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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重刊荆川先生文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 段

重刊《荆川先生文集(明)唐顺之撰

●目录

序

  卷之一  赋 诗一

  卷之二  诗二

  卷之三  诗三

  卷之四  诗四

  卷之五  书一

  卷之六  书二

  卷之七  书三

  卷之八  书四

  卷之九  书五

  卷之十  序一

  卷之十一  序二

  卷之十二  记

  卷之十三  说 铭 诔 赞 祭文

  卷之十四  志铭一

  卷之十五  志铭二 行状

  卷之十六  墓表 传

  卷之十七  杂着 数论五篇

●重刊校正唐荆川集序

吴之有文学旧□诸樊为国断发之治未变盖方甚陋而至子札巳能为通易诗书礼乐六艺之文以观于中国则名卿硕士有愧于其所知悦其说之博雅而慕之如不及孔子教于洙泗来四方之学者则言偃踰江蹈海而往游焉卒以文学列于大贤之科南方之精益为之尽发而孔氏之道资其言之有文以行于远□于今为烈盖其盛如此□长江大游以为国方志杄余里林丽川泽之美殆不可□而光英冲椊之所□涵磅礴于其间二人而已□其甚盛而亦岂非难哉□于二人读其书观□言尚而友之而庶几知其人于今所见而及与之为友又得一人马毗陵唐应往也君于学盖所谓得其精华其于言可谓有文而必行于远者也其文具在学者苟读焉而思之焉而有以得之则知其心之所通于□札孰为浅深言之所成于子游孰为先后有不可得而辨者矣君仕为翰林编修复为太子司谏皆以守道直巳之志弃去不啻弊获有吴公子轻千乘之国之节其文之以礼乐得言氏之传而廉隅操行必谨于一个之取予刚果自断不可以威武利禄诱屈也尤足以□夫偷懦惮事无廉耻而嗜饮食之诸上下三千除岁之间□□吴有文学之人焉不为过也享札之生其国□尚陋然先君端□之遗教于存而子游得仲尼为之依归其成此非难也唐君□起于千载之后追二人者而与之并□不为尤难哉君行年四十其学时进而不止其为文将日益富而且精予之所见如此巳可传也无□安君如石子介慕君之学得其所为诗文汇而利之以□同好者共安君之趣尚为此岂凡人之所及哉

嘉靖己酉冬十月望,晋江遵岩居士□慎中思甫序。

万历元年孟春吉旦,重刻于纯白斋。

●重刊荆川先生文集卷之一

赋

  诗一

◆赋

游盘山赋 蓟州名山也

○游盘山赋。蓟州名山也【罗户部邀游】

惟阴阳之陶冶,冥赖倒乎两仪。天星殒而为【下盘】石,骇满山之置棊。搜万象以效珍,何殊状而相亚?或藉草而羊眠,谅仙术之幻诈;或负嵎而虎蹲,诧饮羽之神射。或■〈危臬〉■〈危臬〉而欲走,类灵鞭之叱咤;或屹立而不动,岂思妇之所化?既簇队以纵横,亦累卯而高下。纡十步而九曲,枉矢乎石鏬。逮礧磈之历尽,忽拔起乎孤峯。俯子孙之千亿,俨高峙而称宗【中盘】倚禅宫而凝睇,旷天宇之澄空。向之纷纷恠石,忽若怀宝而藏弓。但见夫万木蓊翳而青葱,一勺之泉大旱而不竭兮,人言其下潜乎蛟龙。女萝薜荔纷披而交映兮,七十二寺隐见森罗乎其中。疑有悲歌慨慷之士,不得志而自隐,与夫仙灵逸客往来而相从。欲即之而无路兮,时见一二野僧启岩扉而鸣锺。侈佛庐之繁伙,历岁久而不芜。饶万树之梨栗以衣食乎其徒,何藂木之岑欝,无一鸟之孤栖。余边城之杀气,警羽镞而遐跻。泉触石而鸣筝,松受风而响涛,时琤琮而乍噎,倏悲吟而怒号。忆连旬之廵历,餍金鼓之嘈嘈。审闻性之不异,任羣籁之相遭。适■〈彳党〉■〈彳光〉而延伫,忽四山之暝色。谢耳目于送迎,向僧斋而偃息,恍梦景之如醒。觉余兴之未极,晨起历乎上盘。境逾【上盘】奇而路逾棘,方蹐躬而俯穿,又缩足而仰扪。惊半踵之在外,愁欲度之猱猨。得平柯于高顶,接云间之飞翼。山童秃而无木,响草虫之唧唧。岫远拱而戟森,冈近绕而弧弯。乃下瞰乎城郭,曾不盈于一环。类黄鹄之再举,见纡曲而覩圆方。悲人生之局促,恒丰蔀以自藏。眺溟渤之南汇,孑碣石之中巉。转秔稻于东吴,驶万里之云帆。笑卅锺而石致,曾不及乎凌波之艬。连冈北瞩,天设梐枑列墉分戍,隔限戎虏。把都打来,孰敢予侮?嗤熟夷之桀黠,乞哨。卒之余俎虽■〈逢上火下〉火之暂虞,嶷金城之永固。惟山势之既极,俄涌塔之天造,显佛牙之光恠,腾丽空之砗碯。览钇道其若斯,信精神之为宝。胡俛仰而成陈,忽彷徨以回步,怅中心之有违,足屡却而返顾。与流泉以偕逝,睠岩阿而长忆。岂淹留之无心,畏简书之偪仄。

◆诗一

译重刊《荆川先生文集》(明)唐顺之撰 目录 序 卷一 赋、诗一 卷二 诗二 卷三 诗三 卷四 诗四 卷五 书一 卷六 书二 卷七 书三 卷八 书四 卷九 书五 卷十 序一 卷十一 序二 卷十二 记 卷十三 说、铭、诔、赞、祭文 卷十四 志铭一 卷十五 志铭二、行状 卷十六 墓表、传 卷十七 杂著、数论五篇 重刊《唐荆川集》序 吴地自古就有文学传统。诸樊为国断发的习俗尚未改变时,那里大概还十分鄙陋;到了公子季札,已经能够通晓《易》《诗》《书》《礼》《乐》六艺的文章,并到中原来观览。因此,吴地的名卿硕士对于季札的见识感到惭愧,喜欢他博大高雅的学说,仰慕得唯恐赶不上。孔子在洙泗之间施教,四方来求学的人很多,于是言偃越过江海前去游学,最终凭文学列入大贤之列。南方的精华因此更加充分地显露出来,孔氏之道也借助他的文辞传播到远方,至今仍盛行。吴地的兴盛竟到了如此地步。长江以南广大的区域,本来就是国土的方志所记;千里之间,树林、丽景、川泽的美好几乎说不尽,而英杰之气冲积涵养其中的,不过两个人而已。能有如此盛况,难道不是极其难得吗?我读这两人的书,读到他们崇尚的言论,因而把他们当作朋友;这样或许可以从今天所见之处了解古人,并在当世找到一个可以交友的人,那就是毗陵唐应往。唐君治学,大概可以说得到了精华;他的文章可以说有文采,而且必定能够流传远方。他的文章都在这里,学者如果认真阅读并加以思考,能够有所领会,那么就会知道:他的心志与季札相通,谁浅谁深;他的言论成就与子游相比,谁先谁后,实在无法辨别。唐君出仕,先任翰林编修,后来又任太子司谏,都因为坚持守道、正直自持的志向而弃官离去;这种气节,不只是像敝屣一样看轻官位,实在有吴公子轻视千乘之国的风范。他的文章以礼乐为根本,得到言氏的传承;他的操守品行,取舍一钱一物也必谨慎;刚强果断,能够自己决断,不会被威武、利禄诱惑屈服。尤其足以惭愧那些苟且怯懦、畏惧任事、没有廉耻而只贪图饮食的人。三千年之间,吴地出现这样一位有文学成就的人,并不过分。季札出生时,吴国还很鄙陋;但先君端正的遗教尚在,子游又得以依归仲尼,成就这些并不困难。唐君在千载之后兴起,追踵那两个人而与他们并列,难道不是更加困难吗?唐君如今四十岁,学问时时进益而没有止境,他的文章也将日益丰富精美。我所见到的就是这样,已经足以流传后世了。无锡安君石子介仰慕唐君的学问,搜集他所作的诗文加以刊刻,使同好者共同观览;安君这样的志趣,难道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吗?嘉靖己酉年冬十月十五日,晋江遵岩居士□慎中思甫作序。万历元年孟春吉日,在纯白斋重刻。重刊《荆川先生文集》卷一 赋 诗一 赋 《游盘山赋》 盘山是蓟州的名山 游盘山赋 盘山是蓟州的名山【户部罗某邀请同游】阴阳造化陶铸万物,幽冥之中仿佛依赖并承托着天地。天上的星辰陨落,化作下盘的石头,惊人地布满全山,仿佛棋子散置。搜罗万象来呈现珍奇,形状各异,却又彼此相近。有的借草而卧,像羊在睡眠,想来是仙术制造的幻景;有的背靠山隅蹲伏,像猛虎蹲踞,令人惊叹那箭羽贯入的神妙射术。有的高低不平,仿佛要奔走,像是灵鞭呵斥驱赶;有的高高耸立而一动不动,难道是思妇化成的吗?它们既簇拥成队,纵横交错,又层层累叠,高低错落。道路曲折,十步九弯,箭杆似的道路曲穿石缝。等到走尽这些崎岖巨石,忽然拔地而起,出现一座孤峰。俯视千千万万的子孙山峰,庄严高耸,成为众峰之宗。中盘依傍禅寺,凝神远望,只见天空澄澈空阔。先前纷纷杂陈的怪石,忽然像怀藏宝物、藏起弓箭一样。只见万木茂盛浓密,青翠葱郁;一勺泉水即使大旱也不会枯竭,人们说蛟龙潜藏在它的下面。女萝、薜荔纷纷披垂,交相掩映;七十二座寺院在其中若隐若现,森然罗列。使人怀疑其中有悲歌慷慨的士人,因不得志而自行隐居,也有仙灵和闲逸之客来往相从。想要靠近他们却找不到道路,时时只见一两个野僧打开岩门,敲响钟声。佛寺众多而繁盛,历经岁月长久也没有荒芜。众多梨树栗树足以供养僧徒的衣食,树木丛生而高耸幽密,却没有一只鸟独自栖息。我带着边城的肃杀之气,警惕着飞来的箭镞,远道登临。泉水触石而响,如鸣筝;松树承受风吹而声如涛浪,时而琤琮作响,时而忽然哽咽,顷刻间又悲吟怒号。回想连续数日巡行所历,已经厌倦了金鼓的喧闹。仔细听来,声音的本性并没有不同,只是任凭各种声响彼此交错。正徘徊伫立之间,忽然四山已笼罩在暮色中。耳目不再顾及迎送,便向僧舍斋房走去休息,恍惚间梦境仿佛又清醒过来。醒来觉得游兴还没有尽,于是清晨起身登历上盘。境地越往上越奇险,道路也越加艰棘;刚才还弯腰俯身穿行,接着又缩足仰身攀摸。惊怕半个脚跟悬在外面,担心想要越过时会像猿猴一样坠落。到了高顶,得到一根平伸的树枝,仿佛接近云间飞翔的羽翼。山童秃裸,山上没有树木,只听草虫唧唧作响。远处山峰拱立,像戟刃森然;近处山冈环绕,弧形弯曲。于是向下俯瞰城郭,还不满一圈大小。像黄鹄再次展翅高飞,既看见曲折,也看见圆方。悲叹人生境界狭促,常常用重重蔀障把自己藏起来。远望渤海向南汇流,只见碣石孤零零地耸立其中。东吴的稻米由此转运而来,万里云帆迅疾航行。可笑那三十钟的石米运输,终究比不上凌波往来的船。连绵山冈向北远望,天造的栅栏排列如城墙,分设戍守,隔绝限制戎虏。把都打来,谁敢欺侮我?嘲笑那些熟悉边情而又桀骜狡黠的夷人,只求派出哨兵。最终,我的残余粮食虽然像被火烘烤一样暂时令人忧虑,但金城般的防守却高峻坚固、长久无虞。山势已经登到尽头,忽然又有宝塔拔地通天,佛牙显出奇异的光彩,美丽的砗磲仿佛腾跃在空中。看那道路竟然如此,才相信精神才是真正的宝物。为什么俯仰之间就要成为陈迹?忽然徘徊回步,惆怅内心有了违逆,双脚屡屡后退,回头顾望。想随流泉一同远去,却眷恋岩石山坳而长久追忆。难道不是无心停留,只是害怕公文催逼得太紧。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