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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苏洵集十四

嘉集卷十四·谱【谱例】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7–50 段

●嘉▯集卷十四·谱

【谱例】

  古者,诸侯世国,卿大夫世家,死者有庙,生者有宗,以相次也,是以百世而不相忘。此非独贤士大夫尊祖而贵宗,盖其昭穆存乎其庙,迁毁之主存乎其太祖之室,其族人相与为服,死丧嫁娶相告而不绝,则其势自至于不忘也。自秦、汉以来,仕者不世,然其贤人君子犹能识其先人,或至百世而不绝,无庙无宗而祖宗不忘,宗族不散,其势宜亡而独存,则由有谱之力也。盖自唐衰,谱牒废绝,士大夫不讲,而世人不载。于是乎由贱而贵者,耻言其先;由贫而富者,不录其祖,而谱遂大废。昔者,洵尝自先子之言而咨考焉,由今而上得五世,由五世而上得一世,一世之上失其世次,而其本出于赵郡苏氏,以为《苏氏族谱》。它日欧阳公见而叹曰:“吾尝为之矣。”出而观之,有异法焉。曰:“是不可使独吾二人为之,将天下举不可无也。”洵于是又为《大宗谱法》以尽谱之变,而并载欧阳氏之《谱》以为谱例,附以欧阳公题《刘氏碑后》之文以告当世之君子,盖将有从焉者。〈《欧阳氏谱》及永叔题《刘氏碑后》不具于此。〉

【苏氏族谱】

苏氏之《谱》,谱苏氏之族也。苏氏出自高阳,而蔓延于天下。唐神龙初,长史味道刺眉州,卒于官,一子留于眉。眉之有苏氏自是始。而谱不及焉者,亲尽也。亲尽则曷为不及?谱为亲作也。凡子得书而孙不得书,何也?以著代也。自吾之父以至吾之高祖,仕不仕,娶某氏,享年几,某日卒,皆书,而他不书,何也?详吾之所自出也。自吾之父以至吾之高祖,皆曰讳某,而他则遂名之,何也?尊吾之所自出也。《谱》为苏氏作,而独吾之所自出得详与尊,何也?《谱》,吾作也。呜呼!观吾之《谱》者,孝弟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情见乎亲,亲见于服,服始于衰,而至于缌麻,而至于无服。无服则亲尽,亲尽则情尽,情尽则喜不庆,忧不吊。喜不庆,忧不吊,则途人也。吾之所以相视如途人者,其初兄弟也。兄弟,其初一人之身也。悲夫!一人之身分而至于途人,此吾谱之所以作也。其意曰:分而至于途人者,势也。势,吾无如之何也已。幸其未至于途人也,使之无至于忽忘焉可也。呜呼!观吾之《谱》者,孝弟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系之以诗曰:

吾父之子,今为吾兄。吾疾在身,兄呻不宁。数世之后,不知何人。彼死而生,不为戚欣。兄弟之亲,如足如手,其能几何?彼不相能,彼独何心!

【族谱后录上篇】

译●《嘉祐集》卷十四·谱 《谱例》古代,诸侯世代承袭封国,卿大夫世代承袭采邑;死者有宗庙,生者有宗族,以此相互承续,所以即使经过百代也不会彼此忘记。这不只是因为贤士大夫尊敬祖先、看重宗族,也是因为昭穆次序保存在宗庙中,迁毁之后的神主仍保存在太祖的宗庙里;族人共同遵守服丧关系,遇到丧事、婚嫁相互告知而不断绝,这种形势自然会使人不至于忘记祖先。自秦、汉以来,做官的人不再世代承袭,但那些贤人君子仍然能够辨识自己的先人,有的甚至传到百世而不断绝。没有宗庙、没有宗族而祖宗不被忘记,宗族本来应当消亡却独自保存下来,这都是族谱的作用。大概从唐朝衰落以后,谱牒废弃断绝,士大夫不再讲求,世人也不再记载。于是由卑贱而显贵的人,耻于谈论自己的先世;由贫穷而富有的人,也不记录自己的祖先,族谱便大为废弃。从前我曾根据先父的话咨询考察,从现在向上推得五代,再向上只得到一代;这一代以上便失去了世系次序,只知道本来出自赵郡苏氏,于是把它编成《苏氏族谱》。后来欧阳公看见后叹息说:‘我曾经也编过这样的谱。’他拿出来让我看,发现有不同的方法,说:‘这不能只让我们两个人来做,天下人都不可以没有族谱。’ 于是我又制定《大宗谱法》,来穷尽编谱的各种变化,并且把欧阳氏的《谱》一并载入,作为编谱的范例;又附上欧阳公题写在《刘氏碑后》的文章,用来告知当世的君子,大概将会有人依从这种做法。〈《欧阳氏谱》和永叔题写在《刘氏碑后》的文章,这里不具载。〉 《苏氏族谱》苏氏的这部《谱》,是用来谱录苏氏宗族的。苏氏出自高阳,后来遍布天下。唐神龙初年,长史苏味道出任眉州刺史,死在任上,有一个儿子留在眉州。眉州有苏氏,从这时开始。但谱中没有追录更早的世系,这是因为亲属关系已经尽了。亲属关系尽了,为什么就不再追录?因为族谱是为亲属关系编写的。为什么凡是儿子可以记载,孙子却不能记载?因为要显示世代。为什么从我的父亲直到我的高祖,不论做官与否、娶了哪一姓氏、享年多少、哪一天去世,都一一记载,而其他人却不记载?因为要详细说明我的出身。为什么从我的父亲直到我的高祖,都只称讳某,而其他人便直接称名?因为要尊重我的直系祖先。《谱》是为苏氏编写的,为什么唯独我的直系祖先记载详细并且受到尊重?因为这部《谱》是我编的。唉!看见我的《谱》的人,孝敬父母、友爱兄弟的心就可以油然而生了。亲情表现在亲属关系中,亲属关系表现在丧服中,丧服从衰服开始,逐渐到缌麻,最后到无服。没有丧服,就表示亲属关系已经尽了;亲属关系尽了,感情也就尽了,遇到喜事不去庆贺,遇到忧患不去吊唁。喜事不庆贺,忧事不吊唁,就成了路人。我们彼此视同路人,起初却是兄弟;兄弟起初原是同一个人的身体分出来的。可悲啊!同一个人的身体分离开来,竟至于成为路人,这就是我编写族谱的原因。它的意思是说:亲属关系分离而成为路人,是形势造成的;形势如此,我也没有办法改变了。幸好还没有成为路人,那么让他们不至于彼此忽视遗忘,也就可以了。唉!看见我的《谱》的人,孝敬父母、友爱兄弟的心就可以油然而生了。为此系上一首诗:我父亲的儿子,如今是我的兄长。我身体有病,兄长呻吟而不得安宁。几代之后,不知会成为什么人。他死了我又出生,彼此不会再感到悲伤或欣喜。兄弟之间的亲情,就像脚和手一样,这种亲情还能维持多久?彼此不能相容,那个人究竟怀着什么心思!《族谱后录上篇》

苏氏之先出于高阳,高阳之子曰称,称之子曰老童,老童生重黎及吴回。重黎为帝喾火正,曰祝融,以罪诛。其后为司马氏。而其弟吴回复为火正。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长曰樊,为昆吾;次曰惠连,为参胡;次曰▯,为彭祖;次曰来言,为会人;次曰安,为曹姓;季曰季连,为芈姓。六人者皆有后,其后各分为数姓。昆吾始姓己氏,其后为苏、顾、温、董。当夏之时,昆吾为诸侯伯,历商而昆吾之后无闻。至周有忿生,为司寇,能平刑以教百姓,周公称之,盖《书》所谓司寇苏公者也。司寇苏公与檀伯达皆封于河,世世仕周,家于其封,故河南、河内皆有苏氏。六国之际,秦及代、厉,其苗裔也。至汉兴而苏氏始徙入秦。或曰:高祖徙天下豪杰以实关中,而苏氏迁焉。其后曰建,家于长安杜陵。武帝时为将,以击匈奴有功,封平陵侯,其后世遂家于其封。建生三子:长曰嘉,次曰武,次曰贤。嘉为奉车都尉。其六世孙纯为南阳太守。生子曰章,当顺帝时为冀州刺史,又迁为并州,有功于其人,其子孙遂家于赵郡。其后至唐武后之世,有味道、味玄。味道,圣历初为凤阁侍郎,以贬为眉州刺史,迁为益州长史,未行而卒。有子一人不能归,遂家焉。自是眉始有苏氏。故眉之苏,皆宗益州长史味道。赵郡之苏,皆宗并州刺史章。扶风之苏,皆宗平陵侯建。河南、河内之苏,皆宗司寇忿生。而凡苏氏皆宗昆吾樊。昆吾樊宗祝融、吴回。盖自昆吾樊至司寇忿生,自司寇忿生至平陵侯建,自平陵侯建至并州刺史章,自并州刺史章至益州长史味道,自益州长史味道至吾之高祖,其间世次皆不可纪。而洵始为《族谱》以纪其族属,《谱》之所记,上至于吾之高祖,下至于吾之昆弟,昆弟死而及昆弟之子。曰:呜呼!高祖之上不可详矣。自吾之前,而吾莫之知焉,已矣;自吾之后,而莫之知焉,则从吾《谱》而益广之,可以至于无穷。盖高祖之子孙,家授一《谱》而藏之。其法曰:凡嫡子而后得为谱,为谱者皆存其高祖,而迁其高祖之父,世世存其先人之谱,无废也。而其不及高祖者,自其得为谱者之父始,而存其所宗之谱,皆以吾谱冠焉。其说曰:此古之小宗也。古者有大宗,有小宗,《传》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别子者,公子及士之始为大夫者也。别子不得祢其父,而自使其嫡子后之,则为大宗,故曰:“继别为宗。”族人宗之,虽百世,而大宗死,则为之齐衰三月,其母妻亡亦然;死而无子,则支子以其昭穆后之,此所谓“百世不迁之宗”也。别子之庶子又不得祢别子,而自使其嫡子为后,则为小宗。故曰“继祢者为小宗”。小宗五世之外,则易宗。其继祢者,亲兄弟宗之;其继祖者,从兄弟宗之;其继曾祖者,再从兄弟宗之;其继高祖者,三从兄弟宗之;死而无子,则支子亦以其昭穆后之,此所谓“五世则迁之宗也”。凡今天下之人,惟天子之子与始为大夫者,而后可以为大宗,其余则否。独小宗之法,犹可施于天下。故为族谱,其法皆从小宗。凡吾之宗,其继高祖者,高祖之嫡子祈。祈死无子,天下之宗法不立,族人莫克以其子为之后,是以继高祖之宗亡而虚存焉。其继曾祖者曾祖之嫡子宗善,宗善之嫡子昭图,昭图之嫡子惟益,惟益之嫡子允元。其继祖者,祖之嫡子讳序,序之嫡子澹,澹之嫡子位。其继祢者,祢之嫡子澹,澹之嫡子位。曰:呜呼!始可以详之矣。百世之后,凡吾高祖之子孙,得其家之谱而观之,则为小宗。得吾高祖之子孙之谱而合之,而以吾《谱》考焉,则至于无穷而不可乱也。是为《谱》之志云尔。

【族谱后录下篇】

译苏氏的祖先出自高阳。高阳的儿子叫称,称的儿子叫老童,老童生了重黎和吴回。重黎任帝喾的火正,称为祝融,因罪被诛杀。他的后代成为司马氏。重黎的弟弟吴回又任火正。吴回生陆终,陆终生了六个儿子:长子叫樊,是昆吾;次子叫惠连,是参胡;次子叫▯,是彭祖;次子叫来言,是会人;次子叫安,是曹姓;小儿子叫季连,是芈姓。这六个人都有后代,后代又分别分成许多姓氏。昆吾最初姓己,他的后代有苏、顾、温、董四姓。夏代时,昆吾任诸侯之长,经历商代以后,昆吾的后代便没有可考的记载了。到了周代,有忿生任司寇,能够公平处理刑罚来教化百姓,周公称赞他,大概就是《尚书》所说的司寇苏公。司寇苏公和檀伯达都封在河水一带,世代在周朝任职,并以封地为家,所以河南、河内都有苏氏。战国时期,秦国以及代、厉等地的苏氏,都是他的后裔。到汉朝兴起时,苏氏才开始迁入秦地。有人说:汉高祖迁徙天下豪杰来充实关中,苏氏也因此迁去。后来有个叫建的人,定居在长安杜陵。汉武帝时,他任将领,因攻打匈奴有功,被封为平陵侯;他的后代于是世代定居在封地。苏建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叫嘉,次子叫武,次子叫贤。苏嘉任奉车都尉。他的第六代孙苏纯任南阳太守。苏纯生子苏章,汉顺帝时任冀州刺史,后来调任并州,在那里对百姓有功,他的子孙于是定居在赵郡。后来到了唐武后时期,有味道、味玄二人。苏味道在圣历初年任凤阁侍郎,因贬谪任眉州刺史,后来调任益州长史,还未赴任便去世了。他有一个儿子无法回去,于是就在眉州定居。从此眉州才有苏氏。所以眉州的苏氏都尊奉益州长史苏味道为祖先,赵郡的苏氏都尊奉并州刺史苏章为祖先,扶风的苏氏都尊奉平陵侯苏建为祖先,河南、河内的苏氏都尊奉司寇忿生为祖先。所有苏氏又都尊奉昆吾樊为祖先,昆吾樊则尊奉祝融、吴回为祖先。从昆吾樊到司寇忿生,从司寇忿生到平陵侯苏建,从平陵侯苏建到并州刺史苏章,从并州刺史苏章到益州长史苏味道,从益州长史苏味道到我的高祖,中间的世代次序都无法记载。因此我开始编写《族谱》来记录本族的亲属关系。谱中所记,上至我的高祖,下至我的兄弟;兄弟死后,又记到兄弟的儿子。他说:唉!高祖以上的世系已经无法详考了。从我以前的祖先开始,我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也就算了;从我以后,如果后代不知道自己的世系,就可以按照我的《谱》继续增补扩展,这样便可以延续到无穷。大概高祖的子孙每家各自传授一部《谱》,并把它收藏起来。其规矩是:凡是嫡子,后来才能编写族谱;编谱的人都保留自己的高祖,而迁去高祖的父亲;世世代代保存先人的族谱,不得废弃。至于没有追溯到高祖的,从编谱者的父亲开始,保存他所尊奉的宗族谱系,并且都以我的《谱》作为首卷。它的道理是:这就是古代的小宗。古代有大宗,有小宗,《礼记·丧服传》说:‘别子作为始祖,承继别子的嫡子成为宗,承继父亲的嫡子成为小宗。有百世不迁的宗,有五世便迁的宗。百世不迁的,是别子的后代。尊奉承继别子之人所出自的祖先为宗,这就是百世不迁的宗;尊奉承继高祖的人为宗,这就是五世便迁的宗。’别子,是诸侯的庶子以及最初由士升为大夫的人。别子不能把自己的父亲作为祢庙中的祖先,而是让自己的嫡子承继自己,这就成为大宗,所以说‘承继别子的是宗’。族人共同尊奉他,即使经过百世也不改变;大宗死后,族人为他服齐衰三月,他的母亲、妻子死后也是如此。大宗死后如果没有儿子,就由支子按照昭穆次序承继他,这就是所谓‘百世不迁之宗’。别子的庶子又不能把别子作为祢庙中的祖先,而是让自己的嫡子承继自己,这就成为小宗。所以说‘承继父亲的是小宗’。小宗超过五代以后,就要更换宗主。承继父亲的人,由亲兄弟共同尊奉;承继祖父的人,由从兄弟共同尊奉;承继曾祖的人,由再从兄弟共同尊奉;承继高祖的人,由三从兄弟共同尊奉;死后没有儿子,也由支子按照昭穆次序承继,这就是所谓‘五世便迁之宗’。现在天下的人,只有天子的儿子和最初升为大夫的人,才可以成为大宗,其余的人都不可以。唯独小宗的制度还可以施行于天下。因此编写族谱,都依照小宗的制度。我们这一宗中,承继高祖的是高祖的嫡子祈。祈死后没有儿子,天下的大宗法没有建立起来,族人没有能够让自己的儿子承继他,所以承继高祖的宗已经灭亡,只是空有其名。承继曾祖的是曾祖的嫡子宗善,宗善的嫡子是昭图,昭图的嫡子是惟益,惟益的嫡子是允元。承继祖父的是祖父的嫡子讳序,序的嫡子是澹,澹的嫡子是位。承继父亲的是父亲的嫡子澹,澹的嫡子是位。说:唉!现在才可以详细说明了。百世以后,凡是我高祖的子孙,得到自己家中的族谱来观看,就可以知道小宗的关系;再得到我高祖子孙的族谱,把它们合在一起,并以我的《谱》加以考订,那么就能延续到无穷,而且不会混乱。这就是编写《谱》的宗旨。《族谱后录下篇》

苏氏之先自昆吾以来,其最显者司寇忿生,三代之事,其闻于今不详,周公作《立政》而特称之,以教太史。其后周室衰,司寇之子孙亦曰苏公,遭谗作诗以刺暴公,名曰《彼何人斯》。惟此二人,见于《诗》、《书》,是以其传至今。自苏氏入秦而平陵侯建、典属国武始显。迁于赵,而并州刺史章、益州长史味道始有闻于世。迁于眉,而至于今无闻。夫是惟谱不立也,自昆吾至《书》之苏公五百有余年,自《书》之苏公至《诗》之苏公二百有余年,自《诗》之苏公至平陵侯建、典属国武,七百有余年,自平陵侯建、典属国武,至并州刺史章二百有余年,自并州刺史章,至益州长史味道五百有余年,自益州长史味道,至吾之高祖二百有余年,以三十年而一易世,则七十有余世也。七十有余世,亦容有贤不贤焉。不贤者随世磨灭,不可得而闻;而贤者独有七人。七十有余世,其贤者亦容不止于七人矣,而其余不传,则谱不立之过也。故洵既为族谱,又从而记其所闻先人之行。昔吾先子尝有言曰:“吾年少而亡吾先人,先世之行,吾不及有闻焉。盖尝闻其略曰:苏氏自迁于眉而家于眉山,自高祖泾则已不详。自曾祖钅斤而后稍可记。曾祖娶黄氏,以侠气闻于乡闾。生子五人,而吾祖祜最少最贤,以才干精敏见称,生于唐哀帝之天▯二年,而殁于周世宗之显德五年,盖与五代相终始。殁之一年,而吾太祖始受命。是时王氏、孟氏相继据蜀,蜀之高才大人皆不肯出仕,曰:不足辅。仕于蜀者皆其年少轻锐之士,故蜀以再亡。至太祖受命,而吾祖不及见也。吾祖娶于李氏。李氏,唐之苗裔,太宗之子曹王明之后世曰瑜,为遂州长江尉,失官,家于眉之丹棱。祖母严毅,居家肃然,多才略,犹有窦太后、柴氏主之遗烈。生子五人,其才皆不同,宗善、宗晏、宗▯,循循无所毁誉;少子宗晁,轻侠难制;而吾父杲最好善,事父母极于孝,与兄弟笃于爱,与朋友笃于信,乡闾之人,无亲疏皆敬爱之。娶宋氏夫人,事上甚孝谨,而御下甚严。生子九人,而吾独存。善治生,有余财。时蜀新破,其达官争弃其田宅以入觐,吾父独不肯取,曰:‘吾恐累吾子。’终其身田不满二顷,屋弊陋不葺也。好施与,曰:‘多财而不施,吾恐他人谋我,然施而使人知之,人将以我为好名。’是以施而尤恶使人知之。族叔父玩尝有重狱,将就逮,曰:‘入狱而死,妻子以累兄。请为我讠▯狱之轻重,轻也以肉馈我,重也以菜馈我。馈我以菜,吾将不食而死。’既而得释,玩曰:‘吾非无他兄弟,可以寄死生者,惟子。’及将殁,太夫人犹执吾手曰:‘盍以是属子之兄弟。’笑曰:‘而子贤,虽非吾兄弟,亦将与之;不贤,虽吾兄弟,亦将弃之。属之何益?善教之而已。’遂卒。卒之岁,盖淳化五年。推其生之年,则晋少帝之开运元年也。”此洵尝得之先子云尔。先子讳序,字仲先,生于开宝六年,而殁于庆历七年。娶史氏夫人,生子三人,长曰澹,次曰涣,季则洵也。先子少孤,喜为善而不好读书。晚乃为诗,能白道,敏捷立成,凡数十年得数千篇,上自朝廷郡邑之事,下至乡闾子孙畋渔治生之意,皆见于诗。观其诗虽不工,然有以知其表里洞达,豁然伟人也。性简易,无威仪,薄于为己而厚于为人,与人交,无贵贱皆得其欢心。见士大夫曲躬尽敬,人以为谄,及其见田父野老亦然,然后人不以为怪。外貌虽无所不与,然其中心所以轻重人者甚严。居乡闾,出入不乘马,曰:“有甚老于我而行者,吾乘马,无以见之。”敝衣恶食处之不耻,务欲以身处众之所恶,盖不学《老子》而与之合。居家不治家事,以家事属诸子。至族人有事就之谋者,常为尽其心,反复而不厌。凶年尝鬻其田以济饥者。既丰,人将偿之,曰:“吾自有以鬻之,非尔故也。”卒不肯受。力为藏退之行,以求不闻于世。然行之既久,则乡人亦多知之,以为古之隐君子莫及也。以涣登朝,授大理评事。史氏夫人,眉之大家,慈仁宽厚。宋氏姑甚严,夫人常能得其欢,以和族人。先公十五年而卒,追封蓬莱县太君。洵闻之,自唐之衰,其贤人皆隐于山泽之间,以避五代之乱。及其后,僭伪之国相继亡灭,圣人出而四海平一,然其子孙犹不忍去其父祖之故以出仕于天下。是以虽有美才而莫显于世,及其教化洋溢,风俗变改,然后深山穷谷之中,向日之子孙,乃始振迅相与从宦于朝。然其才气,则既已不若其先人质直敦厚,可以重任而无疑也。而其先之行,乃独隐晦而不闻,洵窃深惧焉。于是记其万一而藏之家,以示子孙。至和二年九月一日。

【大宗谱法】

译苏氏的祖先自昆吾以来,最显赫的是司寇忿生。夏、商、周三代的事迹,今天已经不能详知,周公作《立政》时特意称颂他,用来教导太史。后来周王室衰微,司寇的子孙也有人称苏公,遭受谗言后作诗讽刺暴公,诗名叫《彼何人斯》。只有这两个人见于《诗经》《尚书》,所以他们的事迹流传到今天。苏氏迁入秦地以后,平陵侯苏建、典属国苏武才开始显赫;迁到赵郡以后,并州刺史苏章、益州长史苏味道才开始闻名于世;迁到眉州以后,直到今天都没有名闻。这只是因为族谱没有建立。自昆吾到《尚书》中的苏公,五百多年;从《尚书》中的苏公到《诗经》中的苏公,二百多年;从《诗经》中的苏公到平陵侯苏建、典属国苏武,七百多年;从平陵侯苏建、典属国苏武到并州刺史苏章,二百多年;从并州刺史苏章到益州长史苏味道,五百多年;从益州长史苏味道到我的高祖,二百多年。若以三十年为一代,便有七十多代。七十多代之中,也可能有贤者和不贤者。不贤的人随时代磨灭,无法听闻;而贤者却只有七人。七十多代,其中贤者也不可能只有七人;其余的人没有流传下来,是族谱没有建立的过错。所以我编写族谱以后,又根据听闻记录先人的事迹。从前我的先父曾经说:‘我年幼时父亲便去世了,没有能够听到先世的事迹。大概曾听到过大略:苏氏自从迁到眉州、定居眉山以后,从高祖泾开始就已经不详细了;从曾祖钅斤以后,才逐渐可以记载。曾祖娶黄氏,因有侠义之气而闻名乡里。生了五个儿子,我的祖父祜最小也最贤明,以才干精敏著称。他生于唐哀帝天祐二年,死于周世宗显德五年,大概与五代相始终。他去世的第二年,我的太祖才接受天命。当时王氏、孟氏相继割据蜀地,蜀地有才华的士大夫都不肯出仕,说:不足以辅佐。出仕于蜀的人都是年轻轻率、锐气有余的人,所以蜀地两次灭亡。到太祖接受天命时,我的祖父已经来不及看到了。我的祖父娶李氏为妻。李氏是唐朝皇族的后代,是太宗之子曹王李明的后裔。其后代李瑜任遂州长江县尉,丢官后定居在眉州丹棱。祖母严厉刚毅,居家时肃然有序,多才多略,还保留着窦太后、柴氏主母的遗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生了五个儿子,他们的才性各不相同:宗善、宗晏、宗▯循规蹈矩,没有什么毁誉;小儿子宗晁轻侠任性,难以约束;我的父亲杲最为善良,侍奉父母极其孝顺,对兄弟深厚友爱,对朋友极其守信,乡里的人无论亲疏都敬爱他。他娶宋氏夫人为妻,侍奉长辈非常孝谨,管理晚辈却十分严格。生了九个儿子,只有我活着。父亲善于经营生计,家中有余财。当时蜀地刚刚平定,达官贵人争相抛弃田宅进京朝见,只有我的父亲不肯取用,说:‘我恐怕会连累我的儿子。’直到终身,田地也没有超过二顷,房屋破旧简陋也不修葺。他喜欢施舍,说:‘财物多却不施舍,我恐怕别人会算计我;但施舍而让人知道,人们又会认为我是好名。’因此施舍时尤其厌恶让人知道。族叔父苏玩曾经涉及一桩重罪,将要被捕,说:‘如果入狱而死,妻子儿女会因此连累兄长。请你替我打听案件轻重,若罪轻就送肉给我,若罪重就送菜给我。送菜给我,我将不吃东西而死。’后来他获得释放,苏玩说:‘我不是没有其他兄弟,而是只有你可以托付生死。’到他将死时,太夫人还拉着我的手说:‘何不把这件事托付给你的兄弟们。’ 太夫人笑着说:‘你的儿子贤良,即使不是我的兄弟,我也会把他托付给你;如果不贤良,即使是我的兄弟,我也会抛弃他。托付给他有什么益处?好好教导他就是了。’说完便去世了。她去世那一年,大概是淳化五年。推算她出生的年份,应当是晋少帝开运元年。’这些话是苏洵从先父那里听来的。先父名序,字仲先,生于开宝六年,死于庆历七年。娶史氏夫人为妻,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叫澹,次子叫涣,幼子就是苏洵。先父幼年丧父,喜欢行善而不喜欢读书。晚年才写诗,能够直白地表达,才思敏捷,提笔就成,几十年间写了几千篇。上至朝廷、郡县之事,下至乡里、子孙、耕猎、谋生之事,都写进诗中。看他的诗虽然不工巧,但由此可以知道他内外通达、胸襟豁然,是一位伟大的人物。他性情简朴随和,不讲究威仪,对自己要求不高,却厚待别人;同人交往,无论贵贱,都能使对方欢喜。看见士大夫便弯腰尽礼,人们以为他是在谄媚;等到看见农夫老人也这样,人们便不再觉得奇怪。他外在表现虽然似乎对人无不随和,但内心衡量人物轻重却十分严格。他住在乡里,出入不骑马,说:‘有比我年长许多、正在步行的人,我若骑马,就没有办法同他们相见。’ 穿破衣、吃粗劣食物,他安然处之而不以为耻,务必要让自己处在众人所厌恶的境地,大概没有学《老子》却与它的思想相合。他居家不料理家务,把家事交给几个儿子。族人有事情来找他商量时,他总是尽心替他们筹划,反复讨论也不厌烦。灾荒年间,他曾卖掉自己的田地来救济饥民。年成丰收后,人们要偿还他,他说:‘我本来就有原因要卖田,并不是因为你们才这样做。’最终不肯接受。他竭力实行隐退而不求闻达的行为,希望世人不知道自己。然而这样做久了,乡里人也有很多知道了,认为古代的隐士君子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因为涣入朝做官,他被授予大理评事。史氏夫人是眉州的大族出身,慈爱仁厚宽容。宋氏姑母十分严厉,史夫人却常能得到她的欢心,并以此调和族人。先公在她之前十五年去世,后来追封为蓬莱县太君。苏洵听说,自唐朝衰落以后,贤人都隐居在山林水泽之间,以躲避五代的战乱。后来,僭伪建立的国家相继灭亡,圣人出现,天下统一,但这些贤人的子孙仍不忍离开父祖的旧业而出仕天下。因此,他们即使有优异才能,也没有在世上显名;等到教化广泛流行、风俗发生改变,后来深山穷谷中的那些子孙,才开始振作奋发,一同到朝廷做官。然而他们的才气,已经不如先人那样质朴正直、敦厚稳重,能够承担重任而令人毫不怀疑了。而他们先人的德行,却唯独隐没不彰、无人知晓,我私下里对此深感忧惧。于是记下其中万分之一,收藏在家中,留给子孙看。至和二年九月一日。《大宗谱法》

《苏氏族谱》,小宗之法也。凡天下之人,皆得而用之,而未及大宗也。大宗之法,冠以别子,由别子而列之,至于百世而无穷,皆世自为处,别其父子,而合其兄弟。父子者,无穷者也。兄弟者,有穷者也。无穷者相与处则害于无穷,其势不得不别。然而某之子某,某之子某,则是犹不别也,是为大宗之法云尔。故为大宗之法三世,自三世而推之,无不及也;人设二子而广之,无不载也。盖立法以为谱,学者之事也。由谱而知其先以及其旁子弟,以传于后世,是古君子之所重,而士大夫之所当知也。以学者之事不立,而古君子之所重,与士大夫之所当知者随废,是学者之罪也。于是存之《苏氏族谱》之末,以俟后世君子有采焉。

别子

一世 别子之嫡子甲

庶子乙

二世 甲之嫡子丙

庶子丁

乙之嫡子戊

庶子己

三世 丙之嫡子庚

庶子辛

丁之嫡子壬

庶子癸

戊之嫡子子

庶子丑

己之嫡子寅

庶子卯

【苏氏族谱亭记】

匹夫而化乡人者,吾闻其语矣。国有君,邑有大夫,而争讼者诉于其门;乡有庠,里有学,而学道者赴于其家。乡人有为不善于室者,父兄辄相与恐曰:“吾夫子无乃闻之!”呜呼!彼独何修而得此哉?意者其积之有本末,而施之有次第邪。今吾族人犹有服者不过百人,而岁时蜡社,不能相与尽其欢欣爱洽,稍远者至不相往来,是无以示吾乡党邻里也。乃作《苏氏族谱》立亭于高祖墓茔之西南而刻石焉。既而告之曰:“凡在此者,死必赴,冠、娶妻必告,少而孤则老者字之,贫而无归则富者收之。而不然者,族人之所共诮让也。”岁正月,相与拜奠于墓下,既奠,列坐于亭。其老者顾少者而叹曰:“是不及见吾乡邻风俗之美矣。自吾少时,见有为不义者,则众相与疾之,如见怪物焉,栗焉而不宁。其后少衰也,犹相与笑之。今也,则相与安之耳。是起于某人也。夫某人者,是乡之望人也,而大乱吾俗焉。是故其诱人也速,其为害也深。自斯人之逐其兄之遗孤子而不恤也,而骨肉之恩薄;自斯人之多取其先人之赀田而欺其诸孤子也,而孝弟之行缺;自斯人之为其诸孤子之所讼也,而礼义之节废;自斯人之以妾加其妻也,而嫡庶之别混;自斯人之笃于声色,而父子杂处,欢哗不严也,而闺门之政乱;自斯人之渎财无厌,惟富者之为贤也,而廉耻之路塞。此六行者,吾往时所谓大惭而不容者也。今无知之人皆曰:‘某人何人也,犹且为之。’其舆马赫奕、婢妾靓丽,足以荡惑里巷之小人;其官爵货力,足以摇动府县;其矫诈修饰言语,足以欺罔君子,是州里之大盗也。吾不敢以告乡人,而私以戒族人焉:仿佛于斯人之一节者,愿无过吾门也。”予闻之,惧而请书焉。老人曰:“书其事而阙其姓名,使他人观之,则不知其为谁,而夫人之观之,则面热内惭,汗出而食不下也。且无彰之,庶其有悔乎?”予曰:“然。”乃记之。

译《苏氏族谱》采用的是小宗的制度。天下所有人都可以采用这种制度,但还没有涉及大宗制度。大宗制度以别子为始祖,从别子开始排列,直到百世而无穷;每一代各自分列,区别父子关系,同时合并兄弟关系。父子关系是无穷的,兄弟关系是有尽的。无穷的父子关系如果混在一起,就会妨害世系无穷延续,因此势必要分别开来。然而如果只写‘某人的儿子是某人,某人的儿子是某人’,实际上仍然没有分别,这就是大宗制度的意思。所以制定大宗制度时先列三代,由三代推演下去,没有不能涉及的;假设每个人有两个儿子,再逐渐扩展,也没有不能记载的。这是制定族谱制度的事情,也是学者的责任。通过族谱了解自己的先祖以及旁支子弟,把它传给后世,是古代君子所重视的,也是士大夫应当知道的。因为学者的责任没有建立起来,古代君子所重视的、士大夫所应当知道的事情也随之废弃,这是学者的罪过。因此把它保存于《苏氏族谱》的末尾,等待后世君子有所采择。别子 第一世 别子的嫡子甲 庶子乙 第二世 甲的嫡子丙 庶子丁 乙的嫡子戊 庶子己 第三世 丙的嫡子庚 庶子辛 丁的嫡子壬 庶子癸 戊的嫡子子 庶子丑 己的嫡子寅 庶子卯 《苏氏族谱亭记》一个平民能够教化乡里人,我曾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国家有君主,邑中有大夫,发生争讼的人便到他们门下申诉;乡中有庠,里中有学,求学问道的人便到他们家里去。乡里有人在家中做了坏事,父兄们总是彼此惊惧地说:‘我们的夫子恐怕已经听说这件事了吧!’唉!那个人究竟修养了什么,才能得到这样的声望?想来,他的德行积累有根本和末节,施行教化也有先后次序吧。如今我们族人中仍有服丧关系的不过一百人,但每年腊祭、社祭时,却不能彼此尽情欢乐、亲爱和睦;关系稍远的甚至互不往来,这样就无法给乡党邻里作出榜样了。于是我编写《苏氏族谱》,在高祖墓地的西南面建了一座亭子,并把这些话刻在石上。建成后告诫族人说:‘凡是属于这里的人,死了一定要报丧;举行冠礼、娶妻一定要告知;年幼而成为孤儿的,就由年长者给他取字;贫穷而无所归依的,就由富裕者收养。不这样做的,便是族人共同讥笑责备的对象。’正月里,大家一起到墓下拜祭;祭奠完毕,依次坐在亭中。老人回头看着年轻人叹息说:‘你们已经来不及看见我们乡邻风俗的美好了。我年轻时,看见有人做不义之事,众人便一起憎恶他,好像看见怪物一样,战栗不安。后来风气稍稍衰落,大家还会一起嘲笑他。’ 如今却只是彼此安于这种情况罢了。这种变化是由某个人引起的。这个人是乡里有声望的人,却把我们的风俗大大扰乱了。因此,他诱导人变坏很快,造成的祸害很深。自从这个人驱逐他兄长留下的孤儿而不加怜恤,骨肉之情就淡薄了;自从这个人大量夺取先人的财产田地、欺负各位孤儿,孝敬父母、友爱兄弟的行为就缺失了;自从这个人被自己的孤儿们告上官府,礼义的节操就废弃了;自从这个人让妾凌驾于妻子之上,嫡庶的区别就混乱了;自从这个人沉溺声色,使父子混杂相处、欢闹喧哗而没有严肃的规矩,闺门之内的管理就混乱了;自从这个人贪取财物没有满足,只把富有看作贤能,廉耻之路就堵塞了。这六种行为,是我过去所说的极大羞耻、为人所不容的行为。如今无知的人都说:‘某人是什么人,尚且还这样做。’他的车马显赫、婢妾艳丽,足以迷惑乡巷小人;他的官爵和财势,足以撼动州府县衙;他虚伪欺诈、修饰言辞,足以欺骗蒙蔽君子。他是州里最大的盗贼。我不敢把这些话公开告诉乡人,只私下用来告诫族人:凡是有一点像这个人的行为,希望不要经过我的门前。我听到这些话,既害怕又请求把它写下来。老人说:‘只记这件事而隐去他的姓名,让别人看见时不知道说的是谁,而那个人自己看见后,便会面红耳热、内心惭愧,汗流不止,连饭也吃不下。并且不要显露他的姓名,也许他会因此悔改吧?’我说:‘是。’于是把它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