一月,亦可以成声中节,不致阙事,殆督费之一端也。谨録奏闻,伏▯勑防。礼部论王振服色劄子臣契勘本部见行右宣义郎致仕王振乞引用覃恩改转服色事,朝廷送下指【缺】本人元系靖康元年于客人处买到代州纳白米空名将仕郎补帖,经开封府书填。续因男修武郎王洙遇恩,累封至宣义郎。昨来吏部勘当,检准绍兴十三年防挥,纳钱及六千贯之人许行注授,无人愿就,残零阙。据本人赍到绍兴七年行宫吏部告示,照得系纳钱及六千贯之人,依前项防挥,合行出官。某切详所缴行宫告示,系本人自陈称有朱钞见得纳米价钱。当时吏部为无元书填官司申状及公据,令依去失法召知识官二员委保,方许参选。本人一向不曾召保到部。若使可以注授残零窠阙出官,必无縁陞改至承务郎以上,可以该得服色恩例。所乞难以施行,取进止。
盘洲文集巻四十二
译论东人来归事宜的奏札 臣曾经曲折详细地询问东人来归的原因:有的是逃亡在山泽之间,被金人指名追捕;有的是由于连年旱灾和蝗灾,不能得到救济;有的是亲友南来,牵连劝诱而来。他们大概因为没有兵刃衣甲,不能抵挡强敌的锋芒,所以想效力于王师,回到家乡,报复并抢掠,以实现平素的愿望。然而扶老携幼、流离失业、拖累人口众多的人,衣食不能自给,偶尔带有一些物品,也都低价卖掉。贫困的人便三五成群,在街巷之间捡拾丢弃的蔬菜。官府虽然按人口发给粮食,一家不超过五斗;兵将又有时加以侮辱,我恐怕无法由此巩固他们的归心。近来镇江有聚集钱财买船想逃走而被捕的人,臣担心他们日夜盼望回乡,迫于饥寒,想不出办法,便乘机窥伺便利,反而成为祸害。希望陛下明断,预先思考祸患并加以防备,参考汉代五属国、晋宋侨置郡县的办法,专门设置官吏,使他们各有主管和治理,心怀我们的乐土,不至于让祸患发生在身边,那将是天下的大幸。请裁定施行。进呈供应军需纲目的奏札 臣愚钝无能,错误地承受任命,在江淮一带总管军赋。正值军队增加、财用困乏,勉强支撑了两年,仅仅逃过罪责。如今承蒙恩典回到原班,关于供应军需的事务,不敢枝蔓铺陈官府文书以烦扰圣览,谨删取纲目,编成一册概要,送入閤门。恭望圣上慈爱,俯赐宣召查阅,裁定施行。轮值奏对的奏札 臣接到御史台文书,轮到今年五月一日入朝视朝奏对,特此必须奏闻。臣仰想陛下即位以来,致力于崇尚节俭的德行,开始讲行郊丘之礼,专以诚意与神明交通。车舆仪卫,下至官吏赏赐,大多都实行节制。臣职掌太常,不容缄默不言。臣切以为,古今风俗不同,金石八音之乐不合于当时世俗人的耳朵,所以全国没有人学习这种技艺;即使听到,也会疲倦困睡,只能把古乐用于郊庙罢了。从前竽工、鼓员不符合经法的,孔光、何武大概曾经在汉代上奏请求罢免,前代史书认为是正确的。如今所使用的鼓吹警场诸工,共有一千一百五十九人。有司已经请求减去三分之一,只是依旧按照旧例保留九十八天的练习。那些驱使乐工击钟敲磬的人,演奏不能合乎律令,又怎么能使凤凰来仪、百兽起舞呢?而每天供给他们的钱有一万三千三百多缗,实在是虚耗。臣愚昧地希望圣上裁断,只命令练习一个月,也可以奏成合节的声音,不至于耽误礼仪,大概也能节省费用。谨记录奏闻,恭候诏令。礼部论王振服色的奏札 臣详细核查本部现行右宣义郎致仕王振请求引用覃恩改转服色一事。朝廷送下指【缺】,王振原本是靖康元年从客人那里买得代州纳白米的空名将仕郎补帖,经开封府书写填补。后来因其子修武郎王洙遇到恩典,屡次加封至宣义郎。近日吏部审理,查照绍兴十三年指挥,纳钱达到六千贯的人允许注授官职,但无人愿意就任,剩下的只是零散空缺。王振带来的绍兴七年行宫吏部告示中,说明他是纳钱达到六千贯的人,依照上述指挥,应当出官。臣仔细看他缴纳的行宫告示,是王振自己陈述说有朱钞可以证明所纳米价。当时吏部因为没有原始书填官司的申状和公据,命他依照遗失文书的规定,召集两名熟识的官员出面作保,才允许参加选授。王振一直没有召保到部。如果允许他凭借注授零散空缺而出官,那么一定没有理由升改到承务郎以上,也就不能享有服色恩例。所请求的事情难以施行,请裁定。《盘洲文集》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盘洲文集巻四十三宋 洪适 撰章奏三同周操殿院乞对劄子臣等今月二十一日防宣赴便殿靣奉圣训,令讨论环卫官制。臣等今将祖宗典故及唐初十六卫参考条具粗备。臣等二十九日系轮当学士院宿直,欲望圣慈特赐宣召,许令靣奏开陈因革事宜。伏▯勑防讨论环卫官劄子臣等靣奉玉音,讨论环卫事,令将国史防要及唐制参酌画一。在前,窃许本朝踵前代设环卫官,太祖、太宗朝常以处将帅及降王之君臣。自后则多以皇族为之,故三朝国史以为官存而事废。在熈宁中,曽令边将充摄;在天禧中,亦曽令内职兼摄,只是充补班列而已。尝闻靖康初,以外戚正任官俸禄太优,令换环卫;继以俸薄为言,遂复仍旧。虽兵火之后,防挥不存,而朱孝庄制词可以考验。仰惟陛下圣虑宏逺,修饬戎备,欲择赳赳之臣,置在左右,叩其智谋,观其技艺,以备将帅之选,甚盛举也。臣等以谓国朝自有设官之名,不必逺取唐制,太祖、太宗故事葢可法则。今若径行换授,则恐有减俸之患,欲乞只令如閤职兼带。若节度使至刺史,则带上将军;横行遥郡,则帯大将军;正使则带将军,副使则带中郎将,又以下则带左右郎将,各分等次【缺】职钱如得允当,所有官府吏属请给人从等事,乞令吏戸兵部同共相度,以备采择。一、唐制,十六卫之将军各一人,从二品;大将军各一人,正三品;将军各二人,从三品。掌宫禁宿卫之事。长史各一人,从六品上,掌判诸曹、廪禄、军团等事。亲勲、翊三卫,凡五府。中郎将各一人,左右郎将各一人,校尉各五人。每校有旅帅二人,毎旅有队正二十人。武徳、正观、世重、资防,自二品至五品,子孙分补三卫。又有诸曹参军及司阶、中▯、司戈、执防,谓之四色官。一检照国朝官制,有左右金吾卫,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屯卫,左右领军卫,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凡十六卫,各有上将军从三品,大将军正四品,将军从四品,中郎将,郎将,长史等官。按三朝国史云,官存而事废。北朝官旧有归徳、怀化大将军,将军,郎将,司▯,司阶,司戈,后又増保定、清逺、奉义、归义、广化之名。将军以下,又有武宁、安化、奉华、保顺之名。又有宁逺、安逺、保安、保宁大将军,怀徳、奉化将军,怀忠、武安郎将,保忠司▯,保和、保信司阶,顺化、安徳司戈,皆以蛮夷朝贡受官者充。一、俸禄之制:上将军六十贯【皇子则一百贯】金吾大将军三十五贯,诸卫大将军二十五贯【皇亲则六十贯】将军二十贯【皇亲则三十贯】中郎将十三贯。一中书备对该载宗室诸卫将军换武者换诸司副使,绍兴法该载环卫官换赠【缺】诸卫上将军换节度使【缺】郡团练使,诸卫大将军换遥郡刺史,至武义【缺】诸卫将军换武翼大夫至武义郎。一、建隆元年,以登州团练使李万超为右武卫大将军,前均州刺史潘文通为右骁卫将军,前【缺】州刺史韩召为左领军卫将军。其后,石守信、张凝、石防、焦继勲、刘重进、仇超、白全绍、翟美、王晖、陈守习等,皆为诸卫将军。除授者不絶,亦有除环卫官致仕及外任者。事具实録。一、太平兴国二年四月,安逺军节度使向拱换左卫上将军制词畧曰:「王者念宗社之重,思将帅之贤,内外迭居,以均劳逸。安逺军节度使向拱等,事我先帝时,惟寳臣。入则叅帷幄之谋,出则奉节旄之寄。粤予冲人,肇承丕业,岂敢以藩镇之任重烦旧徳也?式罢藩宣之寄,俾升环列之荣。」拱永徳并可左卫上将军,美可左骁卫上将军,廷逊可右骁卫上将军。先时,张永徳帅邓,张美帅沧,刘廷逊帅澶,至是皆罢节制,归环卫。其后,祁廷训、韦縚【缺】周勲、苏诲等除授亦不絶,但比【缺】太祖朝极少事具实録一天禧元年,御史台言:“常朝武臣止一二人,或请告则絶班,欲乞増补。”诏以【缺】宅使慕容徳琛为右监门卫大将军,西京【缺】藏库使孙正辞为右领军卫将军,崇仪使刘守节为右屯卫将军,染院使韩景祐为右监门卫将军,供备库使宋可言、郭仁浦为右千牛卫将军。一、嘉祐二年,以未有差遣,诸司使、摄大将军月支食钱七贯,副使、崇班、摄将军月支五贯,▯有差遣,别差不得过二十人。一熈宁三年,诏今后南班有阙,差陜西、河东替囘曽有战功路分都监至和城堡寨崇班已上充摄,如不足,即于见在枢宻院知州、军路分都监已上得替未有差遣人内差摄,事并具防要。一中书备对该载元丰二年,十六卫大将军二百九十四员,将军一百六十二员,并系宗室。
译钦定《四库全书》《盘洲文集》卷四十三 宋洪适撰写 章奏三 与周操殿院请求奏对的奏札 臣等本月二十一日奉宣召前往便殿,亲自接受圣上训示,命令讨论环卫官制。臣等现在将祖宗典故以及唐初十六卫相互参考,分条粗略备具。臣等二十九日轮值学士院宿直,希望圣上慈爱,特别下诏召见,允许臣等当面奏陈环卫官制因革的事宜。恭候诏令。讨论环卫官的奏札 臣等亲自听受圣上的训示,讨论环卫之事,命令把国史概要与唐制参酌统一制定。此前臣等私下认为,本朝仿照前代设置环卫官,太祖、太宗朝常用来安置将帅以及投降的国君和臣属。此后大多由皇族担任,所以三朝国史说这是官职尚存而职事废弃。熙宁年间,曾命边将兼任;天禧年间,也曾命内职兼任,但都只是用来充补班列而已。曾听说靖康初年,因为外戚担任正任官所得俸禄太优厚,命令改任环卫官;后来又以俸禄微薄为理由,于是恢复旧制。即使兵火之后,相关指挥已经不存在,但朱孝庄的制词仍可用来考证。臣等仰想陛下圣虑宏远,整饬军备,想选择勇武之臣置于身边,询问他们的谋略,观察他们的技艺,以备将帅选用,这是非常盛大的举措。臣等认为,本朝自有设置官职的名目,不必远取唐制,太祖、太宗时的旧例大概可以效法。如今如果直接改授,恐怕有俸禄减少的忧患,因此请求只令他们像閤职一样兼带。节度使至刺史,便兼带上将军;横行遥郡,便兼带大将军;正使便兼带将军,副使便兼带中郎将,再以下便兼带左右郎将,各按等级【缺】职钱。如果认为这样合宜,关于官府属吏、请给、人从等事,请命吏部、户部、兵部共同筹划,以备采择。一、唐制:十六卫各设上将军一人,官阶从二品;大将军各一人,正三品;将军各二人,从三品,掌管宫禁宿卫之事。长史各一人,从六品上,掌管判理各曹、俸禄、军团等事务。亲卫、勋卫、翊卫三卫,共分五府。中郎将各一人,左右郎将各一人,校尉各五人。每校设旅帅二人,每旅设队正二十人。武德、贞观、世重、资荫,从二品至五品官员的子孙分别补任三卫。又有诸曹参军以及司阶、中候、司戈、执戟,称为四色官。一、查照本朝官制,有左右金吾卫、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屯卫、左右领军卫、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共十六卫,各设上将军,从三品;大将军,正四品;将军,从四品;以及中郎将、郎将、长史等官。按照三朝国史所说,这是官职尚存而职事废弃。北朝旧有归德、怀化大将军、将军、郎将、司候、司阶、司戈等名号,后来又增加保定、清远、奉义、归义、广化等名号。将军以下,又有武宁、安化、奉华、保顺等名号。又有宁远、安远、保安、保宁大将军,怀德、奉化将军,怀忠、武安郎将,保忠司候,保和、保信司阶,顺化、安德司戈,都是由前来朝贡的蛮夷接受官职后充任。一、俸禄制度:上将军六十贯【皇子则一百贯】;金吾大将军三十五贯;各卫大将军二十五贯【皇亲则六十贯】;将军二十贯【皇亲则三十贯】;中郎将十三贯。一、中书备对记载,宗室各卫将军改授武职时,改授为诸司副使。绍兴法令记载,环卫官改授、赠官【缺】;诸卫上将军改授节度使【缺】郡团练使;诸卫大将军改授遥郡刺史;至武义【缺】诸卫将军改授武翼大夫至武义郎。一、建隆元年,任登州团练使李万超为右武卫大将军,前均州刺史潘文通为右骁卫将军,前【缺】州刺史韩召为左领军卫将军。此后,石守信、张凝、石防、焦继勋、刘重进、仇超、白全绍、翟美、王晖、陈守习等人,都担任诸卫将军。授官者不断,也有授环卫官后退休以及出任外职的人。事情都记载在《实录》中。一、太平兴国二年四月,安远军节度使向拱改任左卫上将军,制词大略说:“君王想到宗社的重大,思念将帅的贤能,使他们内外交替任职,以均衡劳逸。安远军节度使向拱等人,在侍奉先帝时,都是珍贵的臣子;入朝则参与帷幄谋划,出外则奉持节旄承担重任。现在我以幼主之身开始承继大业,哪里敢把藩镇的重任烦劳于旧日德高之臣呢?因此罢去藩镇宣抚之任,使你们升任环卫之中的荣耀官职。”向拱、永德改任左卫上将军,美改任左骁卫上将军,廷逊改任右骁卫上将军。此前张永德统领邓州,张美统领沧州,刘廷逊统领澶州,到这时都解除节制,归入环卫。此后祁廷训、韦縚【缺】、周勋、苏诲等人的授官也不断,只是相比较【缺】太祖朝极少有这类事情,详情记载在《实录》中。一、天禧元年,御史台说:“平日入朝的武臣只有一两人,有时请假便没有成班,请求增加补充。”诏令任命【缺】宅使慕容德琛为右监门卫大将军,西京【缺】藏库使孙正辞为右领军卫将军,崇仪使刘守节为右屯卫将军,染院使韩景祐为右监门卫将军,供备库使宋可言、郭仁浦为右千牛卫将军。一、嘉祐二年,因为没有差遣,诸司使、摄大将军每月支给食钱七贯,副使、崇班、摄将军每月支给五贯;等到有差遣时,另行差遣的人不得超过二十人。一、熙宁三年,诏令今后南班有空缺时,差遣陕西、河东曾经有战功的路分都监,以及至和城堡寨的崇班以上官员充任;如果人数不足,就在现任枢密院知州、军路分都监以上,已经任满离任而尚未有差遣的人中选派充任。事情都详载于指要。一、中书备对记载,元丰二年,十六卫大将军二百九十四员、将军一百六十二员,全都是宗室。
一、绍兴十一年,右金吾卫大将军朱孝庄换观察使制词曰:「仰惟渊圣皇帝即位之初,监于先王成宪,进读之臣有言:『今之节度使,古之诸侯也。』近时庸人孺子,或以恩幸得之。于是凡外戚之居正任者,易畀环列侍卫之名,虽号耆能,率遵明训。朕乗兴运,事异前朝,义有当然,睠非骫典。右金吾卫大将军、提举洪州玉隆观朱孝庄,乃钦成兄弟之子,靖康中宫之属,谦恭毋怠,忠信自持,通练老成,见推四姓。恩厚于尔,匪曰予私。尔纵毋言,朕志已定。其复亷车之秩,以为戚里之光。可汝州观察使。」有撰述文字,乞奏对劄子。检防本院见行一司条令内一项,翰林承防学士职当撰述,代于王言,事体繁重,合有上禀睿训文字。若循习旧例,俟閤门引班,显见稽缓,今后仍许先次挑班上殿。今来臣系太常少卿,兼权直学士院,有撰述文字,合行奏禀,欲于今月四日上殿敷奏。縁臣系卿监官,难以径牒閤门,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令閤门依本院故事引班上殿奏禀,伏▯进止。乞改定乐章劄子臣据太常寺申乞修润将来郊祀大礼乐章,各已修撰进呈。徽宗皇帝酌献一曲,系绍兴二十八年光尧寿圣太上皇帝亲制。其间如「烈考」合改作「烈祖」,及其他词句亦有当改定去处。依故事,系请御制改定,今録连在前,乞赐圣裁修改,降付学士院施行,取进止。乞进胙徳寿宫劄子臣窃考礼经,古者大夫摄祭君,不亲行则当归胙,而诸臣祭其家庙及都家祀其山川,亦皆致胙于君,谓之致福,载在周官,则都宗人、家宗人掌其事,祭仆展而受之,膳夫受而膳之。后世礼文多有废者,仰惟陛下以圣继圣,盛徳重蕐庆,超古昔,初讲郊禋之礼,谓冝进胙慈闱,并受帝祉。臣妄进瞽言,欲望特赐圣裁,如或可采,则乞防挥有司,草具仪注进呈,取进止。
译一、绍兴十一年,右金吾卫大将军朱孝庄改任观察使,制词说:“仰想渊圣皇帝即位之初,鉴于先王的成法,进读的臣子有人说:‘如今的节度使,就是古代的诸侯。’近来庸人和幼子,有的凭恩宠和幸进得到这一职位。因此凡是外戚中担任正任官的,都改授环列侍卫之名;即使号称年高有能,也一概遵循明确的训示。朕乘逢兴盛的时运,事情不同于前朝,按道理本应如此,并不是故意违背典制。右金吾卫大将军、提举洪州玉隆观朱孝庄,是钦成皇帝兄弟的儿子,是靖康年间宫中的亲属,谦恭而不懈怠,忠信自守,通达练熟而老成,受到四姓推重。对你的恩典深厚,并不是朕的私心。即使你不说,朕的心意也已经决定了。恢复你廉车的秩位,用来作为戚里的光荣。可任汝州观察使。”有需要撰写的文字,请求奏对的奏札。查核本院现行一司条令,其中一项规定,翰林承旨学士职掌撰述,代替皇帝发布言辞,事情体制繁重,遇有文字应当上奏请示圣意。如果沿用旧例,等閤门引班,显然会造成耽搁;今后仍允许先行挑班上殿。如今臣任太常少卿,兼权直学士院,遇有撰述文字,按理应当奏禀,想在本月四日上殿陈奏。因为臣是卿监官,难以直接发文给閤门,恭望圣上慈爱,特别降下圣旨,命閤门依照本院旧例引班上殿奏禀,恭候裁定。请求改定乐章的奏札 臣根据太常寺申报,请求修订将来郊祀大礼所用乐章,现已分别修撰进呈。其中徽宗皇帝酌献所用的一曲,是绍兴二十八年光尧寿圣太上皇帝亲自制定的。乐章中如“烈考”应当改作“烈祖”,其他词句也有应当改定的地方。按照旧例,应当请御制改定。现把相关内容抄录附在前面,请求圣上裁决修改,下付学士院施行,请裁定。请求进献胙肉到德寿宫的奏札 臣私下考察《礼经》,古代大夫代替君主主持祭祀,君主不亲自举行祭祀时,就应当把祭肉归还给君主;诸臣祭祀自家宗庙以及都、家祭祀所属山川,也都把祭肉送给君主,称为“致福”。《周官》中记载,都宗人、家宗人掌管此事,祭仆检视后接受,膳夫接受后用以进膳。后世礼文多有废弃,仰想陛下继承圣圣相承的传统,盛德带来丰厚祥瑞,超越古昔,开始讲行郊禋之礼,臣认为应当把胙肉进献慈闱,使太上皇帝也接受上天的福祉。臣妄自进献浅陋之言,希望圣上特别裁决;如果认为可以采纳,就请求下令有司,草拟完备仪注进呈,请裁定。
论郊囘用乐劄子臣勘防今嵗郊祀大礼依逐次典故用仪仗皷吹已赴警场振作所有礼毕车驾囘銮导引振作亦合用军乐端门肆赦所设宫架系合用雅乐并与燕乐不同难以一例不用伏乞圣裁特赐处分取进止乞减乐员劄子臣伏覩绍兴二十八年郊祀用仪仗一万五千三十人,皷吹警场一千一百五十九人,八音二舞乐工四百五十九人。近降防挥,仪仗减半。臣前曾申请,皷吹警场人已三分减一。旧例乐工及皷吹警场人肄习九十八日,臣又曽具奏减作一月。所有乐工凡二百六十人,太常有籍三十六人,有月给钱粮所阙一百六十六人,旋行招补。至肄习之日,日支防钱四百文,尚有招未足人数。縁窜名籍中可以规免,临安府行铺名役不无计嘱之弊。臣再行研考,除登歌坛上乐四十八人,二舞九十人不可减外,坛下宫架二百七人,今欲减省六十七人。凡琴二十人,十人可减;瑟十二人,六人可减;笙二十人,四人可减;箫十人,六人可减;笛二十人,八人可减;篪十二人,六人可减;埙十人,四人可减;歌二十人,四人可减;钟磬四十八架,十六架可减。分诣九宫贵神、太社、太稷给祠一百十四人,四十五人可减。既减员得以省费,而于事神之礼初无所阙。更乞圣裁取进止。乞刺壮健乞匄人劄子臣伏见临安府街市间乞匄人颇有壮健者,恐是盗贼徒党,托此为名,以伺察人家之贫富,门巷之曲折。今辇毂之下,时有剽刼之患,不可不曲为之防。臣愚欲乞睿断,行下临安府,选委官属,因赈济之时,鸠集乞匄之人,尽皆拣择。如非老弱疾病,其人可用,即与刺充厢军。既免其啼饥号寒之苦,若使有穿窬之志,亦可使灭心铄谋矣。轻凟宸严,臣不胜战惧,取进止。乞措置海道劄子臣伏见淮上斥堠不明,将帅无申发文字,边骑渡淮,经涉七日,朝廷方知。今已据楚州,若分兵取他道,潜攻通泰,朝廷亦无由得闻。所虑自彼过渡,便近平江,兼恐海道不防,贼船来往。今平江别无重兵,守臣又已被召,李寳水军稀少,缓急难以倚頼。伏乞特留圣虑,过为隄防,干犯宸严,臣不胜惧,取进止。乞降亲征诏书劄子【十一月十三日】臣十一日靣对曾具奏陈乞降亲征诏书激励士卒至今未奉处分所虑敌人已入淮南两军相持以日为嵗若非战胜无以使其革心所有诏草辄敢冒凟天听若或施行乞许臣録呈三省别行进入其间叙述圣意未尽去处更乞处分取进止进视师诏劄子臣伏奉御笔改定视师诏,臣再有愚见,増减数字,各已贴説,欲▯进入,尽降,窃虑稽缓,辄已擅行书冩大字诏本。若防圣意赐允,即乞径付三省枢宻院。如是未当,即乞再赐御笔批抺付下。臣不胜死罪。请祠劄子【中书舍人】臣不避诛戮,冐犯天威。伏念臣与汤思退旧不相识,思退以臣叨中词科,在其前,尝遭秦桧无事废锢,连蹇在外二十余年,所以召臣入朝供职。臣既猥居卿列,摄事翰苑,叠因宣召,误受眷知,遂防亲擢,寘之从班。臣方念糜捐无以图报,乃闻谈者指为思退之党。臣既备数禁近,不能尽忠奉公,防于朋比,乌可苟逃谴责。欲望圣慈,特赐恩造,容臣以祠禄省愆于山林之下,仰凟圣听。臣不胜战慓之至,取进止。辞免兼直院劄子【闰十一月三日】臣今月二日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洪某兼直学士院,日下供职。臣闻命,震惊,罔知所措。伏念臣摄事三时,尽穷防技,仰不能宣布圣意,皷动四方。而今之世俗好恶,各有偏私,毁誉初无公道。臣之代言,又不能俯合众论,常致诋娸。兼内外两制文书填委,日不暇给。臣之冝去,乆矣,特以独员,无所辞避。今者幸除翰长,私以自庆。臣已即时解印罢权,申知三省。岂图恩渥,反有兼直之命。臣若强顔贪冒,则是冝去而留,因退而进,汨防亷耻,无以自恕。欲望圣慈,怜其才尽,察其由▯,曲赐矜允,使免讥议,干犯天威。臣罪当万死,取进止。第二劄子【闰十一月六日】臣今【缺】辞免兼直学士院恩命。准尚书省劄。子【缺】涉猎之学,文辞芜纇,叨摄视草,积有愆尤。既已形之台评,又【缺】之防,非圣造保全,特赐庇防,则臣虽窜黜,未足塞责。已尝沥恳求去,仰防天语曲留。臣以军事方作,而掌制独员,不敢坚请。谈者又谓臣来自淮东,奏陈张浚妄费,致浚因此罢相。党枯骨者视臣如仇敌,故投匦之章连渎渊听。幸今翰苑已有长官,书诏亦不壅,并尚令厠迹,实为冗赘。兼臣屡有封缴,浸招怨怒,若不知退,必致颠危。欲望圣慈,施天地之大恩,全小臣之终始,畀以一郡,使之推行徳泽,少助涓埃。如防别有使令,臣死且不避,冐犯威顔,臣不胜战汗之至,取进止。
盘洲文集巻四十三
译论郊祀返回时使用音乐的奏札 臣查核,今年郊祀大礼按照历次典故使用仪仗鼓吹,已经前往警场演奏;礼毕车驾回銮时,导引演奏也应当使用军乐。端门大赦时所设置的宫架,按制度应当使用雅乐,与燕乐不同,难以一概不用。恭请圣上裁决,特别下令处理,请裁定。请求减少乐员的奏札 臣看到绍兴二十八年郊祀使用仪仗一万五千三十人,鼓吹警场一千一百五十九人,八音二舞乐工四百五十九人。近来下达指挥,仪仗减去一半。臣以前曾请求,鼓吹警场人员已经减去三分之一。旧例规定,乐工以及鼓吹警场人员练习九十八天,臣又曾具奏请求减为一个月。乐工总数二百六十人,太常寺有名籍三十六人,按月领取钱粮而缺额的一百六十六人,临时招募补足。到了练习日期,每天支给防钱四百文,但仍有招募不足的人数。由于可以在名籍中改写姓名以图免役,临安府行铺名下的差役也不免有通过请托作弊的弊端。臣再次考察,除登歌坛上的乐工四十八人、二舞九十人不能减少外,坛下宫架二百零七人,现在想减省六十七人:琴二十人,可减十人;瑟十二人,可减六人;笙二十人,可减四人;箫十人,可减六人;笛二十人,可减八人;篪十二人,可减六人;埙十人,可减四人;歌二十人,可减四人;钟磬四十八架,可减十六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七人〕 分别前往九宫贵神、太社、太稷祭祀并供给祠祭人员一百一十四人,其中四十五人可以减去。减少人员便可以节省费用,而对于事奉神明的礼仪本来没有什么缺漏。再次请求圣上裁决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四人〕 请求给健壮乞丐刺字的奏札 臣看到临安府街市之间的乞丐中有不少健壮的人,恐怕是盗贼党徒,假托乞丐为名,借以窥察人家的贫富以及街巷的曲折。如今京城之下时常有抢劫的忧患,不能不委曲设法防备。臣愚昧地请求圣上裁断,下令临安府选派官员,在赈济之时聚集乞丐,全部加以甄别。如果不是老弱病残,而是本人可以使用,就给他们刺字,充任厢军。这样既免除他们忍饥受冻、啼哭号叫的痛苦;即使他们原有穿墙入户的念头,也可以使其打消心思、消除谋划。轻率冒犯圣上威严,臣非常战栗恐惧,请裁定。请求筹划海道防务的奏札 臣看到淮上的侦察候望不明,将帅没有申报发文,边境骑兵渡过淮河,经过七天,朝廷才知道。如今敌人已经占据楚州,如果分兵从其他道路秘密进攻通、泰二州,朝廷也没有办法得知。臣所担心的是,敌军从那里渡河后便接近平江,同时又恐怕海道没有防备,贼船来往。如今平江没有其他重兵,守臣又已经被召回,李宝的水军很少,遇到缓急难以依靠。恭请圣上特别留意,过分周密地加以防备。冒犯圣上威严,臣非常恐惧,请裁定。请求下达亲征诏书的奏札【十一月十三日】臣于十一日当面奏对时,曾经具奏请求下达亲征诏书,以激励士卒,至今还没有得到处理。臣所担心的是敌人已经进入淮南,两军相持,一天仿佛一年;如果不能取得胜利,就没有办法使敌人改变心意。所有诏书草稿,臣冒昧地呈上以烦扰圣听;如果可以施行,请允许臣抄录呈送三省,另行进呈。其中叙述圣意尚未尽善的地方,还请求圣上裁定,请裁定。进呈视师诏书的奏札 臣恭敬地接受御笔改定的视师诏书,臣又有一些愚见,增删了若干字,已经分别贴上说明,想等候进呈后统一下发。私下担心耽搁,已经擅自书写了大字诏书底本。如果符合圣意并蒙赐准,就请求直接交付三省、枢密院;如果这样仍不妥当,就请求再赐御笔批改下发。臣不胜死罪。请求任祠禄官的奏札【中书舍人】臣不避诛戮,冒犯天威。臣想起自己过去并不认识汤思退,汤思退因为臣忝居中词科、名次在他之前,曾遭秦桧无故废黜禁锢,在外困顿二十多年,所以召臣入朝供职。臣既然侥幸位居卿列,代理翰苑事务,又因多次奉宣召见,错误地受到眷顾和知遇,终于蒙受亲自擢升,置于从班之中。臣正想着粉身碎骨也无法图报,竟听到议论者指称臣是汤思退一党。臣既然身居禁近之列,却不能尽忠奉公,反而陷入朋党比附之中,哪里可以苟且逃避谴责?希望圣上慈爱,特别施恩造福,容许臣以祠禄在山林之下反省过失,以此冒昧烦扰圣听。臣至为战栗,请裁定。请求辞免兼任直学士院的奏札【闰十一月三日】臣本月二日接到尚书省奏札,奉圣旨,命洪某兼任直学士院,立即供职。臣听到命令后震惊惶恐,不知所措。臣想到自己代理事务三任,已经用尽微薄才技,向上不能宣扬圣意、鼓动四方;而如今世俗的好恶各有偏私,毁誉本来没有公道。臣代替皇帝发布言辞,又不能俯合众议,常常招致诋毁讥笑。加上内外两制文书堆积,每天都没有空闲。臣本来早就应该离职,只是因为独自一员,无人可以辞避。如今幸而授任翰林学士长官,私下正以此自我庆幸。臣已经立即解下印信,停止代理职务,申报三省。哪里料到蒙受恩宠,反而又有兼任直学士院的命令。臣如果厚着脸皮贪恋冒受,就是应当离职却留下,应当退后却进取,污损廉耻,自己无法宽恕。希望圣上慈爱,怜悯臣才力已经竭尽,察知臣的缘由,曲加体谅应允,使臣免受讥议。冒犯天威,臣罪当万死,请裁定。第二份奏札【闰十一月六日】臣现在【缺】辞免兼任直学士院的恩命。接到尚书省奏札。臣【缺】只是涉猎一些学问,文辞粗疏错杂,却忝居代拟诏书之职,长期积累过失。既然已经受到台谏评论,又【缺】的指责,如果不是圣上施恩保全,特别加以庇护,那么臣即使被流放贬黜,也不足以抵偿罪责。臣已经曾经倾吐诚恳请求离职,仰赖圣上的话语曲意挽留。臣因为军事正在进行,而掌管制诰的只有一人,不敢坚持请求。议论者又说臣来自淮东,曾奏陈张浚妄费钱财,导致张浚因此罢相。为枯骨党徒说话的人把臣视为仇敌,所以投匦上书的奏章接连烦扰圣听。幸好如今翰苑已经有长官,书写诏书也不壅滞,还要让臣夹杂其中,实在是多余。加上臣多次封还驳正诏令,渐渐招来怨怒;如果不知道退避,必然导致倾覆危险。希望圣上慈爱,施行天地般广大的恩德,保全小臣始终,授给臣一郡,使臣推行德泽,稍稍助益国家。如果圣上另有差遣,臣即使死也不回避;冒犯圣上威严,臣至为战栗流汗,请裁定。《盘洲文集》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盘洲文集巻四十四宋 洪适 撰章奏四乞罢中书舍人劄子臣能薄材下,靡有寸长,过叨误恩,备数两禁,常惧无以图报天地之徳,惟知奉公守职,不敢附下罔上以邀誉,妄发。近因缴駮莫汲差除,与朝廷之意背驰,臣有语言妄发之罪,冝在谴何之域,即具劄子乞赐黜责,縁未得班次,已实封投进,未防施行。伏望圣慈怜臣孤立,察臣无用,速赐罢遣,庶使么微之踪不致异日颠沛冒犯天威,臣不胜战惧之至,取进止。
论边事劄子【十二月十四日】臣待罪从班,获迩清闲之燕,颇亦预闻陛下英武之畧,得以仰窥圣志之万一。然人材、兵力与夫帑庾之积,俱不能上副宸▯,致使陛下委曲以结和好。臣又以见陛下刓方为圆,抑刚为柔者,凡以仰奉慈宫,俯安黎庶,为宗社计而然也。臣区区爱君之心,惟愿陛下垂意内治,常若临敌,日加一日,则善后之防持久可成。和战之事,今姑置而未论。然所以误边计而弱国势者,岂不究其所自乎?既备御畧定,若不推原误国之人,奋发刚断,大明诛赏,则臣下无以惩戒,国势无以振起。臣敢昧死畧言之。窃观敌人犯淮,终成和议,如期敛兵,初无过外邀求,有以知其本无侵犯猖獗之意。傥泗州不先撤戍,彼必不能近淮。既近矣,而边城守将不望风遁逃,则彼必不敢直渡。既渡矣,清口之战,傥山阳大将出师以捄急,则魏胜不死,若又有功,则是淝水之役也。敌既留连淮上两月,惟六合有坚守之名,其他例循三舍之避,畧无尺寸之功。傥能出竒小胜,亦足以挫其锋,而议和有气。此之不能及,王抃已囘,乃有饰词欺君者,是数等之人。欲望睿明间出奎画,声其罪而治之,则天下欣快矣。又两淮逃徙之民,散在江浙,饥冻濒死,虽闻故乡可归,安能便有生业?臣愚欲望陛下特捐内帑,分遣中都官往縁江州县,于其欲渡之际,计口赈之,以助其归,则实惠沾洽,人人知陛下爱之如赤子,则驩欣皷舞,变愁叹而为讴唫矣。冒犯天威,臣不胜战惧,取进止。改定徳音贴黄臣所撰进徳音,其中云正皇帝之尊称为叔侄之敌国,今日付出三省所进诏本,改尊称作兼称,改敌国作与国。虽云皇帝者兼三皇五帝之称,若摘取两字,则文意不显,亦是语病。又与国虽是党与之国,亦有谓之所与之国者,臣辄并将所换二字除去,却意全而句健。或未允当,更乞圣裁。
译钦定《四库全书》《盘洲文集》卷四十四 宋洪适撰写 章奏四 请求罢免中书舍人的奏札 臣才能浅薄、资质低下,没有丝毫长处,却过分承受错误的恩典,充数于两禁之中,常常害怕无法报答天地般的恩德,只知道奉公守职,不敢附下欺上以求取声誉,妄自发言。近来因为封还驳正莫汲的差除,与朝廷的意思相违背,臣有言语妄发的罪过,应当处在被谴责惩罚的境地,因此已经具备奏札请求赐予贬黜责罚。由于尚未轮到班次,已经密封投进,未及施行。恭望圣上慈爱,怜悯臣孤立无援,察知臣没有用处,迅速赐予罢免遣退,使微末之身不至于日后颠沛而冒犯天威。臣至为战栗恐惧,请裁定。论边疆事务的奏札【十二月十四日】臣待罪于从班,得以接近清闲的宴饮场合,也颇得以预先听闻陛下英武的谋略,能够仰窥圣意万分之一。然而人才、兵力以及府库的积蓄,都不能完全符合圣上的心意,以致陛下委曲求全来结交和好。臣又看到陛下削平棱角、把刚强压抑为柔和,完全是为了上奉慈宫、下安百姓、替宗社谋划而这样做。臣区区爱君之心,只愿陛下留意内部治理,常常像面对敌人一样,一天比一天更加努力,那么善后防备便可以长久完成。和战之事,暂且搁置不论。然而造成边疆谋划失误、国势衰弱的原因,难道不应追究其由来吗?既然防御谋略已经确定,如果不追查误国之人,振作精神,果断处置,明确诛罚和奖赏,臣下便无法受到惩戒,国势也无法振兴。臣冒死略陈一二。臣私下观察,敌人侵犯淮河,最终形成和议,按期收兵,起初并没有越分提出额外要求,由此可知他们本来没有侵犯猖獗的意图。假如泗州不先撤去戍守,他们一定不能接近淮河;既然已经接近,而边城守将不望风逃跑,他们一定不敢直接渡河;既然已经渡河,清口之战中,假如山阳的大将出兵救急,魏胜就不会死;如果又能取胜,那就会成为淝水之战一样的战事。敌人已经在淮上逗留两个月,只有六合有坚守的名声,其他地方都照例采取三舍退避的办法,丝毫没有取得功劳。假如能够出奇制胜取得小胜,也足以挫伤敌人的锋芒,使和议有底气。如今没有做到这些,王抃已经回来,却有人编造言辞欺骗君主,这就是几类人。希望圣上明察,偶尔亲自下笔,公布他们的罪过并加以惩治,那么天下都会欣喜畅快。又有两淮逃亡迁徙的百姓,散布在江浙之间,饥寒交迫,濒临死亡;即使听说故乡可以回去,又怎么能立即拥有谋生的产业?臣愚昧地希望陛下特别拿出内库钱财,分别派遣中都官员前往沿江州县,在他们准备渡江的时候,按人口赈济,帮助他们回乡。这样实际的恩惠便能普遍施及,人人都知道陛下像爱护赤子一样爱护他们,那么他们就会欢欣鼓舞,把忧愁叹息变成歌唱。冒犯圣上威严,臣非常战栗恐惧,请裁定。改定德音诏书的贴黄 臣撰写进呈的德音诏书中,原文把皇帝的尊称写作“叔侄之敌国”。今天交付三省进呈的诏书底本,把“尊称”改为“兼称”,把“敌国”改为“与国”。虽然“皇帝”是兼有三皇五帝之称,但如果只摘取其中两个字,文意便不明显,也成为语病。“与国”虽然可以解释为党与之国,也有人解释为所与之国。臣便把更换的两个字一并删去,使意思完整、句子刚健。如果仍有不妥,还请圣上裁决。
论国书劄子【六月二日御笔依】臣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令学士院撰贺大金上尊号国书。臣闻之,魏杞尝见送伴使云:「相继又须有报谢使来。」今既遣贺使,臣欲于国书之末帯入一句云:「且谢使华之辱,伏乞圣慈特赐处分。」辞兼中书舍人劄子【即日御笔依】伏念臣材智学问无分可采,代言之久,常惧不称任使之意。今既叨居翰苑,用之已逾其分,尚兼西掖,实妨进贤之路。欲望圣慈,特降俞音,俾免兼职,干犯宸严。臣无任战汗之至。辞免签书枢宻院劄子【六月九日】臣伏防圣恩,除臣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宻院事,特降中使宣押,臣赴院治事者。臣闻命,震惊罔知所措。窃以賛帷幄之画,列股肱之臣,上则三阶以之齐光,下则与人之所瞻景。非有超卓兼资之羙者,莫冝居之。如臣者,学不足以达国体,识不足以鬯逺猷,再入帝城,独叨恩遇,前后亲擢,曽无先容,镂骨扪心,秋毫未报。外日入奉清光,伏防玉音,使补政路之阙。臣尝跪奏,以臣之緜力薄材,倘司翰墨之职,尚犹可以勉强。至于两地重任,必当选用老成有才望之人为之。逊避再三,私有囘天之喜。不谓信宿之后,涣命竟出。局蹐战兢,罔知自恕之计,敢犯咫威,辄披诚悃。伏望皇帝陛下察其无用,追寝误恩,别求时髦,以允公论。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取进止。辞免赐衣带劄子臣今月十九日正谢伏防圣慈例赐臣对衣金带鱼袋鞍马縁臣于今月初九日已防圣慈特降中使赐臣笏头金带鱼袋牙简鞍马今来傥或叠冒宠私在臣愚分不遑安处伏望睿慈将例赐金带鱼袋等特行寝罢庶遵彛典不胜幸愿取进止乞赠髙祖劄子臣辄有私悃,仰尘天聴。伏念臣上世以农桑为业,至髙祖臣某,始奋金籝之志。有子蚤世,独擕二孙,逺徙州城,择贤师,脩儒业。故伯祖臣某,以进士起家,繇南牀而陟琐闼。至先父臣某,实传遗训,遂入翰林。逮臣之不肖,兄弟获承先防,浸叨显仕。盖相继三世矣。今追荣之典,再及曽祖,至于东宫三师。独念髙祖未霑一命,无以为九泉之宠。臣该遇覃恩,并应副军须,皆有转一官公据,不及収使。欲望圣慈,许将前件恩赏囘授,作髙祖父母赠典,庶得少伸报逺之情。干犯宸严,臣不胜战汗之至,取进止。贴黄。臣检照防要所载,李昉赠所生父母,王曽陆轸赠伯叔父,邢昺赠兄,张士逊赠表兄,皆非常典,系是一时特恩,伏乞圣裁。乞寝赠典劄子臣不避斧钺之诛,荐凟天聴。臣比以囘授髙祖赠典,冒昧陈乞,仰防睿慈,曲从所请。窃闻后省留黄不行,臣以蝼蚁之微,未有一毫报国,而尊祖私情,遂以妄发,为清议不许。连日战悸,魂神去干,虽亡者不能霑被荣章而已。防涣许之褒赠,则潜徳亦以少显。九原有知,岂不图结草之报?所有已降防挥,欲望圣慈特赐追寝,干犯天威,臣死有余罪,取进止。乞罢第一劄子臣比有狂妄之请,为给舍所论,即具劄子乞行追寝,仰防寛恩,未赐诛责,不避再三之渎,荐有愚▯彻之渊聴。伏念臣始以髙祖笃教子孙,变犁鉏而为簮笏,先臣存日,毎以恩不可及为言。臣幸备数近列,有未转两官囘授与子弟陞转,则内愧于心,下媿于泉壤,故推述先志,求为亡者之荣。虽追赠髙祖未有前例,而国朝防要所载,有赠其伯叔,赠其兄,赠其表兄者,皆在常法之外,故臣援此典故,谋之朝廷,始敢仰尘丹扆之前。不料竟以妄发,遂遭封缴。臣身缀政地,私请犯分,虽陛下赦臣,而臣若安然在位,则人葢以臣为罪矣。臣局蹐战栗,家居待谴,欲望圣慈,俾臣罢免,庶防不致复絓清议,冐犯天威。臣不胜皇惧之至。第二劄子臣已纳劄子,乞赐罢免,屏息俟命,未见施行。伏念臣材无可用,陛下过听擢之,机宥未有一言一事可以利国庇民,而私心妄发,遂奸物议,连日恐惧无地自处。盖缴章便同简劾,事无大小,等是为人诋诃,岂有身在庙堂之间,瑕疵已遭嗤防,而犹欲贪荣固位?臣虽自恕,亦不可得。况臣近居封駮之职,盖尝以此责人,以今视昔,何施顔靣?更玷朝列,方陛下大明黜陟,申儆在位,有臣如此,顾亦何所用之?伏望睿慈早赐处分,许臣解印绶而去,则臣未填沟壑之前,皆报恩之日月也。干紊威顔,臣无任战汗之至。辞免叅知政事劄子
译论国书的奏札【六月二日御笔依】臣接到尚书省奏札,奉圣旨命学士院撰写祝贺大金上尊号的国书。臣听说魏杞曾经见到送伴使,说:“接下来又应当有答谢使者前来。”如今既然已经派遣祝贺使臣,臣想在国书末尾加入一句:“并且感谢使臣远来之辱临,恭请圣上特别降旨处理。” 请求辞免兼任中书舍人的奏札【即日御笔依】臣想到自己的才智学问没有一样值得采纳,长期代行皇帝言辞,常常害怕不能符合任用使命的本意。如今既然忝居翰苑,任用已经超过本分,又兼任西掖,实在妨碍进用贤能的道路。希望圣上慈爱,特别降下允准的诏令,使臣免去兼任,冒犯圣上威严。臣至为战栗流汗。请求辞免签书枢密院的奏札【六月九日】臣恭敬地承受圣上的恩典,授臣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并特意派中使传召押赴,命臣到枢密院办理事务。臣听到诏命,震惊得不知所措。臣私下认为,参与帷幄谋划、位列股肱大臣的人,对上应当与三阶同放光彩,对下应当成为众人所瞻仰的榜样。若不是才德卓异、资质兼备的人,实在不适合担任此职。像臣这样的人,学问不足以通达国体,见识不足以畅达远大谋略;两次进入帝城,只是独蒙恩遇,前后都是皇上亲自擢用,未曾有过先前的声誉。臣刻骨铭心、扪心自问,至今没有报答圣恩的丝毫功劳。前些日子臣入朝侍奉清光,恭听圣上教诲,命臣补政务之缺。臣曾跪奏说,以臣绵薄的力量和浅陋的才干,如果掌管翰墨文书之职,还可以勉强胜任;至于两处的重任,必定应当选用老成而有才望的人担任。臣再三推辞回避,私下还以为有挽回天意的喜悦。谁知过了两夜,诏命竟然下达。臣局促不安,战战兢兢,不知如何为自己开脱,冒犯圣颜,斗胆披露诚心。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无用,收回这项错误的恩命,另求当世贤能,以符合公议。臣怀着祈求上天、等待命令的至诚,惶恐激切至极,请陛下裁夺。辞免赐衣带札子 臣本月十九日正式谢恩时,恭承圣慈,按例赐臣对衣、金带、鱼袋和鞍马。因为臣在本月初九日已经承受圣慈,特意派中使赐给臣笏头金带、鱼袋、牙简和鞍马。如今如果又重复承受宠恩,以臣的愚昧身份,实在不得安处。伏望圣上仁慈,将按例赐给的金带、鱼袋等特意收回停罢,使之符合旧有典制,臣将不胜庆幸,请陛下裁夺。乞赠高祖札子 臣斗胆怀有私下的诚意,仰请上达天听。臣想到臣的先世以农桑为业,到了高祖臣某,才奋发立下获取功名的志向。他有一个儿子早逝,只得独自携带两个孙子,远迁到州城,选择贤师,修习儒业。因此,伯祖臣某凭进士出身起家,由南床升任琐闼之职。到了先父臣某,确实继承遗训,于是进入翰林。等到不肖的臣,兄弟得以承继先人的庇荫,渐渐忝居显贵官职。这样算来,已经相继三代了。如今追荣先人的典礼,又追及曾祖,甚至到了东宫三师的官位;唯独想到高祖还没有获得一项诰命,无法成为九泉之下的荣耀。臣因遇到覃恩,按规定应当补充军需,都有转授一官的公据,只是来不及收取使用。希望圣上仁慈,准许把前项恩赏转授给高祖父母,作为追赠的典礼,使臣稍稍伸展报答远祖的情意。臣冒犯皇上的威严,战栗惶汗至极,请陛下裁夺。附呈说明:臣查考《会要》所载,李昉追赠生父母,王曾、陆轸追赠伯叔父,邢昺追赠兄长,张士逊追赠表兄,这些都不是通常的典制,属于一时的特别恩典,伏请圣上裁决。乞寝赠典札子 臣不顾斧钺诛戮,再次冒犯天听。臣近来因为想把高祖的追赠典礼转授,冒昧陈请,仰承圣上仁慈,曲意依从了臣的请求。臣私下听说中书后省把黄牒留置而没有执行;臣如蝼蚁一般微贱,尚未有一丝一毫报国之功,而尊奉祖先的私情竟然妄自发作,以致不为清议所允许。连日来臣战栗恐惧,魂神几乎离体;即使只是亡者不能承受荣耀的诰章罢了。既然已经颁发了允许追赠的褒奖诏命,那么祖先潜藏的德行也因此略为显扬;九泉之下若有知觉,难道不想图报于结草吗?所有已经下达的诏令,希望圣上仁慈特意追回停罢。臣冒犯天威,即使处死也有余罪,请陛下裁夺。乞罢第一札子 臣近来提出狂妄的请求,被给事中、舍人等官员论劾,已经具札请求追回停罢;仰承宽大的恩典,未受诛责。臣不顾一再冒犯,又把愚昧的肺腑之言上达深邃的圣听。臣想到,高祖笃实地教导子孙,使他们由耕田持锄改而佩带簪笏;先父在世时,常说恩典不能施及高祖。臣幸而忝列近臣,若有尚未转授的两官,可以回授给子弟使其升转,那么内心会惭愧,对地下的祖先也会羞惭,所以推述先人的遗志,求取亡者的荣耀。虽然追赠高祖没有前例,但《国朝会要》所载,有追赠伯叔父、兄长、表兄的事例,都是常法之外的做法,因此臣援引这些典故,向朝廷谋求,才敢仰冒圣颜。不料竟因妄自发起请求,反而遭到封还。臣身居政务之地,私下请求又逾越本分;即使陛下宽赦臣,臣如果仍安然在位,人们大概会认为臣有罪。臣局促战栗,居家等待责罚,希望圣上仁慈,使臣罢免,或许不至于再次受到清议牵连,冒犯天威。臣惶恐至极。第二札子 臣已经递上札子,请求赐准罢免,屏息等待命令,但尚未见施行。臣想到自己没有可用的才干,陛下却误听而擢用我;自入枢密以来,没有一言一事可以利国庇民,而私心妄发,终于触犯众议,连日恐惧得无地自容。大概封还章奏便等同于受到弹劾,无论事情大小,都是遭人指责呵斥;哪里有身居庙堂,过失已经遭到讥笑,却还想贪恋荣宠、固守职位的道理?臣即使想为自己开脱,也做不到。何况臣近来担任封驳之职,曾经正是这样责备别人;如今以过去来对照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再玷污朝廷的班列,正逢陛下严明升降、警戒在位官员之时,有臣这样的人,又还有什么用处?伏望圣上仁慈早赐处分,准许臣解下印绶离去,那么在臣填沟壑之前,每一天都将是报答恩德的日子。臣冒犯、扰乱圣颜,战栗惶汗至极。辞免参知政事札子
臣伏防圣恩,除臣叅知政事,特降中使宣押,臣赴都堂治事者,臣闻命震惊,罔知所措,窃以人君以二三执政图囘天下之务,非得当世之通儒,则安能仰副眷倚之隆,而任忧责之重?如臣者,挟章句缀缉之学,仅能不旷翰墨之职而已,虽怀尊主兴邦之心,而材职不逮,触事面墙,徒抱微忱,初无一得,自叨机宥,常恐窃位误国,夙夜栗栗,未有上印之计,岂期涣命俾叅大政?是犹责跛鼈之一日千里,则折骨絶筋,其亡可立而待,伏望睿慈曲赐哀怜,改畀真贤,不致虚授,臣无任。
论湖北军湏劄子臣伏见诸路总领所军储并系户部掯约科拨,而所得州县之数尚有拘催不足者。向来各有桩积钱物可以那融,縁数年用兵侵耗已尽。今或有以急阙为言者,户部亦縁财用匮乏,无以应副,只是行下令将桩积钱物那融支遣。谓如湖北路去朝廷甚逺,今王炎改除已数月,代者犹未定,湖广盗贼方梗,道路必有阻隔,故张宋元以将母为辞,惧于之官。臣谓今日外患虽少定,正恐封疆之内有勤宵旰之忧者,要当止于未萌,则斯民无涂炭之苦。诸处总领所少有急阙支遣失时,一夫呌呼,噬脐何及。臣愚欲乞圣断,行下令湖北、淮东西总领所开具目今桩积并见管实数,及每月合用数目上朝廷,及户部覈实,如委有不足去处,即将实有窠名钱物添拨。傥使常有一两月储积,则拘催按月未至者可以通那支遣。仍乞自今以往,月具収支所管的实数目申省部稽考,无为虚文,以图善后。所有王炎及臣男槻劄子四纸同此进呈,伏望睿览留中,免赐降出取进止。进太子册文劄子臣奉勑撰皇太子册文,臣学问荒芜,词意拙澁,国有钜典,无以铺叙缀缉,仅能成文,干犯宸严,不胜战惧,谨缮冩进呈,伏乞睿览,更赐处分。纳宻院窠阙劄子臣等伏见吏部员多阙少,守选者留滞日月。縁右列小官皆非臣等所识,不能知其为人。宻院虽有窠阙,臣等不敢容易差注。若俟其干乞,一一为之取索考覈,则琐碎失体。若徒留窠阙,吝而不与,则小官仰禄无以进身。臣等相度,欲将宻院知州军总管钤辖路分都监将副等阙依旧存留外,所有诸路帅司将领指使川广湖南北城寨主兵官,共一百三阙,乞发下吏部依格差注。如将来宻院或欲于其中使阙,亦许通用,庶防少塞干求之门,而开公平之路。取进止。辞免兼同知枢宻院劄子臣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汪澈可除知枢宻院事,洪某兼同知枢宻院事。伏念臣材器智虑,蔑有可称,偶承人乏,躐至近辅。当陛下励精庶政,循名责实之秋,臣鞭防驽钝,无以自强,顾望轻不能服众,力小不可任大,战战栗栗,常有旷职之虞。特以坐席未煗,不敢乞身。幸今边鄙乂宁,少休甲兵之问,枢臣已有两员,不必更使素餐其间,以重误国之罪。伏望圣慈,特寝兼职,庶防可以捄过,免蹈大谴。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取进止。辞免撰太子册文赐银绢劄子臣今月十四日承中使李绰公文,奉圣防,以臣撰皇太子册文,赐臣银一百两,绢一百匹。臣偶列近班,际遭缛典,初无文采可备使令,尘玷寳册,已积战惧,遂叨锡予,安敢虚受?况当圣政节省之际,而备数,政途所冝体国,窃伏以思,尤难下拜。伏望睿慈,许令辞免,庶使小臣可逃贪鄙之刺,干犯宸严。臣无任皇惧,俟命之至。辞免太子册礼,支赐银绢四百八十匹两,第一劄子。臣等恭遇陛下诹日之吉,发册建储,幸叨近辅,获相盛仪。伏防圣恩,例有支赐。窃自惟念,臣等不材,备位已负素餐。方国用不足,所当裁损,岂敢贪饕锡赉,获戾清议?所有已降防挥,内臣等支赐银绢,欲望圣慈特许辞免,干犯宸严。臣等不胜战惧,俟命之至。第二劄子臣等伏防圣恩,以皇太子受册礼成,例赐银绢,即具奏劄,乞行寝免。伏奉御笔,已经裁减,不须多辞。臣等近以差充礼仪使及书撰册文,尝霑银绢一百之赐,辞免不从,已遂下拜。今又以宿卫行事之微劳,复叨腆予,实惟稠叠。虽臣等材品驽下,不足以表仪在列,而伐檀贪鄙之刺,不可不畏。伏望圣慈,特从恳请,使免讥议,仰冐天威。臣等无任战汗之至。辞免提举玉牒劄子臣伏防圣恩差臣兼提举编修玉牒,臣闻命,震惊防知所措。窃以国家受天明命,圣圣接武,祖功宗徳,写之琬琰,所以纪重规叠矩之懿,以昭示万世,为不刋之书。非台衮儒先,未易典领。顾如臣者,识不足以罔罗异闻,辞不足以扬励伟绩,尸此笔削,人其谓何?伏望圣慈俯谅愚▯,特寝成命,干犯天威,臣无任战惧陨越之至。
盘洲文集巻四十四
译臣恭敬地承受圣恩,授臣为参知政事,特意派中使传召押赴,命臣到都堂办理事务。臣听到命令,震惊得不知所措。臣私下认为,君主凭借二三位执政大臣谋划天下事务;若不是得到当世通达经学的人才,怎么能够仰承君主深厚的信任,承担如此重大的忧患责任?像臣这样的人,只是掌握章句、缀辑文字的学问,仅仅能够不荒废翰墨之职罢了。臣虽怀有尊奉君主、振兴国家的心愿,但才能与职责不相称,遇到事情便如面墙而立,只是空怀微小诚意,起初没有一点实际所得。自从忝居枢密以来,常常担心窃据职位而误国,早晚战栗不安,尚且没有交还印信的打算,哪里料到诏命忽然下来,竟使臣参与大政?这就好比要求跛鳖一天跑一千里,势必折断骨头、绷断筋脉,死亡很快就可以等待了。伏望圣上仁慈,曲加哀怜,改授真正贤能的人,不要使这项任命落空。臣惶恐至极。论湖北军需札子 臣恭敬地看见,各路总领所的军储,都由户部扣紧数额、按额拨给,但从州县得到的数目还有被拘催而不足的地方。过去各地都有积存的钱物可以调剂融通,因连年用兵侵耗,已经全部用尽。如今有的地方以急缺为理由,户部也因为财用匮乏,无法供应,只是下令把积存的钱物调剂支用。比如湖北路距离朝廷很远,王炎改任已经数月,接任者还没有确定;湖广盗贼正造成阻梗,道路必然有阻隔,所以张宋元以奉养母亲为借口,害怕赴任。臣认为,今天外患虽稍微平定,正恐怕疆域之内还有使皇上日夜忧劳的事情,应当在祸患尚未发生时制止,这样百姓才不会遭受涂炭之苦。各处总领所如果稍有急缺,支遣又失去时机,一人呼喊,事后后悔也来不及。臣愚昧地请求圣上裁断,下令湖北、淮东、淮西总领所列明现有积存和实际掌管的数目,以及每月应当使用的数目,呈报朝廷,并由户部核实;如果确实有不足之处,就从确有名目的钱物中增拨。如果常有一两个月的储备,那么按月拘催而尚未到达的钱物,便可以调剂支用。还请求从今以后每月列明收支和所管的确实数目,申报省、部稽考,不要流于虚文,以谋求善后。王炎以及臣之子槻的四纸札子,连同此札一并进呈,伏望圣上阅览后留在宫中,不要下发,听候裁决。进太子册文札子 臣奉诏撰写皇太子册文。臣学问荒疏,文辞意旨拙劣晦涩;国家有重大典礼,却无法铺陈叙述、缀辑成篇,只能勉强写成文章。臣冒犯皇上的威严,战栗恐惧至极,谨将誊写好的文章进呈,伏请圣上阅览,再赐裁处。纳密院空缺札子 臣等看见,吏部官员多而空缺少,等待选任的人长期滞留。由于右列的小官都不是臣等所认识的人,不能知道他们的为人。密院虽然有空缺,臣等不敢轻易差注。如果等他们来请求,再一个个为他们索取资料、考察核实,就显得琐碎而失去体统;如果只是把空缺留下,吝惜而不给,那么小官仰赖俸禄,也没有办法进身。臣等商量,想把密院的知州军、总管、钤辖、路分都监、将副等空缺照旧保留;其余各路帅司的将领、指使,以及川广、湖南北各城寨主兵官,共一百零三缺,请发给吏部,依照格法差注。如果将来密院有意在其中选用空缺,也准许通融使用;这样或许可以稍微堵塞请托求职的门路,而开启公平任用的道路。请陛下裁夺。辞免兼同知枢密院札子 臣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汪澈可以授为知枢密院事,洪某兼任同知枢密院事。臣想到自己的才干、器度、智慧和谋虑,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偶然因为人手不足,越级升到近辅之位。如今正值陛下振作精神治理各项政务、依据名分考核实际的时期,臣鞭策自己的驽钝,也无法自我振强;顾望轻薄,不能使众人服从,力量微小,不能承担大任,战战栗栗,常有荒废职守的忧虑。只是因为任职之席还没有坐热,不敢请求退身。幸而如今边境安宁,暂可休息战事;枢密大臣已经有两人,不必再让臣白吃俸禄列于其中,以加重误国的罪责。伏望圣上仁慈,特意收回兼任,或许可以挽救过错,免得遭受重大责罚。臣怀着祈天待命、激切惶恐至极的心情,请陛下裁夺。辞免撰太子册文赐银绢札子 臣本月十四日承接中使李绰的公文,奉圣旨,因为臣撰写皇太子册文,赐臣银一百两、绢一百匹。臣偶然列于近臣之班,遇到盛大的典礼,原本没有文采足以供驱使,已经因玷污宝册而积累了恐惧;如今又忝受赏赐,怎敢虚受?何况正当圣上施政节省之时,臣忝列其中,处在政务之途,更应当体察国家,私下反复思量,更难以接受拜谢。伏望圣上仁慈,准许臣辞免,使小臣可以逃脱贪婪鄙陋的讥刺。臣冒犯皇上的威严,惶恐等待命令至极。辞免太子册礼支赐银绢四百八十匹两第一札子 臣等恭逢陛下选择吉日,颁发册命、建立储君,幸而忝居近辅,得以参与盛大礼仪。臣等承受圣恩,按例有赏赐。私下想到,臣等才干不足,尸位已经有负于国家的俸禄;正值国用不足,应当裁减,哪里敢贪求赏赐,以获罪于清议?所有已经下达的诏命,其中赐给臣等的银绢,希望圣上仁慈特许辞免。臣等冒犯皇上的威严,战栗恐惧、等待命令至极。第二札子 臣等承受圣恩,因为皇太子受册礼完成,按例赐给银绢,于是具奏札请求收回免除。臣等奉到御笔说,已经裁减,不必再多次推辞。臣等近来因为充任礼仪使以及撰写册文,曾经承受银绢一百的赏赐,辞免没有获准,已经下拜接受。如今又因为担任宿卫、办理事务的一点微劳,再次忝受丰厚赏赐,实在是赏赐重复。虽然臣等的才品驽劣低下,不足以作为在列官员的表率,但贪鄙求禄的讥刺不可不畏惧。伏望圣上仁慈,特意依从恳请,使臣等免受讥议,仰冒天威。臣等战栗惶汗至极。辞免提举玉牒札子 臣承受圣恩,差遣臣兼任提举编修玉牒。臣听到命令,震惊得不知所措。臣私下认为,国家承受上天的明命,历代圣君相承;祖先的功业、宗庙的德泽,写在玉册美石之上,用来记载重规叠矩的美盛,昭示于万世,成为不可磨灭的典籍。不是宰辅和宿儒先贤,不容易主持此事。像臣这样的人,见识不足以搜罗奇闻,文辞不足以发扬、激励伟大功绩,尸居其职而掌管删定,别人将怎样看待臣呢?伏望圣上仁慈,俯察臣的愚昧,特意收回成命。臣冒犯天威,战栗恐惧、惶惧失措至极。《盘洲文集》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洲文集巻四十五宋 洪适 撰章奏五乞出第一劄子【十一月十六日】臣闻栋楹楶棁,材之大小不齐者,若梓人以栋为楶,以棁为楹,则覆压之患当在朝夕。圣主用材,顾岂梓人以比?然此言虽小,可以喻大臣。蕞尔疲驽,自防以缀文为业,志在尘窃一第而已,不自意留落之后,误叨眷知,擢在华近。若使之掌制代言,自视犹可勉强。今承人之乏,遂超迩列,而使之谋王体,断国论,天下之人皆谓不胜其任。黾勉数月,曽无防埃之补,直情径行,浸积仇怨。内之既不能识拔实材,使之穆穆列布,以助成励精之治;外之又不能消弭奸宄,致令民弗奠居,而无鉏治之策。揆之汉法,当在石庆切责之科。倘或强顔患失,则误国之罪,诛之无益。伏望陛下推天地之大恩,怜斗筲之无用,曲赐保全,许臣上印绶而去,庶几不妨贤者之路。干冒威顔,臣无任【奉御笔降诏不允不得▯有陈请】第二劄子【十七日】臣昨早具劄子,乞解机政,局蹐逾夕,未闻天防,不避斧钺,再输情悃。伏念臣一介疵贱,初无致君泽民之学,仕于州县,米盐靡宻,畏简书,理狱讼,尚犹少有所长。今骤居髙位,掌枢独久,而政路賛襄,上无台揆,军国重事,岂非材尝试之地?小智曲见,乖缪浸彰,加以心力凋耗,事至辄忘,若视防空餐,不能知难而退,则罪愆日积,将不可赦。伏望睿慈察其不逮,赐之归田,则未沦沟壑之前,皆衔恩之日。月洊渎宸严,臣无任战灼,俟命之至,取进止【奉御笔再降诏不允】第三劄子【十八日靣进】臣比殚诚悃,冒犯咫顔,伛拜恩私,再降温诏,衔感之深,沦胥心髓。伏念臣疎逺▯顽,孤立无援,偶因清燕浸简宸▯,擢之禁途,驯至政地。奏启之际,毎防嘉奬。臣受陛下之知,不为不厚,常谓粉身糜骨,不足图报。夫犬马尚能恋主,顾臣岂应轻为去就,以忘陛下隆天厚地之恩?但以臣材局褊浅,智识防昧,既无嘉猷逺画,可以振起治功,而不量其力,欲抑侥幸,以奉陛下正纪纲、守法度之训。所虑积日累月,寖招众恶,进无所补,虚负使令。此臣所以日夜恐惧,不安其位,倾沥肝膈,兾回天听。伏望圣慈曲赐矜允,三渎严威,死有余罪。臣无任战灼悸汗之至。辞免除右仆射兼枢宻使劄子臣伏防圣恩,除臣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宻使,特降中使宣押,臣赴都堂治事。臣闻命,震惊罔知所措。窃以人主居崇髙之位,一日万防,独以论相为职。葢用人贤否,闗国重轻,系民休戚,非百执事之比。必有负王佐之材,隆岩石之望者,斯能副眷注之意。古之人居畎畆之中,乐尧舜之道,其尊主庇民之业,皆素定于胸次。故达而在上,发其蕴蓄,可以使是君为尧舜之君,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功烈着于当世,名誉垂于无穷。若是则居其位,食其禄,仰无所愧,俯无所怍。如臣者,翰墨腐儒,防无它技,智效一官,犹惧不及,乃使之代天理物,其覆餗可日月兾制命既传,羣听已骇。伏望陛下曲回渊鉴,洞察赤情,图任人英,勿嫌反汗,庶几微臣得逃非据之大谴,不至重为天下后世之所诋訾,干犯天威,臣无任。乞荐举监司郡守劄子【十二月十六日】臣闻内治之急,在乎官得其人。今州县之间,傥监司、郡守皆贤,则职事修举,下无蠧▯。属吏之能否,如镜烛形,无所逃隐。自数年以来,非不开荐举之路,而风俗未变。挟私胜公,千请奔竞,曲为题目。剡章所誉,非其亲旧,则是防恩托契之家,或甲乙宛转,更相酬报,名为公荐,多是私心。故荐牍虽交于公车,有司亦视为文具,置籍中书,未尝举行。臣以驽下,偶补台辅之阙,见识不明,间听不广,逺近人材,臣不能知其一二。若贤者退而家食,仕者不称其职,臣则有罪。欲乞令待从、台谏、两省官举风力堪为监司、吏能堪为郡守者各一人,三衙知閤举材武可守边者一人。举而不实,甘坐其罪。俟举牍既集,臣与同列采其名实相称者,一一除授。或未有官阙,则簿录以待。有阙日先除,各于除书内称列所举者官名。它时若有治行着闻,则乞推进贤之赏。若所举之人或进对不称防,或为台谏论列,或为监司案劾,或为百姓讼诉,验治有状,随其罪之大小,具举者姓名,取防必罚。若宰执徇私隠而不奏者,亦乞惩戒。庶防实材辈出,振起治功,天下幸甚。取进止。以霖雨乞罢政第一劄子【乾道二年三月】臣伏见季春之月,天多隂晦,而盛寒如冬,大雨仍降,蚕麦秧苖俱有损坏,仰轸圣虑,致于玉食频去荤味,燮理如此,罪将安归?而又仆仆祈求,羞对舆皁,傥或患失不去,必致人言。伏望睿慈,特赐谴绌,庶几可以调玉烛而格丰年。干冒宸旒,臣无任【御茟霖而稍多,未至有害于蚕麦,降诏不允,不得更有陈请】第二劄子
译钦定《四库全书》《盘洲文集》卷四十五 宋洪适撰 章奏五 乞出第一札子【十一月十六日】臣听说栋、楹、楶、棁,各种木材的大小本来不相同;如果木匠把栋木当作楶木,把棁木当作楹木,那么房屋倾覆压人的祸患,早晚就会发生。圣明的君主任用人才,难道能同木匠相比吗?然而这句话虽小,却可以用来比喻大臣。臣是一个极其微小而疲弱驽劣的人,原本以缀辑文章为业,志向只在侥幸取得一科功名罢了。没想到失意之后,误受皇上的知遇,擢升到显贵近臣之列。若让臣掌管制诰、代皇上发表言论,臣看自己还可以勉强胜任;如今因为缺少人手,竟然越级进入近辅之列,使臣谋划君主的政体、裁断国家的议论,天下人都说臣不能胜任。臣勉强任职数月,曾没有丝毫补益,直率任性地行事,渐渐积累了仇怨。对内既不能识拔真正的人才,使他们和睦地排列任职,帮助成就励精图治;对外又不能消除奸邪盗贼,以致百姓不能安居,而没有铲除治理的策略。按照汉代法律衡量,臣应当属于石庆那样受到严厉责责的科条。若还要厚着脸皮因患得患失而不退,误国的罪行,即使杀死臣也无济于事。伏望陛下推施天地般的大恩,怜悯臣这样器量狭小而无用的人,曲加保全,准臣交还印绶离去,或许不至于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道路。臣冒犯圣颜,惶恐至极。【奉御笔降诏不允,不得再有陈请】第二札子【十七日】臣昨日早晨具札,请求解除枢密政务,局促不安地过了一夜,尚未听到圣旨;臣不顾斧钺之诛,再次陈述诚意。臣只是一个有瑕疵而卑微的人,原本没有使君主受到辅佐、使百姓得到恩泽的学问;在州县任职时,处理米盐等细密事务,畏惧公文法令,审理狱讼,还算稍有长处。如今突然居于高位,掌管枢密又已经很久,而政务之路需要辅佐,上面没有宰相主持,军国重事难道不是检验才能的地方吗?臣凭小聪明产生的偏见,错误日益显露,加上心力衰耗,事情一到便容易忘记。如果还要像看着虚空一样白白吃俸禄,不能知难而退,那么罪过将一天天积累,最终不可赦免。伏望圣上仁慈,察知臣的不足,赐臣归田;那么在没有埋入沟壑以前,每一天都将是感戴恩德的日子。臣接连冒犯皇上威严,惶恐灼热、等待命令至极,请陛下裁夺。【奉御笔再次降诏不允】第三札子【十八日面奏】臣近来竭尽诚意,冒犯圣颜,屈身拜谢恩私;圣上两次降下温和的诏书,臣感激之深,沉入心髓。臣疏远、昏暗而顽钝,孤立无援,偶然因清闲宴饮时渐渐得到圣上简拔,擢入禁中,逐渐升至政务之地。臣每次上奏启奏,常常承受嘉奖。臣受到陛下的知遇,不能说不厚重,常想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图报。犬马尚且知道眷恋主人,臣难道应当轻率地决定去留,忘记陛下隆天厚地般的恩德吗?只是臣的才器狭小浅薄,智慧见识昏昧,既没有美善的谋略和长远计划,可以振兴治功;又不自量力量,想要抑制侥幸,以奉行陛下整饬纲纪、恪守法度的训诫。臣所忧虑的是,日积月累,渐渐招致众人憎恶;进身不能有所补益,反而白白辜负使命。这就是臣日夜恐惧、不安于位、倾尽肺腑来求得圣听回转的原因。伏望圣上仁慈,曲加怜悯允准。臣第三次冒犯严威,即使死也有余罪。臣战栗灼惧、惊悸流汗至极。辞免除右仆射兼枢密使札子 臣承受圣恩,授臣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枢密使,特意派中使传召押赴,命臣到都堂办理事务。臣听到命令,震惊得不知所措。臣私下认为,君主处在崇高的地位,每天处理万机,唯独把议论宰相作为职责。大概任用贤能还是不肖,关系到国家的轻重,系于百姓的休戚,并不是百官所能相比的。必须有具备辅佐君王才能、享有崇高声望的人,才能副合圣上眷注的心意。古代的人居处田野之中,却以尧舜之道为乐;他们尊主庇民的事业,早已在胸中筹定。因此一旦通达而居于上位,便发挥胸中积蓄,可以使这样的君主成为尧舜之君,使这样的百姓成为尧舜之民,功业显著于当世,名声流传于无穷。这样的人身居其位、享受其禄,仰视君主无所惭愧,俯视自己也无所羞惭。像臣这样的人,只是一个翰墨腐儒,此外没有别的技能;用智慧效力于一官,尚且担心不能胜任,竟然要让臣代替上天治理万物,那就像鼎中食物倾覆一样,祸患很快就会发生。诏命一旦传出,群臣听闻都已经震惊。伏望陛下曲回深邃的鉴察,洞察臣的赤诚,谋求任用杰出人才,不要顾惜收回成命,或许使微臣得以逃脱任非其人的重大责罚,不至于再次被天下后世指责毁谤。臣冒犯天威,惶恐至极。乞荐举监司郡守札子【十二月十六日】臣听说,治理内政的急务,在于官职得到合适的人才。如今州县之间,如果监司、郡守都贤能,那么职事就能得到整治办理,下面也没有弊害。属吏是否能干,如同镜子照见形体,没有什么可以逃避隐藏。几年来,并不是没有开辟荐举人才的道路,但风俗并未改变。私人关系胜过公义,千方百计请托奔竞,曲意编造名目。荐举奏章所称誉的人,不是亲旧,就是蒙受恩惠、托付交情的人家;有的甲乙双方辗转相托,彼此酬报,名义上是公荐,多半出于私心。所以荐举文书虽然交到公车,有司也只把它看成具文,放入中书登记,从未真正施行。臣凭低劣的资质,偶然补任台辅之缺,见识不明,听闻不广,远近人才,臣连一二人都不能了解。如果贤能的人退居家中,做官的人又不能称职,臣就有罪。臣想请求命待从、台谏、两省官员,各荐举一名有声望、力量足以担任监司的人,以及一名有吏治才能、足以担任郡守的人;三衙知閤荐举一名有才干武略、可以守边的人。荐举而不符合实际,甘愿承担相应罪责。等到荐举文书汇集后,臣与同列选取名实相称的人,逐一授官;如果暂时没有官缺,就登记保存以待。出现空缺时先行任用,并在各自的除授文书中注明所荐者的官名。以后如果有人政绩显著、声名传闻,就请求给予推荐贤能的奖赏。如果所荐的人有的入朝应对不称职,有的被台谏官论列,有的被监司按劾,有的被百姓诉讼,经查验审理确有罪状,就根据罪责大小,列明举荐者的姓名,请求圣裁,必定予以惩罚。如果宰执徇私隐瞒而不奏报,也请求加以惩戒。这样或许能使真正的人才不断出现,振兴治理功业,天下幸甚。请陛下裁夺。以霖雨乞罢政第一札子【乾道二年三月】臣看见暮春三月,天气多阴暗昏晦,寒冷却像冬天,大雨仍然降下,蚕、麦、秧苗都有损坏,仰使圣上忧虑,以至于御膳屡次撤去荤食。调和阴阳到了这种地步,罪责将归于谁?臣又疲惫奔走请求辞职,羞于面对舆论和众人;如果因为患得患失而不离去,必然招来人们的议论。伏望圣上仁慈,特意赐臣责罚贬黜,或许可以调和玉烛而招致丰年。臣冒犯圣上威严,惶恐至极。【御笔:霖雨虽稍多,却没有达到损害蚕麦的程度。降诏不允,不得再有陈请】第二札子
臣以斗筲之资,窃台辅之位,夙夜危惧,莫知逃责之计。涉春以来,常隂为沴,祷竹宫以迎▯像,放房缗而蠲门税,一月至再矣。燮调无状,靡所错躬。上之则使太官屏常珍而进蔬馔,下之则使农夫红女怀耕织之忧。臣之罪多矣。隆恩天覆,不即策免。臣上章自劾,拱听威命,而宸札矜容【阙】降诏之训,异于常典。衔感陨越【阙】行汉法,罢遣归田,图任异材,俾熙帝载则和气感召,咎证可消矣。干触天听,臣无任战汗待罪之至。再乞罢任劄子臣材劣能下,无足算录,误叨眷知,超居宰揆,力小任重,自料必致颠隮。比以滛雨为害,抗章请罪,仰防圣恩,拊以温诏。今早再沥诚恳,又勤天奬,使之安职。公议不贷,遂玷霜简,仰负陛下使令之意,虽九死无以塞责。伏望睿慈,令臣解罢机政,以听谴罚之命。干犯咫威,臣不胜震灼之至。辞免观文殿学士第一劄子臣伏闻己降制命,特授臣观文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任便居住。臣惊传恩防,感涕横臆。伏念臣不材无取,误防简防。辅政旬月,曽蔑补报,孤负任使,浸积过諐,窜流遐逺,乃法之宜。岂期优恩曲垂轸防,使之奉祠还乡,已为大幸。书殿隆名,所以宠老臣硕徳之去,岂凡庸罪戾之人可以叨此非常之渥?若或冒处,益重疾颠。伏望圣慈【阙】寝,庶使危踪免抵大谴,干犯宸严。臣无任【阙】之至。第二劄子臣伏准閤门降制告【阙】臣仰窥制命,感涕交流。伏念臣窃位台衡【阙】防无补,小器盈满,福过灾生,罪愆既彰,难免清议。倘非圣明怜恻,则尸诸两观,未足塞责。臣自闻宠渥,已沥恳辞局蹐,至今未防追寝。夫书殿美名【阙】优禄皆非臣所当得。若或贪居冒受,则大谴大呵,益重颠覆。伏望圣慈特赐处分,所有告命,臣未敢祗受。辞免知绍兴府第一劄子今月二日,伏准递到尚书省劄子,七月十八日奉圣防,除臣知绍兴府。臣跽闻宠命,不胜战兢。伏念臣材力緜薄,智术乖踈,比自入朝,独叨眷遇,超居宰揆,燮理无功,百谪既盈,罪当窜殛。圣恩寛大,委曲保全,奉祠还乡,才逾两月,敢谓轸记不忘,即加选用,扪襟感泣,何以论报?念稽山宻拱,行阙实推雄藩,岂伊罪戾之余,可堪师帅之任?伏望圣慈,改授真材,用协羣议,免使孤踪重罹颠沛,干冒宸严。臣无任陨越俟命之至。第二劄子臣近具奏劄辞免知绍兴府恩命,今月二十二日准都进奏院逓到诏书一道。伏防圣慈降诏不允者,臣伏读圣训,感涕交流。伏念臣疎庸之资,尝试无状,狼狈去国,方此省愆,宸眷不遗,屡垂简记,亟加▯拭,付以大藩。仰惟天地之隆恩,即当闻命,引而道载。念陪京之重,夙称谋帅之难,而臣闻望素轻,谴呵未乆,深虞旷败,复累生成,辄沥愚▯洊干洪造。伏望睿慈怜其无用,许令依旧奉祠,庶休田里之居,获享治安之乐。所有恩命,臣未敢祗受,干犯天威,臣无任感戴战惧,俟命之至。除绍兴第一手劄子【八月四日】臣入朝二年,居辅弼之官,十阅月。以驽钝无用之资,识不足以烛微,才不可以任重。独防陛下眷知异等,寛其不逮之罪,温顔殊礼,常赐称奬。臣殚智竭诚,亦欲尽死以报。奈何福过灾生,招致人言,上惑聪听。圣恩寛大,不忍窜逐,使得以秘殿真祠,优防里闬。臣方惧叨縻廪稍,无所云补。岂意简记之隆,付以近镇,惊惧感泣,不可具言。已沥忱诚,恳祈寝免。臣犬马恋轩之情,虽食息不敢忘。隆天厚地之恩,但以得罪去国,不敢奏牍,辄至冕旒之前。今者既防睿慈,再加收用,故敢畧披梗槩。臣蝼蚁贱微,衔戢恩渥,何以图报?干犯宸严,臣无任战惧之至。第二劄子【八月二十二日】臣近贡免牍,仰扣九阍,伏防天慈,赐之温诏。臣素叨眷遇之异,仰惟选用大恩,便当即日上道,特以防稽近藩,众所指目,而臣罪谴之余,去国未几,若或贪荣疾趋,必致重遭讥诋,辄敢稽留诏命,复布悃诚,已别具奏劄,乞赐施行。伏望圣慈察臣愚▯,赦其再凟之罪,臣干犯宸严,不胜战惧之至。第三手劄子臣比辱误恩,俾守辅郡,荐殚诚悃,弗获俞防,不敢重干威聴。已祗拜告命,取信州路,自衢入婺,迤逦到越,谨具奏禀,伏乞睿照。第四手劄子臣今月二十一日准省劄,奉圣防,令臣疾速前去之任。臣自叨除命,以言者方在要路,实有所畏,两具免牍,尘紊渊听。仰防诏防不允,臣方敢治行。偶臣以感冷卧疾,稽留数日,遂至再勤圣训。臣已即日就道,伏望睿慈特赐原赦。到任手劄子臣叨拜恩,除去【阙】城不逺,天日在望,犬马结恋之心,非不愿一瞻清光,少殚恳悃,葢以人之多言,必有讥议,故不敢陈乞过阙,今已到越视事,唯知鞭策驽钝,庶几少副任使之意,瞻望阙庭,臣无任感恩激切之至。
盘洲文集巻四十五
译臣凭斗筲般狭小的资质,窃居台辅之位,早晚危险恐惧,不知逃避罪责的办法。入春以来,常常阴天成为灾异;在竹宫祈祷以迎神像,释放房钱、免除门税,一个月内已经两次。臣调和政事没有成效,无处安置自己的罪责。对上,使太官撤去平常的珍馐而进献蔬食;对下,使农夫和织女怀有耕作、纺织的忧虑。臣的罪过太多了。皇恩如天覆盖,却没有立即策免臣。臣上章自我弹劾,恭敬等待威命,而圣上的诏札怜悯宽容【阙】,降诏的训示不同于通常典制。臣感戴恩德,惶恐失措【阙】。实行汉代的法律,罢免臣并遣送归田,图谋任用异才,使【阙】兴盛。这样,皇帝的政事就会和顺,和气也会被感召而来,灾咎的征兆便可以消除。臣冒犯天听,战栗流汗、等待治罪至极。再乞罢任札子 臣才能低劣,能力不足,没有什么值得计数记录的地方,却误受圣上知遇,越级居于宰辅之位,力量小而责任重,自己料想必然导致跌倒失败。近来因为淫雨造成灾害,臣上章请求治罪,仰承圣恩,圣上用温和诏书安抚臣。今天早晨再次倾诉诚恳,又承蒙上天般的奖誉,使臣安心任职。公议却不宽贷,臣于是玷污了御史之职,辜负陛下任用臣的意旨,即使死九次也无法塞责。伏望圣上仁慈,命臣解除枢密政务,以听候谴罚。臣冒犯圣威,震惊灼惧至极。辞免观文殿学士第一札子 臣恭敬地听说已经下达制命,特授臣为观文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任凭选择地方居住。臣惊喜地听到恩命,感动得眼泪充满胸中。臣想到自己没有才干、毫无可取之处,误受圣上简拔;辅政不过十来个月,曾没有一点补报,辜负任用,逐渐积累过失,按法律应当流放到遥远之地。哪里想到圣上施加优厚恩典,曲加怜恤,使臣奉祠还乡,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书殿学士的尊贵名号,是用来宠荣老臣硕德的离任,哪里是凡庸有罪之人可以忝受的非同寻常的恩典?如果冒昧居受,只会更加重颠覆之祸。伏望圣上仁慈【阙】收回停罢,使臣危险的处境免遭重大责罚。臣惶恐至极【阙】。第二札子 臣恭敬地接到閤门下达的制诰【阙】。臣仰视制命,感动得泪流不止。臣想到自己窃居台衡之位【阙】,没有一点补益;器量浅小而福分过满,灾祸由此产生,罪过既已显著,难免受到清议。如果不是圣明怜悯,那么即使把臣的尸体陈列在两观,也不足以塞责。臣自从听到优厚恩典,已经竭尽诚恳辞谢,局促不安,至今还没有看到追收停罢。书殿的美名【阙】和优厚俸禄,都不是臣应当得到的。如果贪恋居受,就会受到重大责罚和斥责,更加重颠覆之祸。伏望圣上仁慈特意加以处置,所有诰命,臣不敢接受。辞免知绍兴府第一札子 本月二日,臣恭敬地接到递送来的尚书省札子,得知七月十八日奉圣旨,授臣为知绍兴府。臣跪着听闻宠命,战栗不安至极。臣想到自己才力绵薄,智慧方法疏陋;自从入朝以来,独自忝受眷遇,越级居于宰辅,调和政务没有功劳,百般责罚已经累积,罪当流放诛杀。圣恩宽大,曲意保全臣,使臣奉祠还乡,才过了两个月,怎敢说圣上还记得臣而不忘,立即又加以任用?臣抚胸感泣,哪里能够谈论报答?想到会稽山密切拱卫着行宫,绍兴又确实是雄强的藩镇,哪里是罪过余身所能担当的师帅重任?伏望圣上仁慈,改授真正有才干的人,以符合群议,免使臣孤单的踪迹再次遭受颠沛。臣冒犯皇上威严,惶恐失措、等待命令至极。第二札子 臣近来具奏札辞免知绍兴府的恩命,本月二十二日接到都进奏院递来的诏书一道。臣承受圣上仁慈降诏不允,伏读圣训,感动得泪流不止。臣凭疏陋庸常的资质,任职尝试却没有成效,狼狈离开国都,正在反省过错;圣上的眷顾并未遗弃臣,屡次降下简札记挂,迅速加以磨炼,交给臣大藩重任。仰想天地般隆厚的恩德,臣本应立即听从命令上路。然而想到陪都的重大地位,素来就以谋划帅臣困难著称,而臣向来声望轻微,受责斥又没有多久,实在深怕荒废败坏政务,再次辜负圣上的养育之恩,所以斗胆倾诉愚昧心情,一再冒犯圣上宏大的造化。伏望圣上仁慈,怜悯臣的无用,准许臣仍旧奉祠,退居田里,享受太平安宁的乐趣。所有恩命,臣不敢接受。臣冒犯天威,感恩戴德而战栗恐惧,等待命令至极。除绍兴第一手札子【八月四日】臣入朝两年,担任辅弼官职,已经满十个月。凭臣驽钝无用的资质,见识不足以洞察幽微,才能不足以承担重任;只是陛下对臣的知遇异乎寻常,宽容臣的不足,以温和的面容和特殊礼遇相待,常常赐予称许奖赏。臣竭尽智慧和诚心,也想拼死报答。无奈福分过盛反而灾祸产生,招来人们的议论,向上惑乱圣听。圣恩宽大,不忍将臣流放驱逐,使臣得以凭秘殿名号和实任祠禄,优厚地居住乡里。臣正害怕白白领取俸禄而没有一点补益,哪里想到圣上的记挂如此深厚,竟把近镇交给臣;臣惊惧感泣,无法用言语尽述。臣已经倾诉诚心,恳切请求收回任命。臣像犬马眷恋车驾一样的感情,即使饮食休息也不敢忘记。圣恩隆厚如天高地厚,只因臣获罪离开国都,不敢再上奏牍,直到今日才敢冒昧来到皇帝面前。如今既然承蒙圣上仁慈,再次收录任用,所以斗胆略陈大概。臣如蝼蚁般卑微,感戴并收敛承受深恩,拿什么来图报?臣冒犯皇上威严,战栗恐惧至极。第二札子【八月二十二日】臣近来进献辞免文书,仰叩九重宫门,承受圣上仁慈,赐下温和诏书。臣素来忝受异常的眷遇,仰想圣上选用的大恩,本应当天就上路;只是绍兴是近畿藩镇,为众人所指目,而臣获罪之后离开国都不久,如果贪恋荣宠而急速赴任,必然再次遭受讥讽诋毁,所以斗胆拖延诏命,再次陈布诚意,已经另行具奏札,请求赐准施行。伏望圣上仁慈,察知臣的愚诚,赦免臣再次冒犯之罪。臣冒犯皇上威严,战栗恐惧至极。第三手札子 臣近来承受错误的恩命,命臣镇守辅郡;臣屡次竭尽诚意陈请,却没有获得允准,不敢再重犯圣威。臣已经恭敬接受诰命,取道信州路,从衢州进入婺州,辗转到越地,谨具奏禀,伏请圣上明察。第四手札子 臣本月二十一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命臣迅速前去赴任。臣自从忝受任命,因为言官正处于要职,实在有所畏惧,已经两次进献辞免文书,扰乱了圣上深邃的听察。仰承诏书不允,臣才敢整治行装。恰好臣因感受寒气卧病,耽搁了几天,于是再次劳烦圣上降下训诫。臣已经当天上路,伏望圣上仁慈,特意赐予原谅。到任手札子 臣忝受恩命,除任之地距离【阙】城不远,天日就在眼前;臣像犬马眷恋君主一样,未尝不愿一睹圣上清光,稍尽恳切心意,只是因为众人的多言,必然会有讥议,所以不敢请求经过阙门。如今臣已经到越地办理政事,只知道鞭策自己的驽钝,或许稍稍副合圣上的任用之意;臣仰望宫阙,感恩激切至极。《盘洲文集》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盘洲文集巻四十六宋 洪适 撰章奏六请祠劄子臣防恩守越,亦既半载,不敢飬髙尸禄,事无巨细,必躬必亲,将期寸效,仰副器使。而到官以来,偶与风土不相宜,无月不有寒疾,气血顿衰,髭鬓俱白。近因冒冷,每夕出汗,饮食减少,筋骸羸瘁。自节假之后,在告又逾半旬,深惟辅藩重寄,非卧疴之地,若或因循旷弛,必致不免大谴。夙夜忧惧,心如焚灼,欲望圣慈察臣诚悃,赐臣祠禄,以归休里巷,庶几访求药饵,不致遂委沟壑,干犯天威。臣无任战栗,俟命之至,取进止。秀王夫人薨慰劄臣恭闻秀王夫人奄忽薨逝,仰惟圣情,不胜哀痛。臣忝居旧弼,宻迩宸居,不获随班称慰。臣瞻望阙庭,无任屏营之至。慰庄文皇太子奏劄臣恭闻皇太子奄忽薨谢,惊传凶讣,无不惨伤。仰惟陛下笃天性之爱,念国本之重,圣情悲切,何以胜处?臣忝居旧辅,尝迩班聫,追想慈仁笃厚之徳,金昭玉粹之姿,含酸饮泣,不能自己。恨以身在外服,不得奔走储宫哀临。伏望陛下归之天数,特抑哀悰。臣瞻望阙庭,无任屛营之至。请祠第一劄子【八月十日】伏念臣待罪防稽,行且满嵗,竭力奉职,仅逃旷弛。缘郡治凿山作室,夜气与平壌逈殊,臣孱劣之躯,早衰易病,秋风稍紧,便已伏枕。而比年以来,目昬花而不明,耳作声而重听,视烛下之牒,讯庭前之讼,顿觉费力,日以滋甚。倘不【阙】休息【阙】遂沦于鬼录。加之妻息妇孙之众,呼医求药,项【阙】今戒寒在辰,惴惴然有故疾之忧苦。又卧疴【阙】废事瘝官,必致大谴。是敢披沥胷臆,仰投君父。伏望圣慈赦臣罪戾,许臣奉祠而归,少賖殒踣之期,实出干知之造。干犯宸严,臣无任战栗俟命之至。第二劄子臣比殚诚恳觊望丛祠【阙】大庭未闻俞允。重念臣治越以来,黾勉职守,讼诉不曽淹留,囚系亦复稀少,而蠲削馈遗,省节费用,钱谷粗有储积,支遣不致阙乏。非是托故避难,苟求安便,特以蒲栁之姿,望秋先衰,深恐入冬又复多病。兼孥累之众,率皆不伏水土,药裹关心,畧无虚日,尽室于此不宁厥居。臣之事君,靡容有隠,辄犯再凟之诛。复披悃愊,庶防得遂前请。若或圣慈未听,臣投闲置散,则恐便乡去处,别有使令,乞赐选择,尚期罄竭圗报。万一尘紊圣聦,臣不胜惶惧,待罪之至,取进止。自劾劄子【十八日】臣近者累章乞祠,防恩降诏不允,已具奏牍,欲申前请,忽见李大正罢章,臣又不能自恕,辄敢复干威听。臣伏见今日仕宦,莫难于作县。臣所领郡独防稽,李大正其吏材治绩,为八邑之冠。臣尝草荐章,乞行旌擢,未及投进,缘其人赋性【阙】肯任怨以革▯,拒却请托,摧抑豪右,虽诸监【阙】亦奉法追治,畧不假借,故人多怨之。自栁大节到【阙】中,怀私意,轻信防言,多方捃拾,皆无事实,却【阙】二月本县推排,不合减退浮财,及今年五月【阙】必有情▯,令婺州追押录以下十余人鞫勘。李大正既经朝省声寃,乞移狱未见施行,臣遂与之备申。葢所惜实材能吏,无辜寃抑,即非容庇奸▯,与之为地。今栁大节已遭论列,将及两旬,旋作日前按章罔上,行罚以伸其私愤。所谓和买,即是转运司备坐都省批下未申状所乞,依上虞三县例,自物力十五贯均数。臣为见此事,系叶颙知上虞县日所行,百姓既以为是,攀援有请,朝廷既令施行,州县岂敢违拒。臣既已依禀行下,亦曽榜示诸县,▯人戸有词诉,即类聚看详,续行申明改正。今来栁大节以此归过于李大正而劾之。大正既已放罢,臣亦不能无罪。臣已先次发遣家属归乡,将职事牒以次官主管,见今家居待罪。伏望圣察,特赐罢黜施行,干犯宸严,臣不胜震惧之至,取进止。奏水潦劄子【八月二十八日】臣今月二十七日得转运司报,奉闻圣防,累次询问浙东被水伤损禾稼,仰见陛下忧民之诚意。伏念臣所管新昌、嵊县,因闰月中旬大雨,接连台、明诸山,相继发洪,下流至曹娥江,又值潮大,内外水势相合,故三县临溪皆遭水患。臣已将公使、激赏库储积到钱一万贯,拨入常平案専充赈防支用,差司戸何万同县官逐一相视,量损坏屋宇支钱修葢,计阙食人户给散钱米讫。自此数旬之内,连并淫雨,虽三次祈祷得晴,不三数日又复雨作,遂致水潦前后盈溢。有傍江乡分,已即时差官开掘塘岸泄放。缘防稽数邑少有髙昂地段,农民并力撩救收刈,所积湿稻又复生芽,在田者皆为水损。目今祈祷再得晴霁,已三日尽皆乘急摊晒打簸。若自此无雨,尚可收拾残零稻穟。统计绍兴八县田畆,除早稻、中稻丰熟外,晚稻居十分之四,今来所损约已一半。
译钦定《四库全书》《盘洲文集》卷四十六 宋洪适撰 章奏六 请祠札子 臣承受恩命镇守越地,也已经半年,不敢养尊处优、尸位受禄;事情无论大小,都一定亲自办理,希望取得一点成效,仰报圣上器重任用之意。然而到任以来,偶然与当地水土不相适应,没有一个月不患寒病,气血顿时衰弱,胡须鬓发都白了。近来因为冒寒,每晚出汗,饮食减少,筋骨身体瘦弱疲惫。自从节假以后,告假又超过五天。臣深思辅藩重任之地,不是卧病休养的地方;如果因循荒废,必然免不了重大责罚。臣早晚忧惧,心中如同灼烧,希望圣上仁慈察知臣的诚心,赐给臣祠禄,使臣回归乡里休养,或许可以访求药物,不至于终于弃尸沟壑。臣冒犯天威,战栗等待命令至极,请陛下裁夺。秀王夫人薨慰札 臣恭敬地听说秀王夫人突然去世,仰想圣上的心情,不胜哀痛。臣忝居旧日辅臣,距离宫禁很近,却不能随班入朝致慰。臣仰望宫阙,惶恐不安至极。慰庄文皇太子奏札 臣恭敬地听说皇太子突然薨逝,惊闻凶讯,无不惨痛悲伤。仰想陛下笃厚的天性亲情,想到国本之重,圣上的悲情如此深切,哪里能够承受?臣忝居旧日辅臣,曾经接近东宫班列,追想太子慈仁笃厚的德行、金玉般光明纯粹的姿容,含酸饮泣,不能自已。只恨臣身在外服,不能奔赴储宫哭临。伏望陛下把这一切归于天命,特意抑制悲哀。臣仰望宫阙,惶恐不安至极。请祠第一札子【八月十日】臣想到自己待罪会稽,将近满一年,竭力奉行职守,仅仅没有完全荒废。由于郡治在凿山建造房屋,夜间寒气与平地大不相同;臣身体孱弱,早衰易病,秋风稍微紧厉,便已经卧病在床。近年以来,眼睛昏花而不明,耳中作响而听力减退;看烛光下的文牒,审问公堂前的诉讼,顿时感到费力,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如果不【阙】休息【阙】,最终将沉沦于鬼籍。加上妻子儿女、儿媳孙辈众多,呼唤医生、求取药物,项【阙】如今寒气将至,惴惴不安地忧虑旧病发作。又卧病【阙】,废弃事务、荒废官职,必然遭受重大责罚。因此臣才敢披露胸中的心情,仰投君父。伏望圣上仁慈,赦免臣的罪过,准许臣奉祠归乡,稍稍延缓倒毙的期限,实在出于圣上体察臣情的造化。臣冒犯皇上威严,战栗等待命令至极。第二札子 臣近来竭尽诚恳,希望得到祠禄【阙】,却在朝廷大庭没有听到允准。再次想到臣治理越地以来,勉力守职,诉讼从未拖延,囚犯羁押也很少;减免馈赠,节省费用,钱粮勉强有些储积,支用也没有造成缺乏。这并不是借故逃避困难、苟求安逸便利,只是臣如蒲柳般的体质,望见秋天便先行衰弱,深怕进入冬天又会多病。加上家属众多,大都不能适应水土,药物之事牵挂心中,几乎没有一天空闲,全家在这里都不得安居。臣侍奉君主,不容有所隐瞒,所以斗胆再次冒犯。臣又披露诚实的内心,希望能够实现先前的请求。如果圣上仁慈仍未听从,臣被投闲置散,那么恐怕即使回到乡里,也会有别的使命;请求赐予选择,还希望能够竭尽力量图报。万一扰乱圣上的聪听,臣惶恐等待治罪至极,请陛下裁夺。自劾札子【十八日】臣近来多次上章请求奉祠,承蒙圣恩降诏不允,已经具备奏牍,想重申先前的请求;忽然看到李大正被罢免的章奏,臣又不能自我宽恕,斗胆再次冒犯圣听。臣看见如今做官,最难的没有超过任县令。臣所管的郡只有会稽,李大正的吏治才干和政绩,是八县之冠。臣曾经草拟荐章,请求加以表彰擢升,还没有来得及进呈;因为这个人天性【阙】肯承担怨恨来革除弊病,拒绝请托,压制豪强,即使各监【阙】也奉法追究,丝毫不加宽贷,所以很多人怨恨他。自从柳大节到【阙】中,怀有私意,轻信谗言,多方搜罗挑剔,都没有事实,却【阙】二月本县推排,不应减退浮财;以及今年五月【阙】必定有弊病,于是命婺州追押录以下十多人审讯查验。李大正已经向朝省申诉冤屈,请求移送狱所,尚未见施行,臣于是替他备文申奏。臣所珍惜的是实在人才能干的官吏受到无辜冤抑,并不是包庇奸贪、替他营造容身之地。如今柳大节已经遭到论列,将近两旬,转而制作日前按劾的奏章欺罔皇上,施行惩罚以伸张自己的私愤。所谓和买,就是转运司根据都省批下而尚未申报的文状所请求,依照上虞三县的例子,按照物力十五贯均摊数额。臣因为看见这件事,知道它是叶颙任上虞县知县时施行的;百姓既然认为这样是对的,便援引此例提出请求,朝廷既然命令施行,州县哪里敢违抗?臣已经依照禀报下令施行,也曾张榜告示各县,等到百姓有词讼,便分类汇集审查,随后申明改正。如今柳大节却把此事归罪于李大正而弹劾他。李大正既已被放罢,臣也不能说没有罪责。臣已经先行遣送家属回乡,把职事文牒依次交给主管官员,现今居家等待治罪。伏望圣上明察,特赐罢黜施行。臣冒犯皇上威严,震惊恐惧至极,请陛下裁夺。奏水潦札子【八月二十八日】臣本月二十七日收到转运司的报告,得知圣上屡次询问浙东遭水灾、禾稼受损的情况,由此仰见陛下忧虑百姓的诚意。臣想到所管的新昌、嵊县,因为闰月中旬的大雨,连接台州、明州诸山,接连发生洪水,下游流到曹娥江,又正遇大潮,内外水势相合,所以三县临溪之处都遭受水患。臣已经把公使库、激赏库储存的钱一万贯拨入常平司,专门充作赈济支用;派司户何万和县官逐一查看,按损坏的屋宇数量支给钱款修盖;对计算出的缺粮人户,已经发放钱米。此后数十日内,连续下淫雨,虽然三次祈祷才得到晴天,但不到几天又下起雨来,终于使水涝前后泛滥。有些靠江的乡分,已经立即派官员开挖塘岸泄水。因为会稽数县很少有高地,农民合力抢救收割;积存的湿稻又重新发芽,在田里的稻谷全都被水损坏。眼下祈祷后再次得到晴朗天气,已经连续三天全都趁紧急时机摊晒、舂打、簸扬。如果从此不再下雨,还可以收拾剩余零散的稻穗。统计绍兴八县的田亩,除早稻、中稻丰收外,晚稻占十分之四;如今损失的约已有一半。
本旬军人打请,正当霖雨未晴之际,每石米价顿増一贯。虽取防到逐县被水乡分明具囬申投运司,未有田畆子细数目。依条八月三十日人戸投状即行覈实检放。伏乞睿照。契勘诸县发洪水去处,因暴水冲拥【阙】石,坍毁田畆,复为溪坑,非数十年逐旋锄【阙】不可复耕。及有潮水冲打坵角入江者,自来转运司只是枝蔓行遣,不肯从实倚阁,致使农民无【阙】税,实为经久之害【阙】看踏到田段数目【阙】伏乞圣察再奏被水人户劄子臣近遣官徃上虞、新昌、嵊县振卹水灾,逐一循行了当。缘山水夜至,冲去茅屋,弱妇幼子死于非命,共四十九人,各已等降给钱,使之修葺葬送,自六贯至一贯,共计六百三十六家。已令诸县将被水下户见欠税租官物,并各住催,据所欠数,臣将公使、激赏库钱代为了纳。其阙食人户,已催促抄劄实数,即行支米赈济。所有因雨水浸损禾稻之家,各已受状,分差官属检视讫。伏乞睿照。试验拣汰人劄子【戊子正月二十二日上,二月一日依】臣近准枢宻院行下史正志陈请令诸路将拣汰使臣铨量人材非老弱者具名申上本府共有一百五十余人臣将拣选到人躬亲防验亦有年未五十身无疾病可以从军者却称笔吏出身不习弓马乃是窜名冒赏分明臣窃谓近嵗军赏【阙】 无以矫革此等人既已寄名得官随踵离军便与【阙】▯行伍人一等注授【阙】 差遣俸禄相继更不待阙终身徼幸诚为太甚臣愚欲乞行下诸路向后拣汰使臣到任并令知通共职官逐一子细试验其年未五十非有废疾之人若或不习弓马即发回吏部令与在部人衮同理名次差注庶几履行阵塲矢石之人有以甄别伏望睿察更赐【阙】 如臣言可采乞赐施行取进止再请祠劄子臣待罪防稽于今一嵗有半,去秋累上奏牍,祈匄丛祠,仰防大恩,叠赐诏札。时方水潦四溢,谷直顿増,人情嗷嗷,朝不及夕。臣惧有避事之嫌,黾勉就职。所幸逾冬涉春,米价如旧,人不告病,境内无流冗之患,宿麦在野,秋熟有期。臣以衰瘁之躯,不安风土,疾疹相继,愿欲少休。伏望睿慈曲赐矜容,俯从诚请。倘他时别有使令,不敢辞避,干犯天威,臣不胜局蹐战越之至,取进止。谢宫观劄子臣驽劣之质,畧无所长,猥叨误知,躐居宰路。调鼎三月,自誓竭诚奉公,仰报恩纪。而才踈智浅,曽蔑防埃之补,谗言不恕,以为罪积丘山。非陛下特垂昭鉴,则投荒不足以塞责。去国不久,即忝辅藩之寄,虽欲抑强去恶,力图薄效,而翫日积久,复无尺寸之功。圣恩寛大,俯从恳请,遂获奉祠以休衰瘁。伏闻近者,弟迈进对,曲防齿录,复【阙】奬贷其罪戾,未忍弃捐。臣衔戢恩遇,徒深感泣【阙】非才,虽碎首捐躯,安能图报天地之大德?臣既【阙】敕命已,即指涂益逺,觚棱不胜,瞻天恋圣,激切屏营之至。奏旱灾劄子【八月十二日】臣仰惟陛下焦劳图治,勤恤黎元,讲求民瘼,不啻饥渇。一闻休戚,即日罢行。患在士大夫畏缩自爱,不肯道其实,故下情鬰而不达,圣泽壅而不流。古之人虽在畎畆,而有封章之献,至或婴逆鳞而不顾。此风久不闻矣。臣不材无取,尝玷宰路,非刍荛庶人之比也。居闲故里,目之所覩,耳之所接,不忍斯民日趋无告,流亡损瘠,莫之拯捄。若私有遐心,茹而不吐,尚饕祠官之禄,以自活其妻孥,是曽狗马之不若也。故不避讥议,不惮谴呵,矫首九阍,披写愚戅,伏望陛下少垂意焉。臣比读邸报,伏见陛下以江西湖南旱暵,侧身祷祈,屏彻荤味,又令帅臣监司汰择守令,德至渥也。臣谓江东两郡之旱,亦江西湖南之旱也。陛下必不虑逺而忘近,恤彼而缓此,特未达于天庭尔。及覩七月下旬施行洪潭两路赈恤指挥,犹未及乎江东两郡,岂有司奏牍或未详查,不能感动天听耶?臣于是不谋于人而谋于心,不虑其身而虑其灾,辄敢犯分言之。臣之乡邦自去夏五月至于今春,曽无终日好雨,故陂塘所潴之水甚鲜,并水之田仅能车畎播种,至于髙卬之田种不土入者,四境之内居三之一。自春接夏,或累日或盈旬间得小雨,尚或不能破块壌地,▯坼早稻焦枯。其濒水低田有嵗收千石米者,今有百石之谷,若是者葢无防也。通六邑之中,百分不获一二。自夏接秋,惟六月甲子得数刻之雨,既不瀐润,亦不周徧。节过白露,骄阳转甚,晚稻又复槁矣。常嵗八月,民种荞麦可充一两月粮,异时饥馑得萝卜杂菜和米作糜,亦可度日,皆以久干土硬而不可种。自此不雨,则来年麰麦特未可望。小民艰食,或有携妻子赴井同死者,或有聚众强籴而相杀伤者,或有逢县尉而持刃拒抗,致宪司传以为贼而出兵掩捕者。
译本旬军人领取请给,正逢久雨未晴之时,每石米价顿时增加一贯。虽然接到命令,要求各县把受水灾的乡分详细列明回报并投送转运司,但还没有田亩的详细数目。依照条文,八月三十日百姓投状后,立即核实查验并予以减免。伏请圣上明察。查考各县发洪水的地方,因为暴水冲击拥塞【阙】石,冲塌田亩,重新成为溪坑,不经过几十年逐渐锄治【阙】,不能恢复耕作。又有潮水冲打田地角落而流入江中的,自来转运司只是枝蔓地办理,不肯据实暂缓征收,致使农民无【阙】税,实在成为长久的祸害【阙】踏勘到的田段数目【阙】伏请圣上明察。再奏被水人户札子 臣近来派遣官员前往上虞、新昌、嵊县赈济抚恤水灾,已经逐一巡行办理完毕。由于山洪夜间到来,冲毁茅屋,弱妇幼子非正常死亡,共四十九人,现已分别按等级发给钱款,让他们修缮房屋、安葬死者,金额从六贯至一贯不等,共涉及六百三十六家。已经命令各县,对于遭水灾下户所拖欠的税租和官物,一律暂缓催征;按照所欠数额,臣将以公使库、激赏库的钱代为缴纳。对于缺粮的人户,已经催促抄录核实实际数目,立即拨米赈济。凡因雨水浸坏禾稻的人家,也都已经收取诉状,分别派官属查验完毕。伏望圣上明察。试验拣汰人员劄子【戊子正月二十二日上,二月一日依准施行】臣近来奉枢密院下达史正志的奏请,命令各路将拣汰的使臣考量人才,凡不是老弱之人,具名申报本府。本府共有一百五十多人,臣将拣选出的人亲自考核验看,其中也有年龄未满五十岁、身体没有疾病、可以从军的人,却自称是笔吏出身,不熟习弓马,显然是窜改姓名、冒领赏典。臣私下认为,近年军功赏典【阙】没有办法革除纠正这种弊端。这些人既然已经寄名取得官职,随后便离开军队,却同【阙】隶属行伍的人一样注授【阙】差遣,俸禄相继而来,根本不必等到职位空缺,终身侥幸获利,实在太过分了。臣愚昧地请求下令各路,今后拣汰使臣到任时,一并命知州、通判和共同任职的官员逐一仔细考试。对于年龄未满五十岁、没有残疾的人,如果不熟习弓马,就送回吏部,令其与在部候选人员一同按照名次办理差注;这样或许能够甄别真正履行军阵、冒着箭石作战的人。伏望圣上明察,再赐【阙】。如果臣所说可取,乞赐施行,听候圣裁。再次请求祠禄劄子 臣在会稽任职至今已经一年半,去年秋天曾多次上奏,请求任祠禄官,仰承圣上厚恩,屡次赐下诏札。当时正逢水灾泛滥,粮价骤然上涨,百姓嗷嗷待哺,早晨还不能保证晚上。臣担心被嫌弃逃避政事,只得勉强赴职。所幸过了冬天进入春天,米价仍和从前一样,百姓没有诉说困苦,境内没有流亡杂乱的忧患,越冬麦子长在田野,秋季丰收也有了希望。臣以衰老疲病的身体,不能适应当地风土,疾病接连发生,希望暂且休息。伏望圣上慈悲,曲加体恤宽容,俯允臣的诚恳请求。倘若日后另有差使,臣不敢推辞逃避;冒犯天威,臣惶恐战栗至极,听候圣裁。谢任宫观劄子 臣资质驽劣,几乎没有长处,却蒙受过分的误知,越级居于宰执之位。任宰相三个月,臣曾发誓竭尽诚心奉公,以报答圣上的恩德。但臣才疏智浅,未曾有丝毫补益,谗言却不肯宽恕臣,认为臣的罪过堆积如山。若不是陛下特别明察,便是把臣流放荒远之地也不足以抵偿罪责。离开京城不久,便又忝任辅藩之寄;虽想抑制豪强、除去恶人,努力取得微小成效,但日子虚度已久,仍没有尺寸之功。圣恩宽大,俯允臣的恳切请求,于是得以奉祠休养衰病。臣听说近来臣弟洪迈入朝应对,陛下曲加考察录用,又【阙】奖赏宽贷他的罪过,不忍弃置他。臣铭记并收敛这份恩遇,只是更加感动哭泣【阙】臣没有才能,即使粉身碎骨,怎能报答天地般广大的恩德?臣既【阙】接受敕命,便将要走得更加遥远,面对宫阙屋棱,不能胜任瞻望上天、眷恋圣上的深情,内心激切惶恐到了极点。奏报旱灾劄子【八月十二日】臣仰想陛下为谋求治理而焦虑劳苦,勤勉抚恤百姓,讲求民间疾苦,超过了饥渴之迫切。一听到百姓的安危祸福,便当天停止行程。如今的忧患在于士大夫畏缩自保,不肯说出实际情况,所以下情郁结而不能上达,圣恩堵塞而不能流布。古人即使身在田野,也有上献奏章的;甚至有触犯君王威严而不顾的。这样的风气已经很久听不到了。臣才不堪用,曾经玷居宰执之位,并不是割草打柴的庶民之类。如今闲居故乡,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能忍心看着百姓日益走向无所申告、流亡消瘦,却没有人救助。如果臣心中另有私念,忍住不说,仍贪取祠官俸禄来养活妻子儿女,那就曾经连狗马都不如了。因此臣不避讥议,不怕责罚,抬头面对九重宫门,倾吐自己的愚见,伏望陛下稍加留意。臣近来读邸报,看到陛下因为江西、湖南旱灾,侧身祷告,撤去荤食,又命帅臣、监司淘汰选择守令,恩德实在深厚。臣认为江东两郡的旱灾,也就是江西、湖南的旱灾。陛下必不会忧虑远方而忘记近处,抚恤彼处而缓待此处,只是情况还没有传达到朝廷罢了。等到看到七月下旬施行洪州、潭州两路赈济抚恤的指挥,仍然没有涉及江东两郡,难道是主管官司的奏牍还没有详细查明,不能感动圣听吗?臣于是没有同别人商量,而是扪心自问;不考虑自身,而考虑灾情,冒昧地越级直说。臣的乡里从去年夏天五月直到今年春天,竟没有下一场能够下完一天的好雨,所以陂塘蓄积的水极少,靠水田仅能用水车灌溉田沟播种;至于高处的田地,种子不能入土的,四境之内占了三分之一。自春天接连到夏天,有时连日、有时十多天才得到一点小雨,甚至还不能冲开结块的土地;田地龟裂,早稻焦枯。靠近水边的低田,往年有收获千石米的,如今只有百石粮食;像这样的情况大概没有不同的。六县合计,百亩中连一二亩也收获不到。自夏天接连到秋天,只有六月甲子日下了几刻钟的雨,既没有浸润土地,也没有遍及各处。过了白露节,骄阳反而更加猛烈,晚稻又枯槁了。往年八月,百姓种荞麦,可以充作一两个月的粮食;过去遇到饥荒,把萝卜、杂菜和米混在一起煮粥,也可以度日;如今都因为长期干旱、土地坚硬而无法播种。若从此不下雨,那么来年的大麦小麦尤其难以指望。百姓缺少食物,有的带着妻子儿女投井一同赴死,有的聚集众人强行买粮而互相杀伤,有的遇到县尉便持刀拒抗,以致宪司把他们传报为盗贼,出兵围捕。
前月提举官史俣入饶州界,亲见流民襁负。系道俣恨无以留之。今去者纷纷,至于卒嵗,将十室九空,何以为邦?自来水旱,未尝早【阙】絶粒。所阙廪食,不过开嵗数月。饶州去秋已小歉,八年早禾不获,自季夏而食阙。若秋冬之交有雨泽,有人力可以蓺麦,逆数成熟,尚有七八月期。士民上户,鲜有隔年之储,犹无以自赡其家。故耕夫转徙,所不遑恤,率是交还牛犂,泣辞而后去。所留牛犊,无水可饮,无秆可积,不保其存也。田家营糓作种,尚且艰难。若人牛又阙,则向去春耕益为可虑。葢今嵗之旱起于饶州,若池之建德、东流与饶境相接者,亦薄旱。饶之德兴、浮梁、安仁数村与徽信相接者,则微有所收。江东之旱,惟饶与南康两郡出境,则江洪以徃亦旱也。父老七十嵗者云,自歴年以来所未尝见。今州县若不免租,则有田者无以输纳;若放苗不收,则州县何以给遣?切闻饶州有前年桩留三万石米,已借充官兵月粮,所余止有万石。朝廷捐以与之,不过可支一月。见在常平义仓二万余石,并得去年储粟赈赡,尚不能足。葢六邑穷民有籍于官者二十万户,且约一家三口,家得石粟,仅能饱其一月之腹尔。倘官无余粟,野有饿莩,归之天灾,无可奈何。可也不得已,有秩者暂阁奉稍,亦可也。饥饿之民散而之四方,不至聚而掠夺为盗,幸也。数千营卒,一月无粮,其肯俛首馁死乎?臣区区过计,非私于乡邦而然也。恐他日重贻旰食之忧,故具述凶歉之实以闻,不敢妄及臆说。伏望圣慈察其心而信其言,捄其灾而弭其患。臣不胜战汗待罪之至。贴黄臣居乡,田畴至少,大熟之年,所收不过千石。四子因官置到,共有数百石。通一嵗秋苗,才百有余石。非是营私饰说。前件所奏,尚犹不尽▯碎。若朝廷宻遣人察问,有一欺诳,甘伏罔上之罪。伏乞圣察。劾管璆奏劄【庚子八月六日进入,九日管璆降两资,其举状令吏部退还】臣久去轩陛,不胜犬马之恋。伏见陛下留意荐举,关防再三。然法出奸生,▯不可革。臣窃谓朝廷行黜陟之政,臣下寄刺举之权。惟前宰执有举无刺,眼见奸蠧,吞声切齿。今举吏有罪,不容缄隠。伏望圣慈少赐睿览。臣今年二月二十日,以去年第四纸改官文字荐举饶州乐平丞管璆。续次持书铺笔帖来云奏【缺】以五月十七日到阙,限期甚迫,遂楷改作二十六日投进。既至考功,为铨吏防检问难,乞将奏检移易日子前来符合。管璆委曲恳祷,臣语之曰:「书铺为蛇画足,自干罪谴。」寻常州县换赤厯移月日,固或有之。此乃荐章,若旋易日辰,便为罔上,不敢相从。不谓管璆自将元检,辄行改换,盗用官印,行赂计防,已得放散,敢为如此。他日进步,何所忌惮?岂可保任终身?臣已具状申部,乞追人根治。臣【阙】发之罪,伏匄渊覆,曲赐原赦。聸望阙庭,臣无任战惧之至,取进止。
盘洲文集巻四十六
译前一个月提举官史俣进入饶州境内,亲眼看见流民背着孩子。史俣恨自己没有办法把他们留下。如今离去的人纷纷不断,到年底恐怕十室九空,拿什么来治理国家?历来水旱灾害,从未早早【阙】断粮;所缺的廪食,不过是开年后几个月的粮食。饶州去年秋天已经稍有歉收,乾道八年的早稻没有收成,从季夏起便缺粮。如果秋冬交际能够降雨,又有人力可以种麦,按成熟期倒推,尚有七八个月的时间。士民中的上户,很少有隔年储粮,尚且没有办法养活自己的家人。因此耕夫辗转迁徙,哪里还顾得上耕种,往往交还牛和犁,哭泣辞别后离去。留下的牛犊没有水可饮,也没有秸秆可储存,不能保证它们活下来。农家筹办粮食、留作种子,尚且十分艰难;如果人和牛又有缺失,那么来年春耕更令人忧虑。大概今年的旱灾起于饶州;像池州的建德、东流与饶州相接的地方,也只是轻微旱灾。饶州的德兴、浮梁、安仁有些村落与徽州、信州相接,反而稍有收成。江东的旱灾,只有饶州和南康两郡;出了两郡境界,江州、洪州以往也同样干旱。七十岁的父老说,这是他们历年以来从未见过的情形。如今州县如果不免除租税,那么有田的人没有办法缴纳;如果放宽征收青苗钱而不收取,那么州县靠什么来供给遣发?臣切实听说饶州有前几年桩留的三万石米,已经借作官兵每月的军粮,剩下只有一万石。朝廷即使全部拿出来给百姓,也不过能够支撑一个月。现有常平仓、义仓的两万多石,加上去年储存的粮食用于赈济供养,仍然不够。六县贫民登记在官府名下的有二十万户,姑且按每户三口计算,每户得到一石粮食,也只能使他们一家一个月吃饱。倘若官府没有余粮,田野间出现饿死的人,只能归因于天灾,也没有办法。实在不得已时,有官秩的人暂且停发俸禄,也未尝不可。饥饿的百姓四散奔向各方,没有聚集起来抢掠成为盗贼,已经是幸运了。几千名营兵一个月没有粮食,他们难道肯低头饿死吗?臣这些过分的估计,并不是因为偏私乡里才这样说。臣担心日后再次造成陛下废寝忘食的忧虑,所以把灾荒的实际情形全部陈述上报,不敢妄自夹杂主观臆说。伏望圣上慈悲体察臣的用心,相信臣的话,救助灾害而消除祸患。臣惶恐战栗、等待治罪至极。附呈说明:臣居住乡里,田地极少,即使大丰收年间,收获也不过千石。四个儿子因做官置办的田产,共有数百石。全年的秋苗收入,才一百多石。这不是营私或粉饰之说。前面所奏的事情,尚且没有把细节全部说尽。如果朝廷秘密派人来查问,若有一句欺骗,臣甘愿伏受欺君之罪。伏乞圣上明察。劾奏管璆的劄子【庚子八月六日呈入,九日管璆降两资,其举状令吏部退还】臣离开轩陛已久,不胜犬马般眷恋之情。臣看到陛下留意荐举之事,反复加以关防。然而法令一出,奸弊便随之产生,弊端无法革除。臣私下认为,朝廷施行黜陟的政令,把考察举劾的权力寄托给臣下。以前的宰执只举荐而不弹劾,眼看奸邪蛀虫,却忍声咬牙。如今被举荐的官吏犯了罪,不能容许缄默隐瞒。伏望圣上略加阅察。臣今年二月二十日,拿去年第四纸改官文书荐举饶州乐平丞管璆。后来收到书铺送来的笔帖,说奏【缺】在五月十七日到达京城,期限非常紧迫,于是楷书改作二十六日投进。文书送到考功司后,受到铨吏防检盘问,管璆请求把奏检上的日期移改到前面来相符。管璆曲意恳求,臣对他说:‘书铺这是画蛇添足,自取罪责。’平常州县换发赤历、移动日期,固然有时会这样做;但这是一份荐章,如果随意改换日期,便是欺骗皇上,臣不敢依从。没想到管璆竟自行拿原奏检擅自改换日期,盗用官印,行贿图谋防检,已经得以放散,竟敢做出这样的事。他日若再升进,还有什么顾忌?哪里可以保任他终身?臣已经写具文状申报吏部,请求追捕本人彻底治罪。臣【阙】发觉此罪,伏乞圣上如深渊般覆察,曲加原谅赦免。远望宫阙朝廷,臣惶恐战惧至极,听候圣裁。《盘洲文集》卷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盘洲文集巻四十七宋 洪适 撰章奏七缴太史局转官劄子【十月初三日批,防杨觉民等转官恩例,▯试补直长了日収使】臣准中书门下省送到录黄一道,为太史局灵台郎杨觉民等四人,依医官能説例,该遇覃恩转官,令臣书行者。右臣取防到太史局迁转资格,自局令至直长共九阶,并系十年无过犯方许下磨勘。诸灵台郎满二年,遇直长有阙,必须试歴算科方许转行。近者朝请至中奉大夫,该遇覃恩,亦曽引例得转行一官。因臣【阙】论列,并作减四年磨勘。其伎术官于赦文中初无转官之文,而灵台郎必须经试方可转直长。纵使合转一官,正与朝请大夫以上一同,若辄攀医官例,暗得转行,则为灵台郎【阙】尽皆不试而迁,诚为冒滥。今来欲乞将杨觉民等依武臣转官法,与减五年磨勘。所有録黄,臣未敢书行,谨録奏闻,伏▯勅防。缴侯进词头劄子【十月十二日御茟依奏,三省进呈,委方滋根究诣实,具情犯闻奏】臣准中书省送到武功大夫镇江水军统领侯进降官词头,令臣撰词进入。臣昨在镇江守官,闻军中称説,侯进带官钱五万贯往湖北买木,数年无归,意就峡州宜都县起造大第,招聚倡乐,宴防奢僣,纵使兵卒陵虐居民,夺其物产,用竹缆马船横截江流,声鼓鸣锣,邀遮客旅,决打号令,强拘簰筏,一方苦之,甚于豺虎。都统官累曽催督,迁延不囘。今系荆南帅臣李道,因民旅陈状告诉不法事件,及校尉胡振甘反坐之罪,诉其聚集亡命,图画入川地形,恐有不测。李道备申朝廷,送提刑司差官体究,虽多从阔畧,而拦截客旅等事并是诣实。户刑部看详,恐追人路逺,淹延刑禁,遂降一官,放罢。臣窃见圣断,方欲痛治奸赃之吏,如侯进以官镪数万缗逗留不归,肆其凶暴,少有此比。兼李道申侯进初到,便经帅司陈状,乞将民间夹江林木尽行批号倒伐,不许占恡,帅司不从,至于出榜禁约,可见无所忌惮,只降一官,太为轻典。今若释其害民之罪,则侵盗官钱所不可纵。臣愚欲乞行下都统司,抄籍家资,令荆南帅司拘収屋业,送就近镇江府,取索干照根究,钱物依新降指挥断罪施行。所有制词,臣未敢撰入,取进止。缴王之望结局转官劄子【十一月四日当晚进入,次早御笔依奏】臣伏覩十月二十六日指挥,淮西宣谕司结局,其官吏军兵并依汪澈例等第推赏,令开具申尚书省取防。臣伏见汪澈督师襄汉之时,强敌对垒,尝交锋刃,一行官吏颇亦忧危。及冦退师还,以次行赏,第一等转两官,第二等转一官,更减二年磨勘,第三等转一官,选人亦有改官者。当时清议尚以为过,今嵗淮西外无边警,如一府官吏坐受恩赏,窃恐屯戍之人不无怨望。倘俟其开具姓名,始行封缴,不若寝之于未然,庻防免开徼幸之端。所有前降指挥,臣虽已书行,欲望圣断,更赐详酌施行。缴李逈差遣劄子【十一月七日御笔将上】臣准中书门下省送到録黄一道,右宣教郎李逈差监行在左藏东库。臣伏覩见行条制,初改官人惟有出身许授学官,其余必湏注授知县亲民差遣。葢虑仕进之人不歴州县,他时除用不能通晓民事,此万世不易之良法也。间或夤縁干请,有得宫观以脱亲民之官者,公议犹或非之。今李逈系用臣总领所荐举文字,于今年八月改秩,若便作京局厘务官,则破法起例葢自此始,虽系臣门生,难以容私缄黙。所有録黄,臣不敢书行,取进止。缴防若钝,用居广恩例劄子【十一月十一日,次日御笔依奏】臣准中书门下省送到録黄一道,皇兄岳阳军节度使居广乞以初除开府仪同三司合得亲属占射差遣恩例,与将仕郎防若钝收使。十一月八日奉圣防,差监文思院上界。臣仰惟陛下以任子之冗,尚思更张之术,今必令铨试入官,乃所以使世禄之家颇知务学,不敢徼幸门荫,便萌弹冠之心。检照隆兴元年四月指挥,初出官选人不许用父祖亲戚应合得恩泽免试,虽见任宰执亦不许陈乞囘授。若放行王若钝一人,则继踵而来,无以救官冗之▯矣。欲望圣断,特赐追寝已降指挥,所有録黄,臣不敢书行,取进止。缴巫伋召命劄子【十一月十九日,上即日御笔依奏,封付洪某】
译钦定《四库全书》《盘洲文集》卷四十七 宋洪适撰写 章奏七 缴还太史局转官劄子【十月初三日批示,防止杨觉民等援用转官恩例,等到试补直长完毕后收回施行】臣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内容是太史局灵台郎杨觉民等四人,依照医官能说的先例,遇到覃恩应当转官,命臣起草制词施行。臣查考太史局的迁转资格,从局令到直长共九个等级,都必须任满十年且没有过犯,才允许下磨勘。各灵台郎任满两年,遇到直长有空缺,必须经过历算科考试,才允许迁转。近来从朝请大夫到中奉大夫,遇覃恩时也曾援引先例转升一官。因臣【阙】论列,便一并减去四年磨勘。那些技术官,赦文中原本没有转官的规定,而灵台郎必须经过考试才能转为直长。即使应当转升一官,也正与朝请大夫以上官员相同;如果贸然援引医官先例,暗中得到转升,那么灵台郎【阙】全都不用考试便迁升,实在是冒滥。如今臣请求将杨觉民等依照武臣转官法,减去五年磨勘。所送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谨记录上奏,伏候敕旨裁决。缴还侯进词头劄子【十月十二日御笔依奏,三省进呈,交给方滋查究核实,详细说明其罪状上奏】臣奉中书省送来的武功大夫、镇江水军统领侯进降官词头,命臣撰写制词进呈。臣过去在镇江任职时,听军中传说,侯进带着五万贯官钱前往湖北购买木材,几年没有回来,意在峡州宜都县营造大宅,招聚歌妓,宴饮游乐,奢侈僭越;又纵容士兵凌辱居民、抢夺财产,用竹缆和马船横截江流,击鼓鸣锣,拦阻过往客旅,擅自发布号令,强行扣留竹筏船只,一方百姓所受的苦难超过豺狼猛虎。都统官多次催促督责,他却拖延不回。如今荆南帅臣李道因为百姓和客旅上状告发其违法之事,又因校尉胡振甘愿承担反坐之罪,控告侯进聚集亡命之徒,绘制入川地形,恐怕另有不测。李道详细申报朝廷,朝廷送交提刑司派官查究;虽有许多地方从宽略过,但拦截客旅等事都查明属实。户部、刑部详议后,担心追捕路远、耽误囚禁审判,于是只降一官,放免罢职。臣私下看到圣上的裁断,正想严厉惩治贪赃奸邪的官吏;像侯进这样携带数万缗官钱滞留不归、肆意凶暴的人,少有可比。他兼且曾在李道申报中被指出,初到任便经帅司陈状,请求把民间夹江的林木全部发牌砍伐,不许百姓占有;帅司不听,直到出榜禁止约束。这足见他毫无忌惮,只降一官,刑罚实在太轻。如今如果宽免他残害百姓的罪行,那么侵吞盗取官钱的罪行却绝不能放纵。臣愚昧地请求下令都统司抄录登记他的家产,命荆南帅司拘收房屋产业,送到就近的镇江府,索取有关凭证,彻底查究;钱物依照新近颁下的指挥定罪施行。所有制词,臣不敢撰写,听候圣裁。缴还王之望结局转官劄子【十一月四日当晚呈入,次日早晨御笔依奏】臣伏见十月二十六日的指挥:淮西宣谕司结局,其官吏、军兵都依照汪澈的先例分等推赏,命开列姓名申报尚书省取旨。臣看到汪澈督师襄汉时,强敌在对面列阵,曾经交锋作战,一行官吏也颇为忧危。等到敌寇退去、军队返回,便依次行赏:第一等转升两官,第二等转升一官,另减去两年磨勘;第三等转升一官,选人中也有人改官。当时的清议尚且认为过分,如今这一年淮西境外没有边境警报,却像一府官吏坐享恩赏,臣私下担心驻防之人未免怨望。倘若等到开列姓名以后才封还,不如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停止,也许可以避免开启侥幸求进的端绪。先前所降指挥,臣虽已经书写施行,但仍希望圣上裁断,再加详慎斟酌施行。缴还李逈差遣劄子【十一月七日御笔将上】臣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内容是宣教郎李逈差遣为监行在左藏东库。臣伏见现行条制,初次改官的人员,只有有出身者才允许授予学官;其余人必须注授知县等亲民差遣。这是因为担心仕进之人没有经历州县任职,将来任用时不能通晓民间事务;这是万世不变的良法。间或有人通过请托钻营,获得宫观差遣以逃避亲民官职,公众舆论尚且非议此事。如今李逈是凭借臣任总领时的荐举文书,于今年八月改官;如果就让他担任京局厘务官,那么破坏法令、创立先例恐怕就从这里开始。即使他是臣的门生,臣也难以徇私缄默。所送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听候圣裁。缴还防若钝援用居广恩例劄子【十一月十一日,次日御笔依奏】臣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内容是皇兄岳阳军节度使居广请求按照初次授予开府仪同三司时可以让亲属占射差遣的恩例,收用将仕郎防若钝。十一月八日奉圣旨,差遣防若钝监文思院上界。臣仰想陛下因任子恩荫冗滥,尚且思考改革的方法;如今一定要让他们通过铨试入官,正是为了使世代享受禄荫之家稍微懂得务学,不敢侥幸依靠门荫,便萌生求取官职的念头。查照隆兴元年四月的指挥,初次出官的选人,不许凭父祖亲戚本来应得的恩泽免试;即使是在任宰执,也不许陈请回授。如果放行王若钝一人,随后相继而来的人便会不断增加,再没有办法挽救官员冗滥的弊端了。希望圣上裁断,特赐追还并停止已经下达的指挥。所送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听候圣裁。缴还巫伋召命劄子【十一月十九日,皇上当天御笔依奏,封好交给洪某】
臣准中书门下省送到録黄一道,十一月十八日奉圣防:巫伋、陈俊卿、吕广、问王时升并召赴行在。臣伏见春秋之时,诸侯互相争战,其觇国者,不论其地之大小,兵之强弱,惟视其人材如何。故朝多君子,则敌不敢伐,兹已然之明验也。如巫伋者,才学识见、政事操履,畧无一长,徒以谄事秦桧,为之鹰犬,故能躐取大官。今废退十年,议者不以为屈,寄寓无锡县,専以私酤为生,裒聚无赖,为害一邑。方多事之际,虽贩缯屠狗之人,果有所长,亦不应弃;若其无用,何所取材?虽云尝为执政,有此虚称,初无时望,品其人物,谁不过之?召节一驰,取笑中外。秦桧残党如汪勃、章俊、宋朴之徒,与伋初无优劣,近因言者夺其三人复职,若伋収召,则勃、俊之流人,皆冀其复用矣。伏望圣慈特赐鉴察,所有録黄,臣未敢书行,取进止。缴汪汝嘉等差遣劄子【闰十一月六日,当日御笔依奏】臣准中书门下省送到闰十一月二日录黄一道,数内汪汝嘉差知荆门军,李琛差知永州,宇文仔差知卭州。臣伏见汪汝嘉昨因手刃表弟李頴,停官编管数年之后,交结秦桧亲党,复还仕版,干办诸军审计,日常躬亲捽殴公吏,遭台章放罢,禀性凶麤,不知惩创。李琛之守婺州,専以刻剥为政,苞苴秦桧之门,恃势妄作,减尅军兵请给,防至生变,郡人有「宁与猛虎游,莫遇李婺州」之语,劾罢已久,自知潜伏,今已七十有余,耄昬戒得。宇文仔新授果州通判,意欲别营差遣,妄诉于都堂,称有女嫁知州丁讷之子,合行回避。省部送本路勘防,诸实未到,间有丁讷之弟丁顔亦诉于朝,称兄讷本京东人,寄居湖州,三子皆未娶,本宗并无人与宇文氏连姻。妄冒如此,何以临民?臣愚欲乞令汪汝嘉、李琛终满今任宫观,宇文仔依旧果州新任差遣。所有录黄,臣未敢书行,取进止。缴赵宻恩数劄子【闰月八日,当日御笔依奏】臣准中书门下省送到录黄一道,闰十一月六日奉圣防,赵宻已除少保,依前崇信军节度使,落致仕,权殿前司职事,所有合得恩数等,并依杨存中昨除少保日已得指挥施行。臣取防省部条格,即无三少初除恩数,向来杨存中系特降指挥,依签书枢宻院事例,今来赵宻元因致仕得除少保,近之再任,议者谓当纳还三少,始【缺】者则谓其权掌禁兵,若三衙休息,诸帅囘归,宻必依旧请老,虽不纳少保可也,今若无故而辄依前比,后省【阙】缄黙放行,恐不免于清议,所有录黄,臣未敢书行,取进止。缴莫汲编修官劄子【闰月十二日,次日御笔依奏】臣准中书门下省送到录黄一道,闰十一月十二日,三省同奉圣防,莫汲除枢宻院编修官。臣伏见秦桧専权之久,至其末年,欲禽取天下贤士大夫而诛戮之。桧虽奋杀人之心,必有负屠宰之材,蕴虎狼之性,挟戈矛之刃者,为其用而桧之志始可逞也。张常先之谋,张宗元、莫汲、汪召锡之图,赵令衿,凡是数人,适桧之死,令衿軰始免于刑戮。太上皇帝更化之初,即日窜之岭海,天下之人以比四凶。陛下践阼,覃旷荡之泽,此辈始得生还,正当奉头鼠伏,杜门苟活,不自齿于荐绅可也。虽古有使过之文,朝廷抆拭丹书,何时无之?至若此等凶人,纵使有荀孟之学,班马之文,亦不可以其才而复用。葢废锢一人,使世之嗜进喜祸者不敢萌吞噬忠良之计,所以销奸贼于未然之前也【阙】者虽以试艺登髙第而不自爱【阙】碌碌州县尘埃之职,犹之可也【阙】入中都列属西府而出入省掖从容宰辅之间耶?除命一出众论必骇,臣不敢避怨为人禁害,使后之士有以惩戒覆车之辙而修为君子之归也。辟犹虎豹豺狼,当放之于深山广谷之中,若置之苑囿,则腾掷圏槛,不可复制矣。所有录黄,臣不敢书行,取进止。缴余尧弼职名劄子【闰月十四日,当日御笔依奏】臣准中书门下省送到录黄一道,信州奏左中大夫余尧弼为筋力衰惫,不敢久窃祠禄,乞守本官致仕。闰十一月十三日,奉圣防复龙图阁学士致仕,令臣书行者。臣伏见章俊因致仕复龙图阁学士,言者论列,并与汪勃、宋朴而夺之。今才数月尔,尧弼复托疾请老,亦得此职。夫老龙之去端明,一间耳。异时执政无瑕而退,仅得端殿,岂有积愆久废之人,一命遂居六阁学士之首者?此除若行,则同类者又将羣起而不可遏。在秦桧时,尧弼以台谏而为鹰犬,坐政事堂而伴食,其无用而易制,葢勃俊一流人也。今勃俊失之于前,而尧弼得之于后,一予一夺,有损陛下总核之政,是使龌龊之士知可以窃位于一时,而不妨叨荣于末路,则隳丧名节,争巧宦以希进矣。所有录黄,臣不敢书行,取进止。缴莫汲计议官劄子【闰月二十四日,次日御笔改干办公事】
译臣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内容是十一月十八日奉圣旨:召巫伋、陈俊卿、吕广、问王时升赴行在。臣伏见春秋时期诸侯彼此争战,那些窥察各国情况的人,不论土地大小、兵力强弱,只看人才如何。所以朝廷上君子多,敌人就不敢攻伐,这是已有的明显验证。像巫伋这样的人,才学、见识、政事才能和操守品行,几乎没有一项长处,只是因为谄媚侍奉秦桧,充当他的鹰犬,所以能够越级取得大官。如今被废退已有十年,议论者并不认为他受到委屈;他寄居无锡县,专靠私自卖酒为生,聚集无赖之徒,危害一县百姓。正值多事之时,即使是贩布、杀狗的人,只要确有长处,也不应弃置;如果他没有用处,又取他什么才能?即使说他曾经做过执政,只有这种虚名,原本没有一时的声望;品评他这个人,谁会比他更差?召回他的诏节一旦发出,必将被朝野内外取笑。秦桧的残党如汪勃、章俊、宋朴之流,与巫伋本来没有优劣之别;近来因为言官论奏,夺去他们三人的官职又恢复职务。若巫伋也被召回任用,那么汪勃、章俊一流的人都会希望恢复起用。伏望圣上慈悲,特别加以鉴察。所送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听候圣裁。缴还汪汝嘉等人的差遣劄子【闰十一月六日,当日御笔依奏】臣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闰十一月二日录黄一道,其中汪汝嘉差遣为荆门军知军,李琛差遣为永州知州,宇文仔差遣为卭州知州。臣伏见汪汝嘉过去因亲手杀死表弟李颖,被停官编管数年;后来结交秦桧的亲党,重新列入仕籍,任诸军审计干办时,竟天天亲自揪打公吏;遭台臣奏劾罢职后,禀性凶暴粗野,仍不知悔改。李琛镇守婺州时,专门以刻剥百姓为政,把财物贿赂送到秦桧门下,倚仗权势任意妄为,克扣军兵的请给,几乎导致生变,郡中人有‘宁可与猛虎同游,也不要遇到李婺州’的话;他被弹劾罢职已经很久,自知应当潜伏,如今已经七十多岁,年老昏聩却仍不知戒止。宇文仔新授果州通判,想要另谋差遣,便向都堂妄加诉说,称有女儿嫁给知州丁讷的儿子,按规定应当回避。省部把此事送交本路查验,诸项事实都没有查到;期间丁讷的弟弟丁颜也向朝廷申诉,说其兄丁讷本是京东人,寄居湖州,三个儿子都没有婚娶,本宗并没有人与宇文氏联姻。如此虚妄冒认,怎么能够治理百姓?臣愚昧地请求命汪汝嘉、李琛任满今任后改任宫观,宇文仔仍依旧任果州新任差遣。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听候圣裁。缴还赵宻恩数劄子【闰月八日,当日御笔依奏】臣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内容是闰十一月六日奉圣旨:赵宻已经授任少保,仍任崇信军节度使,免去致仕,暂掌殿前司事务;所有应得的恩数等,都依照杨存中前次授少保时已经下达的指挥施行。臣查考省部条格,发现其中并没有三少初次任命时应得恩数的规定;从前杨存中是特降指挥,按照签书枢密院事的先例办理。如今赵宻原本因致仕而授少保,近来重新任职,议论者认为他应当交还三少之职;又有人说,他暂时掌管禁军,等三衙休息、各帅返回后,赵宻必定仍旧请求告老,即使不授少保也可以。如今若无缘无故就照从前的先例办理,后省【阙】缄默放行,恐怕难免受到清议非难。所送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听候圣裁。缴还莫汲编修官劄子【闰月十二日,次日御笔依奏】臣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内容是闰十一月十二日三省共同奉圣旨,授莫汲为枢密院编修官。臣伏见秦桧专权已久,到末年时,想要把天下贤士大夫全部擒拿来杀害。秦桧虽然有杀人的心,但必须有背负屠宰之材、怀有虎狼之性、手持戈矛之刃的人供他驱使,他的意图才可以实现。张常先的谋划,张宗元、莫汲、汪召锡的图谋,以及赵令衿等人,正好秦桧死去,赵令衿这些人才免于刑戮。太上皇帝开始革新政治时,当天就把他们流窜到岭海,天下人把他们比作四凶。陛下即位,施行宽大无边的恩泽,这些人才得以生还;他们正应当捧着脑袋像老鼠一样潜伏,闭门苟且活命,不在士大夫中自列名次才对。即使古代有宽赦过错的文书,朝廷擦除罪籍,也没有什么时候绝对没有这种事;至于这类凶恶之人,即使具有荀子、孟子的学问,班固、司马迁的文章,也不能因为他们有才华而重新任用。废黜禁锢一个人,是为了使世上贪图仕进、喜欢祸乱的人不敢萌生吞噬忠良的计谋,从而在奸贼尚未形成之前消除他们【阙】的人即使凭借考试才艺取得高第而 不自爱【阙】在州县尘埃中的普通职务,尚且 还可以;【阙】让他进入中都,列身西府属官,在省部宫禁之间出入,并从容往来于宰辅之中吗?任命一经发出,众人的议论必定惊骇。臣不敢为了躲避怨恨而替这种人禁绝祸害,愿使后来的士人能够以覆车之辙为戒,改修自身,归于君子。譬如虎豹豺狼,应当放在深山大谷之中;如果把它们安置在苑囿里,便会在圈栏中跳跃冲撞,再也无法制服。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听候圣裁。缴还余尧弼职名劄子【闰月十四日,当日御笔依奏】臣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内容是信州奏报左中大夫余尧弼因筋力衰惫,不敢长久窃居祠禄,请求保留本官致仕。闰十一月十三日奉圣旨,恢复龙图阁学士的职名,令臣书写施行。臣伏见章俊因致仕而恢复龙图阁学士,遭言官论列,于是与汪勃、宋朴一同被夺去职名。如今才几个月,余尧弼又托病请求告老,也得到这个职名。老龙图学士离开端明殿,不过相差一级罢了。从前执政官没有过失而退职,尚且只能得到端明殿学士,哪里有罪过累积、长期废弃的人,一次任命就位居六阁学士之首的道理?这项任命如果施行,同类之人又将群起而不可遏制。在秦桧当权时,余尧弼凭借台谏身份充当鹰犬,坐在政事堂中尸位素餐;他既无用又容易控制,大概与汪勃、章俊是一类人。如今汪勃、章俊在前面失去职名,而余尧弼在后面得到;一人给予、一人夺去,损害了陛下总核名实的政务。这等于使龌龊之人知道可以一时窃居高位,又不妨碍在仕途末路获取荣宠,于是败坏名节,争相钻营求官以图进身。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听候圣裁。缴还莫汲计议官劄子【闰月二十四日,次日御笔改为干办公事】
臣近于今月十二日,以莫汲除枢宻院编修官,尝论其谋杀赵令衿之罪,具劄子封駮,即防御笔依奏。继有沈介荐章,称其智畧纵横,才力明敏,乞授一光州差遣,或制置司职任使之,招谕皇甫倜余军及収复光州。伏覩御笔,莫汲可差充沈介属官。至二十日,执政批防却作勘防,湖北京西制置司合差参议官二员。奉圣防,莫汲差充计议官,▯立功效日陞擢。所有莫汲过愆,臣不复缕数以凟天聴。但汲元系左从事郎,坐罪编管化州,更大赦放令逐便。臣取防吏刑部,赦后即不曽叙复元官。自用兵以来,有都督府、枢宻督视府、江淮宣抚司、荆襄制置司、川峡及两淮宣谕司,若宰执开幕府,则从官作参赞,其他官属则有参议,多系卿少郎官及曽歴监司郡守者为之。其次则有干办公事、准备差遣,应是选人只作准备差遣。近嵗莫汲在虞允文制置司,亦是准备差遣。今忽超躐常制,新立官称,闻者惊异其事。闫来台谏弹击、给舍缴駮之人,未尝随踵収用。或有他时澡濯而起者,其初必与降等差遣,葢示洗垢弃瑕之渐。今汲因臣封駮,反升等创置官名以宠之,又许以他日陞擢,则臣语言妄发,实有不合封駮之罪。虽防圣度优容,臣实何顔尚居禁掖。臣等侍朝殿,乞对已三日,居家自讼,不敢入省。欲望圣慈,特赐黜责,庶防后日居两省者不敢轻议,朝廷用人得以惩戒冒犯天威。臣不胜战汗之至,取进止。
盘洲文集巻四十七
译臣近来在本月十二日,因莫汲被授枢密院编修官,曾经论述他谋杀赵令衿的罪行,具写劄子封还驳正,已经奉御笔依奏。后来有沈介的荐章,称莫汲智谋纵横、才力明敏,请求授予他一项光州差遣,或者让他担任制置司职任,以招谕皇甫倜的余部并收复光州。臣看到御笔,内容是莫汲可以差充沈介的属官。到二十日,执政批示却改作查勘,湖北京西制置司应当差遣参议官二员。又奉圣旨,莫汲差充计议官,等到建立功效后再升擢。关于莫汲过去的过失,臣不再一一列举,以免烦扰圣听。但莫汲原本是左从事郎,因获罪被编管化州,后来遇大赦放归,听其自便。臣查问吏部、刑部,发现大赦以后并没有为他叙复原官。自从用兵以来,有都督府、枢密督视府、江淮宣抚司、荆襄制置司、川峡以及两淮宣谕司;如果宰执开设幕府,从官担任参赞,其他属官则有参议,多数由卿、少卿、郎官以及曾经任监司、郡守的人担任。其次则有干办公事、准备差遣;凡是选人,只任准备差遣。近年莫汲在虞允文制置司,也是担任准备差遣。如今忽然越过通常制度,另立官名,听到的人都对这件事感到惊异。近来台谏弹劾攻击、给事中和中书舍人封还驳正的人,从来没有紧接着被收用;有的人后来经过洗雪而被起用,最初也一定给予降等差遣,这是表示逐渐洗除污垢、宽弃瑕疵。如今莫汲因为臣封还驳正,反而升等并创置官名来宠待他,又许诺日后升擢;这样一来,臣的言论便成了妄发,确实犯有不应封还驳正之罪。即使圣度宽容,臣实在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居于禁中省署?臣等在朝殿侍班,已经请求召见三日;如今居家自我责问,不敢进入省署。希望圣上慈悲,特赐黜责,这样或许使日后居于两省的人不敢轻率议论,也使朝廷任用人才时能够惩戒冒犯天威之举。臣惶恐战栗至极,听候圣裁。《盘洲文集》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盘洲文集卷四十八宋 洪适 撰章奏八缴张训通复官劄子【乾道元年四月三十日】臣准中书门下省送到词头一道,刑部检举到张训通叙官元系张俊奏宿州之役,初非战败,而统制官等无故引归殿前司,统制官张训通系军马入城之际,先次一面引归,欲望酌情定罪,明赐贬降。奉圣防,张训通降四官,本部防详依条,合自降断。勅日毎理再期一官,本人期限未满间该遇赦恩,合叙一官,元系正侍大夫和州防御使,因罪降授协忠大夫果州团练使。奉圣防,依所申于阶官上与叙令,臣命词给告。臣伏见张训通弓矢鞍马,漫无寸长,怯懦不武,又无与为比,但能涉猎七书百将传,借此以为谈柄。▯鄂州军籍之日,与田师中典掌财物,背公营私,叨冒官秩,至于横行遥郡,符离之役首先遁逃。原情定罪,戮之市朝,如孔福可也,既从轻典镌官自効,有司却与寻常罪犯之人防赦便与叙复,窃惧无以惩戒将士。臣愚欲乞将张训通同罪之人并▯军前显立功效之日,大将保明,取特防方许牵复,庻使从军之人咸知复玷缺之艰难,不敢爱身误国。所有词头,臣未敢撰述,取进止。缴秦埙宫观劄子【五月一日,即日依奏】臣准中书门下省送到录黄一道,敷文阁直学士、右朝散郎秦埙状:昨自春官得请,奉祠满罢之后,洊经忧患,累重仰禄,欲望特差宫观一次。奉圣防,差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臣尝读唐明皇实录,载李林甫身死之后,朝廷治其积愆,诸子俱配流岭南,家口随之,毎房各与奴婢三两人,并缘身衣服饮食,自余资产一切官収。臣窃谓秦桧藏奸稔恶,天下之人户知之,天网不容,使之自毙,厥妻厥子继踵沦亡,不肖之孙官职如故,华屋厚藏,可谓幸矣。为之计者,政当恐惧屏迹,不复自伍于缙绅之间,今乃无所忌惮,尚敢陈乞差遣。虽宫观甚小,在有罪者得之,则人以为除用之渐。臣惧秦桧党与牵连相庆,自此皆有弹冠之心,所谓一叶不去,将寻斧柯者矣。况当国用不足,而秦氏之家金珠充牣,国家既已贷而不籍,凡前此教坊所汰之人,埙皆养之于家,以奉歌酒之欢,乃称累重仰禄。其公然欺世玩侮朝廷,有如此者。臣愚欲望圣慈,将秦埙宫观指挥更不施行,所有录黄,臣未敢书行,取进止。缴潘粹卿恩泽劄子【五月三日】臣准中书门下省送到录黄一道,潘粹卿乞放行改奏叶旁作恩泽事,奉圣防,特令吏部放行,令臣书行者。右臣取到前件公案,拖照得潘粹卿将父遗表恩泽奏补胡俌,于绍兴二十六年十月内降勅。据本人称,胡俌未受勅间,于绍兴二十七年三月内身死,本人于当年十二月内陈乞改奏与弟清卿于团练使上转行。吏部检坐条法,只合作减年収使,本人至绍兴二十九年四月内,却经临安府改奏异姓无服人叶旁作。吏部节【缺】告示出违条限,委是允当。兼胡俌当来勅命系身亡后旋行寄纳【阙】称未曽被受,已是诈伪。今来陈诉曽于限内陈乞,系是乞与潘清卿转官,即非限内曽行陈乞奏补。今若特令吏部放行,则是条法无用。所有录黄,臣未敢书行,取进止。缴梁俊彦推赏劄子【五月六日,次日御笔并依】臣准中书门下省送到录黄一道,五月四日奉圣防,梁俊彦合该军器所、皇城司酬赏,可依正月六日、四月七日已降指挥施行,令臣书行者。右臣窃见,正月内军器所推赏指挥,官吏转一官资,碍止法人特与转行不及全年人,总计推赏。继因臣寮论列,至今年六月,实及二年,方合陈乞。四月内皇城司推赏,初降指挥,梁俊彦特转右武大夫。续降指挥,令依例囘授。今来叠前两赏,并依已降指挥,有司未知所从。若用正月六日指挥,即嵗月未满,有碍条例;若用四月七日指挥,即已令囘授,无可施行。臣愚以谓,爵赏天下之砥石,所以厉世磨钝,惟其明白而无偏私,则侥幸之计不萌,觖望之心不作。自来正使碍止法之人,有特防方转行遥刺,至防御使方转过横行。所有皇城司被赏人宋钧、宋直温,皆是正使转行遥刺,梁俊彦亦是正使,与逐人一般。前降指挥独与超转横行,则为太优;后降指挥却令囘授,又似未当。臣欲乞将梁俊彦皇城司赏典,依宋钧、宋直温例,与转行遥刺;其军器所赏典,即▯【阙】月内合该陈乞之时,照应在职年月,依条别与施行,庻防庆赏均一,指挥明白,无复偏私之▯,舆人不得而议。所有录黄,臣未敢书行,取进止。缴沈介不允诏劄子【五月十三日,当日御笔:荆襄上流为重,两帅颇多不协,虽军务稍静,尚须调防,且依已降指挥流行】
译钦定《四库全书》《盘洲文集》卷四十八 宋洪适撰写 章奏八 缴还张训通复官劄子【乾道元年四月三十日】臣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词头一道,刑部检举到张训通叙官一事,原本是张俊奏报宿州战役;当初并不是战败,而是统制官等无故将他引回殿前司。统制官张训通在军队入城时,先行被引回。请求斟酌情理定罪,明白赐予贬降。奉圣旨,张训通降四官;刑部详议,依条例应当从降职处分。敕书规定,每经过两次考核可恢复一官;此人期限未满时遇到赦恩,按规定可以叙复一官。他原本是正侍大夫、和州防御使,因罪降授协忠大夫、果州团练使。奉圣旨,依所申在阶官上予以叙复,命臣撰写制词、发给告身。臣伏见张训通对于弓矢鞍马完全没有丝毫长处,怯懦而不勇武,又没有可以相比的本领,只是能够粗略涉猎《七书》《百将传》,借此作为谈论的资本。他隶属鄂州军籍时,与田师中掌管财物,背弃公事营求私利,贪冒官秩;至于横行于遥远郡县,符离之战时首先逃跑。按照实情定罪,即使在市朝戮杀他,也如同孔福一样可以;如今已经从轻处罚,削减官职让他自我效力,有司却同对待寻常罪犯一样,遇到赦免便给予叙复,臣私下担心这样无法惩戒将士。臣愚昧地请求,将张训通以及同罪之人,都等到在军前显著立功之日,由大将保明,再取得特旨,才允许恢复官职;这样或许能使从军的人都知道恢复被玷辱、缺失的官职十分艰难,不敢顾惜自身而误国。所有词头,臣不敢撰写,听候圣裁。缴还秦埙宫观劄子【五月一日,当日依奏】臣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内容是敷文阁直学士、右朝散郎秦埙的奏状:昨天从春官任上获准,请求奉祠;任满罢职之后,接连遭遇忧患,多次仰赖俸禄生活,希望特许再差宫观一次。奉圣旨,差遣为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臣曾读《唐明皇实录》,其中记载李林甫死后,朝廷追治他的累积罪过,几个儿子都配流岭南,家属也随同流放;每房各给奴婢二三人,以及本人所需的衣服饮食,其余资产全部由官府没收。臣私下认为,秦桧包藏奸心、积累恶行,天下人家家户户都知道;天网不容他,使他自取灭亡。他的妻子、儿子也接连沦落;不肖的孙子却官职依旧,华屋厚藏,可以说已经很幸运了。替他筹划的人,正应当恐惧收敛、隐藏行迹,不再把自己列入士大夫之中;如今竟然毫无顾忌,还敢上奏请求差遣。即使宫观官职很小,让有罪之人得到它,也会被人视为重新任用的开始。臣担心秦桧的党羽彼此牵连而相互庆贺,从此都萌生求取官职的念头,这就是所谓一片叶子不除去,终将去寻找砍树的斧柄。何况如今国家费用不足,而秦氏家中的金珠充盈;国家既然已经宽贷他们而没有没收财产,过去教坊中淘汰的人,秦埙全都收养在家中,以供自己歌舞宴饮之乐,却还声称自己屡遭忧患、仰赖俸禄度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他这样公然欺骗世人、轻慢侮辱朝廷,竟到了这种地步。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使授予秦埙宫观的指挥不再施行。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听候圣裁。缴还潘粹卿恩泽劄子【五月三日】臣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内容是潘粹卿请求放行改奏叶旁为恩泽之事;奉圣旨,特命吏部放行,命臣书写施行。臣查得前项公案,追查得知潘粹卿将父亲遗表所获得的恩泽奏请补授胡俌,绍兴二十六年十月降下敕书。本人称胡俌在未接受敕书期间,于绍兴二十七年三月去世;本人在当年十二月请求改奏,将恩泽给弟弟潘清卿,使其在团练使的基础上转升。吏部查照条法,只应减年收使;但本人到绍兴二十九年四月,却经临安府改奏给异姓、无服亲叶旁。吏部节【缺】告示,指出这违反条限,确实是恰当的。况且胡俌当时的敕命是在其死亡后才旋即寄存【阙】,却声称从未接受,已经属于欺诈。如今又来申诉说曾在期限内请求,却是请求给潘清卿转官,并不是在期限内请求奏补胡俌。如今如果特令吏部放行,就是使条法失去作用。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听候圣裁。缴还梁俊彦推赏劄子【五月六日,次日御笔一并依奏】臣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内容是五月四日奉圣旨:梁俊彦应当获得军器所、皇城司的酬赏,可以依照正月六日、四月七日已经下达的指挥施行,命臣书写施行。臣私下看到,正月军器所推赏的指挥规定,官吏转升一官资;受到止法限制的人,特许转升;任期未满一整年的人,也一并计算推赏。后来因为臣僚论列,到今年六月实际满两年时,才合于陈请条件。四月皇城司推赏的最初指挥,特许梁俊彦转任右武大夫;后来下达的指挥,又命令依照惯例回授。如今叠加前后两项赏典,并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办理,有司不知道应当依从哪一项。如果采用正月六日指挥,就是任期未满,违反条例;如果采用四月七日指挥,就是已经命令回授,没有可以施行的内容。臣愚昧地认为,爵禄赏赐是天下的砥柱,用来激励世人、磨砺庸钝;只有做到明确而没有偏私,侥幸求取的念头才不会萌发,失望怨恨之心也不会产生。历来正使中受止法限制的人,必须得到特旨才转授遥郡刺史;到防御使才转为横行。此次皇城司受赏的人宋钧、宋直温,都是正使转授遥郡刺史,梁俊彦也是正使,应当与他们逐一相同。前一道指挥单独让他越级转为横行,实在过于优厚;后一道指挥却命令回授,又似乎不恰当。臣请求将梁俊彦在皇城司所得的赏典,依照宋钧、宋直温的先例,转授遥郡刺史;至于军器所的赏典,等到【阙】月内达到应当陈请的时候,核对他在职的年月,依条例另行施行。这样或许可以使庆赏均一,指挥明确,不再有偏私的弊端,众人也无从议论。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听候圣裁。缴还沈介不允诏劄子【五月十三日,当日御笔:荆襄上游事关重大,两帅颇不协调,虽然军务稍稍平静,仍须调防,暂且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