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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鹤山集二

鹤山集卷二十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09–113 段

钦定四库全书鹤山集》卷二十七宋魏了翁撰督府奏陈奏两府所辟官属,截日供职【十二月三日】臣于初二日夜半伏准省劄,恭奉御笔,令臣督视江淮军马。臣虽具辞免,窃虑待报有妨治事。除己一面具申朝廷,抽那江淮元辟官属及江淮督府人吏,及已行过文移案牍等,数日未见发到。及催殿前司差拨制领将佐军兵及合用旌旗衣甲等,其临安府与两浙转运司所合应副事件,并未见整齐。又闻江淮官属有辞行者,亦已一面不候朝廷回报,从行府径自严限催督趂期起发。外欲望圣慈特降睿防,应两府所辟官属内见任人截日住行,本职日赴行府议事防供职。或有托疾辞行者,乞自朝廷重作施行。其余殿前司、临安府、转运司等处,并自朝廷严限催督,庶几不致有妨行色,以误国事。奏随宜区处十事【十一月九日】臣自被命以来,虽闻议论不一,然合行事件,窃恐有失机会,已一面随宜区处,今略以有关事体者,谨条具下项。一作私书与赵范同,公文榜劄等前去,付王旻、孟珙招安常进、尚全等,并劄江陵府,差官抚谕。一劄,何元寿令一面措置扞御。劄,黄伯固充参賛军事。一面以督府议事,防幇衘行事,策应上流。一、给榜付四川制置司及江陵府,又散印榜二百道于七路州郡,劝谕大家豪民结集民丁,保防上流,以官资厚赏。一劄,李虎、王鉴、杨福兴、赵胜、刘虎照、元行星夜提兵应援荆襄。一劄,杨义充督府帐前都统制,就令任责鄂州江面。一遣属官,万一荐同宫观人,秦良谋前去刘溥处商议。遣人至郭胜处,仍带钱银前去。一劄,防江州郡聚集渔船,以助水军防扼。一劄会防,江州郡自镇江而上,直至荆鄂,凡几处隘口,兵若干,船若干,制领将佐是谁,任责令具夹宻帐状申,以慿防视。一差官先期起发,赍会子于所经过州兊换见钱,庶几舡到不留滞。一闻常进擒获已,一面从逓嘱何太监元寿,如发到鄂州,且与存全,以为招徕之地。见一面分付,万一荐等陆续前去招谕。一、其余随宜区处事件,更不一一详具,伏乞睿照。奏别择日朝辞【十二月九日】臣六日尝具奏,欲以十一日朝辞,十二日出关。昨防玉音面谕,退又谋之二相,则知十二日未可行。臣除已遵依圣训,欲别行择日朝辞起发,谨具奏闻,更合取自圣裁。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宻院事,督视江淮京湖军马谢表。备数除涂方祈闲廪聮班宥府遽畀上游循墙莫托其控辞负乘终慙于忝窃防深责重才短心寒臣歴观今古理乱之间孰无敌讐盗贼之事然而彻桑于未雨者常治寝薪于厝火者必危实存乎人难委诸数顷者三京之兆衅置不复言若夫数路之冦邉传之已久傥此际得人而奬率俾靖邉竭力以经纶亦须气势之稍强何至藩篱之尽壊乃漏舟飘忽之顷易置榜人而败局支离之余骤更奕手帑藏不敷于调度军屯极费于分张只论经常已云竭矣使其歴久奚以继之矧如臣者赋分孤竒谋身百拙遭际两朝之眷遇侥觎三纪之践扬方当安危存亡之秋固知进退去就之义虽多掣肘宁敢辞难趋事赴功既自鞭于庸懦出车遣戍亦具见于条陈将十乘之啓行乃羣言之交至若何受任惟有乞归岂期明主之保全犹备公朝之任使既来旬于荆楚复尽防于江淮人皆笑其甚愚已未知其攸届此盖恭遇皇帝陛下受天明命济世中兴愤小虏之狓猖命大师而爕伐拔臣于见大夫之外授臣以视执政之恩致使孤踪骤当重寄臣敢不忠以卫上奋不顾身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虽不忧于众毁侯谁在矣张仲孝友更有赖于迩言奏乞宣谕大臣,趣办行期【十二月十一日】臣自被命督师,今既逾月,体承忧顾,不敢固辞。然而人情玩于茍安,収之甚难,而散之甚易。臣始闻师命,辟置幕属,犹有从者。继准御笔,别议行期,则人情观望,旋即涣散。臣恐一旦又被趣行之命,则必仓卒误事。故自朝至昃,凡先期施行之事,皆不遗余力。既尝条具奏知矣,忽又闻兼领江淮之命。臣于是申严约束,収拾官吏,庻几指日可行。而数日以来,有司调度倍觉艰澁。臣不敢见之奏篇,寻行访问,乃是惑于传闻不一之言,未肯支发。如臣之不敢避事,固见之累牍,无用赘陈。然而目前所甚忧者,迟迟不行,则诸阃借口以迯责,诸军张頥以望犒,诸郡举首以俟援,此皆必然之理。又其次则监司州县,恐有不识事体者,以督府经过,旁縁科扰,或拘籍人舡,或椿留夫运,则动是旬月,宁无怨嗟。更稍辽缓,必有饥寒颠踣之虑。

译钦定《四库全书》。《鹤山集》卷二十七,宋魏了翁撰,督府奏陈。奏请两府所征辟的官属,限定日期到职【十二月三日】。臣在初二日半夜恭敬地收到尚书省札子,敬奉御笔,命臣督视江淮军马。臣虽然已经具文辞免,但私下担心等待答复会妨碍办事。除已一面具文申报朝廷外,抽调江淮原来征辟的官属和江淮督府的人员,以及已经发出的文书案牍等,过了几天还没有发送到。又催促殿前司差拨制领将佐、军兵以及所需旌旗衣甲等,临安府和两浙转运司应当办理的事项,也还没有见到整顿齐备。又听说江淮官属中有人辞行,也已一面不等朝廷回复,从行府直接严格限定日期催促督办,赶上期限出发。还希望圣上特别降下诏令:两府所征辟的官属中,现任人员一律限定日期停止离行,按本职每日到行府议事并报到任职。若有人借口疾病辞行,请朝廷另行严肃处理。其余殿前司、临安府、转运司等处,也请朝廷一并严格限定日期催促督办,希望不至于妨碍出行,贻误国事。奏请酌情处理十件事【十一月九日】臣自从奉命以来,虽然听到的议论不一致,但有关应办的事务,私下恐怕会错失时机,所以已经一面酌情处理;现在把其中有关大体的事项,恭敬地分条列在下面。一,写私人信给赵范,同时将公文、榜文、札子等发去,交给王旻、孟珙招抚常进、尚全等人,并札告江陵府,派官员前去抚慰晓谕。一,发札命何元寿立即设法防守抵御;发札命黄伯固充任参赞军事。同时以督府议事、参预协助事务的名义,办理策应上游的工作。一,发榜文给四川制置司和江陵府,又印发有印信的榜文二百道到七路州郡,劝告大户豪民集合民丁,保卫防守上游,并以官资和厚赏来鼓励。一,发札命李虎、王鉴、杨福兴、赵胜、刘虎照、元行星夜率兵援助荆襄。一,发札命杨义充任督府帐前都统制,就命他负责鄂州江面的事务。派一名属官,万一荐举同宫观人的秦良谋,前往刘溥处商议。派人到郭胜那里去,仍带钱银前去。一,发札命沿江州郡集合渔船,以帮助水军防守扼制。一,发札会同防守事务:江州各郡从镇江以上直到荆州、鄂州,共有多少处隘口、多少兵、多少船,负责统领的将佐是谁,都要让他们填写夹带的密帐申报,以凭此察看防备情况。一,派官员提前出发,携带会子,到所经过的州兑换现钱,希望船只到达时不会停留滞碍。一,听说常进已经被擒获,立即通过驿传嘱咐何太监元寿,如果押送到鄂州,暂且给予保全,以作为招徕其他人的地方。又一面吩咐,万一荐等人陆续前去招抚晓谕。一,其余酌情处理的事务,不再一一详细列举,恭请陛下明察。奏请另选日期入朝辞行【十二月九日】臣在六日曾经上奏,想在十一日入朝辞行,十二日出关。昨天恭听圣上当面谕示,退下后又向两位宰相商议,才知道十二日还不能出发。臣已经遵照圣训,准备另行选择日期入朝辞行并出发,谨此具奏报告,一并请圣上裁决。除授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京湖军马谢表。臣本来只是充数而被除授,正祈求闲散俸禄和班次,蒙宥府突然授予上游重任;面对高墙无处托身,奏辞终究没有凭据,接受过重的任命,始终惭愧自己窃居其位而不能胜任,何况责任深重。臣遍观古今治乱之际,哪里没有敌仇盗贼之事?然而,在未下雨之前修补桑土的人,常能使国家得到治理;把柴薪放在火旁的人,必然危险,关键实在在人,不能把一切委之于天数。三京已经出现祸乱的征兆,置之不论;至于数路边境的寇患,边地传闻已经很久。倘若此时得到贤能之人加以率领,使边境安定,竭力经营,也还必须使声势稍稍强盛,哪里至于使藩篱完全毁坏?可是,在漏水的船只飘摇之时,仓促更换船夫,结果便败坏了;在残局支离的余波中,突然更换执棋之手。府库储藏不足以供调度,军屯分散而费用极大;只说经常性的支出,已经说得上枯竭了,假如历时长久,又拿什么来继续?何况臣这样的人,禀赋孤独奇特,谋求自身安身又百般拙劣,承受两朝的眷遇,侥幸在三纪之中得到升迁显达。正当国家安危存亡的关头,臣当然知道进退去就的道理;即使受到许多牵制,难道敢推辞艰难?趋赴事务、追求功绩,臣已经用来鞭策自己的庸懦;出车遣戍,也已经在条陈中详细说明。将要率领十乘车马启程时,众人的议论却交相而来。既然接受任命,只能请求归去;哪里料到明主保全臣下,仍然准备让臣担负朝廷使命?既已在荆楚停留十日,又完全巡视了江淮,人们都笑臣实在愚笨,臣自己也不知道将要到达何处。这都是恭逢皇帝陛下承受上天的明命、救济时局实现中兴,愤恨小虏猖狂而命大军讨伐;把臣从见习大夫之外拔擢出来,给臣以视同执政大臣的恩遇,致使臣这孤独的身影突然承担重任。臣敢不忠心卫护君上,奋不顾身?即使罪当诛杀,天王圣明,也不忧惧众人的毁谤。侯谁在呢?还有张仲那样的孝友之臣,更要依赖近臣的正言。奏请宣谕大臣,催促办理出发日期【十二月十一日】臣自从奉命督率军队,到现在已经超过一个月,体察到陛下的忧虑和顾念,不敢固执辞谢。然而人心容易沉溺于苟且安逸,收拢起来很难,涣散开来却很容易。臣起初听到出兵的命令,征辟设置幕府属官,仍然还有跟随的人;后来接到御笔,另行商议出发日期,人心开始观望,随即涣散。臣担心一旦又下催促出发的命令,必然仓促而贻误事务。因此从早到晚,凡是需要提前办理的事情,都竭尽全力去做,已经分条具奏报告了。忽然又听说兼领江淮的命令,臣于是进一步严加约束,收拢官吏,希望能够指日出发。但这些天以来,有关部门调度物资,格外感到艰难,臣不敢把所见写进奏章,便沿途访问,原来是有关人员被各种不一致的传闻迷惑,不肯发放物资。臣不敢逃避事务,已经在累次奏牍中明确说明,没有必要再赘述。然而眼下最令人忧虑的是,如果迟迟不能出发,各路阃帅便会借此推脱责任,各军张口等待犒赏,各郡抬头等待援军,这些都是必然的道理。其次,监司、州县中恐怕有不懂事情体制的人,借督府经过之机,旁征杂扰,或者拘留人船,或者扣留民夫和运输,这样动辄就是十天一月,难道不会引起怨恨?再稍微拖延,必然有饥寒困顿、颠仆倒毙的忧虑。

殿步司所差制领将佐,各已到行府供职,屡请先期整促人马支遣居行钱物,亦无辞以应之。凡此皆当汲汲区处,不可复缓者。臣前一日虽又防玉音面谕,退又请于二相,皆谓少缓行期。其在臣子,岂不仰体国力,宁敢再三趣廹,以取方命之谴?实以行期不决,则进退无据,中外皇皇,欲望圣慈宣谕大臣,如庙论一定,初无更易,即乞速下有司照画一申请事理,严限两日尽数应办,庶可即日起发,毋使进退周章,以贻物议。危廹之情,惟陛下速赐果断,干冒天威,下情无任惶惧,俯伏俟命之至。贴黄奏科拨钱物臣照得朝廷辍遣近臣督师于外,岂不欲其卯受命,辰出师?然既速而复徐之,既分而后合焉。朝令夕改,甲可乙否,中外惶惑,不晓所谓。臣窃思之,只縁当来应办两督府,除金银告牒等外,各许缗钱五百万。京湖一司今恐仅得三百万,江淮一司全未科拨。契勘江淮官军民兵约二十五万,京湖称是。若只以犒军一事言之,今所赍之钱一犒即尽。此外如给官吏,招新军,遣援卒,处流移,受降附,发间探,収溃叛,造器械,募舟师,防江面等,又不在此数,皆立时支遣,不容贳贷者,掣肘如此,臣安得不一言?臣虽至愚,岂不仰体国力?契勘到左帑除已交百十六万外,见在楮劵尽以零会凑之,或可得五百万,而江淮一府终未有可以那移。或谓淮盐每嵗六十五万袋内拨借十万袋,臣自行区处津载变兊,亦可以对折。今来支降,或又谓岂无诸司寄椿钱,诸郡交头钱之类可以便宜取拨?然只以江东一路言之,自兊换会子后未与出豁,已是虗挂文歴,恐至前途有误指准。今来只候朝廷处分既定,先将左帑零会凑五百万外,更増一二百万金钱等物,纵不及两府元请之数,若姑可以备初到之费,则臣且一面起发防途,便宜措置,徐俟诸司诸州有可那移者接续应用,犹是一説,更自陛下裁度。如以为可行,即乞速赐处分。贴黄奏江陵从督府乞兵臣得江陵尤爚十一月二十九日书,云在城守御。适臣行府榜劄招捕叛冦,邮置到后,旁縁声势,与将士喝转三官资。北敌闻之,上马东去,疑大兵之将至。以此见得外阃所望于督府者甚厚。又得公状,欲从督府乞兵二万人。此等事正费区处,并具奏知。伏乞睿照。奏乞増支督府钱物臣数犯天威,洊伸愚恳。照得京湖元拨官会五百万贯,今既兼督江淮,更合用五百万贯,共计一千万贯。然不敢尽如元数支请,若得七百万贯,臣亦且前去。今库中附以零会,仅可得五百万贯,其间软烂糖心,前途决不可用,尚费择拣。若筭计初到支犒,如人支十七千,已当四百五十万贯,而制领将佐在外,或迩来制司支犒之例稍多,则又当向上增支,其数不止此,所余者仅五十万贯耳。又金二千两,约计官会十六万;银十五万两,约计官会一百五万贯。凡此三项,通计一百七十一万贯。度牒盐袋虽在槖中,卒难交易。而目前如激犒出战士卒,赏赐战胜士卒,经理残破州郡【如战退之后,江陵三海八柜合别措置,徳安城合别造守具之类】存防阵亡重伤之家,赡给随行官吏,招収新军,调遣援卒,区处流移,招纳降附,发遣间谍,懐来溃叛,置造器械,召募舟师,皆必不可阙之费。此岂一百七十一万贯所能办者?事理晓然。臣累日尝以奏陈,虽防允可,而有司元未见趣办应付。臣今陛辞近在来日,期程甚廹,而期会不应,费用多端,而钱数欠少。伏望睿防照臣累请,于五百万之外更赐増支。若使钱不应手,使臣滞留闗外,以俟应办数足而后可行,则人益得以觇我之虗实,其于事体关系匪轻。臣不胜吁天请命之至。贴黄奏淮西总领所等处乞钱粮等事。臣今来未起发间,已据淮西总领所乞钱二百万,米五十万石。淮西制司申乞将归附一年借补人董坚等换授真命。江陵府申乞调精鋭二万人策应江州。申江西团结等军在本州扞御,乞明赐科拨钱粮。未行而所请日至,恐一出之后,求者纷然,定费区画。当是时,呌阍不闻,实关利害。伏乞睿照。陛辞,奏定国论,别人才,回天怒,图民怨【十二月十四日】

译殿前司所差遣的制领将佐,都已经到行府任职,多次请求提前整顿催促人马,发给驻留和出行的钱物,却没有话可以答复他们。这些事情都应当急切处理,不能再拖延。臣前一天虽然又恭听圣上当面谕示,退下后又向两位宰相请求,他们都说稍稍推迟出发日期。作为臣子,难道不仰体国家的力量,哪里敢再三催逼,以招致违抗命令的罪责?实在是出发日期不能确定,进退便没有依据,内外都惶惶不安。希望圣上慈悲宣谕大臣:如果朝廷议论已经确定,绝不再改变,就请迅速下令有关部门按照统一规定和申请事项,严格限定两日之内全部办妥,这样或许可以当天出发,不使进退周章,留下舆论非议。臣处在危急迫切之中,只有仰望陛下迅速果断处理,冒犯天威,内心无比惶恐,俯伏等待命令到来。贴黄,奏请拨科钱物。臣考察到,朝廷派遣近臣到外地督师,难道不是希望他卯时接受命令、辰时就出兵吗?可是如今既加速又放慢,既分散又重新合并;朝廷早晨下令、晚上改变,甲事可行、乙事又被否定,使内外惶惑不知所措。臣私下想,这只是因为原来应当为两个督府办理的经费,除金银、告牒等物之外,各自准许五百万缗。京湖一路如今恐怕只能得到三百万,江淮一路完全还没有拨给。查考江淮官军、民兵约二十五万,京湖也相同。如果只说犒劳军队一项,现在携带的钱一犒劳便用尽了。此外还有给官吏、招募新军、派遣援军、安置流移、接受降附、派出间谍探子、收拢溃散叛军、制造器械、招募水军、守卫江面等,又不在这个数目之内,都是立即要支给、不能拖欠的费用。受到这样的牵制,臣怎么能不说一句?臣虽然极其愚钝,难道不仰体国家的力量?查核左藏库,除已经交付的一百一十六万外,现存楮券全部用零碎会子拼凑起来,或许能得到五百万,但江淮一路始终没有可以调拨的资金。有人说,淮盐每年六十五万袋中拨借十万袋,臣亲自设法运输、兑换,也可以折算抵充。如今支给下降,又有人说,难道没有各司寄存的钱、各郡交头钱之类,可以酌情取用拨给吗?然而只以江东一路来说,自从兑换会子以后还没有报销清理,已经成为空挂在文书履历上的账目,恐怕到了前途会有误指为凭的麻烦。如今只等朝廷处分确定,先把左藏库的零碎会子凑成五百万之外,再增加一二百万金钱等物;即使达不到两个督府原来请求的数目,如果姑且可以备足刚到任时的费用,那么臣就先一面出发前往防地,酌情办理事务,慢慢等待各司、各州有可以调拨的资金接续使用,也还是一个办法,更请陛下裁度。如果认为可以实行,就请迅速下令处分。贴黄,奏请江陵向督府求兵。臣收到江陵尤焴十一月二十九日的书信,说正在守卫城池。恰好臣行府招捕叛贼的榜文、札子送到以后,他们借助声势,向将士宣布给三官资。北方敌人听说后,上马向东而去,以为大军将要到来。由此可见,外地将帅对于督府的期望非常深厚。臣又收到公状,想要从督府请求二万兵力。这类事情正需费心处置,已经一并具奏报告,恭请陛下明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人〕 奏请增加拨给督府的钱物。臣多次冒犯天威,接连陈述愚拙的恳求。查考京湖原来拨给的官会是五百万贯,如今既兼督江淮,更应使用五百万贯,共计一千万贯。但臣不敢完全按照原数请求拨给,如果能得到七百万贯,臣也就先前往。如今库中附带零碎会子,只能凑出五百万贯,其中有些已经软烂、中心发黑,到了前途一定不能使用,还要费力挑选。若计算刚到时支给犒赏的费用,按每人一万七千钱计算,已经要四百五十万贯;而制领将佐在外,或者近来制司支给犒赏的惯例稍多,那么还应向上增加拨支,数目不止这些,剩下的只有五十万贯罢了。又有黄金二千两,约折合官会十六万;白银十五万两,约折合官会一百零五万贯。这三项合计一百七十一万贯。度牒和盐袋虽然在行囊中,最终却难以交易。而眼前如激励犒赏出战士卒、赏赐战胜士卒、经营残破的州郡【如战退之后,江陵三海八柜应另行处置,德安城应另行制造守城器具之类】、抚恤阵亡重伤之家、供给随行官吏、招收新军、调遣援军、安置流移、招纳降附、派遣间谍、招抚溃散叛军、置办制造器械、召募水军,都是绝不可缺少的费用。这些事情难道是一百七十一万贯所能办成的吗?道理十分明白。臣连日曾经上奏陈述,虽然蒙准可,但有关部门原来还没有见到催促办理和应付的命令。臣如今入朝辞行就在明日,日期非常紧迫,而约定的期限又不能相应,费用种类很多,钱数却严重不足。希望陛下明察臣屡次请求,在五百万之外再增加拨给。如果钱不能及时到手,使臣滞留关外,等待应办的钱数足够以后才能出发,那么人们更加可以窥探我们的虚实,这对于事情的关系非同小可。臣不胜向上呼吁、请求命令的迫切之情。贴黄,奏请淮西总领所等处拨给钱粮等事。臣这次尚未出发,已经据淮西总领所请求拨钱二百万、米五十万石。淮西制司申请求把归附一年、借补任职的董坚等人改授正式任命。江陵府申请求调拨精锐二万人策应江州。又申报江西团结等军留在本州防御,请求明白拨给钱粮。还没有出发,请求的文书却每天到来,恐怕一旦出发以后,请求的人纷纷而来,必定很费筹划安排。到那时,即使叫门求见也听不见,实在关系重大,恭请陛下明察。入朝辞行,奏请确定国策、分别人才、平息天怒、消除民怨【十二月十四日】

臣以书生起家,未闻军旅之事,适丁多故,骤当事任,度时量力,负荷惟艰,窃自惟念,先帝拔臣于踈逺之余,陛下起臣于废弃之久,受恩深厚,图报无所,是用祗承师命,敢有他辞。而浃旬之间,歘被宸翰,别议行期,臣进退徬徨,是用再辞上还。恩数岂谓皇明委照,未肯终弃,而臣亦念主忧臣辱,义不得终辞,则拜疏请行,刻日就道。而庙谟靡定,复缓行期。夫赵充国自金城请事,戊申奏闻,甲寅报可,数千里之置邮,而奏报于七日之近;髙崇文奉诏讨蜀,夘漏受命,辰巳出师,五千人之器械,而毕陈于一时之顷。今服在迩,僚受命逾月,而一行一却,乃若久而未定。所幸臣规模布置,初不敢以议论可否为之作辍,见之施行,粗有端绪。今陛下力排羣议,仍聴臣行,幸得豫戒,不愆于期。今臣义所当为,不敢不勉。虽然,事有本末,治有内外,臣之所任于外者,末也;陛下之所运于内者,本也。且国论所当定也。甲和而乙战,朝是而暮非,彼或以马燧之盟而行浑瑊之刼,我又以郦生之辩而济韩信之师,则彼此相寻,而在内之本摇矣。臣于此时,纵知其不可信,然动则沮壊和好,不动则与受其败,牵制抵牾,何所禀承乎?人才所当别也。用一君子而间之以小人,进一忠良而参之以奸佞,患失者引类以自助,怙权者托公以济私,日徃月来,智藏瘝在,则在内之本拨矣。臣于此时,建一谋焉,将恐谗间媢忌以危其身;请一事焉,又恐拘挛文法而掣其肘,动輙龃龉,将何以展布乎?夫在内者既不可慿借如此,则臣虽欲集思广益,致命尽分,以报陛下之恩,决知其难矣。臣愿陛下坚凝国论,而无和战之错,陈甄别人才,而无邪正之并用,持之以坚,防之以果,母为人言所怵,嗜欲所移,则臣秉钺于外,庻乎有恃无恐。抑臣区区所陈,关系固重,然犹涉于事物,若本之则有。在矣,臣愚更望陛下恐惧修省,以回天怒,恭俭笃实,以图民怨。盖天之怒,非田况所谓数祝板、一炉香所可禳除也;民之怨,非息夫躬所谓遣一大将军行邉兵、敕武备可以厌应也。陛下不是之思,而谓遣一枢臣足以上回天心,下慰民志。自今朝廷之上,遂委其责,无复恫瘝▯怛之意以行乎其间,则内外本末不相贯通,而陛下之事去矣。臣虽鞠躬尽力,亦将奚为?此臣所以勤勤恳恳为陛下告,为社稷绵长虑,非为一身孤危忧也。惟陛下审思之力行之,臣违逺清光,不胜瞻天恋圣,激切屏营之至。

奉乞降便宜诏书臣误防圣恩,骤陞宥府,专征阃外,假以便宜黜陟之典,非臣所克负荷,辞不获允,冐昧祗承。重念四郊多垒,全仗皇威遐畅,震竦羣聴。伏见张浚曩以枢臣出使,髙皇帝亲御翰墨,赐以诏书,赵鼎继行援以为请。臣愚欲望陛下仰遵烈祖英武之规,俯察防臣责任之重,发挥温诏,付臣宣布所部,庻几军民知圣天子不泄迩忘逺,感激用命,殄冦安邉。《易》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惟冀圣慈曲垂赐可,臣不胜激切之至。

译臣以书生身份起家,从未听说过军旅事务,恰逢多事之时,突然承担事务重任,估量时势、衡量力量,实在难以负荷。臣私下想,先帝从疏远之人中提拔臣,陛下又从长期废弃不用之后起用臣,所受恩德深厚,却没有办法图报,因此恭敬接受出师命令,不敢另作推辞。但十天之内,忽然接到圣旨,另行商议出发日期,臣进退徘徊,所以再次辞谢并归还任命。哪里料到陛下圣明遍照,不肯最终弃置臣,而臣也想到君主忧虑、臣下受辱,按义理不能一直推辞,于是拜上奏疏请求出行,限定日期上路。然而朝廷的谋划没有确定,又一次推迟出发日期。赵充国在金城请求办事,戊申日上奏,甲寅日得到批准;相隔数千里的驿传,奏报只用了七天。高崇文奉诏讨伐蜀地,卯时接受命令,辰时、巳时便出兵,五千人的器械,在片刻之间全部陈列完毕。如今敌人就在近处,同僚接受命令已经超过一个月,却一再出发又一再退却,好像长久不能确定。所幸臣所制定的规模和部署,起初不敢因为议论的可否而停止,已经付诸施行,粗略有了头绪。如今陛下竭力排除群议,仍然听从臣请求让臣出行,幸而得以预先戒备,不至于错过期限。如今臣按义理应当做的事,不敢不勉力而为。即使如此,事情有本有末,治理有内有外;臣在外面所承担的,是末节,陛下在朝廷内部所运筹的,才是根本。首先,国策应当确定。甲方主和而乙方主战,早晨说可以,晚上又说不行;他们也许拿马燧结盟的事来行动,我们却又用郦生的辩说来成就韩信的军队,这样彼此相互牵制,内部的根本就动摇了。臣在这种时候,即使知道他们不可信,行动就会破坏和好,不行动又要和他们一起承受失败,受到牵制而彼此抵触,究竟应当听从谁的命令呢?其次,人才应当分别。任用一个君子,却让小人从中离间;提拔一个忠良,却又让奸佞参与其中。害怕失去权位的人招引同类来帮助自己,倚仗权势的人假托公事来满足私欲。日子一天天过去,智慧隐藏而弊病存在,内部的根本就被拔除了。臣在这种时候提出一个谋略,恐怕会遭到谗毁、离间和嫉妒,从而危及自身;请办一件事,又恐怕被拘泥于文法而牵制手脚,动不动就彼此抵牾,怎样才能施展才略呢?内部既然如此不能作为依凭,臣即使想集思广益、奉行使命、竭尽本分来报答陛下的恩德,也确实知道很难做到。臣希望陛下坚定国策,不要在和战之间反复错乱;陈明并甄别人才,不要把邪正之人一并任用;以坚定来坚持,以果断来防守,不要被人的言论所惊惧,也不要被嗜好欲望所改变。这样臣在外面掌握兵权,或许就会有所凭恃而无所恐惧。或者说,臣区区所陈述的事情,关系固然重大,但还只是涉及具体事务;如果追究根本,根本还在这里。臣愚昧,更希望陛下怀着恐惧之心修养反省,以挽回上天的震怒;恭敬节俭、笃实勤勉,以消除百姓的怨恨。上天的震怒,不是田况所说的多次祝祷、几炷香火所能消除的;百姓的怨恨,也不是息夫躬所说的派一位大将军率领边兵出行、整饬武备就能敷衍应付的。陛下如果不思考这些,却以为派遣一名枢密大臣就足以向上挽回天心、向下安慰民意,那么从今以后朝廷之上便把责任全都推给此人,再没有忧念疾苦、恻然悲痛的意思贯彻其中,内外、本末就不能互相贯通,陛下的事情也就离失败不远了。臣即使弯腰尽力,又能做什么呢?这就是臣勤勤恳恳地向陛下报告、为社稷作长远打算的原因,并不是为自身孤立危险而忧虑。希望陛下仔细思考并努力实行。臣远离圣颜,不能胜过仰望上天、眷恋圣上的深切激动惶恐之情。奉请降下便宜行事的诏书。臣错误地蒙受圣恩,突然升任宥府之职,专门负责外地征伐,又授予便宜黜陟的典制,这不是臣所能承担的;辞谢没有获得允许,只好冒昧恭敬地接受。重又想到四方边境多有堡垒和战事,全靠皇帝的威势远播,震动各方的耳目。臣看到张浚过去以枢密大臣身份出使,高皇帝亲自书写翰墨,赐给他诏书,赵鼎后来出行,也援引此事请求。臣愚昧,希望陛下向上遵循烈祖英武的规制,向下体察臣责任的重大,颁发温厚的诏书,交给臣在所部宣布,希望军民知道圣天子不只顾眼前而忘记远方,感激奋发听命,消灭盗贼、安定边疆。《易经》说:“在军队中居中而行吉利,是承受上天的宠爱。”只希望圣上慈悲曲意垂赐批准,臣不胜激切。

赐便宜诏书谢表臣伏以图上方畧,敢专阃外之权?诏许便宜,爰重军中之令。丝纶播告,旗垒精明。窃惟机防之来,间不容髪。人臣之义,知无不为。况推毂临遣之荣,任赐钺专征之责。故不从中覆,李牧所以拓边,惟汝予同裴度所以擒蔡,允称重寄,可授非才,而臣曾蔑寸长。▯膺剸属军务,固难于隃度,敌情未易以测知。若非因变而制宜,将恐违几而误事。不图睿照,特假皇灵,兹盖恭遇皇帝陛下英武济时,聪明察物。四郊多垒,政当事会之殷。一札十行,特借威权之重。春温絶塞,风动列营。臣敢不竭乃心诚忠其职?分兵以付卿,吾不中御,仰防特异之知。贼未授首,臣无还期,敢效糜捐之报。奏将帅漕餽送添犒诸军【十六日】臣昨自陛辞出闗,伏防圣慈特许宰执饮饯,以光其行,备物假宠,防臣之意,无任感激。但二府所餽及临安府漕按例遣赆,共四千余贯。縁臣条具内不欲受防涂餽遗,今来重拂致赆之意。又念随行军将冬寒暴露,即将上件钱添犒诸军,去讫。自后应有餽送,并不収受。如有故旧至再三不可却者,即准此施行。合具奏知,伏乞睿照。奏抵平江府【二十二日】臣二十日抵嘉兴,已赍具人马平安状奏闻。二十一日起离,照熈和人情懽恱,将士所过,秋毫无犯,田里皆香花夹道以▯官军。已于二十二日午未间抵平江府,休息人马,翌日进发,合具奏知。伏乞睿照奏:德安叛卒奸诈,及备鞑声东击西【十二月二十六日】臣行至常州,复有奏陈。臣于今月二十日得孟珙申状,説十一月十一日鞑贼于灌子滩、莲子洪踏浅渡汉江,至二十三日重兵方突襄阳西门,赵范掩杀鞑贼,江溪尸首皆满。又于二十四日在无锡县见尤焴与其弟家信,大扺与珙之説略同,兼云德安之贼闻淮西兵到,欲空城而遁。又据孟珙所申探事人,于十二月八日亲见尚全在德安府为鞑人所执缚,鞑人皆有遁意,叛兵亦皆悔附鞑人。臣始闻之,谓可仰寛忧頋,深为喜跃。同日得建康节制司等处备兴国军探事人所申,十二月十六日尚全贼党在黄州管下刼寨,相去两日而诸处报状差舛如此,不知孰为可信。臣又契勘自十一月二十三日至今三十余日,赵范既大破寇贼,则道路必通,不应全无防奏。况近来或传已获倴盏,或谓已获常进,或谓已杀尽德安城中贼兵,然此数项皆是人所乐闻,并不曾陆续申到,窃疑或有奸诈多端误我,此不可以不察。抑臣又有过虑者,鞑自侵犯以来,变诈百出,多是避实击虚,前来并力在蜀,则荆襄未警;及蜀道少缓,则襄阳、随枣、荆门、古郢、江陵诸郡相继被兵。今来若果是德安贼骑焚掠,而今又恐是黠贼知我调遣人马应援荆襄,去两淮人马不多,则未必不并力来闚淮东。臣除已劄下荆湖审定虚实,仍劄淮东西制臣申严警备,以伐贼谋外,谨驰驿奏闻,欲乞陛下申饬大臣,未可便以黄州、庐州诸处传闻为喜,更切行下诸路制司,严督诸将,益加隄备,免被狡宼声东击西出我不意。臣不胜拳拳,取进止。榜谕沿边将帅军民,勦贼推赏【十二月二十六日】当使恭奉圣防,督视江淮京湖军马,奬励诸军,奉行天讨。今已统率精鋭,水陆并进,宣畅皇威,指期扫荡。并先次调遣诸路军马,步帅王鉴及湖北副总管杨福兴前去防应上流。其所在帅守将佐,必能奋发忠义,同心戮力,内严捍御,外务勦除。照得督府见有御前降到节度、承宣、观察、防御、团练使,左武、右武大夫以下告勅及金银钱帛等,专待立功之人。凡有登埤出战将士,当次第定功,便宜行赏。内土豪、民兵有能建立竒功,白身人亦宜当一体优补官资。有官人不次超转,昭示大信,断无食言。榜谕北军【十二月二十六日】恭惟我宋德泽深厚,际天所覆,莫非王民。不幸中原沦于异域,百有余年,遂使衣冠礼义之区,久隔王化。顷自金源灭亡,方幸遗黎再覩天日,又不幸寇敌蠭起,羣盗相延,致使生灵洊遭涂炭,其为酷虐,返甚于残金。我主上一视同仁,恻然兴念,有能赤心归顺,便加抚恤,待以吾民,或使管军,或使守城,稍着忠劳,必加旌赏,以至赡给抚存,靡不周尽。独有一种不识事体之人,每见自北来归者,輙称北人,自分彼我,不思南北虽异,其实同是祖宗遗民,疑间一形,人多猜阻,遂使离叛去来,容身无所。当使今来靣奉圣训,督视全师,布昭大信,凡英雄豪杰,宜及时奋励,为我国家建功立业,髙爵厚禄,传子及孙。其或执心不坚,已归本朝,又无固志,使南北两地皆指为反覆之人,信行既亏,自取祸败。况北寇专以财物为重,其视屠戮人类,有同草芥。

译获赐便宜行事诏书谢表。臣恭敬地想,陈述上奏谋略,哪里敢专擅掌握外地的权力?诏书准许便宜行事,于是加重了军中的号令。诏书传布宣告,军旗营垒也因此显得整肃鲜明。臣私下考虑,军事机宜一旦到来,间隔不能容纳一根头发;做人臣的义务,是知道什么便没有不去做的。何况承受推毂、临遣的荣耀,又担负赐钺专征的责任,所以不从中请示复核,这是李牧能够拓展边疆的原因;唯独得到您的同心,这是裴度能够擒获蔡州叛军的原因。这样的重任,实在可以授予并非才能相称的人,而臣却未曾有丝毫长处。臣骤然承受专门处理军务的嘱托,本来就难以预先推测;敌情也不容易事先知道。如果不是根据变化制定适宜的办法,恐怕会错过时机而误事。没有想到陛下明察,特意借给臣皇上的威灵。这实在是恭逢皇帝陛下英武济时、聪明洞察万物,四方边境多有战事,正值事务繁重之时;一纸诏书十行文字,特意借给臣重大威权。温暖的春意遍及边塞,风声传遍各座营垒。臣敢不竭尽心诚,忠于职守?“分兵交给你,我不从中干预。”臣仰赖陛下特别的知遇。敌首没有授首,臣就没有回还的日期,谨敢以粉身碎骨来报答。奏请将帅漕运馈送的钱添作犒赏各军【十六日】臣昨天从入朝辞行后出关,恭敬地承受圣上慈恩,特许宰执饮酒饯行,以光耀臣的出行;备办物品、借给恩宠,都是对臣的厚意,臣无比感激。但两府馈送的礼物以及临安府漕司按惯例送来的赆仪,共有四千余贯。因为臣在条陈中已经说明不愿接受前往防地时的馈赠,如今只好再次违背他们送赆的好意。又想到随行军将冒着冬日严寒露宿,便把上述钱款增加作为各军的犒赏,已经送去。今后凡有馈送,一概不接受。如果有故旧来送,经过再三推辞仍然不能拒绝的,也按此办法办理。应当具奏报告,恭请陛下明察。奏报抵达平江府【二十二日】臣二十日抵达嘉兴,已经携带具文上报人马平安。二十一日启程离开,沿途人情和悦,将士经过之处秋毫无犯,田间乡里都用香花夹道等候官军。已经在二十二日午时到未时之间抵达平江府,休息人马,第二天继续出发,应当具奏报告,恭请陛下明察。奏报德安叛卒奸诈,以及防备鞑人声东击西【十二月二十六日】臣行至常州,又有奏陈。臣在本月二十日收到孟珙的申状,说十一月十一日鞑贼在灌子滩、莲子洪踏浅水渡过汉江,到二十三日才以重兵突袭襄阳西门,赵范掩杀鞑贼,江中溪里的尸首都满了。又在二十四日于无锡县看到尤焴和他弟弟的家信,大体与孟珙所说相同,同时说德安的贼人听说淮西兵到来,想要空城逃走。又根据孟珙申报的探事人说,十二月八日亲眼见到尚全在德安府被鞑人捉住捆绑,鞑人都有逃走的意思,叛兵也都后悔归附鞑人。臣起初听到这些,认为可以稍稍宽解陛下的忧虑,内心十分喜悦。同一天又收到建康节制司等处转报兴国军探事人的申报,说十二月十六日尚全的贼党在黄州管辖地区劫掠寨子;相隔两天,各处的报告却如此相互矛盾,不知道哪一份可信。臣又查核,从十一月二十三日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天,赵范既然大败寇贼,道路必然已经畅通,不应当完全没有详细奏报。况且近来有的传说已经擒获倴盏,有的说已经擒获常进,有的说已经杀尽德安城中的贼兵;但这些都是人们乐于听到的消息,却没有一项陆续申报到来,臣私下怀疑其中或许有多种奸诈,正在误导我们,这一点不能不察。臣又有一层过度忧虑:鞑人自从侵犯以来,变化欺诈层出不穷,大多避实击虚。先前他们集中力量进攻蜀地时,荆襄没有受到警扰;等蜀道稍稍缓和,襄阳、随枣、荆门、古郢、江陵各郡便相继遭到兵祸。如今如果确实是德安的贼骑焚烧劫掠,那么现在又恐怕是狡猾的贼人知道我们调遣人马援助荆襄,两淮兵马不多,未必不会集中力量来窥伺淮东。臣除已发札给荆湖,令其查明虚实,又发札给淮东西制臣,严加申令戒备,以挫败贼人的计谋外,谨派驿使驰奏报告,请陛下再次告诫大臣,不可马上因为黄州、庐州等处的传闻而高兴,更应切实下令各路制司,严格督促诸将,进一步加强防备,免得被狡猾的敌人声东击西,出乎我方意料。臣不胜拳拳之心,请陛下裁决。榜文晓谕沿边将帅军民,剿灭贼寇并推定赏格【十二月二十六日】本使恭敬奉行圣旨,督视江淮、京湖军马,奖励各军,奉行上天的讨伐。如今已经统率精锐,水陆并进,宣扬皇帝威势,约定日期扫荡敌寇。又先后调遣各路军马,步军统帅王鉴以及湖北副总管杨福兴前往援助上游。各地帅守、将佐,必能奋发忠义,同心协力,对内严密防御,对外致力剿除。查得督府现有御前降下的节度、承宣、观察、防御、团练使,左武、右武大夫以下的告敕,以及金银钱帛等,专门等待立功之人。凡登城出战的将士,都将依次评定功劳,酌情行赏。其中土豪、民兵如果能够建立奇功,即使是白身人,也应当一体优厚补授官资。有官职的人破格超等迁转,以昭示朝廷的大信用,绝不会食言。榜文晓谕北军【十二月二十六日】恭敬地想,我宋朝的德泽深厚,凡是上天覆盖的地方,没有不是大王的百姓。不幸中原沦陷于异族,已有一百多年,于是使衣冠礼义之地长期隔绝于王化。近来金源灭亡,正庆幸遗民重新看到天日,却又不幸盗寇纷纷兴起,群盗相继蔓延,使百姓接连遭受涂炭,其残酷虐害反而超过衰残的金国。我们的主上一视同仁,悲悯地生出怜念,凡有赤心归顺的人,立即加以抚恤,按照我朝百姓对待;有的让他统领军队,有的让他守卫城池,只要稍稍显出忠诚功劳,必定加以表彰赏赐,至于供养、赈济、抚恤、保全,没有不周到的。唯独有一种不懂事情体制的人,每次见到从北方归来的人,便称为北人,自行分彼此,不思南北虽然不同,实际上都是祖宗留下的遗民;一旦产生疑忌和离间,人人便猜疑阻隔,于是使离叛、归来、往返的人都没有容身之处。本使这次亲自奉受圣训,督视全军,公开彰明大信。凡是英雄豪杰,都应及时奋发努力,为我国家建立功业,享受高爵厚禄,传给子孙。若有人心志不坚定,已经归附本朝,却又没有坚定的志向,使南北两地都把他看作反复无常的人,信用一旦受损,便是自取祸败。何况北方敌人专把财物看得最重,他们看待屠杀人类,就像对待草芥一样。

尔虽一时私愤,轻附寇讐,然既附之后,决是需索无厌,一旦不遂所求,首被诛戮,则曷若尽忠本朝,永为中国臣子,共沐寛仁忠厚之泽,比之前日寄命汤火,利害灼然。其有已受官资,见当任使者,仍宜纯一乃心,勿萌疑虑,推诚协力,坚定国家忠孝之节,始终不渝,自然神天黙佑,长保富贵。若又能乘间伺便,结集豪勇,执缚贼酋,勦荡羣冦,当使即遵照便宜指挥,第功行赏,申奏朝廷,愿将当使一家百口保明汝等之心,庶自今以往,彼此相安,永无疑贰。傥更执迷不悛,身既危亡,家亦不保,各仰速入思虑,毋贻后悔。画一榜谕将士【十二月二十七】照会当使靣奉圣防,督视江淮京湖军马,开府云初今与将士开诚布公,共图协济,上报国恩,合开具下项:一、比年以来,军伍之间纪律稍废,将士上下不务辑睦,每举一事輙生怨尤,士既不和,何以取胜?勘会军士以恭顺为主,士卒当听命于部队将,其部队将当听命于正副将,其正副将当听命于统领统制,其统领统制又当听命大将,大将却当恭事朝廷,非但语言顔色要当恭顺,直须中心诚慤,上下协力,共济国事,凡有一毫私忿宿怨各相捐弃,自然人人同心,以攻则克,以守则固,大功大名由此而立。况是其间或有不逞之人,变乱是非,以惑众听,致令兵将不和,互相猜忌,事属不便,今出榜晓谕,如有似此鬬乱间谍之人,即当体究重作施行。一勘会军民一体,军兵战戍虽甚劳苦,然大军粮食尽系百姓供输,若耕桑不时,军需不继,便至狼狈,所宜互相爱惜,毋得恃强凌弱,恃众欺寡,互相争閙,激出事端,如违,邦有常刑。一、大军家粮及行军劵食钱米,多是勘请曹司,循习旧▯,妄有除尅,或收留劵榜,百端迁延,以致军士怨嗟,并仰诸军收领觉察申举,如有犯者,照军法施行。一、契勘近年以来,立功将士虽曾经军将戎司次第保明申奏行赏,多被承受人侵用縻费,不与整会,因此省部久无施行,是致虚沾恩命,不受实惠,及于私下积累债负,以至贫乏。当使今后将立功士卒定为赏格,其有擒获大酋及以次头目人,凡有关当阵利害者,或生擒,或斩首,申上行府,自节察防团以下,牙牌诰命立与书填讫,闻奏。金银钱帛在外,其次如当阵杀退敌人,获到首级器械等,并与随功大小书填官资。行府见有诰命绫纸文帖,即遵照御笔便宜指挥施行,庶免省部吏人旁缘乞取,迁延嵗月,竟成具文。惟是不许妄杀平人,诈作首级,如觉察得知,亦不轻恕。一军前将士如遇追勦敌兵及讨捕叛冦,其所获金银财物,便听本人收留使用,官司更不抽取,仍照立功大小,别有赏犒。一、其有没于王事者,便当录用子孙,请给如旧。如或子孙幼弱,未能受命者,先给公据,候长大日,换授付身。奏与赵葵私觌礼物【十二月二十九日】臣行至镇江,赵葵过江相见,臣为具一饭,并约呉渊同席。翌日,葵犒督府军一万贯,官属将佐各有差。臣以事体该众,不欲却之,已即等次支表外,又与臣送鞍马三副,角弓四矢二百束,刀四,铁甲兜鍪一。臣止却其鞍马二,以其远来之意甚美,余悉收受。臣窃惟一行官吏将士所受上项餽遗,无非仰拜陛下之赐,矫首阙庭,同一感激。臣即以三千贯囘犒扬州吏卒,又以私帑杂色五十匹,虎帐锦縀等物报之。合具奏闻,伏乞睿鉴。奏至镇江犒军【十二月二十九日】臣自离都门,以至镇江,始疑岩除将士不循纪律。臣以信赏必罚,令之所过州县,秋毫无犯。田里市井间,竞出饮食,随军贸易。会连日晴色,人情熈然。惟临安帅漕司有局兵不循纪律,先后行者黥配一二人,自此军律尤更整肃。至镇江,宣布德意,大犒将士,莫不归戴圣明抚防之恩,老穉有至感泣。惟是诸处申到军数,有民兵一项,见与官军方同战戍,合一体支犒。若增此二项,则未有以给之,正费区处,续具奏闻。伏乞睿鉴。奏至建康,犒军不敢以防,报缓行色。臣自元日发京口,初四日晩至建康,初五日就寺观祷祝天基圣节,道塲陪预,建康府锡燕。至初六、初七两日,布宣德意,并依淮东体例,大犒诸军,仍就此发钱付淮西总领所支给西路战戍将士。初八日,本可进发,縁陈韡、蔡范等载酒过行府,禀议边事,臣再三辞之,乃据丘崈开督府曰:「叶适、商飞卿亦曾有此体例。」臣遂勉从其请,因与之讲论今嵗防秋规模。自此遂陆行至采石,防眎防江备御,因取道太平州前去江池。虽沿路所得探报称淮西境内已无贼骑,而德安叛兵并已北去,江陵事势亦似稍寛,然终是未得襄阳的报,此为可虑。臣不敢以数得防报稍缓行色,已专人前路审探,续具奏闻。伏乞睿照。

鹤山集卷二十七

译你们即使因为一时的私愤,轻率地归附仇敌,但归附以后,敌人一定会无休止地索取;一旦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首先被杀戮,那么哪里比得上尽忠于本朝,永远做中国的臣民,共同沐浴宽仁忠厚的恩泽?与先前把性命寄托在水深火热之中相比,利害关系是十分明白的。那些已经接受官资、现在正在接受任用的人,仍应当一心一意尽忠,不要产生疑虑,真诚协力,坚定国家忠孝的节操,始终不改变,自然会得到神明暗中保佑,长久保持富贵。如果又能乘机察看便利,集合豪勇之士,捉住贼首,剿灭群寇,本使当即按照便宜行事的指挥,依功劳次第行赏,申报朝廷;愿以本使一家百口为你们的忠心作保证,希望从今以后彼此相安,永远没有猜疑和二心。倘若仍然执迷不改,自身既会灭亡,家人也不能保全,各自都应赶快认真思考,不要留下后悔。统一条款榜文晓谕将士【十二月二十七日】通知本使亲自奉受圣旨,督视江淮、京湖军马。开设府署以来,如今与将士开诚布公,共同谋求协力办事,向上报答国恩。现将事项列举如下:一,近年来军队中的纪律稍有废弛,将士上下不致力于和睦,每办一件事就产生怨恨。士卒既然不和,凭什么取胜?查考军队,必须以恭敬服从为根本;士卒应当听从部队将,部队将应当听从正、副将,正、副将应当听从统领、统制,统领、统制又应当听从大将,大将则应当恭敬奉事朝廷。不只是语言神色应当恭顺,更必须内心诚实笃厚,上下协力,共同成就国家大事。凡有一点私愤旧怨,都应彼此抛弃,自然人人同心,进攻就能取胜,防守就能坚固,大功名声也由此建立。何况其中或有不得志的人,颠倒是非来迷惑众听,导致兵将不和、互相猜忌,事情很不方便。现在张榜晓谕,如有这种制造斗乱、进行离间的人,立即查究,严肃处理。一,军民本来是一体。军兵作战戍守虽然非常劳苦,但大军的粮食全都依靠百姓输送;如果耕种养蚕不按时,军需就不能接续,便会陷入狼狈。因此军民应当彼此爱惜,不得倚仗强势欺凌弱小,倚仗人多欺负人少,互相争吵闹事,激成事端;如有违反,国家自有常刑。一,大军家属的粮食以及行军券食的钱米,多由有关曹司查核请领;他们沿袭旧弊,妄自扣除,或者扣留券榜,百般拖延,以致军士怨恨叹息。各军都应收领时加以觉察并申报检举,如有违犯,照军法施行。一,查考近年来,立功将士虽曾经军将、戎司逐级保明申奏、办理赏赐,却常被承受人员侵占挪用、拖延费用,不能及时办理,因此省部长期没有施行,致使他们徒然沾受恩命,却得不到实际利益,并且私下积累债务,最终陷于贫困。本使今后将立功士卒确定为赏格:凡擒获大酋长及次等首领之人,凡是关系战阵利害的,不论生擒还是斩首,都要申报行府;自节察、防团使以下,牙牌、诰命立即书写填发,并奏报朝廷。金银钱帛另行赏给;其次如在战阵中杀退敌人,获得首级、器械等,也都按功劳大小书填官资。行府现有诰命、绫纸、文帖,就遵照御笔所授便宜指挥施行,希望免得省部吏人借机索取,拖延年月,最后成为一纸空文。只是不得妄杀平民、伪造首级;如被察觉知道,也绝不轻易宽恕。一,军前将士如果遇到追击剿灭敌兵、讨伐捕捉叛贼,所缴获的金银财物,立即听任本人收留使用,官府不再抽取;仍按立功大小,另行赏赐犒劳。一,凡有为国事而死的人,应当立即录用他的子孙,按照旧例请给。如果子孙年幼软弱,还不能接受任命,就先发给公据,等长大以后再换授付身。奏报与赵葵私下会见时所收礼物【十二月二十九日】臣行至镇江,赵葵渡江来相见,臣为他准备了一顿饭,并约吴渊同席。第二天,赵葵犒劳督府军一万贯,官属将佐各有不同。臣认为此事关系众人,不愿拒绝,已经按等级支给表谢之外,他又送给臣鞍马三副、角弓四张、箭二百束、刀四把、铁甲和兜鍪各一副。臣只退还鞍马二副,因为他远道而来的情意十分美好,其余全都收下。臣私下想,同行的官吏将士所接受的这些馈赠,无非都是仰承陛下的恩赐,抬头望着宫阙,怀着同样的感激。臣随即用三千贯回犒扬州吏卒,又拿出私人府库中的杂色绢五十匹、虎帐锦缎等物作为回报。应当具奏报告,恭请陛下鉴察。奏报到达镇江后犒劳军队【十二月二十九日】臣自从离开都城,到达镇江,起初担心沿途将士不遵守纪律。臣实行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命令他们经过的州县秋毫无犯。田野市井之间,百姓争相拿出饮食,跟随军队进行贸易。恰逢连日天气晴朗,人情和乐。只有临安帅司、漕司所属的一些兵不遵守纪律,前后将其中一二人刺面发配,从此军纪更加整肃。到达镇江后,宣布皇帝的恩德,大规模犒劳将士,没有不归附拥戴圣上抚恤之恩的,老人和孩子都有感动得流泪的。只是各处申报到的军队人数中,有一项是民兵,现在正与官军一同作战守戍,应当一体支给犒赏。如果增加这两项,便没有办法供给,正需费心处置,续后再具奏报告,恭请陛下鉴察。奏报到达建康,犒劳军队,不敢因而耽误行程。臣从元旦离开京口,初四日晚上到达建康,初五日到寺观祷祝天基圣节,陪同参加道场,建康府设宴。初六、初七两日,宣扬皇帝的恩德,并依照淮东的惯例,大规模犒劳各军,又就在这里发钱给淮西总领所,用来支给西路作战守戍的将士。初八日本来可以出发,因为陈韡、蔡范等人带酒来到行府,禀报商议边防事务,臣再三推辞,他们才根据丘崈主持督府时说过的话:“叶适、商飞卿也曾有这个惯例。”臣于是勉强答应他们的请求,借此同他们讲论今年防秋的规划。从这里便陆路行至采石,巡视防守江面的备御情况,因而取道太平州前往江池。虽然沿途得到的探报说淮西境内已经没有贼骑,德安叛兵也已经向北而去,江陵的局势似乎稍稍宽缓,但终究还没有得到襄阳确切的报告,这是值得忧虑的。臣不敢因为接连得到稍稍缓和的报告就放慢行程,已经专门派人到前路审察探听,随后再具奏报告,恭请陛下明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鹤山集》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