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山集卷三十六
前一年冬多事之时,人才短长大略可见,古人观过使过之说,若试以是思之,尚有遗才可用也。江陵别安抚【之杰】俗流世坏,士大夫以官为市,与民为仇。少之时,有言人之簠簋不饬者,輙咎其诬人。迨稍涉世,疑信参半。今则信其有是,人也不知某学力日销,不足以克其性资之薄邪?抑世变之滋可忧也?古者自君上至公卿大夫侯伯牧长,咸有师保之义焉。今使民日趋于邪辟,以陥于盗贼,寘之杀戮者,则师保者实诲之。某学不适时,分与世絶乆矣。便蕃三命,起之于乆间,习嬾之余,属时多艰,救过不赡。蜀道如目前,所闻似无他虑。然藩篱元未复,将习于贪妬,守利于逋亡,军乐于溃散,则犹如故也。吏狃于诛求,士壮于躁竞,民困于物贵,犹如故也。然则天下事盖未可知。人谓金亡鞑和,可以少纾,亦未知高明以为何如。程运使【遇孙甲午】如执事者在今寡俦,尝欲一拜下风,因循不果,则起家为吏,益逺声华矣。圣学不讲,士弃其德性之知,以▯于见闻之陋,其酣身于利禄者,固无足言也。稍知自好者,亦以纂词缉句为学问之极功,俗流世败,莫知正救,乃至养防枕席,卧制四海,举朝荐绅之士,奔走后先,莫或以为非。今力去积年之疾,是治乱安危之几也。或为地节之亲政,或为天宝之踵乱,皆未可知也。而朝防无白首大儒可备顾问,则天下事诚未可知也。某才谫知薄,误叨阃寄,属时多故,为力孔艰。向来渠阳七年,亦粗有读书工夫,尝欲以古今典礼名物之变,缉为一书,或有补于世教。今一作吏,此事尽废,少须亦欲乞身以去,卒酬此愿。惟是未知见日,临纸悄然。郑丞相【甲午】某比者伏覩显号扬庭,正人宅揆,尝修尺楮,亟控贺忱。伏计登彻,某此月二十九日伏凖十一月十九日堂帖。偶防误柬进职锡鞶,重惟奋身寒微,致位严近,自贻不靖,投畀蛮荆,既获生还,誓言报効。今以西清俟对,东蜀作藩,起之辜戾之余,已剧侥逾之惧。而器名骤假,爵服优加,矧惟地节亲政之初,天正履长之始,命令之播,听瞻所关,猥暨表臣式商大赉。念非大丞相枢使国公録善弃瑕,纳污藏垢,委曲敷奏,动悟帝心。藐兹妄庸,畴以有此?已具奏牍控辤,恩命并具公状上诸尚书,敢复吉圭手状尽控衷曲,拱伺报可之命,庶得以少安厥位,迯负乗之讥,则区区之愚分也。蜀去天日万里,罕所知闻,圣化更新,人才彚进,戢贫奬善,闻者兴起。不图余日获暏明时,更愿行之以和平,守之以悠乆,谨终如始,不替有加,毋安于小成,毋狃于姑息,毋摇于系累,则宗社灵长之福也。夬之彖曰:刚长乃终。其九五曰:苋陆夬夬,中行无咎。
译可以看出。古人有观察人的过失、利用其过失的说法,若用这个道理来思考,仍有遗漏的人才可以任用。江陵别安抚之杰 世俗流弊泛滥,世道败坏,士大夫把做官当作交易,同百姓结成仇敌。年轻时听到有人说某人的簠簋不整,常常责怪他是在诬陷别人;等到稍稍经历世事,便将信将疑。如今却相信确有这种人。是不知道我的学力日渐消退,已经不足以克制自己天性的浅薄呢?还是世道的变化越发值得忧虑呢?古代从君主直到公卿大夫、侯伯、州牧长官,都有师保的职责。如今使百姓天天趋向邪僻,陷入盗贼之中,以至把他们置于杀戮之地的,实际上正是那些担任师保的人教导所致。我所学不合时宜,同世道隔绝已经很久了。三次优厚的任命,把我从长久的闲散中起用;在习惯懒散之后,面对时局多艰,想要补救过失而力量不足。蜀道的情形如今还在眼前,听到的似乎没有别的忧虑。然而藩篱原本没有恢复,官员将习惯于贪婪嫉妒,守着私利而等待逃亡,军队以溃散为乐,那仍然同从前一样。吏员习惯于搜刮征求,士人热衷于躁进竞争,百姓困于物价昂贵,也仍然同从前一样。既然如此,天下的事情还很难预料。有人说金国已经灭亡、鞑靼已经和好,可以稍稍宽解;但不知道您认为怎样。程运使遇孙甲午 像您这样的官员,在今天很少有同类。我曾想拜谒您的门下,却因因循拖延没有实现;后来出身做了官,就更加远离声誉和清华之地了。圣贤之学无人讲习,士人抛弃自己本有的德性知识,沉溺于见闻浅陋之中;那些沉溺利禄的人本来不值得说。稍微知道自爱的人,也把编纂文辞、拼缀句子当作学问的最高功夫。世俗流弊、世道败坏,没有人知道如何匡正挽救,甚至豢养奸邪于枕席之侧,躺卧之间就控制四海,满朝的缙绅士大夫奔走前后,却没有人认为不对。如今努力除去积累多年的弊病,正是治乱安危的关键。将来或者成为地节年间的亲政,或者成为天宝年间乱局的继续,都还不能知道。可是朝廷中没有白首大儒可以充任顾问,那么天下的事情确实更加难以预料。我才能浅薄、见识短陋,错误地承受方面重任;适逢时局多故,施展力量十分艰难。从前在渠阳七年,也粗略有过读书的工夫,曾想把古今典礼、名物制度的变化编成一部书,或许对世道人心有所补益。如今一做官,这件事就完全废弃了;过些时候也想请求退休离去,最终实现这个愿望。只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面对纸张不免黯然。郑丞相甲午 近来我恭敬地看见您声名显扬、入朝执政,正直之士担任宰辅,曾写短信,急忙陈述祝贺之意。想来已经呈达。某于本月二十九日拜读堂帖,日期相当于十一月十九日。偶然因误将进职赐鞶带的札子送入,重念自己出身寒微,却能身居显要亲近之位,实在是自己招来的不安;后来被投置蛮荆之地,既然得以生还,便发誓报效国家。如今在西清等待召对,又出任东蜀藩镇;在罪过之余重新起用,已经非常惧怕超过本分。何况突然借给我名器,又优厚地加授爵服,尤其正值地节亲政之初、天正履长之始,命令发布,关系到天下听闻瞻仰,竟让我这个外任臣子参与商议重大赏赐之事。我想若不是大丞相、枢使、国公您录用善人而不计过失,包容污垢,委婉地替我奏明,使皇帝有所领悟,我这样浅陋妄庸之人,哪里能有今天?我已经具备奏牍申诉辞谢,恩命也一并随公状呈给各位尚书;如今又冒昧写此手状,尽情陈述内心,恭候允许的命令,希望能够稍稍安居此位,逃脱‘负重乘车’的讥刺,这就是我区区的愚诚。蜀地远隔天日万里,所知所闻很少;如今圣化更新,人才会聚进用,收敛贪贫、奖赏善人,听见的人都受到激励。我没有料到晚年还能亲见清明时代,更愿政事施行和平之道,守持长久,慎终如始,不断有所增益;不要安于小小的成功,不要习惯姑息迁就,不要因牵累而动摇,这就是宗社长久安宁的福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夬》的彖辞说:刚阳增长,事情才会最终完成。九五爻辞说:像铲除苋陆那样果断;行中道便没有灾祸。希望大丞相深思并
惟大丞相深思而笃行之。某受知之素,无以致其靖献之私,不觉缕布。郑丞相【甲午】
译切实实行这些话。我一向蒙受您的知遇,却没有什么可以表达我安定国家、献纳忠诚的私心,不知不觉间写下这些话。郑丞相【甲午】
某已肃吏圅敬为明时致登庸正人之贺寒暄彞问,兹不渎陈。窃惟泸介渝僰之间,自为一隅,于中都近事咸罔闻知。今春便从置邮,奉丞相制书奉戢贪,御笔奉改元诏令,始知亲事法宫大明黜陟忠良,胥劝幽枉毕伸。以静黙者十年而发舒于一日,雷行电瞬,句茁萌达。盖有日侍左右而不及尽知者,此自昔英主之所罕见者也。不图余齿亲逢盛际,矧又王灵下烛,赏赉优加,舜阁增华,汉金寓宠,衔戢恩遇,莫知所以报称。忽又从邸报伏睹求言之诏,蜀置自近歳多故,习成怠缓。若须被受,将有后时之悔。散共德意,亟贡封圅,尚虑圣化更新,不欲循袭谬例,缴呈録本。乃以鄙见即封章之词,节成短启,似亦可当録本。非敢为世间虚美不情之言,以自疏于门墙也。仰惟钧慈,幸察其有封章启事之未尽言者,愿终言之。主上天姿絶人,无庸过虑。而了翁妄谓古人格君事业,全在观摩丽习,葢左右前后出入起居无非学也。贾生所谓习与知长,故切而不媿,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大抵教于未滥,禁于未发,熏陶渐渍,非一朝夕之功耳。用能愈治愈明,愈得愈惊。虽以九十之武王,功成治盛,召公犹有一篑之戒。后世之君非无天资之美,而血气之勇一旦发于愤悱,如汉之武宣,唐之宪武,赫然刚断,立底成绩。然而正本澂源之道未能深厚,终有作辍满除之忧。况后世宫庭规模与正人端士邈不相接,凡羣臣面陈口禀,囊封匦奏,规模拂意之言少,称誉之词多。人主习闻其说,养成骄矜多肆易足,于是乗其偏而入者何所不有。故二千年间未见有数十年乆安长治而不变者,盖其来乆矣。大丞相当轴未几,宏纲大义章明较着,固已一扫近世见闻之陋。更惟立心强志,以千载自期,而始▯终焉,毋避嫌而退托也,毋远怨而姑息也,毋厌烦而自画也。毋易盈而靡竟也,斯不胜海内善类之望。此外贪吏之求,尽革,反以不受苞苴为利。蜀师今职授任,事多牵制,向所以楮轻物贵,立见狼狈。此等琐屑,尚嗣陈之。陈防政【甲午】某已蠲吏函,敬致贺悃,寒暄彞问,不复重陈。某寓治三泸,僻在渝僰之间,于中朝近事,咸罔闻知。今春始从置邮,获睹诏令之下,赫然有励精求治之意,明良之防,千载一时。不图余生获逢盛际,矧又进职锡带,奬饰孤远,省循涯分,未省报称。防闻御笔求言,念厚恩未报,宁可黙塞,自同众人?以上囊封,少陈愚悃,不敢复効异时録本,缴纳乃以封章之词,节成短启,似亦可以当録本,非若世俗虚美无益之词也。伏惟钧慈,幸察。蜀地无他闻,惟始也闻金雠之既灭而喜,今也闻和好之不可恃而忧。近得更制帅书,虽亦盛陈平蔡之功,如云函守绪之骨,俘阿骨打之宝,系天刚之颈,其词甚伟,而其末尚云:「外患固当防,而覊縻之防不可废;故疆固当复,而进取之谋未可急。」大抵今日之论,虽当事任者,亦未能自必胜负,必俟兵刃既接,而后见耳。入陵朝京之使,谅亦少须道路淸夷,彼情可信而后遣。赵敏若同年,专阃以来,物望甚惬,相公居中之助,实多。第破碎山河,亦费整治,置司汉中,非地而分职太烦,亦欠剸属之意。高明以为何如?蒋大着【重珍甲午】比睹邸报,窃审亲政之初,起家防府,厯时未乆。又闻擢左着庭,兼华经殿,难进之节,士林所推。比又传已闯修门,进退之义,适中合宜,是为得之。特未知目前事体又何如?大抵后世之治,有难言者。人主不自亲正人,闻正言,见正行,习与知长,化与心成,处作乆远。工夫人臣不过随世就事,借令杜富、韩范、文吕、司马诸大老出来,亦只作得三数年,远者亦不过七八年,本原不深,必有满除之忧。一伊尹也,事成汤则格于皇天,而事太甲则格于上帝,仅与扈陟诸臣等耳。况秦汉以后,规摹抑又难言。宫庭之中,与正人庄士邈不相接,间见羣臣,则又多称誉谀说之词。人主习闻其说,养成骄慢,多肆易足,故二千年间未见有数十年乆安长治,始终如一者。间有发愤悱赫然刚断之君,亦不过本于资质之美,行以血气之勇,非有志以基之,有学以养之。况退而寒之者众,则事业安得不与血气俱为盛衰也?元祐自四五年后,建中靖国自七八月后,嘉定自十一月后,宝庆自八月后,事体顿异,此真所谓可立而待者。某目前甚忧之,高明以为何如?游景仁▯毅堂,乃因某见其后生时好尚稍偏,欲勉以远者大者。渠本用大心堂,后来量取▯毅二字焉,作一铭乆之。渠方求真文作记,只行得此二字作圣之功也。今门下更欲于此二字外添「明心」二字,不已赘乎?吾儒只说正心、养心,不说明心。故于离不言心,而于坎言心。若良贵精玩而有得焉,则知此味之隽永矣。真侍郎
译我已经整治官函,恭敬地向清明时代致贺,寒暄及通常问候之语,这里不再烦琐陈述。我私下想,泸州处在渝州与僰地之间,自成偏僻一隅,对于京城的近事全都听不到。今年春天才从驿站传递中看到丞相的制书,知道要收敛贪官;又看到御笔颁下的改元诏令,才知道皇帝亲自处理宫中政务,大力明辨黜陟,忠良都得到劝勉,幽冤枉屈也全得伸张。过去十年沉默的人才,在一天之内得到发扬;雷霆般推行,闪电般迅速,句子萌芽,事理通达。即使有人长期侍奉左右,也未必能够完全知道这些,这正是自古英明君主中少见的事。我没有料到晚年能够亲逢盛世,何况又蒙王者威灵照临,赏赐优厚,舜阁增辉,汉代黄金般的恩宠寓于其中;感戴这样的恩遇,却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忽然又从邸报中拜读求言诏书。蜀地近年多事,已经养成懈怠迟缓的习惯;如果必须等到诏令催促才接受,就会有耽误时机的后悔。因此我传播共同的德意,赶快进呈密封奏函;只是担心圣化更新,不愿沿袭错误旧例,所以附上抄录本。于是把封章中的话节略写成短启,似乎也可以充作抄录本。我并不是要说世俗那种空洞虚美、没有实情的话,以便因此疏远于您的门下。希望您以宽厚慈爱的心察知,其中还有封章、启事未能尽言的地方;如果允许,我愿意把它说完。皇上天资非凡,不必过分忧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然而了翁妄自认为,古人匡正君主、成就事业,全在于让君主耳濡目染、养成良好习惯;因为君主左右前后、出入起居,无不可以学习。贾谊所说‘习惯与知识一同增长’,所以切实而不惭愧;‘教化与内心一同形成’,所以合乎中道如同天性。大体说来,就是在坏事尚未泛滥时施教,在祸乱尚未发生时禁止,靠熏陶浸润逐渐形成,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因此能够越治理越清明,越有所得越令人惊叹。即使周武王年高九十,功成治盛,召公仍有‘如筑土只差一筐’的警戒。后世君主并非没有天资之美,却往往因血气之勇,一时发于愤懑激切,如汉武帝、汉宣帝,唐宪宗、唐武宗,显然刚断,立即取得成效;然而端正根本、澄清源流的道术未能深厚,终究有半途而废、功业满后衰退的忧虑。何况后世宫廷的制度规模,同正人端士相距遥远;群臣当面陈说、口头禀告,囊封密奏、匦函进言,其中违逆君主心意的话少,称誉奉承的话多。君主习惯听到这种言论,养成骄傲自满、放纵任性、容易满足的性情,于是趁着他的偏失而钻营进取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所以两千年间,从未见过数十年长久安定而始终不变的局面,这种弊病由来已久。大丞相执掌朝政不久,宏大的纲领和根本道义已经彰明显著,确实一扫近世见闻的陋习。还希望您立定心志、坚强意志,以千年事业自我期许,然后始终如一地做下去;不要因避嫌而退缩推托,不要因害怕招怨而姑息,不要因厌烦琐事而自行止步。不要因为轻易满足而半途不成,这样才不辜负天下善类的期望。此外,对贪官的要求必须全部革除,反而把不接受贿赂看作利益。蜀地军队如今任职授任,事情多受牵制;过去之所以纸币轻贱、物价昂贵,很快陷入狼狈,正是因此。这些琐碎事情,今后还要继续陈述。陈防政【甲午】我已经整治官函,恭敬地表达祝贺的诚意,寒暄和通常问候之语不再重复陈述。我寄居并治理三泸,偏僻地处渝州与僰地之间,对于朝廷近来的事情全都听不到。今年春天才从驿站传递中看到诏令下达,显然有励精图治的意向,君主贤臣相得,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我没想到残生还能遇到盛世,何况又进职赐带,以此奖励偏远孤立之臣;回头省察自己的本分,实在不知道怎样报答。听说御笔下诏求言,想到深厚恩德尚未报答,难道可以沉默塞责,和众人一样吗?因此在密封奏章中略陈愚诚,不敢再仿效往日抄录本的做法;将封章中的话节略写成短启,似乎也可以充当抄录本,并不是世俗那种空洞虚美、没有益处的言辞。希望您以宽厚的慈心察知。蜀地没有别的消息,只是起初听说金国仇敌已经消灭而高兴,如今又听说和好不可以依靠而忧虑。近来得到新的制帅书信,虽然也盛赞平定蔡州、息州的功劳,说什么取得函谷、守住绪山的遗骨,俘获阿骨打的宝物,套住天刚的脖颈,言辞十分雄伟;但末尾仍说:‘外患固然应当防备,但羁縻的防范不可废弃;旧有疆土固然应当收复,但进取的谋略还不可急于实行。’大体说来,今天的议论,即使是主持军务的人,也不能自信必然胜负,一定要等兵刃交锋以后,才能看出结果。入陵、朝京的使者,大概也要等道路清平、对方情势确实可信以后,才可以派遣。赵敏若是同年,自从专任一方军政以来,声望很令人满意,丞相在中央给予的帮助,实在很多。只是破碎的山河也很费力整治;把司署设置在汉中,既不是合适的地方,又使分掌职务过于繁琐,也缺少专门统属的意味。高明认为怎么样?蒋大著【重珍甲午】近来看到邸报,私下得知亲政之初,起用出任防御府,任职时间还不长;又听说升任左著作郎,兼任华经殿职务,这种不轻易求进的节操,为士林所推重。近来又传说已经进入修门,进退之义恰到好处,合宜得当,这便是做对了。只是还不知道眼前的事势究竟怎样。大体说来,后世的治理,有些难以言说。君主如果不亲近正人,不听正言,不见正行,习惯与知识一同增长,教化与内心一同形成,便会处于长久状态。人臣所能做的,不过是随时代应付事务;即使杜富、韩范、文吕、司马等诸位大老出来,也只能维持三五年,长的也不过七八年;根本不深厚,必然有功业满后衰退的忧虑。一个伊尹,辅佐成汤便能使德行上格皇天,辅佐太甲却只能使德行上格上帝,也只是同扈陟等臣子相近罢了。何况秦汉以后,制度规模更是难以说清。宫廷之中,同正人庄士相隔遥远;偶尔接见群臣,又多是称誉谄谀的话。君主习惯听闻这些话,养成骄傲怠慢、放纵任性、容易满足的性情,所以两千年间从未见有数十年长久安治、始终如一的君主。间或有发愤激切、显然刚断的君主,也不过是凭借天资之美,凭血气之勇行事,并不是有志向作为根基、有学问加以涵养。何况退居之后,使他冷却、削弱志气的人很多,那么事业怎么能不随着血气而盛衰呢?元祐在四五年以后,建中靖国在七八月以后,嘉定在十一月以后,宝庆在八月以后,事势都突然发生变化,这正是所谓可以站着等待其发生的事情。我目前对此非常忧虑,高明认为怎么样?游景仁的弘毅堂,是因为我看见他年轻时的爱好稍有偏颇,想勉励他志向远大、胸怀宏阔。他原来采用‘大心堂’的名称,后来取‘弘毅’二字,写成一篇铭文已经很久了。他正请求我写一篇正式文章作记,只凭这两个字,也可以实行成圣的功夫。如今您还想在这两个字之外增加‘明心’二字,不是太多余了吗?我们儒家只说正心、养心,不说明心。所以《离卦》不说心,而《坎卦》说心。如果能够精心玩味而有所领会,就会知道其中意味的深长了。真侍郎
淸原字不容作篆。盖篆文原无水旁。记得朱婺源复之尝以县额见委,误为书水旁。既而悔之,为改作楷字。后来不知换否。李舍人【性传】浮光借牧之事,太涉容易。此处正当冲要,若放令鞑骑南牧,则庐、信、黄、蕲最切,莫不有饮江之虑矣。使全赵守淮东西,使大赵制阃于黄,又命重臣帅江东,为虑可以略见。度曾参未必便出其悠悠,则漕寄亦不轻也。黄帅易之,甚善。始也用田冐鞫和彦威,皆能救前政之失,人心跃快。而冐终于冐威亦不威,敏若才领事,便当强鞑三道并进:一入河池,一由七方,一捣石▯原。幸而连防,迩来两旬又无所闻,盖泸僻在一方,知闻独后耳。丁文伯来音甚速,或谓此时已在梁山,盖已过防门。是的,却未得出陆后近音耳。幸而冐涨泝峡以趋朝廷之命,使未曾入蜀者,必不肯便来。试事未有所付也。此闻御笔付敏,若有控扼关河、覊縻秦巩等语。又相君有书,大抵有乗机拓境之意。却恐自今愈多事矣。丁制副【黼甲午】窃惟今日事势,养谀习欺,盖非一日。开禧以来,大言夸诩,恣行不义者,谓之才吏;至诚恳恻,爱养根本者,谓之生儒。嘉定以来,纵贪剥之吏,俟其盈则持而夺之,为害滋甚于前。其势必以掩遏蔽防,全身固位为事实,胜实负,实利实害,上不及知,郑桂不足责也。而后来者亦深以张皇边事为讳,无其事而张皇者固不可也,有之亦不可言,不惟当时不可言,后来亦不可言。比所过州,有言今年三四月敌分道大入,幸而曹、贺诸人駈之者,乃云无许多事,某皆知之。窃窥其意,似谓二年间渠已经理有绪,可保无虞,又觉其词气方欲以此防勋,深恐自今蜀中有请或为所碍,斯亦有关不细也。黄帅之罢,牛、李表里之力,而黄亦自取之。方其拔田冐,放彭门,鞫和彦威于崇庆,皆出于人心不平之乆,公论称快。既乃闻徙冐而不威,赏罚之大者既尔,余事推见。今大卿以正学直道自东眷知,擕持令名,镇抚全蜀,虽号元戎之贰,实操人才之权,黜贪奬亷,旌直远谄,扬善瘅恶,简能汰庸,蜀之人士于是有望焉。李防之居幕府,为助已多,度賔客必有偕行者,更惟博访而精择焉。得汉中书,上以手书付赵制帅,俾之覊縻秦巩,想已见之,别纸録呈大卿,亦有被受否。制司防到襄阳和议,并録呈以备未见其词,虽若倨肆,而所谓不当取鞑人所争者,亦未为不是也。惟是朝士近书报及鞑人借浮光放牧事,大卿闻之否?光岂可借?正庐信蕲黄之冲,史帅未禀命以前,已一面许之,朝廷不得已从之。淮西全帅不可,则至割光▯京西以狥其意,正恐天下多事,或自此始。忽又见高表兄瞻叔际,江东漕未晓此意,曾参预,悠悠未出此一面,甚重大。赵在黄冈置司意者,朝廷固亦以光信为虑。泛观目前事体,千岐万辙,未有止防。所幸亲政以来,善恶粗明,然终觉具文饰美。避嫌畏议之意多,或如靖国半年而变,嘉定不及一年,皆未可知也。吴舍人【永】所缴梁李词头,陈谊甚伟。置中又报再缴,此所谓苋陆夬夬,仰叹盛举。然目前尚有同类而未经拈出者,古人贵于刚长,乃终更惟念之。某近尝遗友朋书:「元祐自四五年后,建中靖国自七八月终,嘉定自十一月后,宝庆自八月后,事体顿异。此又时贤之所当鉴也。」回牟总干【子才】偏旁从才止,有存在二字,如我字等类,皆才也。哉,在皆取才而存,字转注续作,说以承委谕,此非甚难。第梦卜等事关涉最大。今人物之要格,事事要知,而形体内事,最是切近,乃茫不知其故,意谓存容,当思其说,以见问乃不措一词,故未敢便答,更伺愤悱之余,却将商略也。曾防政中道拜疏,逆遏兵端,荐绅流传,为明时盛事。恨未获拜观谏藁,而近日所闻,又若和战并行者。远方不知事体之详,第深隐忧,直俟至荆、鄂、江、黄以去,方知议论之的。然其大略,则有可言者。盖自三十四年间,上下相狥,以大言夸诩为能,以至诚▯恻为顿。开禧诸臣,盛陈备御,自诡克复,讫于失军亡将,城邑丘墟。嘉定、宝庆以来,此敝犹如一日。张小胜而匿大衂,矜虚美而▯实害,蔽防架漏,绐取官职。其幸焉,则灾不及其身,如陈、郑诸公;不幸而受其败,则终以为同已也。不深咎之,若此风未殄,忧未歇也。高明以为如何?吴知县端平改元,有疵。盖所谓平者,君子在内,小人在外,便是平。如賔客坐于堂上,吏卒奔走堂下,即平也。今恐吏卒怀不平之心,呼而与之共坐,则不平莫大焉。况堂上之客,一一精当,则彼未尝不平。乗舟亦然。郑左相【乙未】
译‘清原’二字不能写成篆书,因为篆文中的‘原’本来没有水旁。我记得朱婺源朱复曾经受命书写县额,误把水旁写了上去,后来为此后悔,改写成楷书。后来是否更换,我就不知道了。李舍人【性传】把浮光借给对方放牧,未免太轻率。这里正处在冲要之地,如果放任鞑骑南下放牧,那么庐州、信州、黄州、蕲州最为紧迫,无不有饮马长江的忧虑。让全赵镇守淮河东西,让大赵在黄州设置统帅府,又命重臣统领江东,这样的考虑大致可以看出。估计曾参未必会悠然置之,漕运方面的寄托也不轻。黄州统帅易之这样处理,非常好。起初任用田冐审问和彦威,都能挽救前任政务的过失,人心十分痛快;但田冐最终成了有冐而无威的人。敏若刚刚领事,就应当抵御鞑军三路并进:一路进入河池,一路从七方而来,一路直捣石▯原。幸好各处相连防守,近来两旬又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大概泸州偏处一方,所以消息特别迟缓。丁文伯的来信很快,有人说这时已经到了梁山,大概已经越过防门。情况确实如此,只是还没有得到他出陆以后最近的消息。幸好田冐涨水逆流穿过峡谷,以赴朝廷之命,使那些未曾进入蜀地的人一定不肯轻易前来。试办之事还没有交付。听说御笔把事情交给敏若,其中有控制关河、羁縻秦州巩州等话。又听说相君有信,大体有乘机拓展疆土的意思。只是恐怕从今以后事情会越来越多。丁制副【黼甲午】我私下认为,今天的形势中,养成谄谀风气、彼此欺骗,并不是一天形成的。开禧以来,大肆说夸张话、任意行不义之事的人,被称为有才干的官吏;至诚恳切、爱护培植根本的人,却被称为迂腐的书生。嘉定以来,放纵贪婪盘剥的官吏,等他们搜刮充盈后再拿来夺取,造成的危害比以前更加严重。这样下去,必然把掩饰、遏制、遮蔽、防护、保全自身、巩固职位当作实际功劳,以虚假胜过真实,以表面的利益掩盖实际的祸害,上面无法知道真相,郑桂也不值得责备了。后来的人又非常忌讳张扬边事;没有这件事而故意张皇固然不可以,有这件事也不可以说,不仅当时不能说,后来也不能说。近来我经过各州,有人说今年三四月敌军分路大举入侵,幸亏曹、贺等人驱逐了他们;有人却说没有那么多事。我都知道这些情况。私下观察他们的意思,似乎认为两年之间已经把事情办理得有了头绪,可以保证没有忧患;又觉得他们的言辞气势正想以此夸耀功勋。我深怕从今以后蜀中有所请求,会因此受到阻碍,这件事关系实在不小。黄州统帅被罢免,是牛、李内外配合的力量,也是黄州统帅自己招致的。当初罢免田冐、放逐彭门、在崇庆审问和彦威,都出于人心长久的不平,公论称快。后来却听说调任田冐而不惩治其威,既然大的赏罚都如此,其余事情也可以推知了。如今大卿因为正统学问和正直道义而受到东朝知遇,携带美好声名,镇抚整个蜀地;虽然名义上只是元戎的副手,实际上掌握着任用人才的权力,罢黜贪吏、奖赏廉吏,表彰正直、远离谄媚,宣扬善行、憎恶恶行,选用能干者、淘汰庸碌者,蜀地人士因此有了希望。李防居于幕府,所起的帮助已经很多;料想宾客中一定有随行的人,更希望您广泛访问、精心选择。得到汉中的书信,上面以亲笔信交给赵制帅,让他羁縻秦州、巩州,想来您已经见到了;另纸抄录呈给大卿,也不知道是否已经收到。制司防到襄阳和议的文书,也一并抄呈,以备尚未见到原文;其中虽然显得倨傲放肆,但所谓不应取得鞑人所争之地,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朝廷近来传来的书信说,鞑人借浮光放牧,大卿听说了吗?浮光怎么可以借给他们?那里正是庐州、信州、蕲州、黄州的冲要;在史帅奉命以前,已经单方面答应了,朝廷不得已只好听从。淮西全境不能保全,于是甚至把浮光割给京西以满足他们的意愿,恐怕天下的多事,或许就从这里开始。忽然又见到高表兄瞻叔的信,江东漕司还不知道这个意思;曾参预仍然迟迟没有出来明确表态,这件事非常重大。赵在黄冈设置司署,或许朝廷本来也在担忧浮光、信州。泛泛观察眼前的事势,岔路千条、途径万端,似乎还没有止境。所幸亲政以来,善恶大体分明;然而终究觉得只是做成文饰、粉饰太平的表面文章。避嫌、害怕议论的意图很多,或者会像靖国半年后便改变,嘉定不到一年便改变,都是不能预知的。吴舍人【永】退回梁、李词头的奏牍,陈述的道理十分伟大。置中又报告说再次退回,这正是所谓‘铲除苋陆,果断决绝’,令人仰头赞叹这一盛举。然而眼前还有同类的人尚未被指出;古人重视刚阳增长,最终完成大业,还希望您牢记此事。我近来曾写信给朋友说:‘元祐在四五年以后,建中靖国在七八月以后,嘉定在十一月以后,宝庆在八月以后,事势都突然改变。这也是当今贤者应当引以为鉴的。’ 回复牟总干【子才】偏旁从‘才’而止,‘有’‘在’二字以及‘我’字一类,都是‘才’。‘哉’字在‘皆’中取‘才’而保存下来,字义转注续作,可以说是承接您的教诲,这并不太难。只是梦卜等事情关系最大。如今考察人物的关键,要事事都知道;可是形体内部的事,最为切近,却茫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我本来以为‘存容’应当思考其中的道理,等到被问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因此不敢立即回答,还要等到思考有所激发之后,再来商量。曾防政 中道拜上奏疏,阻止兵端发生,士大夫间流传,认为是清明时代的盛事。遗憾的是没有能够拜读谏稿;但近来听到的消息,又好像是和谈与战争同时进行。远方不了解事情的详细情况,只是深深忧虑,只有等到了荆州、鄂州、江州、黄州一带,才知道议论的确实情形。然而大略还是有可以说的。大约三四十年来,上下相互迎合,把夸张吹嘘当作能干,把至诚恳切当作迟钝。开禧年间的臣子大肆陈说防备,自称能够收复失地,最终却导致军队失败、将领丧亡,城邑成为废墟。嘉定、宝庆以来,这种弊病仍和从前一样:夸大小胜而隐瞒大败,夸耀虚假美名而掩盖实际祸害,遮蔽防护、弥补漏洞,以欺骗手段取得官职。幸运的人,灾祸没有降到自己身上,如陈、郑诸公;不幸而承受失败的人,最终也被说成同样的人。不深刻责备这种风气,若它不能消除,忧患就不会止息。高明认为怎么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四年、一日〕 吴知县 端平改元这个年号有毛病。所谓‘平’,就是君子在内、小人在外,才是平;好比宾客坐在堂上,吏卒在堂下奔走,这就是平。如今如果担心吏卒怀有不平之心,便招呼他们上堂共同坐下,那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不平了。何况堂上的宾客如果个个精当合宜,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平。乘船也是这个道理。郑左相【乙未】
数日间,道路籍籍,皆谓北师已闯蜀边,有数百骑廵绰,后来者未可知。又谓彼在唐邓,但随枣。又谓淮西▯塲客人为鞑所诱略。又谓蔡息之人怨本朝既深,将有必报之意。又疑克敌军招来不尽,恐有遗患。连日俟候取禀,不获瞻望,尝以白于右相及三执政。若未尽知其果,不知邪?中外皇皇,莫知为计。淮西杨帅申者,深以王旻诱叛为疑。若谓杨帅自贻厥咎,则亦有说。然以某愚见,终是王孟诸人素出襄淮之门,不为淮西用乆矣。今当契勘此数人诱叛虚实,别议黜陟。若便以今日招安之功厚赏以报之,万一诱叛是实,而反防显赏,则朝廷失政刑矣。自今诱叛者源源未已,何以待之?上两丞相乞以隂雨禜祭国门【乙未】古者祷禳之典,于郊,于宫,于方,于社。若乆雨,则有禜祭国门之礼。至后世,乃舍所当事,而奔走于浮屠、老子之宫。习熟见闻,恬不为恠。某每见前辈在州郡间,犹举行方社禜门之礼,而堂堂天朝乃不是之行。今阴雨为沴,害于粢盛。某妄意以为,于郊、于宫事大体重,莫若先行祷社禜门之礼,则诹经订律,允谓合宜。今来除社祷自照,太常寺长贰差官行事外,其禜门之礼,今检阅《通典》録本在前,如防敷奏施行,不胜幸甚。寜国赵书记【时颂丙申】西山所书《廉仁公勤说》可以想见其谨独畏知功夫,今安得斯人邪?防语足以翊诂训而觉世迷,本无可议。第熟观来书,春谷之谕,方谓“春贯四时,仁包四端”云云,今乃以仁字与亷公、勤三字等而为四,此已是纲领上有病。且断之曰:“廉则不受欺,仁则不忍欺,公与勤则无任欺,无敢欺。”据某愚见识,得仁字分晓,则廉、公、勤在其中,安有仁人而不廉、不公、不勤者乎?况如来教“四欺”字上一言,如“受”、“如忍”之类,皆未甚精密,更惟思之。吴提干高文略涉猎一过,大抵粹正而时有逸气,平实而脱去俗韵,甚不易得。若更以六经义理▯贯其间,又以贤圣书法自律,则法严而味厚矣。吴侍郎【潜丙申】大抵起家为郡,出处本无难议,只有过关一节,为人所侧目。初辤且平,过正欲于再辤言疾病之余不能入,且其词虽似易碍,然言之亦有道理。而或谓再辤便及过关,恐伤于早,须三牍后言之。若遵来谕,则入见而无所陈,此说最好。第未见前辈的例,恐乆不见君,而徒手以入,似欠缺。如韩公之不与闻边事,此是二府奏事,韩公不肯与,却非全无奏事耳。今欲力辤守郡,俟必不可,然后乞免过缺,又不可,则作一短劄,但言臣本任三两事,仍及不敢与闻时事之意,不知可否。
鹤山集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鹤山集》卷三十八宋魏了翁撰记
译这几天道路上议论纷纷,都说北方军队已经闯入蜀地边境,有数百骑兵巡逻侦察,后来还会怎样尚不可知。又有人说他们在唐州、邓州一带,只到随州、枣阳。又有人说淮西榷场的商人被鞑人诱骗掳掠。又有人说蔡州、息州的人怨恨本朝已经很深,将有必定报复的意图。又怀疑克敌军招募归附不彻底,恐怕留下祸患。连续多日等候取得禀报,却没有机会拜见,曾把这些情况告诉右相和三位执政。如果还没有完全知道事实,难道不是邪?朝廷内外都惶惶不安,不知道应该怎样谋划。淮西杨帅申报,深深怀疑王旻诱导叛乱。如果说杨帅是自己招致祸咎,也有一定道理;但按我的愚见,终究是王孟等人一向出自襄淮一派,已经很久没有被淮西任用。如今应当查核这几个人诱导叛乱的真实情况,另行议定黜陟。如果立即因他们今天招安的功劳而厚赏报答,万一诱叛确有其事,反而公开奖赏,朝廷就失去了政令和刑赏的准则。从今以后诱导叛乱的人源源不断,怎么对待他们呢?上呈两位丞相,请在阴雨成灾时举行禜祭国门【乙未】古代祈祷禳灾的礼典,在郊外、宫中、四方、社坛举行;如果久雨不止,就有禜祭国门的礼仪。到了后世,却舍弃应当办理的礼典,奔走到佛寺和道观去。人们习惯于所见所闻,安然不觉得奇怪。我常见前辈在州郡中,仍举行祀方、祭社、禜门的礼仪,而堂堂天朝却不这样做。如今阴雨成为灾害,损害黍稷等祭祀用粮。我冒昧认为,在郊外、宫中举行的礼仪事体重大,不如先举行祷社、禜门之礼;这样考查经书、订正礼制,确实可以说合宜。如今除举行社祷、由太常寺长官和副长官派官员主持之外,关于禜门的礼仪,我已查阅《通典》,抄录本附在前面;如果能够据此奏请施行,我将不胜荣幸。宁国赵书记【时颂丙申】西山所写的《廉仁公勤说》,可以想见他谨慎独处、畏惧人知的修养功夫;如今哪里还能得到这样的人呢?您的话足以辅翼经书训诂、使世人从迷惑中醒悟,本来没有什么可非议的。只是仔细看您的来信,春谷的教导原来说‘春天贯通四时,仁德包容四端’等等,如今却把‘仁’字同‘廉、公、勤’三个字并列为四项,这在纲领上已经有毛病。并且断定说:‘廉便不会受欺骗,仁便不忍心欺骗别人,公与勤便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欺骗,也没有人敢欺骗。’依我的愚见,如果把‘仁’字分辨清楚,那么廉、公、勤都包含在其中;哪里会有仁人而不廉、不公、不勤的呢?何况您所说‘四欺’上面的一个字,如‘受’、‘忍’之类,都还不够精密,希望再加思考。吴提干 高文粗略读过一遍,大体纯正,其中时常有超逸之气;平实而又脱去俗套,很不容易得到。若再用六经的义理贯穿其中,又以贤人圣人的文法来约束自己,那么法度严谨而意味深厚了。吴侍郎【潜丙申】大体说来,起家出任郡守,在出仕和退处方面本来没有什么难以议论的,只有经过关口这一节,容易受到别人侧目。第一次辞职还算平稳,经过关口后,正想在第二次辞职时借口疾病说明不能入朝;言辞虽然似乎容易引起妨碍,但这样说也有道理。有人却认为第二次辞职便提到过关,恐怕太早,应当等到三次文书以后再说。如果遵照您的意见,那么入朝觐见时便没有什么可陈述的,这个办法最好。只是没有见过前辈的确切先例,恐怕长久不见君主,却空手入朝,似乎有所欠缺。像韩公不参与边事,那是因为二府奏事时韩公不肯参与,并不是完全没有奏事。如今想竭力辞去郡守之职,等到实在不能拒绝时,再请求免除过关一事;如果仍不可行,就写一封短札,只说臣本职中的两三件事,同时提到不敢参与听闻时事的意思,不知是否可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鹤山集》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鹤山集》卷三十八,宋魏了翁撰写的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