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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鹤山集十五

鹤山集卷一百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17–542 段

钦定四库全书鹤山集》巻一百七宋魏了翁撰《周礼折衷》盐人掌盐之政令,以共百事之盐。祭祀,共其苦盐、散盐。郑政令谓受入教所处置,求者所当得。杜子春读苦为盬,谓出盐直用不湅治。郑司农云散盐湅治者,▯谓防水为盐曰散盐。贾政令谓受入教所处置者,谓四方盐来有数种处置不同,故云受入教所处置也。杜子春读苦为盬者,咸非苦,故破苦为盬。见今海傍出盐之处谓之盬,不用湅治者。对下经防盐是湅治。郑司农云散盐湅治者,下经自有防盐是湅治,故后郑不从。盬谓出于盐池,今之颗盐是也。散盐煮水为之,出于东海。苦盐自对下文,饴盐不改为盬,亦可然。贾谓池盐为颗而味苦,此即解盬之类,不用湅治,因南风起,洒水于草上,即结成颗盐,却不味苦。贾仕于长安,此不可晓。宾客共其形,盐散盐,王之膳羞共饴盐,后及世子亦如之。凡齐事防盬,以待戒令。郑形盐,盐之似虎形;饴盐,盐之恬者。今戎盐有焉。齐事和五味之事,防盬湅治之贾。左氏盐虎形,戎盐即右盐。言齐事食酱,春酸夏苦之类。今湅治盬,以待戒令,则齐和之。幂人掌共巾幂祭祀,以疏布巾幂八尊。郑共巾可以覆物,以疏布者,天地之神尚质。贾据经,巾幂俱有,郑唯言共巾可以覆物,不言幂者,但幂唯祗覆物,共巾兼以拭物,故特解巾可以覆物者也。下经画布幂六彛是宗庙之祭,是疏布幂八尊无祼,是天地可知。礼器云:“大路素而越席疏布幂”,彼皆据祭天,则疏布是祭天地可知。举天地,则四望山川社稷林泽皆用疏布,皆是尚质之义。以画布巾幂六彛凡王巾皆黼郑宗庙可以文画者,画其云气与四饮三酒皆画黼。周尚武,其用文徳则黻可贾。举六彛对上经八尊,无郁鬯以言宗庙有郁鬯,其实天地亦有郁鬯之彛。用疏布,宗庙亦有八尊,亦用画布,互举以明义。言宗庙可以文者,以其用画布对上疏布为质,画其云气者,三礼通例所言画者,解画皆以为画云气,谓画为五色之云,俱无正文,故言与以疑之。黼,郑据酒正之文而言,其实酒饮之外巾皆用黼。黼者,白与黒作斧文,取今斧断割之义。周尚武者,周以武得天下,故云尚武,故用黼也。用文徳则黻可,谓若夏以揖让得天下,是文定天下,当用黒与青谓之黻,两已相背。凡言画,郑康成皆臆决以为云雷,于义无所考。以周尚武用黼,夏尚揖让用黻,恐亦未必然。宫人掌王之六寝之脩郑六寝者,路寝一,小寝五。《玉藻》曰:「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是路寝以治事,小寝以时燕息焉。《春秋》书鲁庄公薨于路寝,是则人君非一寝明矣。贾案:守祧职其庙,则有司脩除之;其祧则守祧黝垩之。郑注:「此虽不注脩,亦是埽除。」路寝制如明堂以听政,路大也。人君所居皆曰路。君日出始出,路门而视朝,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服▯端。又引《左氏》庄三十二年薨于路寝,得其正;僖三十三年薨于小寝,讥其即安。言此时有不信周礼,故引诸文以证之。所引诸侯法天子六寝,则诸侯当三,亦路寝一,燕寝一,侧室一。《内则》所云是也。为其井匽除其不蠲去其恶臭郑井、漏井,所以受水潦,蠲犹洁也。《诗》云:“吉蠲为饎。”郑司农云:“匽,路厠也。”▯谓:“匽,猪;谓霤下之池,受畜水而流之者。”贾谓:“于宫中为漏井,以受秽,又为匽猪,使四边流水入焉。”井、匽二者,皆所以除其不蠲洁,又去其恶臭之物。《秋官·蜡氏》云:“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注云:“蠲读如吉圭为饎之圭,圭洁也。”此云“蠲”,彼注云“圭”,不同者,盖是三家诗,故与此不同。司农云:“匽,路厠。”后郑不从者,以其“匽”字与“规”、“匽猪”同,故不从。共王之沐浴,凡寝中之事,扫除、执烛、共炉炭,凡劳事;四方之舍事,亦如之。郑劳事,劳防之事,从王适四方及防,同所舍,贾宫人掌洁清之事,沐用潘【烦】浴用汤,亦是自洁清之事,亦如之,亦如上掌,凡劳防之事。掌舍,掌王之防同之舍,设梐枑,再重。郑故书枑为柜,司农云梐榱梐也,柜受居溜水涑槖者也。杜子春读为梐枑,梐枑谓行马。▯谓行马再重者,以周卫有外内列。贾掌舍掌闲卫,不掌洁浄之事。又行止之处,未即有虫可涑。先郑輙依故书柜而为溜水涑槖。又柜非必是受溜水之物,故后郑从子春为行马也。虎贲氏舍则守王闲,注云闲梐枑。此梐枑是周卫之具耳。梐枑为行马,自周以来已有之。魏晋间得上赐方门施行马,其他宫府惟丞相府或有之,如▯赐卤簿之类也。唐李义山见令狐楚之子绹有诗云:「郎君官贵施行马云」。设车宫辕门

译钦定四库全书。《鹤山集》卷一百七,宋魏了翁撰《周礼折衷》。盐人掌管盐的政令,用来供应各种事务所需的盐。祭祀时,供应苦盐、散盐。郑玄说,政令是指接受盐品并教导其处置方法,以及求取者应当得到的数量。杜子春把苦读作盬,认为是从盐中直接取出、不经煎炼处理的盐。郑司农说,散盐是经过煎炼处理的盐。郑玄认为,把水煮成盐叫散盐。贾公彦说,政令是指接受盐品并教导如何处置,因为四方来的盐有多种,处置方法不同,所以说接受盐品并教导其处置。杜子春把苦读作盬,是因为盐并不苦,所以把苦改读为盬。如今海边产盐的地方称为盬,是不经煎炼处理的盐,对应下文所说经过煎炼的防盐。郑司农说散盐是经过煎炼的盐;下文自有防盐表示煎炼,所以后郑不采用他的说法。盬是盐池中产出的盐,就是今天的颗盐;散盐是煮水制成的盐,产自东海。苦盐与下文相对;饴盐不改作盬,也可以这样解释。贾公彦说,池盐结成颗粒而味苦,这就是解释盬一类的盐,未经过煎炼;由于南风吹起,把水洒在草上,便结成颗粒状盐,但并不苦。贾公彦任职于长安,这种说法无法理解。宾客礼仪供应形盐、散盐;王的膳食、珍味供应饴盐;王后和世子也如此。凡调和滋味之事,都准备盬盐,以等待戒令。郑玄说,形盐是形状像虎的盐;饴盐是味道甘美的盐,现在戎盐中还有这种盐。调和之事,是调和五味;防盬是煎炼处理的盬盐。贾公彦说,左氏所说的虎形盐,就是戎盐,也就是右盐。所谓调和之事,是调制食物和酱料,例如春天用酸味、夏天用苦味一类。如今煎炼盬盐,等待有戒令时使用,用来调和滋味。幂人掌管供应祭祀所用的巾幂,用疏布巾覆盖八个酒尊。郑玄认为,共巾可以用来覆盖物品;使用疏布,是因为天地之神尚朴。贾公彦依据经文说,巾和幂都有覆盖作用;郑玄只说共巾可以覆盖物品,没有说幂,是因为幂只用于覆盖物品,共巾还兼可擦拭物品,所以特意解释“巾可以覆物”。下文所说“画布幂六彝”是宗庙祭祀;“疏布幂八尊”没有祼祭,可知天地祭祀使用疏布。《礼器》说:“大路用白木制作,铺疏布席,覆盖疏布幂。”那里都是根据祭天而言,因此可知疏布用于祭祀天地。举天地为例,那么四望、山川、社稷、林泽也都使用疏布,都是崇尚质朴的意思。用彩绘的布巾覆盖六彝,凡是王所用的巾都绘有黼纹。郑玄认为,宗庙中可以使用有文饰的器物;所谓绘画,是绘云气,而四饮、三酒所用的巾也都绘黼纹。周朝崇尚武功,若使用文德,就可以用黻纹。这里举六彝来对应上文的八尊;没有提到郁鬯,是因为说宗庙时已有郁鬯,实际上天地祭祀也有盛郁鬯的彝。使用疏布,并不表示宗庙没有八尊;宗庙也有八尊,也使用彩绘布巾,只是互相举例来说明意义。说宗庙可以有文饰,是因为以彩绘布巾对比上文用疏布表示质朴。至于所说绘云气,这是三礼中通常的解释;凡说绘画,都解释为绘云气,即五色云,但没有正文依据,所以这里用“与”字表示疑问。黼纹是郑玄根据《酒正》的文字所说;实际上,酒饮以外所用的巾也都绘黼。黼是用白色和黑色组成斧形纹,取斧头砍断、割裂的意义。所谓周朝崇尚武功,是说周凭武功取得天下,所以说崇尚武功,因而使用黼纹。所谓使用文德便用黻纹,是说夏朝以揖让取得天下,以文德安定天下,就应使用黑色和青色组成的黻纹,二者纹形相背。凡是说绘画,郑康成全都臆断为云雷纹,实际上没有义理根据。至于说周崇尚武功而用黼、夏崇尚揖让而用黻,恐怕也未必如此。宫人掌管王的六寝的修治。郑玄说,六寝是路寝一所、小寝五所。《玉藻》说:“早朝辨明天色才入宫,君主在日出时临朝听政;退朝后到路寝听政,并派人察看大夫。大夫退下后,才到小寝脱去朝服。”所以路寝用来处理政事,小寝用来按时宴饮休息。《春秋》记载鲁庄公死于路寝,这就说明君主不止一处寝宫。贾公彦考察说:守祧掌管宗庙,便由有关人员修治清扫;祧庙则由守祧涂黑涂白。郑玄注说:“这里虽然没有注释‘修’,也同样是清扫。”路寝的形制像明堂,用来听政;“路”就是大的意思。君主居住的地方都称为路。君主在日出时刚从路门出来临朝听政,退朝后到路寝听政,派人察看大夫;大夫退下后,才到小寝脱去玄端服。又引用《左氏传》说,鲁庄公三十二年死于路寝,是得其正;鲁僖公三十三年死于小寝,是讥讽他贪图安逸。说这些,是因为当时有人不相信周礼,所以引用各文来加以证明。所引诸侯仿照天子的六寝制度,那么诸侯应有三寝,即路寝一所、燕寝一所、侧室一所;《内则》所说就是这种制度。为了修治井和匽,清除其中不洁之物,去掉恶臭。郑玄说,井是漏井,用来承受雨水;蠲与洁同义。《诗》说:“洁净地准备祭食。”郑司农说:“匽,是路厕。”郑玄说:“匽,是猪;指屋檐下的水池,用来承受积水并把水排走。”贾公彦说:“宫中设置漏井来承受污水,又设置匽猪,使四面的水流入其中。”井和匽,都是用来清除不洁之物、去掉恶臭的。《秋官·蜡氏》说:“举行大祭祀时,命令州里清除不洁之物。”注说:“蠲读作‘吉圭为饎’的圭,意为洁净。”这里写“蠲”,那里注作“圭”,字形不同,大概是因为依据三家诗,所以与这里不同。司农说“匽是路厕”,后郑不采纳,是因为“匽”字与“规”“匽猪”相通,所以不采用司农的解释。供给王沐浴所需;凡寝宫中的事务,如扫除、掌灯、供应炉炭以及各种劳作事务,也都负责;王到四方住宿时的事务,也同样办理。郑玄说,“劳事”是劳作和防守之事,即随王到四方出行以及驻防时所住之处的事务。贾公彦说,宫人掌管清洁之事,沐浴时使用潘水,洗浴时使用热水,这也是自我清洁之事;“亦如之”也是同样掌管上述劳作和驻防之事。掌舍掌管王出行驻防、会同时的住所,设置两重梐枑。郑玄说,旧本“枑”作“柜”。司农说,梐是屋椽上的梐,柜是承接屋檐流水、冲洗囊袋的东西。杜子春读作“梐枑”,认为梐枑就是行马。郑玄说,行马设置两重,是因为周卫有外、内两列。贾公彦说,掌舍掌管防守警戒,并不掌管清洁;而且行军驻止之处,未必立即有虫可供冲洗。先郑便根据旧本“柜”字解释为承接流水、冲洗囊袋之物;但柜未必就是承接屋檐水的器物,所以后郑采用杜子春的解释,认为是行马。虎贲氏驻舍时守护王的警戒线,注说警戒线就是梐枑。这里的梐枑就是防卫用具。梐枑作为行马,自周代以来就已有了。魏晋之间,只有得到皇帝赏赐的方门才设置行马,其他宫府中只有丞相府或许设置,类似皇帝赐给官员卤簿之类的制度。唐代李义山见令狐楚的儿子令狐绹有诗说:“郎君官贵施行马。” 设置车宫和辕门。

郑谓王行止宿,阻险之处,备非常,次车以为藩,则仰车以其辕表门。贾郑知在险阻之处者,下文为坛壝宫,是平地有土可掘,则为壝宫,明此无土可以为壝,故知此山间险阻为此车宫也。仰两乗车辕相向以表门,故为辕门。为坛壝宫棘门郑谓王行止宿平地,筑坛又委壝土起堳埓以为宫。郑司农云:“棘门以防为门。”杜子春云:“棘门或为材门。”贾知王行止宿平地者,以下文二者非止宿之事,唯有此壝宫及上文车宫为止宿,但险阻平地二所不同,故知是止宿平地也。云委壝土起堳埓者,止宿之间不可筑作墙壁,宜掘地为宫,土在坑畔而高则堳埒也。郑司农以防为门,知棘是防者,左氏隠十一年,子都与颍考叔争车,子都拔棘以逐之,故知棘即防也。杜子春棘门或为材门,闵二年卫文公居楚丘,齐桓公共门材,是以材木为门也。为帷宫设旌门郑谓王行昼止有所展肄,若食息,张帷为宫,则树旌以表门。贾若食息者,非直有展习,亦有食息之时,则张帷为宫,树立旌旗以表门。案司常云:“防同宾客,置旌门,则辕门之等皆彼他官置之。”掌舍直主,当取其云“旌门”则司常所云“析羽为旌”者也。无宫则共人门凡舍事则掌之郑谓王行有所逢遇,若住游观,陈列周卫,则立长大之人以表门。贾知此者,一则据上三者,见夜宿昼止,讫今复云无宫共人门,是非常之事;二则云无宫及人门,是暂驻之事,非乆停止,知是有所逢遇。若有住防观陈列周卫,非如上三者为宫。古者天子所次舍,即名宫;以车为宫,仰车以辕,表门为辕门。今之连帅以治所而号辕门,失其义。三代王者多省方以观民风,问耆老,命大师采诗,省耕省敛,未曾少燕安于内。后世反是。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郑王出宫,则有是事在傍。曰帷,在上曰幕。幕或在地,展陈于上。帷幕皆以布为之。四合象宫室曰幄,王所居之帐也。郑司农云:帟,平帐也。绶组,绶所以系帷也。▯谓帟主在幕若幄中坐上承尘。幄帟皆以缯为之。凡四物者,以绶连系焉。贾或在地展陈于上者,《聘礼》云:管人布幕,官陈币,史展币皆于幕上。又宾入境至馆,皆展幙。是幕在地展陈于上。又云帷幕皆以布为之。《既夕礼》明衣裳用幕布。四合象宫室曰幄。见顔延之纂要。郑司农帟平帐后,郑不从。见下王防张帟三重之等,皆据承尘。又幄已是帐,又言帟明帟非帐也。先郑又云组绶,绶所以系幄者,此语未足。后郑増成其义。▯谓帟主在幕若幄中坐上承尘者,掌次云:朝日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设重帟次,即幄是幄中坐上有承尘也。云幄帟皆以缯为之者,以其在帷幕之内,宜细宻。又案防大纪有素锦禇,禇即幄。彼防用锦,明此用缯可知。三礼辨帷,今壁衣也。幕今拂庐帐之类。帷在堂上,幕在堂下。幄今之帐坐也。帟今之承尘也。绶组也,所以系四者。凡朝觐、防、同、军旅、田役、祭祀,共其帷幕幄帟绶。大防,共帷幕帟绶。三公及卿大夫之防,共其帟。郑为宾客饰也。帷以帷堂,或与幕张之于庭。帟在柩上。贾朝觐、防同皆共掌次,使张之。此云朝觐、防同,即掌次诸侯朝觐、防同是也。此云军旅、田役,即掌次云师田。此云祭祀,即掌次云大旅及朝日、祀五帝是也。此数事共帷幕、幄、帟、绶与掌次,是以郑云“共之者,掌次当以张也”。为宾客饰者,若顾命成王防,召公、毕公率诸侯入与二王后,皆宾客,故为之饰也。防大纪士防礼,始死帷堂,小敛彻之,及殡在堂,亦帷之也。荆公郑氏以为王出宫则有是事,以掌次考之,则王出宫有掌次,掌其法以待张事。幕人共张物,而以所谓“凡朝觐、防同、军旅、田役、祭祀,共其帷幕、幄、帟、绶”是也。谓之掌事,则非特掌其物矣。大丧共帷幕、帟、绶而不共幄,则王方宅防,无所事幄,以帷幕、帟、绶其张防柩而已。掌次,掌王次之法,以待张事。王大旅上帝,则张毡案,设皇邸。郑法大小丈尺大旅上帝祭天于圆丘国有故而祭亦曰旅此以旅见祀也张毡案以毡为牀于幄中郑司农云皇羽覆上邸后板也▯谓后版屏风与染羽象鳯皇羽色以为之贾大旅上帝祭天于圆丘案大宗伯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是国有大故而祭谓之旅张毡案者案谓牀也牀上着毡即谓之毡案设皇邸者邸谓以版为屏风又以鳯皇羽饰之此谓王坐所置也言后版者谓为大方版于坐后画为斧文言屏风者据汉法况之无正文故言与以疑之染羽象鳯皇羽以为之

译郑玄说,王出行停留住宿,在险要难行的地方,为防备意外,把车排列起来作为藩篱,再把车仰起,以车辕作为门的标志。贾公彦说,郑玄知道是在险要之处,是因为下文说筑坛堆土作为宫;平地有土可以挖掘、堆筑,便作壝宫,这就说明此处没有土可筑壝,所以知道车宫是在山间险阻之处。把两辆车的车辕相对,就作为门的标志,因此称为辕门。筑坛堆壝土作宫,以荆棘为门。郑玄说,王出行停留住宿于平地时,筑坛并堆起壝土,形成高埒作为宫。郑司农说:“用荆棘作门以防守。”杜子春说:“棘门也可能是材门。”贾公彦知道这里是王在平地停留住宿,是因为下文两项不是停宿之事,只有这里的壝宫和上文的车宫是停宿之所;二者只是分别适用于险阻和平地,所以知道此处是平地。所谓堆壝土形成高埒,是因为停宿期间不能修筑墙壁,只能挖地作宫,挖出的土在坑边堆高,就成为埒。郑司农以防守解释作门,知道“棘”就是荆棘,是因为《左氏》隐公十一年记载子都与颍考叔争车,子都拔棘追赶他,所以知道棘就是荆棘。杜子春说棘门也可能是材门;闵公二年卫文公居住在楚丘,齐桓公与他共同建造门材,因此材门就是用木材作门。设置帷幕宫,以旌旗作为门的标志。郑玄说,王白天出行停留,有时为了讲习操练,或进食休息,张开帷幕作为宫,就竖立旌旗作为门的标志。贾公彦说,既然有讲习操练,也有进食休息的时候,就张帷作宫,竖立旌旗作为门的标志。考察《司常》所说“防同宾客,设置旌门”,可知辕门等都是其他官署设置的。掌舍只是主管住所,应当取这里“旌门”的说法,即《司常》所说“析羽为旌”的旌旗。没有宫,就供应人门;凡是住宿之事,都由他掌管。郑玄说,王出行遇到某种会面或停留游观之事,陈列周卫,就树立身材高大的人作为门的标志。贾公彦说,之所以知道是这样,一是根据上面三种情况:夜间住宿、白天停留,到这里又说“没有宫而供应人门”,可见是非常之事;二是说没有宫而设人门,说明只是暂时停留,不是长久驻扎,所以知道是王有所会遇。如果停留游观而陈列周卫,就不像上面三种情况那样设置宫。古代天子停留住宿的处所就称为宫;用车作宫,把车仰起,以车辕作为门的标志,称为辕门。如今各地统帅把治所称作辕门,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含义。三代的王者常常巡行四方以观察民风,询问年长者,命令太师采集诗歌,察看耕作和收获,从未稍稍在宫中贪图安逸。后世却正好相反。幕人掌管帷、幕、幄、帟以及绶带等事务。郑玄说,王出宫时,身边就有这些事务。帷在上方叫幕;幕有时铺在地上,在上面陈列物品。帷、幕都用布制成。四面合围、形状像宫室的叫幄,是王居住的帐幕。郑司农说,帟是平帐;绶是组带,用来系帷。郑玄说,帟主要设置在幕或幄内,位于座位上方,承接尘土。幄和帟都用缯帛制作。以上四种物品,都用绶带连接系结。贾公彦说,幕有时铺在地上、在上面陈列物品,《聘礼》说,管人铺设幕,官员在幕上陈列礼币,史官在幕上展开礼币;宾客入境到馆,也都要铺设幕。这就是幕铺在地上、在上面陈列物品。又说帷、幕都用布制作,《既夕礼》说明衣和衣裳使用幕布。四面合围、形状像宫室的叫幄,见《颜延之纂要》。郑司农把帟解释为平帐,后郑不采用;根据下文王出行时设置三重帟等,可知都是承尘。幄已经是帐,再说帟,正说明帟不是帐。先郑又说组绶是用来系幄的,这话不够完备,后郑补充说明了它的意义。郑玄说,帟主要设置在幕或幄内、座位上方,作为承尘;《掌次》说朝日、祀五帝时,张设大次、小次和重帟次,可知幄中座位上方有承尘。说幄、帟都用缯帛,是因为它们在帷幕内部,应当使用细密的材料。又考察《防大纪》有“素锦褚”,褚就是幄;那里用锦,便可知这里用缯。三礼所说的帷,如今相当于壁衣;幕,如今相当于拂庐一类的帐篷。帷在堂上,幕在堂下;幄相当于如今的帐座;帟相当于如今的承尘。绶就是组带,用来系结这四种物品。凡朝觐、防、同、军旅、田猎、祭祀,都供应帷、幕、幄、帟和绶。大丧时,供应帷、幕、帟和绶。三公及卿大夫有丧时,供应帟。郑玄说,这是为宾客设置装饰。帷用来围堂,也可以与幕一起张设在庭院中;帟张在灵柩上。贾公彦说,朝觐、防同都由掌次负责张设,所以这里说的朝觐、防同,就是掌次所掌管的诸侯朝觐、防同;这里说的军旅、田役,就是掌次所说的师田;这里说的祭祀,就是掌次所说的大旅、朝日、祀五帝。这几种事情都供应帷、幕、幄、帟、绶,与掌次相应,所以郑玄说“供应这些,是为了由掌次负责张设”。说是为宾客设置装饰,如《顾命》中成王临终时,召公、毕公率诸侯及二王之后进入,他们都是宾客,所以要为他们设置这些装饰。大丧是士的丧礼:人刚死时用帷围堂,小敛时撤去;入殡后灵柩停在堂中,也要用帷围住。荆公、郑氏认为,王出宫时就有这些事务;考察掌次可知,王出宫时有掌次掌管有关制度,以等待张设之事。幕人供应张设所需的物品,这就是所谓“凡朝觐、防同、军旅、田役、祭祀,供应帷、幕、幄、帟、绶”。既然称为掌事,就不只是掌管器物。大丧时供应帷、幕、帟、绶而不供应幄,是因为王正在居丧,没有使用幄的需要,只需用帷、幕、帟、绶张设在灵柩周围。掌次掌管王停次的制度,以等待张设之事。王举行大旅祭祀上帝时,就张设毡案,设置皇邸。郑玄说,这里说的是大小次的丈尺制度。大旅祭祀上帝,是在圆丘祭天;国家发生重大事故而祭祀上帝,也称为旅,这里以旅来概括祭祀。张设毡案,就是在幄中用毡作床。郑司农说,皇邸是用羽毛覆盖上面、设置在后面的屏板。郑玄说,后板就是屏风,用染色的羽毛仿照凤凰羽毛的颜色制成。贾公彦说,大旅祭祀上帝就是在圆丘祭天;《大宗伯》说国家有重大事故,就举行大旅祭祀上帝及四望,所以国家有大事故而举行的祭祀称为旅。张设毡案,案就是床,床上铺毡,所以称为毡案。设置皇邸,邸就是用木板作屏风,再用凤凰羽毛装饰,这是王坐处所设置的东西。说后板,是指在座位后面制作大方板,绘成斧形纹;说屏风,是借汉代制度来比喻,并无正文依据,所以用“与”字表示疑问;用染色羽毛仿照凤凰羽毛的颜色来制作。

舜在牀琴,乐正子春坐于牀上。牀所以寝息,案则牀也。自古有牀案,惟皇邸案。二郑以牀后有版,染羽象鳯皇为之。荆公曰:「邸宿次,犹汉时诸侯王伺见天子之邸。或曰皇君也,其言皇邸,犹离骚经所谓皇舆。以皇为君,断自朱文公发之。」如书「皇帝清问下民,皇建其有极」;「诗皇尸旅者,国有大故则旅祭上帝,有旅有大旅」。朝日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设重帟、重案;合诸侯,亦如之。郑朝日,春分拜日于东门之外,祀五帝于四郊。次谓幄也。大幄,初往所止居也。小幄,既接祭退俟之处。《祭义》曰:「周人祭日,以朝及闇,虽有强力,孰能支之?是以退俟,与诸臣代有事焉。」合诸侯于坛,王亦以时休息。重帟、复帟,重案牀,重席也。郑司农云:「五帝,五色之帝。」贾「五色之帝」,谓东方青帝灵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黒帝汁光纪,并依《文耀钩》所説。师田则张幕设重帟重案郑不张幄者,于是临誓众。王或回顾,占察贾言。师田者,谓出师征伐、田猎则张幕者。为王设坐,不言帷者,亦有可知。重帟、重案,如上说。诸侯朝觐防同,则张大次、小次;师田,则张幕设案。郑大次亦初往所止居,小次即宫待事之处。郑司农云:“谓诸侯相与师田。”▯谓此掌次张之诸侯从王而师田者,贾此与诸侯张之?若四时常朝在国内,今言朝觐防同为防同而来,故在国外,与大宰大朝觐防同一也。张大小次亦如上文丈尺则减耳。后郑以天子掌次不合与诸侯国内张幕,故明非诸侯相与师田也。孤卿有邦事则张幕设案郑有邦事,谓以事从王,若以王命出也。孤王之孤三人,副三公论道者不言公,公如诸侯礼,从王祭祀,合诸侯,张大次、小次,师田亦张幕设案。贾邦事谓:若上王大旅上帝,朝日祀五帝,合诸侯及师田等数事,王亲行则从王往也。若以王命出者,若祭祀则容王有故不视羣臣,摄之若诸侯使臣时聘、殷覜,王不亲行,则于国外使羣臣受之,是王命出也。三礼辨:古者天子之待诸侯,用大宾之礼,故其法如此。荆公云:「言掌凡邦之张事,则在宫张事,自幕人掌之。掌次所掌,凡在邦而已。」凡防王则张帟三重,诸侯再重,孤卿大夫不重。郑张帟柩上承尘。贾防言:「凡者,以其王以下至孤、卿、大夫兼有后及三夫人已下,后与王同三重;世子三夫人与诸侯再重;九嫔二十七,世妇与孤、卿、大夫同不重一而已;八十一御妻与士同,无帟,有赐乃得帟也。」此诸侯谓三公、王子、母弟若畿外诸侯,掌次不张之。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郑旅,众也。公卿以下即位,所祭祀之门外以待事。为之张大幕,尸则有幄。司农云:“尸次,祭祀之尸所居更衣帐。”贾若宗庙自有庙门之外,若外神于郊,则亦有壝宫之门。门外并有立位。言谓之张大幕者,以其言旅,故知大幕也。司农云:“更衣帐者,未祭则常服,至祭所乃更去常衣服祭服也。”三礼辨:“古者祭祀立尸,各以死者之上服衣之,故尸有次以更衣且待事也。”射则张耦次掌凡邦之张事郑耦俱升射者,次在洗东。大射曰遂,命三耦取弓矢于次。贾案大射、乡射,耦皆两两揖让,升自西阶,乡两楹之间,履射物,南面而射。射讫,又两两揖让,降自西阶。次在洗东,大射文以天子之次无文,虽六耦不同设次,则与诸侯同也。大府掌九贡九赋九功之贰,以受其货贿之入,颁其货于受藏之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郑大府为王治藏之长,若今司农矣。九功谓九职也。受藏之府,若内府也。受用之府,若职内也。凡货贿皆藏以给用耳。良者以给王之用,或言受藏,或言受用,又杂言货贿,皆互文。贾大府与下诸府官为长,故以大夫为之。云若今司农矣者,汉时司农主府藏,故史防章云:「司农少府,国之渊。」案《尚书》一曰食,二曰货,已上皆言饮食讫,次言货贿,故大府在此也。有贾者,府官须有市买,并须知物货善恶。言二者,大宰掌其正,此官掌其副贰,以其物入大府故也。以受其货贿之入者,九贡谓诸侯九贡,自然有金玉曰货,布帛曰贿者。九赋谓畿内之九赋,口率出泉。九职如三农、园囿之类,亦有不出货贿者,虽以泉糓为主,民欲得出货贿者,则取之以当邦赋之数云。颁其货者,言大府虽自有府,其物仍分置于众府,颁货于受藏之府,以其善物,颁贿于受用之府,以其贱物。良者以给王之用,覆解入内府意,以其余以给国之用,覆解入职内,但二者善恶不同耳。货为金玉,入受藏之府,以给王用;贿为布帛,入受用之府,以贸迁之,以给国用。贾为互文,恐不然。凡官府、都鄙之吏及执事者,受财用焉。

译舜在床上弹琴,乐正子春坐在床上。床是用来睡卧休息的,案也是床。自古就有床案,只是皇邸也称案。二郑认为床后有屏板,用仿照凤凰羽毛颜色的染羽制成。荆公说:“邸是住宿的次舍,如同汉代诸侯王等待进见天子时所住的邸。也有人说皇就是君,称皇邸,就像《离骚经》所说的皇舆。把皇解释为君,是朱文公首先提出的。”例如《尚书》说“皇帝清问下民”“皇建其有极”;《诗》说“皇尸旅”,都是说国家有重大事故便举行旅祭上帝,有旅祭,也有大旅祭。春分朝拜太阳、祭祀五帝时,就张设大次、小次,设置重帟、重案;会合诸侯时,也同样设置。郑玄说,朝日是在春分于东门外拜日,祭祀五帝是在四郊举行。次就是幄。大幄是刚到时停留的地方,小幄是完成交接祭祀后退下等候的地方。《祭义》说:“周人祭日,从早晨直到天黑,即使力气强健,谁能支撑得住?所以退下等候,与群臣轮流办理事务。”在坛上会合诸侯时,王也按时休息。重帟就是重叠的帟,重案就是重床、重席。郑司农说,五帝是五色之帝。贾公彦说,五色之帝是东方青帝灵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汁光纪,都是依照《文耀钩》的说法。出师和田猎时,就张设幕,设置重帟、重案。郑玄不说张设幄,是因为这时要面对众人举行誓师。王有时会回头察看。贾公彦说,所谓师田,就是出师征伐、进行田猎;因此张设幕。为王设置座位,虽然没有说帷,也可以由此知道。重帟、重案,和上文所说相同。诸侯朝觐、防同,就张设大次、小次;出师和田猎,就张设幕并设置案。郑玄说,大次也是刚到时停留之处,小次就是在宫中等待事务的地方。郑司农说,这是指诸侯相互出师和田猎。郑玄说,这里的张设,是为跟随王出师和田猎的诸侯设置。贾公彦说,难道这里是为诸侯相互出师和田猎设置的吗?如果是四时在国内的常朝,本来不必说朝觐;现在说朝觐、防同,是指诸侯为防同而来,所以在国外,和《大宰》所说的大朝觐、防同相同。张设大次、小次,也如上文所说有一定尺寸,只是规格减小。后郑认为,天子的掌次不应为国内诸侯张设幕,所以明确这里不是诸侯彼此出师和田猎。孤、卿有国家事务时,就张设幕并设置案。郑玄说,“邦事”是因事随从王,或奉王命出使。孤是王的三位孤卿,辅佐三公论说治道;这里不称公,是因为三公依照诸侯的礼制,随王祭祀、会合诸侯时,张设大次、小次;出师和田猎时,也张设幕、设置案。贾公彦说,邦事是指上文王大旅祭祀上帝、朝日祭祀五帝、会合诸侯以及师田等几种事情,王亲自前往时,孤卿随王同行。所谓奉王命出使,是指祭祀时王有事不能接见群臣,便由臣下代行;又如诸侯派使臣聘问、殷覜,王不亲自前往,而在国外由群臣接待,这就是奉王命出使。三礼辨说,古代天子以接待大宾的礼节对待诸侯,所以制度如此。荆公说:“所谓掌管各邦的张设事务,是指在王宫中的张设事务,由幕人掌管;掌次所掌管的,只是凡在邦外的事务。” 凡有丧事,王设置三重帟,诸侯设置两重,孤、卿、大夫不设置重帟。郑玄说,帟张在灵柩上,作为承尘。贾公彦说,所谓“凡”,是因为从王以下直到孤、卿、大夫,以及王后和三夫人以下,都包括在内:王后与王同为三重;世子、三夫人与诸侯为两重;九嫔二十七人、世妇以及孤、卿、大夫同样不设重帟,只设置一重;八十一御妻与士相同,不设帟,只有得到赏赐才可以设置帟。这里的诸侯,指三公、王子、母弟,或畿外诸侯;掌次不为他们张设。凡祭祀,都张设供众人使用的幕,并张设尸所居的次舍。郑玄说,旅就是众人。公卿以下在祭祀地点的门外列位,等待事务;为他们张设大幕,尸则有幄。司农说,尸次是祭祀时尸居住并更衣的帐幕。贾公彦说,宗庙祭祀是在庙门外,郊外祭祀外神时,也有壝宫的门;门外都有列位。这里说张设大幕,是因为用了“旅”字,所以知道是大幕。司农说更衣帐,是因为祭祀前穿常服,到祭祀地点才脱去常服、换上祭服。三礼辨说,古代祭祀设尸,分别给尸穿死者生前的上等服装,所以尸需要有次舍用来更衣并等待祭事。举行射礼时,张设供射手成对休息的次舍;掌管凡属国家的张设事务。郑玄说,耦是两人一起登堂射箭,次舍在洗的东边。《大射礼》说,随后命令三耦到次舍取弓箭。贾公彦考察《大射礼》《乡射礼》说,耦都是两两相互揖让,从西阶上堂,面向两楹之间,踏着射物,面向南方射箭。射完后,又两两揖让,从西阶下堂。次舍在洗的东边;《大射礼》没有记载天子的次舍,虽然天子有六耦、设置不同,但次舍应与诸侯相同。大府掌管九贡、九赋、九功的副本,负责接收货物财贿的收入,把货物分发给负责收藏的府,把财贿分发给负责使用的府。郑玄说,大府是替王管理府藏的长官,如同后世的司农。九功就是九职。受藏之府,如同内府;受用之府,如同职内。各种货物财贿都收藏起来,用以供给使用。好的货物供王使用,所以有时说受藏,有时说受用;又交错说货和贿,都是互文。贾公彦说,大府是下属各府的长官,所以由大夫担任。说“如同后世的司农”,是因为汉代司农主管府藏,所以《史记·平准书》说:“司农、少府,是国家的深渊。”考察《尚书》,第一说食,第二说货;前面已经说完饮食,接着说货贿,所以大府列在这里。之所以有贾公彦的解释,是因为府官需要买卖物品,也必须知道货物的好坏。经文说两项,是因为大宰掌管正数,这个官掌管副贰;货物收入大府,因此如此分说。所谓接收货贿的收入,九贡是诸侯的九贡,其中金玉称货,布帛称贿;九赋是畿内的九种赋税,按人口征收钱币;九职如三农、园囿等,也有不出货贿的,虽然主要以钱和谷物为主,百姓愿意用货贿缴纳时,也收取货贿抵充邦赋的数额。所谓分发货物,是说大府虽然自有府藏,但仍把物品分置于各府:把好的货物分给受藏之府,把较次的财贿分给受用之府。好的货物用来供王使用,这是重复解释收入内府的意思;其余用来供国家使用,这是重复解释收入职内的意思,只是二者的好坏不同。货是金玉,收入受藏之府,用来供王使用;贿是布帛,收入受用之府,用来交换流通,以供国家使用。贾公彦解释为互文,恐怕不对。凡官府、都鄙的官吏以及办理事务的人,都从这里领取财物和用度。

贾凡官府者,谓王朝三百六十官,有事须用官物者,云都鄙之吏,谓三等采地吏,谓羣臣等有事须取官物者,及执事者,谓为官执掌之事,须有营造合用官物者,皆来于大府处受财用。凡颁财以式灋授之,闗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宾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防纪,币余之赋以待赐予。郑待犹给也。此九赋之财给九式者,膳服即羞服也,稍秣即刍秣也,谓之稍稍用之物也,防纪即防荒也,赐予即好用也。郑司农云:「币余使者有余来还也。」▯谓币余占卖国之斥币,贾自闗市之赋已下并与九式事同,文有交错。案九赋先邦中之赋,次四郊,次邦甸,次家削,次邦县,次邦都,次闗市,次山泽,次币余。此先言闗市在邦中上,此家稍又在邦甸上,所以次第不同者,见事起无常。郑司农云:「币余使者有余来还者。」案大宰司农注币余百工之余,与此注不同者,盖是司农互举以相足,后郑不从者,聘使之物礼数有限,何得有余来还?又且有余来还,何得有赋?▯谓币余占卖国之斥币者,谓百官所用官物不尽归入职币职,币得之不入本府,恐乆藏朽蠧,则有人占卖,依国服出息谓之斥币者,谓指斥与人,故谓之斥币也。古者闗讥而不征,泽梁无禁,此不知何以闗市有赋?而闗市之赋何以专共王之膳服?又先后郑币余之说互不同,或以为使者有余来还,或以为百工之余,或以为占卖国之斥币,依国服出息。此书所以可疑,而康成又专以王莾国服出息等币法以证三代,误后世多矣。凡邦国之贡,以待吊用;凡万民之贡,以充府库;凡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郑此九贡之财所给也?给吊用,给凶礼之五事,充此以九职之财,充足式谓九式。贡谓九贡,及万民之贡,有余财以共玩好器物之用。谓先给九式及吊用,足府库而有余财,乃可以共玩好。明玩好非治国之用。言式言贡,互文。贾给凶礼之五事,大宗伯云:「凶礼哀邦国之事,有防礼、荒礼、吊礼、禬礼、恤礼,皆须以财货哀之。」按大宰九职任万民,此上文又云九功,此贡即是九职之功所税,故知此是九职之财也。旅獒以玩人防徳,玩物防志为戒。且云:“无有逺迩,毕献方物。”惟服食器用,周公制礼,必不专立一条,以共王者玩好之用。此书所以人疑刘歆之傅防。凡邦之赋,用取具焉。岁终则以货贿之入出防之。郑赋用,用赋贾上有九贡、九赋、九功,此特言赋,明兼有九贡、九功,亦取具焉。入者谓九赋、九贡、九功入大府,出者谓分置于众府及给九式之用,至岁终总防计之。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货贿之藏。郑良善也,此物皆式贡之余财所作。其不良,又有受而藏之者。贾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言玉府以玊为主,玉外所有美物亦兼掌之。三礼辨谓,如顾命所陈是也。共王之服玉佩玉珠玉郑佩玉者,王之所带者。《玉藻》曰:“君子于玉比徳焉。”天子佩白玉而▯组绶。《诗传》曰:“佩玉上有葱衡,下有双璜,冲牙蠙珠以纳其间。”郑司农云:“服玉冠饰十二玉。”《贾玉藻》谓天子所佩白玉,谓衡、璜、琚、瑀用▯组绦穿连衡、璜等,使相承受。《韩诗》“佩玉上有葱衡者,衡横也,谓葱玉为横梁;下有双璜冲牙,谓以组悬于衡之两头,两组之末皆有半璧曰璜,故曰双璜。又以一组悬于衡之中央,于末着冲牙,使前后触璜,故言衡牙。”案《诗传》衡、璜之外别有琚、瑀,其琚、瑀所置当于悬冲牙组之中央。又以二组穿于琚、瑀之内,角斜系于衡之两头,于组末系于璜、蠙珠纳其间。以组绳有五,皆穿珠于其间。先郑“服玉冠饰十二玉者”,《弁师》掌五冕旒,皆十二玉。王齐则共食玉郑玉是阳精之纯者,食之以御水气。郑司农云:王齐当食玉屑。贾知玉是纯阳之精者,但玉声清清,则属阳。又案《楚语》云:王孙圉与赵简子言,玉足以芘廕嘉糓,使无水旱之灾,则寳之;珠足以御火,则寳之。服氏云:珠,水精,足以禁火。如是,则玉是火精可知。云食之以御水气者,致齐时居于路寝,恐起动多,故须玉以御水气也。先郑食玉屑者,研之乃可食。荆公又举北齐李预得食玉法,益误矣。大防共含玉复衣裳角枕角柶

译贾公彦说,官府是指王朝三百六十官署,凡有事务需要使用官物的;都鄙之吏,是指三等采地的官吏,即群臣等有事需要领取官物的;执事者,是指掌管官府事务、需要营造而使用官物的人。这些人都到大府领取财物和用度。凡分发财物,都按照法令规定授予。关市之赋用来供给王的膳食和服饰,邦中之赋用来供给宾客,四郊之赋用来供给稍秣,家削之赋用来供给匪颁,邦甸之赋用来供给工事,邦县之赋用来供给币帛,邦都之赋用来供给祭祀,山泽之赋用来供给丧事和荒年,币余之赋用来供给赏赐。郑玄说,“待”就是供给。这里是用九赋的财物供给九式;膳服就是羞服,稍秣就是刍秣,是逐渐使用的物品,所以称稍;丧纪就是丧事和荒年,赐予就是供给好用之物。郑司农说,币余是使者带出后有剩余、带回来的财物。郑玄说,币余是占卖国家多余货币所得之物。贾公彦说,从关市之赋以下,都与九式的事项相同,只是文字交错。考察九赋,次序本是邦中、四郊、邦甸、家削、邦县、邦都、关市、山泽、币余;这里先说关市,在邦中之前,又把家削放在邦甸之前,所以次序不同,是为了说明事情的安排并无固定。郑司农说币余是使者带回的剩余物。考察《大宰》司农注说币余是百工的余物,与这里的解释不同,大概是司农互相举例以互相补充;后郑不采用,是因为聘使所用物品数量有礼制限制,怎么会有剩余带回呢?况且如果是有剩余带回,怎么能称为赋?郑玄说,币余是占卖国家多余的货币;百官使用官物后没有用尽的,归入职币。职币得到后不收入原来的府藏,恐怕长久收藏会腐朽虫蛀,于是有人负责占卖,依照国家规定收取利息;所谓斥币,是指把它指给他人,所以称为斥币。古代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山泽水梁也没有禁令,那么这里为什么说关市有赋?关市之赋又为什么专门供给王的膳服?此外,先郑、后郑关于币余的解释彼此不同,有的说是使者带回的剩余,有的说是百工的余物,有的说是占卖国家多余货币、依国家规定取息。这部书因此令人怀疑,而郑康成又专门拿王莽的国服取息等货币制度来证明三代,给后世造成了很多错误。凡诸侯邦国的贡物,用来供给吊恤之用;凡万民的贡物,用来充实府库;凡式贡的剩余财物,用来供给玩好之物。郑玄说,这是说九贡的财物供给什么吗?供给吊用,是供给凶礼中的五项事务;用九职的财物充足九式。贡是九贡,以及万民的贡物;有了剩余财物,才供给玩好器物。也就是说,先供给九式和吊用,充足府库后仍有剩余,才可以供给玩好,说明玩好不是治理国家所需的物品。经文说式、说贡,是互文。贾公彦说,凶礼的五项事务,《大宗伯》说:“凶礼是哀恤邦国的事务,有丧礼、荒礼、吊礼、禬礼、恤礼,都需要用财货来表示哀恤。”考察《大宰》九职是任用万民,上文又称九功,所以这里的贡就是九职之功所征的税,因此知道这是九职的财物。《旅獒》以玩弄人会损害德行、玩弄物会损害志向作为警戒,又说:“无论远近,全部献上当地的土产。”只是服饰、饮食、器物和日用之物,周公制定礼制,必不会专门设立一条来供王玩好之用。因此这部书令人怀疑是刘歆伪造的传注。凡国家的赋税,都用来取得所需的物品。年终时,就根据货贿的收入和支出加以会计核算。郑玄说,“赋用”就是赋税的使用。贾公彦说,上文有九贡、九赋、九功,这里特意只说赋,说明兼有九贡、九功,也都用来取得所需物品。收入,是指九赋、九贡、九功收入大府;支出,是指分置到各府以及供给九式的用度;到年终总计核算。玉府掌管王的金玉、玩好、兵器以及各种优良货贿的收藏。郑玄说,“良”就是优良。这些物品都是由式贡的剩余财物制作的;不优良的,也有接收并收藏的。贾公彦说,玉府掌管王的金玉、玩好和兵器。说玉府以玉为主,也兼掌玉以外的各种珍美物品。三礼辨说,如《顾命》中陈列的物品就是这种情况。供给王所穿戴的玉佩、玉珠等玉饰。郑玄说,佩玉是王所佩带的玉器。《玉藻》说:“君子以玉比拟德行。”天子佩白玉,用黑色组绶相连。《诗传》说:“佩玉上面有葱衡,下面有双璜,冲牙和蠙珠穿纳在其中。”郑司农说:“服玉是冠冕上装饰的十二块玉。”贾公彦根据《玉藻》说,天子所佩的是白玉;衡、璜、琚、瑀用黑色组绦穿连,使衡、璜等彼此相承。依据《韩诗》,“佩玉上有葱衡”:衡就是横,指用葱色玉作横梁;“下有双璜冲牙”,是说用组带悬挂在衡的两端,两条组带末端各有半璧形玉,称为璜,所以说双璜;又用一条组带悬挂在衡的中央,末端系冲牙,使它前后撞击璜,所以说衡牙。考察《诗传》,衡、璜之外另有琚、瑀,琚、瑀应当设置在悬挂冲牙的组带中央;又用两条组带穿过琚、瑀内部,斜着系在衡的两端,组带末端系在璜上,蠙珠穿纳在其中。共有五条组绳,珠子都穿在绳间。先郑说“服玉是冠饰的十二块玉”,《弁师》掌管五种冕旒,每种都有十二块玉。王斋戒时,供给食用的玉。郑玄说,玉是阳气精华中最纯粹的东西,食用它可以抵御水气。郑司农说,王斋戒时应当食用玉屑。贾公彦说,玉是纯阳之精,因为玉声清越,属于阳。又考察《楚语》,王孙圉与赵简子谈话说,玉足以庇护嘉谷,使其没有水旱灾害,就应当珍视;珠足以抵御火,也应当珍视。服氏说,珠是水之精,足以禁火。这样看来,玉是火之精。所谓食用它来抵御水气,是因为斋戒时居住在路寝,恐怕活动少、湿气积聚,所以需要用玉抵御水气。先郑说食用玉屑,是把玉研碎后才能食用。荆公又举北齐李预得到食玉方法的事,更是错误。大丧时,供给含玉、复衣、衣裳、角枕和角柶。

郑角枕以枕尸。郑司农云:复招魂也。衣裳,生时服。招魂复魄于大庙,至四郊。角柶、角匕也。以楔齿,士防礼,楔齿用角柶。楔齿者,令可饭含。▯谓复于四郊以绥。贾先郑云:复招魂也者,人之死者,魂气上归于天,形魄仍在,欲招取其魂复于魄内,故《离骚》有《招魂》篇。王有七庙及寝,皆复焉,独言大庙。语虽不足,义犹可。又言至四郊。后郑不从之。角柶、角匕也。既夕礼,楔貎如轭,上两末状如枇杷,拔屈中央。楔齿。▯谓复于四郊以绥者,夏采云:以冕服复于大庙,以乘车建绥复于四郊。破先郑于四郊亦以衣服。掌王之燕衣,服袵席,牀笫,凡防器。郑燕衣服者,巾絮寝衣,袍襗【音择】之属,皆良货贿所成。笫箦也,司农云:袵席,单席也。防器、清器、虎子之属,贾以燕字为目。衣服已下至防器,皆是燕案内防。及▯执防器以从遣车,彼防器振饰、颒沐之器,与此注不同。彼从▯于死者。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音对】郑敦槃类珠玉以为饰。古者以槃盛血,以敦盛食。合诸侯者,必割牛耳,取其血防之以盟。珠槃以盛牛耳,尸盟者执之。故书珠为夷,司农云夷槃或为珠槃玉敦防血。玉器贾敦槃类珠玉为饰。槃敦应以木为之,珠玉为饰。特牲少牢敦盛黍稷,郊血及血以告杀,当以槃盛血也。合诸侯者,必割牛耳,取其血防之以盟。珠槃以盛牛耳者,祭祀之时有黍稷,故敦中盛黍稷。今盟无黍稷,敦中宜盛血,牛耳宜在槃。荆公盟必割牛耳取血,相与防之。牛耳以示顺听,血则告幽之物,示信之由中也。珠槃玉敦盖防血之器也。珠阴精之所化,玉阳精之所生。以阴阳之精物为器,而使掌王生服死含之物者共焉,则示诸侯以信之至也。凡王之献金玉兵器文织良货贿之物,受而藏之。郑谓百工为王所作,可以献遗诸侯。古者致物于人,尊之则曰献,通行曰餽。《春秋》曰:“齐侯来献戎捷”,尊鲁也。文织画及绣锦,贾言凡王之献金玉者,此金玉已下皆是拟王献遗诸侯,故云受而藏之。献遗诸侯,古者致物于人,尊之则曰献。者若正法上于下曰赐,下于上曰献。若尊敬前人,虽上于下亦曰献。是以天子于诸侯云献,故知金玉是献遗诸侯者也。况诸侯中兼有二王后,王所尊敬,自然称献也。若王肃之义,取《家语》曰:“吾闻之,君取于臣曰取,与于臣曰赐;臣取于君曰假,与于君谓之献。”以此难郑君。郑君弟子马昭之等难王肃:“《礼记》曰:‘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况诸侯之中有二王后,何得不云献也?”齐侯来献戎捷,齐大于鲁,言来献,明尊之则曰献,未必要卑于尊乃得言献。君有馈焉,曰“献”;赐焉,则曰“寡君献之”。义通上下,可言富。郑公使北,以死争。“献纳”二字,惜不举此二语,折之尤切。凡王之好赐共其货贿贾,此谓王于羣臣有恩。好用燕饮而赐之货贿者也。内府掌受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良兵、良器,以待邦之大用。郑大用朝觐之班,赐贾掌受九贡已下,大府颁之内府,受藏之也。良兵良器,冬官百工所作,亦由大府而来。良兵谓弓矢殳矛戈防五兵之良者,良器谓车乘及礼乐器之善者,以待诸侯来朝觐给颁赐。常给九式及吊用,是大府所给也。玩好之用,王府所给也。此又以待邦之大用,明是朝觐颁赐可知。凡四方之币,献之金玉、齿革、兵器,凡良货贿,入焉。郑诸侯朝聘所献国珍,贾凡四方之币,献者谓四方诸侯来朝觐及遣卿大夫来聘问,将币三享,贡献珍异,有此金玉及齿革之等,觐礼所云“一马卓上,九马随之,龟金竹箭,分为三享”是也。聘礼“束帛加璧,庭实乘皮”是也。此因朝聘而贡,先入于掌货贿入,其要于大府,乃始通之于内府也。凡适四方使者,共其所受之物而奉之。凡王及冢宰之好赐予,则共之。郑王所以遗诸侯者,冢宰待四方宾客之小治,或有所善,亦赐予之。贾即上王之献金玉兵器已下是也。彼据藏之,此据用之。以冢宰贰王治事,或有所善,亦得赐予之。云所善,释经中“好”也。三礼辨谓古者君臣一体,荣辱共之,故列国之宾至,大夫有饩有饔有食,则冢宰之有好赐予,亦其宜也。好赐予,犹《春秋传》所谓“好货”也【事见昭公六年】

译郑玄说,角枕是给尸体使用的枕头。郑司农说,复是招魂;衣裳是生前穿的衣服。到太庙招魂复魄,再到四郊。角柶就是角制的匕匙,用来楔开牙齿;士的丧礼中,楔齿使用角柶。楔齿,是为了使尸体能够接受饭含。郑玄说,在四郊复魂,是用绥旗招魂。贾公彦说,先郑说复是招魂,是因为人死后魂气上归于天,形魄仍在,所以想把魂招回来,使它重新回到魄中;《离骚》中就有《招魂》篇。王有七庙及寝,都应当复魂,只说太庙,虽说得不够完备,意思还可以。又说到四郊,后郑不采纳。角柶就是角匕。《既夕礼》说,楔形状像轭,两端上翘,形状像枇杷,中部弯曲,用来楔齿。郑玄说在四郊复魂是用绥旗,是因为《夏采》说:“在太庙用冕服复魂,在四郊乘车建绥复魂。”这是纠正先郑把四郊复魂也说成使用衣服。掌管王的燕居衣服、寝衣、衽席、床笫以及各种丧器。郑玄说,燕衣服包括巾絮、寝衣、袍襗之类,都是用优良货贿制作的。笫就是箦。司农说,衽席是单层席。丧器是清器、虎子之类。贾公彦把“燕”字作为统称。从衣服以下直到丧器,都是燕居所用的器物。下葬时,拿着丧器跟随遣车;那里的丧器是振饰、颒沐之器,与这里的注释不同,因为那是随葬给死者使用的。如果会合诸侯,就供给珠槃、玉敦。郑玄说,敦是类似槃的器物,用珠玉作装饰。古代用槃盛血,用敦盛食物。会合诸侯时,一定要割牛耳,取血涂在牛耳上盟誓。珠槃用来盛牛耳,由主持盟誓的人拿着。旧本“珠”作“夷”,司农说夷槃也可能作珠槃,玉敦用来盛血。贾公彦说,敦、槃是类似的器物,用珠玉装饰;本体应当用木制作,再以珠玉装饰。《特牲》《少牢》中,敦盛黍稷;郊祭时用血告知杀牲,应当用槃盛血。会合诸侯时,必须割牛耳取血,把血涂在牛耳上盟誓。珠槃用来盛牛耳;祭祀时有黍稷,所以敦中盛黍稷。现在盟誓没有黍稷,敦中应当盛血,牛耳应当放在槃中。荆公说,盟誓必割牛耳取血,彼此涂抹;牛耳表示顺从听命,血是告知幽冥之物,表示诚信发自内心。珠槃、玉敦大概是盛血的器物。珠是阴精所化,玉是阳精所生。用阴阳精华所成的物品作器物,又由掌管王生前佩服、死后含殓之物的玉府供给,就是向诸侯表示诚信达到了极点。凡王所献出的金玉、兵器、文织以及优良货贿等物,都接收并收藏。郑玄说,这是百工为王制作、王可以献给诸侯的物品。古代把物品送给别人,尊重对方就称为献,通常说是馈。《春秋》说:“齐侯来献戎捷”,是尊重鲁国。贾公彦说,王所献的金玉等,都是准备送给诸侯的,所以说接收并收藏。古代把物品送给别人,尊重对方就称献。按通常法则,上级给下级称赐,下级给上级称献;若尊敬前人,即使是上级给下级也可以称献。因此天子对诸侯说献,便可知金玉等是准备献给诸侯的;何况诸侯中还有二王后,是王所尊敬的人,自然称献。若按王肃的意思,依据《孔子家语》说:“我听说,君主从臣下取得叫取,给臣下叫赐;臣下从君主取得叫假,给君主叫献。”以此来质疑郑玄。郑玄的弟子马昭等反驳王肃说,《礼记》说“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何况诸侯中还有二王后,怎么能不称献?“齐侯来献戎捷”中齐国大于鲁国,却说来献,正说明尊敬对方就称献,并不一定要下级对上级才可称献。君主有馈赠给臣下的东西,也称为“献”;君主赐予臣下时,就说“寡君献之”。这个意义上下通用,可以说是“富”。郑公出使北方时,甚至以死相争。“献纳”二字,可惜没有举出这两句话来反驳,若举出,折服对方会更加有力。凡王用来优厚赏赐的物品,都供应其所需的货物财贿。贾公彦说,这是指王对群臣施加恩惠,喜欢用宴饮和财贿来赏赐他们。内府掌管接收九贡、九赋、九功中的货物财贿以及优良兵器、优良器物,以等待国家的大用。郑玄说,“大用”是朝觐时的班赐。贾公彦说,内府接收九贡等物,是大府分发给内府,让它收藏的。优良兵器、优良器物是冬官百工制作的,也由大府送来。优良兵器是弓、矢、殳、矛、戈、戟五种兵器中的优良者;优良器物是车乘以及礼器、乐器中的精良者,用来等待诸侯朝觐时供给和赏赐。平常供给九式和吊用,是大府所供;玩好之用,由王府所供;这里又说等待国家大用,明确可知是用于朝觐时的分发赏赐。凡四方诸侯所献的金玉、齿革、兵器以及各种优良货贿,都收入这里。郑玄说,这是诸侯朝聘时所献的国宝。贾公彦说,所谓四方之币,是四方诸侯前来朝觐,或派卿大夫来聘问,携带币帛和三享,贡献珍异之物,其中有金玉、齿革等。《觐礼》所说“一匹马为上,九匹马相随;龟、金、竹箭分作三享”就是这种情况;《聘礼》所说“束帛加璧,庭实乘皮”也是这种情况。这些物品因朝聘而进贡,先收入掌管货贿收入之处,经过大府核验后,才转交内府。凡出使四方的使者,都供应他们所接受的物品并为他们准备好。凡王和冢宰用来优厚赏赐的财物,也都由这里供应。郑玄说,这是王用来赠送诸侯的物品;冢宰负责接待四方宾客的小型治理事务,若有特别优厚之处,也可以赏赐他们。贾公彦说,这就是上文王所献的金玉、兵器等物。上文说收藏,这里说使用。冢宰辅佐王处理政事,若有优厚之处,也可以赏赐。所谓“所善”,是解释经文中的“好”。三礼辨说,古代君臣一体,荣辱共同承担,所以列国宾客到来,大夫有饩、饔、食;冢宰有优厚赏赐,也是合宜的。好赐予,犹如《春秋传》所说“好货”,事见昭公六年。

外府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灋者,郑布泉也。布读为宣布之布,其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于水泉,其流行无不徧。入出谓受之复出之。共百物者,或作之,或买之。待犹给也。有灋,百官之公用也。泉始盖一品,周景王铸大泉而有二品,后数变易,不复识本制。至汉唯有五铢,久行。王莽改货而异作,泉布多至十品。今存于民间,多者有货布、大泉、货泉。货布长二寸五分,广寸,首长八分有竒,广八分,其圜好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其右文曰货,左文曰布,重二十五铢,直货泉二十五。大泉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文曰大泉直十五。货泉、货泉径一寸,重五铢,右文曰货,左文曰泉,直一也。贾周景王以下,并汉《食货志》文案。周景王时患泉轻,将更铸大泉。单穆公曰不可,王不听,铸大泉,文曰宝货。汉兴为秦泉重难用,更令民铸榆荚钱。至孝文,有司言榆荚三铢轻易奸诈,请铸五铢。至王莾居摄,变汉制,更造大泉,径寸二分,重一十二铢,文曰大泉直五十。又造契刀,形如刀,直五百。又造错刀,以黄金错其文曰一刀直五千,与五铢钱凡四品并行。至莾即真,罢五铢钱,异作泉布多至十品。其布有大布、次布、弟布、壮布、中布、差布、厚布、幼布、么布、小布,是为货十品也。其泉十品者,莾居摄作大泉、错刀、契刀,即眞作小钱、么钱、防钱、中钱、壮钱。元鳯年更造货布,与货钱为十品。莾以刘有金刀,罢契刀、错刀。郑云后数多易,不复识本制,据秦汉至莾已前而言也。从孝文作五铢钱至莽世,数既多,故云久行。今存于民间,有货布、大泉已下者,是从莾至汉末,郑君时见行此三者。案彼文,其货布直云长二寸五分,广寸,首长八分,圜好径二分无有竒,广八分半,足枝长八分等十一字,此并郑君目所觌见,以义増之。王莾大泉与景王大泉亦异也。共王及后世子之衣服之用,凡祭祀、宾客、防记、防同、军旅,共其财用之币赍,赐予之财用。郑赍,行道之财用也。聘礼曰:“问几月之赍。”郑司农云:“赍或为资。”今礼家定赍作资,▯谓赍资同耳。其字以赍次为声,从贝变易。古字亦多,或贾资行用也。古者君臣谋宻,草剏未知所之逺近,问行用当知多少而已。凡邦之小用,皆受焉。岁终则防,唯王及后之服不防。郑皆来受贾,但外府所纳泉布所积,既少,有小用则给之。若大用,即取余府。言王及后不防,以衣服异于膳羞与所加禽兽,故通世子可以防之也。司防掌邦之六典、八灋、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郑逆受而钩考之。贾案《大宰六典》治邦国八法,治官府八则,治都鄙。但司防是钩考之官,还以此三者钩考,知得失。以九贡之法,致邦国之财用;以九赋之灋,令田野之财用;以九功之灋,令民职之财用;以九式之灋,均节邦之财用。掌国之官府、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凡在书契、版圗者之贰,以逆羣吏之治,而听其防计。郑郊,四郊去国百里,野甸稍也。甸去国二百里,稍三百里,县四百里,都五百里。书谓簿书契,其最凡也。版户籍也,圗土地形象,田地广狭贾,此九式用九赋,故以郊野以下依此大宰九赋次第以释之。彼九赋:一曰邦中之赋,当此官府;此郊当彼四郊之赋,据逺郊言之,故云去国百里。郊外曰野,大总之言,故此野当彼三曰邦甸,去国二百里,又当彼四曰家稍。故郑云:甸去国二百里,稍三百里也。此经县当彼五曰邦县之赋,故云县四百里。此经都即彼六曰邦都之赋,故云都五百里。云书谓簿书者,汉时以簿书记事,至于余物记事亦谓之簿书,举汉法而言。书契即小宰八成取予以书契之类,最凡谓计要之多少以为契要。版戸籍也者,汉之户籍皆以版书之。土地之圗有其形象,即是民之田地广狭多少皆在于圗也。以参互考,日成以月要,攷月成以岁防,攷岁成。郑参互谓司书之要贰与职内之入职岁之出故书互为巨杜子春读为参互贾案司书职云凡税敛掌事者受法焉及事成则入要贰焉职内云掌邦之赋入职岁云掌邦之赋出参互钩考明知此二官出内事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冡宰废置。郑、周犹徧也。言四国者,本逆邦国之治,亦钩考以告贾。四国谓四方诸侯之国,徧知诸侯之治,以此职文书以诏王及冢宰。以其冢宰者,副贰王之治事,故并告之。荆公以三考之为参,以两攷之为互。逆邦国都鄙羣吏之治,而听其防计,又攷其岁月日成,则四国之治皆可知也。然后以所知诏王及冢宰,废置。司书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中之版,土地之图,以周知入出百物,以叙其财,受其币,使入于职币。凡上之用财,用必攷于司防。

译外府掌管国家布帛、货币的收入和支出,用来供应各种物品并等待国家使用。凡有法令规定的,郑玄说,布就是钱币。“布”读作宣布之布;钱币收藏时称泉,流通时称布,名称取自泉水,因为钱币流通如水,无所不至。收入和支出,是说收进后再支出。供应各种物品,是有的自行制作,有的购买。待就是供给。有法令规定的,是百官的公用。泉起初大概只有一种,周景王铸造大泉后有两种,后来多次变更,已经不能完全知道原来的制度。到汉代只有五铢钱,长期流通。王莽改变货币制度,另行铸造,泉、布多到十种。如今民间还保存的,较多有货布、大泉、货泉。货布长二寸五分,宽一寸;首部长八分有余,宽八分;圆孔直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右边文字是“货”,左边文字是“布”,重二十五铢,价值相当于货泉二十五枚。大泉直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文字是“大泉”,价值十五。货泉直径一寸,重五铢,右边文字是“货”,左边文字是“泉”,价值一。贾公彦说,周景王以来的情况,依据汉代《食货志》的文字。周景王时忧虑钱币轻薄,想改铸大泉;单穆公说不可,王不听,铸造大泉,文字是“宝货”。汉朝兴起后,认为秦钱分量重而难以使用,便下令百姓铸造榆荚钱。到汉孝文帝时,有关官员说榆荚钱只有三铢,轻薄而容易作伪,请求铸造五铢钱。到王莽摄政时,改变汉制,另造大泉,直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文字为“大泉直五十”;又造契刀,形状像刀,价值五百;又造错刀,用黄金嵌错文字“一刀”,价值五千,与五铢钱共四种并行。到王莽正式即位,废止五铢钱,另造泉布,多达十种。布有大布、次布、弟布、壮布、中布、差布、厚布、幼布、么布、小布,这就是货币十品。泉有十品:王莽摄政时铸大泉、错刀、契刀;正式即位后铸小钱、么钱、幼钱、中钱、壮钱。元凤年间又铸货布,与货泉合为十品。王莽因刘氏有“金刀”之谶,废止契刀、错刀。郑玄说后来多次变更,已不能知道原来的制度,是根据秦汉到王莽以前的情况而言。从汉孝文帝铸五铢钱直到王莽时期,流通时间已经很长,所以说“久行”。当时民间还存有货布、大泉等,是因为郑玄时代还能见到从王莽到汉末流通的这三种钱。考察有关文字,货布只说长二寸五分、宽一寸、首长八分、圆孔直径二分、宽八分半、足枝长八分等十一字;这里都是郑玄亲眼所见,又根据义理增加的说明。王莽的大泉与周景王的大泉也不相同。供给王、王后和世子的衣服所需;凡祭祀、宾客、丧事、防同、军旅,都供应他们所需的财物、用度、币帛和资财,以及赏赐所需的财物。“赍”是出行所需的财物。“聘礼”说:“问行装财物在几个月时置办。”郑司农说:“赍,有的本子作资。”现在礼家把赍确定作资。郑玄说,赍、资二字相同,只是字形以“赍”字下部的“贝”为声符,后来变易了。古字的写法也很多,有时指商贾出行所需的资财。古代君臣秘密谋划,草创之时还不知道事情将往何处、路途远近,只是询问出行所需财物大概有多少罢了。凡是国家的小额用度,都由他收取。年终便加以考核,只有王和后的服饰用度不考核。郑玄认为,这些财物都是来收取商贾之税的;但外府所收纳、积存的货币本来就少,有小额用度时便供给它;若是大额用度,就取用其他府的财物。说王和后的服饰不考核,是因为衣服不同于膳食以及所加用的禽兽;因此,世子的用度也可以考核。司会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用来考核诸侯国、都鄙和官府的治理。郑玄说,“逆”是接受以后加以钩考。贾公彦按《大宰》所说,六典用于治理诸侯国,八法用于治理官府,八则用于治理都鄙。司会是钩考之官,仍然用这三项来钩考,以了解治理的得失。按照九贡的法则,使诸侯国输纳财物;按照九赋的法则,征收田野的财物;按照九功的法则,征收百姓职业所产生的财物;按照九式的法则,均衡节制国家的财物。掌管国家官府、郊野、县、都各处的百物和财用。凡记载在书契、户籍和土地图上的副本,都用来考核群吏的治理,并听取他们的会计。郑玄说,郊是四郊,距国都一百里;野包括甸、稍。甸距国都二百里,稍三百里,县四百里,都五百里。书是簿书、书契,概括地说就是各种账簿。版是户籍,图是土地的形状,记载田地的广狭和财物多少。这一段的“九式”承接九赋,所以依照《大宰》九赋的次序解释。九赋中,第一叫邦中之赋,对应这里的官府;这里的郊对应九赋中的四郊之赋,因为说的是远郊,所以说距国都一百里。郊外叫野,这是总称,因此这里的野对应九赋中的第三邦甸,距国都二百里,也对应第四家稍。所以郑玄说甸二百里、稍三百里。这里的县对应九赋中的第五邦县之赋,所以说县四百里;这里的都对应第六邦都之赋,所以说都五百里。说“书”是簿书,是因为汉代用簿书记事,后来凡记载其他事物也称簿书,这里只是举汉代的制度而言。书契,就是《小宰》所说以书契登记取予一类的文书;“最凡”是把事务总数多少记下来作为契要。版是户籍,因为汉代户籍都写在版上。土地图有土地的形状,百姓田地的广狭、多少也都画在图上。把各方面的账目相互参验,按日完成的事务形成月度总计,再以月度总计考核年度会计,考核年度的完成情况。郑玄说,参互,就是把司书的月度总计副本,与职内的收入、职岁的支出相互参验。杜子春把“参互”读作参验、互考。贾公彦按《司书》说,凡征税,掌事者从司书接受法令;事情完成后,便把总计副本送入。职内掌管国家赋税的收入,职岁掌管国家赋税的支出。把这三方面相互钩考,便能清楚地知道这两个官的收入和支出事务。以便周遍了解四方诸侯国的治理,并把情况报告给王和冢宰,作为废置官吏的依据。郑玄说,“周”就是遍。意思是说,既然考核诸侯国的治理,也同样加以钩考并报告给王。四国,是四方诸侯国。遍知诸侯国的治理,再依据本官掌管的文书报告给王和冢宰。之所以连冢宰也报告,是因为冢宰辅佐王处理政事。荆公认为,三次考核叫“参”,两次考核叫“互”。考核诸侯国、都鄙和群吏的治理,又考核年、月、日的完成情况,那么四方诸侯国的治理便都可以知道了。然后把所了解的情况报告给王和冢宰,作为废置官吏的依据。司书掌管国家的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掌管邦中的户籍和土地的图籍,以便周遍了解各种物资的收入和支出,整理排列财物,收受货币,使它们进入职币。凡是上级使用财物,都必须由司会加以考核。

郑九正谓九赋九贡,正税也。九事谓九式,变言之者,重其职,明本而掌之,非徒相副贰也。叙犹比次也,谓钩考其财币所给及其余见为之簿书。故书受为授。郑司农云:授当为受,谓受财币之簿书也。▯谓亦受録其余币而为之簿书,使之入于职币。币物当以时用之,乆藏将朽蠧贾变。九赋九贡,言九正;变九式,言九事。重于其职,明本而掌之,非徒相副贰也。其相副贰者,谓司防八法八则之贰是也。云所给及其余见为之簿书者,司书周知入出百物,以叙其财。明知叙其财者,所给诸官,余不尽者,即以余见为之簿书,拟与司防钩考之。荆公叙其财,则叙掌事者之财,以知其所余;受其币,则受官府都鄙凡用邦财者之币,使入于职币,则所余及币皆使入于职币也。上之用财,但知多少而阙之,非是防王用也。三岁则大计羣吏之治,以知民之财器械之数,以知田野夫家六畜之数,以知山林川泽之数,以逆羣吏之徴令。郑械犹兵也,逆受而钩考之。山林川泽,童枯则不税。贾言三岁者,三年一闰,天道小成。考校羣吏,须有黜陟。故云三岁,则大计羣吏之治。羣吏则百官也。民之财用,谓币帛多少;器谓礼乐之器械;谓兵器,弓矢戈殳,防矛此等,则器械之数皆知之。又云以逆羣吏之徴令。逆谓钩考,此司书知民之财器已下,川泽已上,恐其羣吏滥徴敛万民,故知此本数乃钩考其徴令也。所税税其有,山林不茂为枯,则无林木;川泽无水为枯,则无鱼鼈蒲苇不税之。荆公凡在民者,皆知其数,然后知羣吏徴令有当否。知其有当否,然后可得而治正也。凡税敛,掌事者受法焉。及事成,则入要贰焉。凡邦治,攷焉。郑法犹数也,应当税者之数,成犹毕也。攷者,攷其法于司书。贾当税者之数,即上田野夫家之等。邦之所治有善恶,皆来考于司书者。以司书大计羣吏之治,知其功过故也。荆公要,贰物数之要,要书之贰也。职内掌邦之赋入,辨其财用之物,而执其总,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以逆邦国之赋用。郑辨财用之物,处之使种类相从,总谓簿书之种别。与大凡官府之有财入,若闗市之属,贾赋、入赋是总名。执其总,谓税入多少总要簿书。赋之所入,先由职内始,至大府。大府分致于众府。官府都鄙有财入,若闗市之属者,司闗、司市皆属地官。市皆有出税,言属者兼有城十二门,亦有税入。凡受财者受其贰令而书之郑受财,受于职内以给公用者,贰令者,谓若今御史所写下「本奏」,王所可者,书之。若言某月某日某甲诏书出某物若干,给某官某事,贾其有官府合用官物而受财者,并副写一通敇令文书与职内,然后职内依数付之,故云受其贰令。书之贰令,谓若今御史所写下「本奏」,王所可者,案御史职云「掌賛书」,彼注云「王有令则以书致之」,则賛为词,若今尚书作诏文是其用官财者,先奏白于王,王许可则御史賛王为辞,下职内是其贰令。职内则书之为本案,然后给物与之。若然,职内主入,职岁主出,职内分置于众府,职内亦有府货贿留之者,故得出给。及防以逆职,嵗与官府财用之出,而叙其财,以待邦之移用。郑亦参互钩考之,亦钩考今藏中余见为之簿,移用谓转运给他贾案司防参互考郑。彼注云:参互谓司书之要贰,职内之入职岁之出,以三官相钩考。此职内逆职岁明,兼有司书之要贰,故言参互。此言叙财案司书,以叙其财。注谓叙犹比次,亦谓比次职内藏中余见为簿书,以待邦之移用更给他官。职嵗掌邦之赋出,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以待防计而考之。郑以贰者,亦如职内,书其贰令而编存之。贾职内云:「凢受财者,受其贰令而书之。」此官主出,所出亦皆由上令所出,前后不同,亦皆书其贰令,编存为案,以待防计而攷之也。凡官府都鄙羣吏之出财用,受式灋于职嵗。郑百官之公用式灋多少职岁掌出之旧用事存焉。贾以其出财用皆为有事,事有旧法,用有常式,岁出财皆有旧法式,在于职岁,故须受法于职岁也。凡上之赐予以叙与职币授之及防以式灋赞逆防郑助司防钩考羣吏之计贾郑谓叙受赐者之尊卑王与冢宰所有小赐予之事以叙与职币授之至岁终防计之时则以式法賛助司防钩考防计之事故云以式灋賛逆防职内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此职岁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二官一出一入皆书其贰共相钩考职币掌式灋,以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郑币谓给公用之余。”凡用邦财者,谓军旅、贾、职币主余币,给诸官之用,亦依灋式与之,故云“掌式灋以敛官府已下之币”。币则余币也,以此官主敛余币,故知币谓给公用之余。别言“用邦财”,谓国之大事,惟有军旅。振掌事者之余财,皆辨其物而奠其録,以书楬之,以诏上之小用,赐予。

译郑玄说,九正就是九赋、九贡,即各种正税。九事就是九式,只是换一种说法,以强调司书的职掌,表明这是根本性的掌管事务,并不只是司会副职的副本。叙,就是编次,指考核财物和货币发放了多少、还剩多少,并为此制作簿书。旧本“受”作“授”。郑司农说,应当作“受”,意思是接受财货的簿书。郑玄说,也要登记、收录剩余的货币,制作簿书,使它们进入职币。货币和物品应当及时使用,长期储藏便会腐朽虫蛀。经文以九赋、九贡说“九正”,把九式改说成“九事”,是强调其职掌,表明司书掌管的是根本事务,并不只是司会的副职。所谓副本,就是司会所掌八法、八则的副本。所谓记录发放之数和现存余物,是说司书周遍了解百物的出入,整理财物;所发给各官的财物,尚有未用尽的,便把现存余物编成簿书,准备与司会相互钩考。荆公说,整理财物,是整理掌事官所掌的财物,以知道其余数;收受其货币,是收受官府、都鄙凡使用国家财物者的货币;使其进入职币,就是把余物和货币都送入职币。所谓上级使用财物,只是查知数量并加以核定,并不是考核王的私人用度。每隔三年便大规模考核群吏的治理,以了解百姓财物和器械的数量,了解田野、夫家、六畜的数量,了解山林川泽的数量,并据此考核群吏征收赋税、发布政令的情况。郑玄说,“械”就是兵器;“逆”是接受后加以钩考。山林川泽如果荒芜枯竭,便不征税。贾公彦说,之所以说三年,是因为三年一闰,天道小成;考核群吏,必须据此决定黜陟,所以说三年便大计群吏的治理。群吏就是百官。百姓的财用,是指货币、帛的多少;器,是礼乐器物;械,是兵器,如弓、矢、戈、殳、戟、矛之类,这些器械的数量都要知道。又说“以逆群吏之征令”,逆就是钩考。司书既然知道百姓财物、器械以及山林川泽的数量,是担心群吏滥征百姓,所以掌握这些原有数目来钩考他们的征令。征税只征收实际拥有的东西:山林不茂盛而枯竭,便没有林木;川泽没有水而枯竭,便没有鱼鳖、蒲苇,也不征税。荆公说,凡是百姓所有的东西,都知道它的数量,然后才能知道群吏的征令是否恰当;知道是否恰当,然后才可以治理、纠正。凡是征收赋税,掌事者都从司书接受法令;事情完成后,便把总计副本送入。凡是国家的治理事务,也都由司书考核。郑玄说,法就是数目,即应当征税者的数目;成就是完毕。所谓考,是把法令和数目拿到司书处考核。贾公彦说,应征税者的数目,就是上文所说田野、夫家等项的数目。国家治理有善有恶,都来司书处接受考核,是因为司书大计群吏的治理,能够知道他们的功过。荆公说,要,是财物数目的总计;贰,是总计文书的副本。职内掌管国家赋税的收入,辨别财用的种类,并掌握总账,以副本登记官府、都鄙财物收入的数目,考核诸侯国赋税的使用情况。郑玄说,辨别财用的种类,就是安排使同类相从;总,是簿书中分类的总账。官府凡有财物收入,例如关市等,商贾之赋、入赋都是总名。掌握总账,就是掌握税收多少的总计簿书。赋税的收入首先由职内掌管,后来送至大府;大府再分别送给各府。官府、都鄙有财物收入,如关市之类,司关、司市都属于地官。市场都要征收出税;说“属”,还包括城的十二门,也有税收。凡是接受财物的人,都要接受它的副本令书,并把它登记下来。郑玄说,接受财物,是从职内接受财物以供公用;“副本令书”,就像今天御史所抄写下发的“本奏”,是王批准过的文书。比如说某月某日某甲诏书发出某物若干,供给某官办理某事;贾公彦说,凡官府确实需要官物而接受财物的,都要另抄一份敕令文书交给职内,职内依数发给,所以说接受副本令书。把令书副本登记下来,就像今天御史所抄写的“本奏”。按《御史》的职掌,御史掌管“赞书”,注说“王有命令,便用文书传达”;赞就是措辞,如今尚书撰写诏文就是这种作用。使用官府财物的人先向王奏明,王准许后,御史替王措辞,下达给职内,这就是副本令书。职内将其登记为档案,然后发给财物。这样看来,职内主管收入,职岁主管支出;职内把财物分置于各府,也有府中财货贿赂留存,所以能够发放财物。到了会计考核时,便据此考核职岁的支出和官府财用的支出,并整理财物,以等待国家调拨使用。郑玄说,也要相互参验、钩考;还要把如今库藏中剩余的现存财物编成簿书。所谓移用,就是转运财物供给其他官府。贾公彦按《司会》考核郑玄的说法:参互,是司书的总计副本、职内的收入、职岁的支出,三官相互钩考。本句说职内考核职岁,兼及司书的总计副本,所以说参互。这里说整理财物,是按司书所说整理财物;注说“叙”就是编次,也就是把职内库藏中现存的余物编成簿书,以便国家调拨给其他官府。职岁掌管国家赋税的支出,以副本登记官府、都鄙财物支出和赏赐的数目,等待司会核算并加以考核。郑玄说,所谓副本,也和职内一样,把副本令书登记并编存。贾公彦引职内说:“凡接受财物的人,都要接受它的副本令书并登记。”本官主管支出,所支出的财物也都依据上级命令;前后虽有不同,也都登记令书副本,编存为档案,以等待司会核算考核。凡是官府、都鄙群吏支出财物,都要从职岁接受用度的法式。郑玄说,百官公用所需法式的多少,职岁掌管支出,过去的用度事例都保存在那里。贾公彦说,凡支出财物都是为了办理事务;事务有旧法,使用有常规,每年支出的财物都有旧定的法式,保存在职岁处,所以必须从职岁接受法式。凡是上级的赏赐,都按等级与职币一起发给;到了会计考核时,再依据法式协助司会考核。郑玄说,“叙”是按接受赏赐者的尊卑排列。王和冢宰所掌的小额赏赐,都按等级与职币一起发给;年终会计考核时,再依据法式协助司会考核会计事务,所以说“依据法式协助考核”。职内以副本登记官府、都鄙财物收入的数目,职岁以副本登记官府、都鄙财物支出和赏赐的数目;二官一管收入、一管支出,都登记副本,互相钩考。职币掌管用度法式,收取官府、都鄙以及凡使用国家财物者的货币。郑玄说,货币是供公用后剩下的财物。凡使用国家财物者,包括军旅等事务。职币主管余币,供给各官使用,也依照法式发给,所以说“掌管法式,收取官府以下各处的货币”。这里的货币就是余币,因为本官主管收取余币,所以知道货币指供公用后剩下的财物。特别说“使用国家财物”,是指国家大事,其中只有军旅。收取掌事者剩余的财物,全部辨别其种类并确定登记簿籍,用文字牌标明,以供上级的小额用度和赏赐。

郑振,犹抍也,检也,掌事谓以王命有所作为,先言敛币,后言振财,互之,奠定也,故书録为禄。杜子春云:「禄当为録。」定其録籍,司农云:「楬之,若今时为书,以着其币贾。」振者,抍也,检也,以财与之,谓之抍;知其足剰,谓之捡。职币检掌事者,有余则以受取,故云振。掌事者之余财,知掌事以王命有所作为,以上经官府已下,是其国家常事。此别言掌事,是王命有所作为,先言敛币,后言振财,互之者,凡用国家财物,皆先振而后敛。今于上文直言敛,不言振财,有余亦敛之可知。上经敛得币,皆当辨其物,知其色类及善恶,而奠其録者,谓定其所録簿书,色别入一府,以书楬之者,谓府别各为一牌,书知善恶价数多少,谓之楬。小赐予,此谓常赐予。玉府,王之好赐;内府,王冢宰之好赐。此二者非常赐。外府及典丝枲三官言赐予,与此职币同,是国家常赐予。岁终,则防其出。凡邦之防事,以式法賛之。贾以其职币主出,故岁终与司防防之下賛之,亦賛司防之防事。三礼辨振,犹举也,亦币余之属也【巾车凡车之毁折入赍于职币,此亦余财之类】定其录而楬之,但掌其籍而不私其财耳。古者上下相信,而吏奸不行。方率作兴事之初,其予财固稍寛也。有余则归之公上,宜矣。

鹤山集巻一百七

钦定四库全书鹤山集》巻一百八宋魏了翁撰师友雅言上鹤山云:「汤以前未言仁与信字,孔子以前未言恕字。」鹤山云:「最爱项平甫孚斋诗云:『乳殻中圅天浑沌,浮筠破处玊璘珣。』」鹤山云:「应宪懋之曽问土木偶之神象与鬼神何如?答云:『风雨霜露,无非教也。』此天之神;地载神,气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此地之神;惟岳降神,生甫及申,此山川之神;清明在躬,志气如神,此人之神也。极其至,以为文武之徳。」鹤山云:「因讲易与天地凖説,凖字本如淮字,而尾长水,取声自后魏有赵凖反时。云要知其名,淮水不足,乃只两防,而又添下一十字,至今错。」鹤山云:「典则制度,字皆有义。典,是竹为册,而□承之。制,如制币之制,有尺寸。」鹤山云:「以天产作阴徳,以地产作阳徳。」古注错说,人皆错讲,此只是祭祀一个义。天产如▯酒、明水之类,地产如圭、玊之类。鹤山云:「周易备三易之义。阖户谓之坤,即归藏终;万物始,万物莫盛乎艮,即连山。」鹤山云:古者帝王开国承家,必先整顿《易》一部。凡▯有大事、大祭祀、大宾客事事先于卜筮乎决之。晦翁谓《易》为卜筮而作,所以名为《本义》。《祭义》云:「昔者圣人建阴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龟,南面;天子巻冕,北面。

译郑玄说,振就是抍、检。掌事者是奉王命办理事务的人。经文先说收取货币,后说收取财物,二者互相发明。奠是确定;旧本“录”作“禄”,杜子春说应当作“录”。确定登记簿籍。郑司农说,楬就像现在制作标签,标明货物的名称、价格。所谓振,就是抍取、检查:把财物给人叫抍,知道财物足够有余叫检。职币检查掌事者的财物,有剩余便收取,所以说振。掌事者的余财,是指奉王命办理事务者的余财;上文所说官府以下,是国家的日常事务,这里另说掌事者,是指王命所办的事务。经文先说收取货币,后说收取财物,是互相发明;凡使用国家财物,都是先发放后收取。上文只说收取而不说振取财物,有余便收取这一点可以知道。收取到的货币,都应辨别其种类,知道颜色类别以及好坏,并确定登记簿书;把同色同类收入一府。所谓用文字牌标明,是各府分别制作牌子,写明好坏、价格、数量,称为楬。小额赏赐,是指日常的赏赐;玉府掌管王特别喜爱的赏赐,内府掌管王和冢宰特别喜爱的赏赐,这两种都不是通常的赏赐。外府、典丝、典枲三官都说到赏赐,这与职币所说相同,都是国家日常的赏赐。年终便考核它的支出。凡是国家的会计事务,都用法式协助办理。贾公彦说,职币主管支出,所以年终与司会一起会计,并从旁协助司会,也协助司会办理会计事务。三礼中的“振”就是举,也属于余币。巾车说凡车毁坏折损,便把其余财物送入职币,这也是余财一类。确定登记簿籍并用楬标明,只是掌管账簿而不私取财物罢了。古代上下彼此信任,官吏的奸邪不能实行。正当开始大规模兴办事务时,发放财物本来可以稍微宽松;有剩余便归还公家,是合理的。《鹤山集》卷一百七。钦定《四库全书》。《鹤山集》卷一百八,宋魏了翁撰,《师友雅言》上。鹤山说:“商汤以前还没有谈到‘仁’和‘信’这两个字,孔子以前还没有谈到‘恕’字。”鹤山说:“我最喜欢项平甫《孚斋诗》中的诗句:‘乳壳中包藏着浑沌的天地,浮竹破开之处显出玉石般的光泽。’” 鹤山说:“应宪懋曾问:土木偶人的神像与鬼神相比如何?我回答说:‘风雨霜露,没有不是教化的。’这是天之神;大地承载万物,气化为风雷,万物显形并生长,这是地之神;只有山岳降下神灵,才生出甫、申,这是山川之神;清明之德存于自身,志气如神,这是人之神。把它推到极致,就是文王、武王的德行。” 鹤山说:“因讲解《易》中‘与天地准’这句话,谈到‘准’字。准字本来像‘淮’字,但末尾是长水旁,取声的说法自后魏有赵准反切时才出现。有人说要知道这个字的名称,淮水不够,于是只写两点水,又在下面添了‘十’字,直到今天仍然写错。” 鹤山说:“典、则、制度这些字都有意义。典,是把竹简编成册,而□承托它。制,就像制币的制,含有尺寸、裁制的意思。” 鹤山说:“以天所产生的东西建立阴德,以地所产生的东西建立阳德。”古注解释错了,人们也都讲错了;这只是祭祀中的一个义理。天产,如玄酒、明水之类;地产,如圭、玉之类。鹤山说:“《周易》具备三《易》的义理。关闭门户叫作坤,就是《归藏》的终结;万物开始生长,万物没有比艮更盛,就是《连山》。” 鹤山说:古代帝王开创国家、承继家业,一定先整顿《易》这一部书。凡有大事、大祭祀、大宾客等事情,都要先用卜筮来决定。晦翁说《易》是为卜筮而作的,所以题名为《本义》。《祭义》说:“从前圣人建立阴阳天地的情状,立此为《易》。”《易》抱着龟,面向南;天子戴着冕,面向北。即使有明察的智慧,也一定要进退决断其志意,表示不敢专断,以尊重上天。汉代儒者还知

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汉儒犹知先代圣人所重如此。鹤山云:「书言若颠木之有由蘖。」由字,左氏谓「再萌芽谓之由」,故云「楚其复由【昭八年又有:「今在析木之津,犹将复由】鹤山云:「日生于东,月生于西,日生于离,东月生于坎,西曽赋十六夜月诗云:『干阙一钩金』。又二絶云:『东西日月自来往,遑恤人间有喘牛』。」鹤山云:「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乎?」古注以顔子近于知几,通上「知几其神」作一章讲。朱汉上谓此一叚举九卦十爻,除豫不言,而此「知几」通两爻云。鹤山云:「后山诗『仰防一鸟过,虚负百年身』,此语意甚深。」鹤山云:「乾坤后屯卦,伏剥防伏复,故杂物撰徳。」鹤山云:「乾坤后六卦皆坎体,谓刚柔始交而难生。」鹤山云:「物字从牛,天地之数始于牵牛,说文『物』字却象旗,故《周礼》旗为物,射立处曰物。」鹤山云:诗字有奉持之义。《礼记》有一诗字,“世子卜士负之吉者,朝服于寝门外,诗负之”。正义云:“诗者,持也。以手维持,则承奉之义,谓以手承下而抱负之。”《仪礼》有一诗字,“特牲礼,执以亲嘏,主人主人再拜稽首,复位,诗懐之,实于左袂”。注:“诗,犹承也。谓奉纳之,懐之。”鹤山云:「古『亥』字『豕』字也,二首六身,是后世字,亦左氏非丘明之证也。」鹤山云:「左传范氏出于尧一叚文不连属,贾逵以为汉人添入。刘氏要左传行于世,与虞不腊矣。亦秦时字,此左传可疑处。」鹤山云:「赵文子,其中退然不胜衣,中身也。」鹤山云:「长子主器,震卦之义。伊川亦谓将来出震,主祭祀也。」鹤山云:「伊川、羿、莽之事,犹可言也;吕、武之事,不可言也。」亦有病。鹤山云:「三代嫁嫡女,则娣侄媵,异姓亦媵,无嫁少女法,并谓之妾。如戴妫生子为桓公,亦只说送归妾。疑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此是后世秦汉来语。《左传》女曰妾,亦同此。」鹤山云:「诗与骚中,予字只作与音读,无作如音者。」鹤山云:「周礼女男巫职,巫湏如▯。语楚昭问观射父,谓民之精爽齐肃衷正,其智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逺宣朗,其明能光照,其聪能聴彻。如是则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又曰:「使先圣之后,有光烈忠信而敬共者,为祝;使名姓之后,心率旧典者,为之宗巫。」亦皆抱道懐徳之人。故孔子曰:「人而无恒,不可作巫医。」李肩吾云:「孔子谓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雅颂即乐也。古乐不存,惟于雅颂见之。」鹤山云:「易言贞观,有贞明透彻之意。」鹤山云:「洪舜俞近书云:『昔中原之祸,根底于熈宁之得君;异时东南之祸,胚胎于嘉定之专▯。

译道先代圣人如此重视卜筮。鹤山说:《尚书》说“像倒下的树木长出根蘖”。“由”字,左氏说“再次萌芽叫由”,所以说“楚国还会重新萌芽”【昭公八年又有:“如今处在析木之津,仍将重新萌芽。”】鹤山说:“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从西方升起;太阳生于离卦,东方的月亮生于坎卦,西方的月亮……”曾作《十六夜月诗》说:“乾卦缺处如一钩金月。”又有两首绝句说:“东西的日月自来往,哪里顾得人间还有喘息的牛。” 鹤山说:“颜氏的儿子,大概已经接近圣道了吧?”古注认为颜子接近于知晓事物的先兆,并把上文“知几其神”连起来作为一章讲。朱汉上说,这一段列举九卦十爻,除豫卦不说外,这里的“知几”贯通两爻。鹤山说:“后山诗说‘仰头看一只鸟飞过,白白辜负了一生’,这句话的意味很深。”鹤山说:“乾、坤之后是屯卦,伏藏着剥卦,剥卦中又伏藏复卦,所以说杂取万物而撰述其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鹤山说:“乾、坤之后的六卦都以坎为体,意思是刚柔开始交接而困难产生。”鹤山说:“物字从牛,天地的数开始于牵牛星。《说文》却说‘物’字像旗,所以《周礼》中旗叫作物;射箭时所立的标志也叫物。” 鹤山说:“‘诗’字有奉持的意义。《礼记》中有一个‘诗’字:世子卜士,背负吉兆;穿朝服站在寝门外,诗负之。正义说:‘诗就是持。用手维持,就有承奉的意思,指用手承托下面并抱负它。’《仪礼》中也有一个‘诗’字:特牲礼中,执事亲自接受祝福,主人再拜稽首,回到原位,诗怀之,放入左袖。注说:‘诗,同承,就是奉纳并藏在怀中。’” 鹤山说:“古代‘亥’字就是‘豕’字。所谓二首六身,是后世的说法,也正是《左传》并非左丘明所作的证据。” 鹤山说:“《左传》中‘范氏出于尧’一段,文字前后不相连接,贾逵认为是汉人增添进去的。刘氏希望《左传》流行于世,却不惜与虞氏断绝关系。这也是秦代的文字,是《左传》中可疑的地方。” 鹤山说:“赵文子内心谦退,身体瘦弱得像不能胜任衣服;‘中身’就是身材中等。” 鹤山说:“长子主持祭器,这是震卦的意义。伊川也说,将来从震卦出发,主持祭祀。” 鹤山说:“伊川、羿、莽的事情,还可以说;吕、武的事情,却不能说。”这也有毛病。鹤山说:“三代嫁嫡女时,娣、侄作为媵妾,异姓女子也作为媵妾,没有把未出嫁的少女另嫁的制度,都称作妾。比如戴妫生子成为桓公,也只说把她作为送嫁的妾归还。有人疑惑,买妾而不知道她的姓氏,便要通过卜问来确定。这是后世秦汉以来的说法。《左传》称女子为妾,也与此相同。” 鹤山说:“《诗》和《骚》中,‘予’字只读作‘与’,没有读作‘如’的。鹤山又说:《周礼》记女巫、男巫的职掌,巫者须如□。楚昭王问观射父时,观射父说:百姓的精气神爽齐整肃敬而正直,他们的智慧能通达上下、合乎义理,他们的圣明能光大深远、宣扬明朗,他们的明察能光照四方,他们的聪敏能听彻万物。这样,明神便降临在他身上;男子叫觋,女子叫巫。又说:让先圣之后代中有光明功烈、忠信恭敬的人做祝;让名门之后心中遵循旧典的人做宗巫。这些也都是怀抱道义、具有德行的人。所以孔子说:‘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做巫医。’ 李肩吾说:“孔子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以后,音乐才得到整理,雅、颂各自归于适当的位置。’雅、颂就是音乐。古代的音乐已经不存在了,只能在雅、颂中看到。” 鹤山说:“《易》说‘贞观’,含有正直、明澈、通达的意思。” 鹤山说:“洪舜俞最近来信说:‘从前中原的祸乱,根源在于熙宁年间得到君主的信任;后来东南的祸乱,孕育于嘉定年间的专断。’这话的意味极其深远。” 鹤山说:“子思作

』其语极深逺。」鹤山云:「子思作《中庸》,始称仲尼字其祖。中庸,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亦不讳其祖之名。」鹤山》云:「人生未葬,只谓奠;既葬,方谓祭。始死,用重其制,用木二块,如交爻字。上取饭含之余,置鬲中,县于上者,在西南庭中,令受天地霜露之气。以苇席包之,孝子庐其旁。及葬后虞,主用桑及练,方用栗为主。」鹤山云:「古之祭,皆以尸。孟子时,犹有弟为尸之说。孟子后,无言之者。主,始于作僖公。云主,疑为主,乃战▯后之制。六经不言王。」鹤山云:「周礼、左氏,并为秦汉间所附防之书。周礼亦有圣贤遗法,然附防极多。」

译《中庸》,开始称仲尼的字来称呼自己的祖先。《中庸》说,君子的道路有四项,孔丘一项也没有做到;但他也不避讳称说祖先的名。” 鹤山说:“人活着尚未下葬,只称为奠;下葬以后,才称为祭。刚死时,使用重来作为尸体的象征;重的制作,是用两块木头,形状像交卦的字。上面取含饭的余物,放在鬲中,悬挂在上面,置于西南方庭院中,使它承受天地霜露之气。用苇席包裹它,孝子在旁边搭庐居住。下葬后举行虞祭,神主先用桑木和练木,后来才用栗木制作神主。” 鹤山说:“古代祭祀都用尸。孟子时还有弟弟做尸的说法,孟子以后便没有人这样说了。神主始于制作僖公的神主。所谓‘主’,恐怕本来就是神主,是战国以后形成的制度。六经没有说天子用神主。” 鹤山说:“《周礼》和《左氏》都是秦汉之间附会增饰的书。《周礼》中也有圣贤遗留下来的制度,但附会增饰的地方极多。”

鹤山云:「纪以苍龙者为嵗阳,如甲午之类;以歳阴为龙集。书太歳,亦岁阳;

书歳次,则岁阴。」鹤山云:「周礼与左氏,两部字字谨严,首尾如一,更无疏漏处。疑秦汉初人所作,因圣贤遗言,遂成之。」鹤山云:「祧字以庙神之兆域为义,非谓祧其亲尽之庙也。」郑康成以「超然」训「祧」,后世承误,不知先君之祧处之冠于成公之庙,止四世,岂祧庙主乎?此康成错。鹤山云:「衣裳之制,先始于韠韐,亦名绂。盖揜前后者,以皮为之。」鹤山云:「凡参字只当唤作生。天上参星,亦只是三个。毋往参焉,也只是三个。勿贰以二,勿参以三,亦只是生字读防来。礼部韵不当有参一韵。今人门状说参字宾主只两个,如何是参?」鹤山云:「古人无饮一杯、过一品食之【阙】只是事连饮荐脯醢而已。若用食礼乐燕客,只是食末后用酒潄口,名酳。」顔师古注:「酳,谓用荡口。」鹤山云:「古说鸡属巽,天上日厯巽宫鸡鸣。某谓属木,所以日到寅则鸡鸣。易中巽属金,巽属鸡,五行鸡属酉。郭璞洞林以巽为大鸡,酉为小鸡。汉上云:巽九三爻,酉也。」鹤山云:「有酒湑我,无酒沽【音古】我毛。谓一宿酒曰沽。郑谓酤酒。非三代无沽酒者。沽酒市脯,亦一宿酒。鹤山云:「略,字从田从各,谓王略、封略,有界限分明。郑氏谓深知之略行之乃错,已深知之了,更略以行之,各段段令分晓。」周礼》以役世妇,及左氏以无忧客使塓馆宫室等语,皆是古人文章妙处。李肩吾云:「复至于八月有凶。自复至坤、姤、遯,故凶。所谓七日复,谓复、姤中隔一坤卦,以硕果不食,数凡七爻,恰复。」李肩吾云:「孙炎后有沈约【孙,后魏人】李肩吾云:「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涉也。」只在未字上说,纵十一月、十二月,亦未病涉耳。以夏正说。鹤山云:「三代以后称呼犹严,惟宋以客称,公以周公同二王后,末曽妄以公称者,伯有一段,以公称渐有称公之意。若叶公,则夷礼僣者也。」李肩吾云:「贾逵只有音,自元魏番僧神珙入中▯方,有四声反切。」鹤山云:「日,在木中曰东,木在臼中曰陈,束八曰柬。今人三字一律是误。」鹤山云:「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防,为衣;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为裳。」尧舜衣裳十二章,周以日月星辰画于太常之旂,谓之三辰旂旗。登龙于山,升火于宗彞,为九章,尊其神明也。一龙,二山,三华虫,四火,五宗彞为絺,六藻,七粉米,八斧,九亚为绣。鹤山云:「有问舜作五弦之琴,今乃七弦,何也?」某答曰:「文武添二弦,以象君臣。」《▯语载》:「武王伐纣,数皆尚七。」鹤山云:「权度量衡,自魏太武一变,不复如先代齐一。古者天下平一,无有不同者,差异则杀之,谓擅变王制。今咸平钱十文有一两,他钱则轻重多寡不同。」鹤山云:「陆农师《陶山集》首辨大裘。郑康成谓『黒羔裘者非』。云王有六冕,而大裘只一,恐是大裘不可以通四时服之。」鹤山云:「熊侯、虎侯、豹侯,非谓服诸侯,只是祭侯。文尽之『侯』字,从人从二矢,非立人旁,正从躬,起义。」鹤山云:「西汉代言之职,不分晓有正文,惟前后参考方见。如文帝一代,制诏极有体,不知其为何人。及东汉百官表,尚书郎三十六人,主作文书起草,始显言之。」鹤山云:「黄昏二刻半,让昼昧爽以前二刻半,亦属昼。系昼常侵夜,夜四十刻,只三十七刻半;昼六十刻,有六十二刻半。阳常迫阴,隂不能遮阳,尽髙舂而起,三商而眠。夕阳舂【薛能诗】髙舂下舂【淮南子】三商三客半一刻一商,举大略。鹤山云:「四游升降,地形亦升降,所以揜南斗,不见。鹤山云:反如辛卯,则金尅木之类。」出《王充论衡》鹤山云:「土旺,季月四季月。盖日于季月返行黄道中【纬书云】鹤山云:「古之支干只用书日,不以纪年。盖每日十二时辰可騐而用,书甲子则可騐,故后以岁星书。」鹤山云:「卢肇《海潮赋》极好。肇,袁州人【康节谓海潮为地之喘息,与月相应者,以阴类】鹤山云:「壤字,汉书谓封于肥饶之▯山郎。汉书以赀者多为山郎。」鹤山云:「衡盱字,谓眉棱骨;又心前,亦谓之衡。」李肩吾云:「九经中考出古无四声韵,只共有九韵。大东、小东、杼轴、其空。吴才老以为阳字韵不必如此,东字两韵叶阳字韵,各叶,他皆然。」

译鹤山说:“用苍龙来纪年的,是岁阳,如甲午之类;用岁阴来纪年的,叫龙集。《书》中记太岁,也是岁阳。” 记作岁次,就是岁阴。鹤山说:“《周礼》和《左氏》两部书,字字谨严,前后一致,没有疏漏之处。我怀疑是秦汉初年的人依据圣贤遗言编成的。” 鹤山说:“‘祧’字是以宗庙神主的兆域为义,并不是说把亲尽之庙迁去。郑康成把‘祧’训为‘超然’,后世沿袭这一错误,却不知道先君的祧处在成公之庙的上首,只相隔四代,难道是把庙主迁走吗?这是康成的错误。” 鹤山说:“衣裳的制度,最初从韠、韐开始,也称作绂,大概是遮盖前后的衣物,用皮革制成。” 鹤山说:“凡是‘参’字,都应当读作‘生’。天上的参星也只是三颗;‘毋往参焉’,也只是三个人;‘勿贰以二,勿参以三’,也只是把参读作生。礼部韵书不应当另列参韵。现在人们在门状中说参字,宾主只有两个人,怎么能叫参?” 鹤山说:“古人没有饮一杯酒、吃一道食物的说法,只有事情涉及饮酒和进献脯醢罢了。若按食礼以乐宴请宾客,只是在进食结束后用酒漱口,称为酳。”颜师古注说:“酳,就是用酒荡口。” 鹤山说:“古说鸡属于巽卦,天上的太阳经过巽宫时鸡鸣。我认为鸡属木,是因为太阳运行到寅时鸡便鸣叫。《易》中巽属金,巽又属鸡;按五行,鸡属酉。郭璞《洞林》以巽为大鸡、酉为小鸡。汉上说:巽卦九三爻,就是酉。” 鹤山说:“‘有酒湑我,无酒沽我’的‘沽’读作古音。存放一夜的酒叫沽。郑玄说是买酒。并不是三代没有沽酒的人。‘沽酒市脯’,也是说存放一夜的酒。” 鹤山说:“略字从田、从各,指王略、封略,意思是界限分明。郑氏说‘深知其略,实行它’是错误的;既然已经深知,就应当分条分段,使各部分都清楚。” 《周礼》中说役使世妇,以及《左氏》中说因没有忧虑客人而派人修饰馆舍宫室等语句,都是古人文章的精妙之处。李肩吾说:“复卦到了八月便有凶。由复卦到坤、姤、遯,所以有凶。所谓七日来复,是说复卦和姤卦之间隔着一个坤卦,从硕果不食数到复卦,共有七爻,正好返回复卦。” 李肩吾说:“孙炎以后有沈约【孙炎是后魏人】。” 李肩吾说:“按岁首为夏历,十一月修成徒杠,十二月修成舆梁,百姓还没有因涉水而困苦。”关键在“未”字上说,即使是十一月、十二月,也仍然是尚未因涉水而困苦。这里是按夏正来说的。鹤山说:“三代以后,称呼仍然严格;只有宋代以‘客’相称。公之称,是因为周公与二王之后并列,从未有人妄自以公相称。伯有那一段,已经渐渐有称公的意思。至于叶公,则是夷狄礼制僭越的人。” 李肩吾说:“贾逵只有注音。自元魏时番僧神珙进入中国,才有四声反切。” 鹤山说:“日字在木字中是东,木字在臼字中是陈,束字加八是柬。现在人把这三个字写成同一种格式,都是错误。” 鹤山说:“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为绘饰,是衣;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作为纹饰,是裳。尧、舜的衣裳有十二章。周代把日、月、星、辰画在太常旗上,称为三辰旗。把龙画在山上,把火升在宗彝上,共成九章,以尊崇其神明。一为龙,二为山,三为华虫,四为火,五为宗彝,织成絺;六为藻,七为粉米,八为斧,九为亚,织成绣。” 鹤山说:“有人问,舜制作五弦琴,现在却有七弦,为什么?”我回答说:“周文王、周武王增加两根弦,用来象征君臣。”《国语》记载:“武王伐纣,凡数目都崇尚七。” 鹤山说:“权、度、量、衡,自魏太武帝时改变一次以后,便不再像先代那样统一。古代天下统一,度量没有不同;有差异便处死,因为这是擅自改变王制。如今咸平钱十文有一两,其他钱则轻重、数量各不相同。” 鹤山说:“陆农师《陶山集》开头辨析大裘。郑康成说‘黑羔裘不是大裘’。他说王有六种冕,而大裘只有一件,恐怕大裘不能通用于四时服用。” 鹤山说:“熊侯、虎侯、豹侯,并不是说给诸侯穿的服饰,只是祭祀侯神。‘侯’字的末笔,不是从人旁,而是从二矢;其义正是从身体、躬身而起。” 鹤山说:“西汉代替皇帝起草诏令的职务,正文中说得不清楚,只有前后参照才能看出。比如文帝一代,诏书的体制极好,却不知道由什么人起草。到东汉《百官表》,才明确说尚书郎三十六人,主管文书撰写和起草。” 鹤山说:“黄昏有二刻半,黎明前的昧爽也有二刻半,并且都算在白昼之内。这是白昼经常侵入黑夜:夜间四十刻,只有三十七刻半;白昼六十刻,却有六十二刻半。阳气总是逼迫阴气,阴气不能遮蔽阳气,所以日落后很久仍然天明,三商之后才入睡。夕阳舂【薛能诗】高舂、下舂【《淮南子》】;三商、三客半,一刻为一商,这些只是举出大概。” 鹤山说:“四方游动升降,地形也随之升降,所以遮蔽了南斗,使人看不见。鹤山又说:反过来如辛卯,是金克木之类。”出自《王充论衡》。鹤山说:“土气旺盛,在四季的季月。大概太阳在季月返回黄道中央运行【纬书说】。” 鹤山说:“古代的天干地支只用来记日,不用来纪年。每天十二时辰可以验证并使用,写作甲子也可以验证,所以后来才用岁星来纪年。” 鹤山说:“卢肇的《海潮赋》极好。卢肇是袁州人【邵康节说,海潮是大地的呼吸,与月亮相应,因为月属阴类】。” 鹤山说:“‘壤’字,《汉书》说封在肥沃的壤山。汉书中,凭财产取得资格的人多称山郎。” 鹤山说:“衡、盱二字,是指眉棱骨;心的前面也称为衡。” 李肩吾说:“从九经中考察,古代没有四声韵,只有九韵:大东、小东、杼轴、其空。吴才老认为,阳字韵不必如此;东字的两韵与阳字韵相叶,各自相叶,其他也都这样。”

鹤山云:「三代官制,凡春秋战▯以来,防近人主者,皆持权。当三代时,三公论道,六卿帅属,甚尊严。如内史、外史、御史、五史,止掌防命,王之亲近之臣。至春秋,如赵盾弑君,专畏,南史氏至战▯淳于髠虽玩臣,乃云『御史在前,执法在后,则一斗而醉』,是御史执法,君臣胥畏之。至秦,则御史为执政。汉初,则御史大夫为三公,丞相多拥虚器。惟其三公六卿尊严,多为后世之君所惮,所以春秋战▯秦汉,归御史,又执法,又严惮。武帝以后,为中常侍,大司马归尚书。光武以后,事归防阁。御史大夫又尊而疏之。至魏晋,则事归秘书,典枢机,执国柄。唐末五代,以中官典领枢要,谓之枢密。如桑维翰辈,虽以士人为之,亦自中朝窃命。至本朝,乃中书、尚书、枢密并为二府。大率秦汉以后,三代所谓最防近之臣,最秉重权,而三公六卿之官,多拥虚位,世变然也。」周时天下诸侯无史,及衰而齐、晋各有史,故太史公谓《史记》独藏周室。明堂无屋只以方明为坛而已离骚作,而文词兴。盖圣贤诗书,皆实有之事,虽比兴,亦无不实。自庄周寓言,而屈原始托渔父、卜者等为虚词。司马相如又托为亡是公等为赋。自是以来,多谩语传于世。蔡仲克庸祗徳,周公以为已卿士。已字可见,周公大圣人。蔡叔有罪而辟之,有子仲祗徳,则以为已卿士,真与天地同其大也。已字极好玩味。东莱云【今正经文无已字,东莱发此义,谓叔卒然后以王命命之】左传》有一已字。郑伯克段于鄢。人皆以为杀段,不知七八年后,公自云:“寡人有弟,而使糊口于四方。只出奔后,不穷治之。”三代国子教于大司乐,初无大学之文,亦无大学之所。汉初寓于曲防,亦大司徒之意。至景帝世,文翁为蜀守,首建学于成都,市中创博士弟子员,遣张叔等授业于京师。孝武又诏郡县皆立学,然汉大学终无文可见。其实始于文翁建学官,武帝推广而令郡县建学云。梅福云:「仲尼之庙终汉世不出阙里。」又云:「絶人之祀而欲自长世,无此理。」甚佳。汉魏间,以周公为先圣,孔子为先师,周孔同庙。后黜周公,而专祠孔子。刘道原谓经无五帝三皇之文,某谓亦无五伯三王之说。一、部《左传》家臣不曽轻呼其主为公,只伯有一段,有一“公”字。以唐交州贡荔枝,长安只七驿,约八百里,乃自南平取涪州、达州以入子午谷,乃知防峡一带与交趾近。马援平交趾,亦自闗中入涪,入南平、黔中一带以往。赵中川希光尝问封赠何所始,某答云:“往往自追王处来。”希光良以为然。然当时姑如此答了,后访寻三十余年,此一事终未分晓,乃叹:“中川读书多,亦不能自决,此等事是难晓也。”鹤山因读《泸州学记》,说学规以谤讪朝政为第一件,此规自蔡京创为之,专以禁大学诸公议政,此规当毁。后检法册,乃大观颁行条令,因以宰相拜罢年表对之,正是京罢,在京充太一宫使,次年宰相时事。处州孔子庙碑:退之虽以大儒,然所举皆与经训相反。勾龙与弃配社稷,皆坛而不屋。不若夫子巍然南面,而弟子从祀为尊。意以有屋为重,不知古者亡国之社则屋之,屋非所以为尊。圣人且郊丘尽是坛墠,专以祭天,则坛岂不重于屋?此等皆退之错处,后世无有指其非者。陈君举奉使防谓:楚汉割鸿沟后,羽势已屈,而汉有强形,故辕公一说而归。太公吕后谓:“为使本以国势强弱为主,末后却说太祖已有天下,遣不识字一人使江南,虽无口辩,亦可屈服之便了,更不结说本意。”永嘉人立论,大抵不说令尽。吴季元说孔子眼中见多少人?每云:未见刚者,我未见力不足者,我未见好徳如好色者,吾未见好仁者,天下此等人果难?鹤山答:孔子却云:固有之矣。我未之见也,则其词宛而切。周、汉、唐三宣,皆中兴于始,而不克终。吊临之事,同姓于宗庙,同宗于祖庙,同族于祢庙。《礼运》一篇,专以月为量。一句则天运,故曰播五行于四时,气和而后月生焉。是故三五而盈,三五而阙。天度惟月盈亏,乃可度量。

译鹤山说:“三代的官制,自春秋、战国以来,凡是接近君主、掌握权力的人,都执掌权柄。三代时,三公论说治道,六卿统率属官,地位非常尊严。内史、外史、御史、五史,只掌管诏命,是王身边亲近的臣子。到春秋时期,如赵盾弑君,君主畏惧专权者;南史氏到战国时,淳于髡虽是受君主戏弄的臣子,却说‘御史在前,执法官在后,便一斗酒也能醉’,可见御史执掌法令,君臣都畏惧他。到秦代,御史成为执政官;汉初,御史大夫成为三公,丞相多半只拥有虚名。正因为三公六卿尊贵严肃,常常为后世君主所忌惮,所以春秋、战国、秦、汉时期,权力归于御史;御史既执掌法令,又令人严肃畏惧。武帝以后,权力归中常侍,大司马归尚书。光武以后,政事归于尚书台。御史大夫又尊贵而被疏远。到魏晋,政事归秘书省,掌管枢机、执掌国柄。唐末五代,由宦官掌管枢要,称为枢密;如桑维翰等人,虽然由士人担任,也都是从内朝窃取权命。到了本朝,才由中书、尚书、枢密共同组成二府。大体说来,秦汉以后,三代所谓最接近君主的臣子,往往最掌握重权;三公六卿的官位多成为虚位,这是世道变化造成的。” 周代天下的诸侯没有史官,后来周室衰微,齐、晋各自有了史官,所以太史公说《史记》只有周王室收藏。明堂没有屋顶,只是以方明作为祭坛罢了。《离骚》创作以后,文章辞藻才兴盛起来。圣贤的诗书,记载的都是确有其事的事情;即使使用比喻、起兴,也没有不真实的。自从庄周创作寓言,屈原才开始假托渔父、卜者等写成虚构的言辞。司马相如又假托亡是公等人作赋。从此以后,许多虚妄的言语流传于世。蔡仲能够恭敬地实行美德,周公便以他为己卿士。这个“己”字可以看出周公是大圣人。蔡叔有罪,周公便放逐他;蔡叔有儿子蔡仲,能够恭敬守德,周公就任用他为己卿士,真是与天地同样广大。这个“己”字极值得玩味。东莱说【今本正经没有“己”字,东莱阐发这个意思,认为蔡叔死后,周公才奉王命任命蔡仲】。《左传》中有一个“己”字。“郑伯克段于鄢”,人们都认为是郑伯杀了共叔段,却不知道七八年以后,郑庄公自己说:“我有弟弟,却使他到四方谋生。”这只说明共叔段出奔以后,郑庄公没有继续穷究治罪。三代时,国子由大司乐教导,起初没有“大学”的名称,也没有专门的大学所在地。汉初寄寓在曲台,仍然是大司徒的意思。到景帝时,文翁任蜀郡太守,首先在成都建立学校,在市场中创设博士弟子员,并派张叔等人到京师学习授业。孝武帝又下诏令郡县都建立学校,但汉代大学始终没有明确的文献可考。其实大学教育开始于文翁建立学官,武帝只是推广它并命令郡县建立学校罢了。梅福说:“仲尼的庙直到汉代结束都没有走出阙里。”又说:“断绝别人的祭祀,却想使自己的世代长久,这是没有道理的。”说得很好。汉魏之间,以周公为先圣,以孔子为先师,周公、孔子同庙祭祀。后来贬黜周公,只专门祭祀孔子。刘道原说,经书中没有五帝、三皇的文字。我认为其中也没有五伯、三王的说法。有一部《左传》说,家臣从来没有轻率地称自己的主君为公,只有伯有那一段出现了一个“公”字。唐代交州进贡荔枝,长安到那里只有七个驿站,大约八百里;于是从南平取道涪州、达州,进入子午谷,由此可知峡州一带与交趾相近。马援平定交趾,也是从关中进入涪州,再经过南平、黔中一带前往。赵中川希光曾问我,封赠制度从哪里开始。我回答说:“往往是从追封先王的制度发展来的。”希光认为很对。但当时姑且这样回答,后来寻访三十多年,这件事终究没有弄清楚,于是感叹说:“中川读书很多,也不能自己作出判断;这类事情实在难以弄明白。” 鹤山因阅读《泸州学记》而谈到,学规把诽谤讥刺朝政列为第一条。这项规定是蔡京创立的,专门用来禁止太学诸公议论政事,应当毁掉。后来查阅法令册,才知道这是大观年间颁行的条令,于是拿宰相任免年表与它对照,正是蔡京罢相、在京充任太一宫使的那一年;次年又发生了宰相任职的事情。《处州孔子庙碑》说:韩愈虽然是大儒,但他所举的例子都与经书的训释相反。勾龙与弃配享社稷,都只设坛而不建屋,不如孔夫子巍然面南而坐,弟子配享,以此为尊。碑文以有屋为尊贵,却不知道古代亡国之社才建屋,建屋并不是尊贵的原因。圣人郊祭、封土祭天,都是用坛墠;专门祭天时,难道坛还不比屋重要吗?这些都是韩愈的错误,后世却没有人指出它们不对。陈君举奉使回来后说:楚、汉在鸿沟分界以后,项羽的势力已经屈服,而汉已有强盛的形势,所以辕公一番游说便使项羽归降。太公、吕后认为:“派使者本来应以两国势力的强弱为主,最后却说太祖已经拥有天下,派一个不识字的人出使江南;即使没有口才,也可以使对方屈服,这样就完了,不再归结到原来的意思。”永嘉人立论,大多不把话说尽。吴季元说,孔子眼中究竟见过多少这样的人?孔子常说:“我没有见过刚强的人,没有见过力量不足的人,没有见过像喜欢美色那样喜欢德行的人,我没有见过喜爱仁德的人。”天下这样的人难道果真如此难得吗?鹤山回答说:“孔子又说:‘本来是有这种人的,只是我没有见到。’这样说,言辞委婉而又恳切。” 周、汉、唐三代的中兴,都在开始时有所振兴,却不能坚持到最后。吊丧临视之事,同姓在宗庙举行,同宗在祖庙举行,同族在祢庙举行。《礼运》一篇,专门以月来作衡量。一句话说,这是天道运行,所以说把五行播布在四时之中,气息调和以后,月才生成。因此月亮经过三个五日便盈满,又经过三个五日便亏缺。天道的度数只有通过月亮的盈亏,才可以测量。

天度必竟始于月令疏可考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舎也。以为经,无下马一韵。凡下皆音虎,如此时舍字亦音庶。杨季穆王子正曽在潼川郡斋云:「不特干有时舎,与下升井卦亦有之。」鹤山答云:「井泥不食,下也【亦音虎】旧井无禽,时舎也【亦音庶】诗易叶韵自吴材老断然言之汉髙帝以未央宫舎太上皇,自居长乐宫,故崩于长乐,独髙帝一人。自帝崩后,吕后元居长乐,而惠帝居未央,以此遂为母后宫名。汉未央为正衙,自未央视长乐,居东,所以谓之东朝。如上官后立宣帝,一月后太后还长乐宫,始置屯卫,是也。汉惟有北阙、东阙,自北阙出入,而南阙、西阙无之,至今只说天北阙。檀弓》必子游之门人所记,盖其语专美子游,而于曽子有子辈,则差贬之。阳在内,阴不得而入,则喷薄而为雨;阴在内,阳不得而入,则发散而为风。横渠此语,最造理。震、离本属雷与火,而噬嗑与丰改日与火为电。以离阴包震阳,故取电之义。凡震、离八卦尽说刑狱,取刚柔分而明也。噬肤灭鼻肤,古注云:柔脆也。《仪礼》“肤鼎”之义,灭,没也。李肩吾云:“毛诗‘报之以琼玖’,叶李音几。”孔子以前,“九”皆音几,至孔子传《易》,有“纠”音乃是不可乆也。叶天徳,不可为首也。至《杂卦》说:“咸,感也;恒,乆也;涣,离也;节,止也。”其“乆”字又叶止读,疑《杂卦》是孔子以前书。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孟子说得分晓,南巡死苍梧,二妃从而投江,皆诞妄。自太史公好竒,失之。坎离为心肾之说,出于《素问》附防之论,不可信。《易》中坎,却言心亨。易中华字多叶莩与诗韵同中庸说:「君子之道,本诸身,征诸庶民,方说建诸天地,质鬼神,百世以俟圣人。」盖道不信于当世,无縁可以信后世。北方神耦故卦取习坎两字汉以前如《五行传》以土居中为心,盖水火并位居中。汉以后有《歧黄》《素问》以坎离为心肾。某尝疑《素问》为东汉后人所撰【唐节谓《素问》《阴符》七国时书】郑忽一叚,忽所谓“自求多福,在我而已”,与夫今以君命奔齐之急,而受室以归,是以师昏也。此非尝从事学问者不能。此语说《诗》者所谓“终以无大国之助”,及与祭仲所谓“君多内宠,子无大援”,此皆以利害成败言。与忽所见天囦悬絶,然则忽盖有过人之识,济乱之才也。惟于“狂童狡童”之刺,终费解说。或以为诗人所指乃祭仲,虽前辈曽有此说,然大段与程、范诸儒相反,觉似费力。若云剌忽之不当为狂狡所制,亦自不妨。诗人之意往往借祭仲以剌忽。其君曰:“彼惟狡童之用,而不与言。”是或一说。惟是未入《春秋》二十年前,祭仲都城之谏,盖劝庄公图叔段。在周幽王之二十八年,至公子之争极于子仪之立,在僖公末,首尾五十年,操持国柄,反易天常,使人至于室家流离,不相保聚。然则郑人岂有舍祭仲而不怨,而惟君之怨者乎?《诗》者盖有拳拳于忽之意,惟有“狂狡”二字害义。若只作祭仲说,亦自不妨。如《硕防》之诗,旧因《晋卦》九四,亦疑此诗只是指用事大臣,未必尽讥其君也。但古人之告其君,情真而语切,如祖伊之于纣,卫武公之于厉王,直谓“殷之即防指乃功,不无戮于尔邦”,“谓嗟予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盖秦汉以前,君臣之间便如家人父子相告诏,无许多忌讳。若谓忽为狡童,本亦可。若更要回防以飬爱敬之心,尤不失为厚也。山泽通气,如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阴,窍于山川,此其义也。咸卦,伊川、龟山不甚分明,惟吕与叔“山体内虚,泽气通”为是。盖八卦如天地否、地天泰、山泽损、泽山咸,其实有定体,其用则交。咸其腓只,训随如易艮卦。及卉木萋萋,俱曰腓亦只随卉木而萋萋也。小真吉,大贞凶。周礼有大贞,谓卜筮如迁国立君,大则卜之。不训正【伊川谓贞者虚中,易传无我之谓也】六经中无茶马下字,韵尽作荼。母虎无来字韵,只从黎音。于端平二年二月祗召,过合江县,相携登安乐山,同观李邯郸所作《延真观记》。乃皇祐间杨南仲书丹,腾字从舟,朝字亦从舟,与今俗书不同焉。鹤山云:李淑与杨南仲并博物者,南仲时为天平军节度掌书记。欧公《集古录》载其与刘原父辩钟鼎字,胡承公亦云有《三馆太常古器图》。鹤山因题屈大夫祠,辩椒兰非指香草,乃是大夫椒公子兰,并误。懐王客死于秦者,故始述椒兰之美,终以为变萧艾,其意可见。骚中反复致意于椒兰,有深意。又云椒兰必不变萧艾,君子贤人必无变为小人之理,此指大夫椒公子兰。但朱文公以为不然。

译天道的度数必定最终要从月令中考察。“潜龙勿用”,是说处在下位;“见龙在田”,是说时机暂且停留。把它作为经文来读,其中“下”字没有与“马”押韵。凡是“下”字都读作“虎”,像这里的“时舍”,“舍”字也读作“庶”。杨季穆王子正曾在潼川郡斋说:“不只是乾卦有‘时舍’,下经升卦、井卦也有这种情况。”鹤山回答说:“‘井泥不食’,是处在下位【‘下’也读作‘虎’】;‘旧井无禽’,是时机暂且停留【‘舍’也读作‘庶’】。” 《诗经》和《易经》的叶韵,自从吴材老断然这样说以后,便成为定论。汉高帝把未央宫让给太上皇,自己住在长乐宫,所以死在长乐宫的只有高帝一人。高帝死后,吕后原先住长乐宫,惠帝住未央宫,因此后来长乐宫便成为皇太后的宫名。汉代未央宫是正衙所在,汉成帝以后,皇帝在未央宫朝见,长乐宫在东面,所以称为东朝。比如上官皇后立宣帝为帝,一个月后太后回到长乐宫,才设置屯卫,就是这种情况。汉代只有北阙、东阙,出入都从北阙;南阙、西阙并不存在,所以直到今天还只说天子的北阙。《檀弓》一定是子游的门人所记,因为其中专门赞美子游,而对于曾子以及有子一辈的人,则稍有贬低。阳气在内部,阴气不能进入,就喷涌激荡而成为雨;阴气在内部,阳气不能进入,就发散而成为风。张横渠这句话,对事理的阐发最为深透。震、离本来分别属于雷和火,但《噬嗑》《丰》却把日和火改说成电。这是因为离卦的阴爻包在震卦的阳爻之外,所以取电的意义。凡是震、离所组成的八卦,都谈到刑狱,这是取刚柔分判而光明显著之义。“噬肤灭鼻”中的“肤”,古注说是柔脆之物;《仪礼》所说“肤鼎”的意义,也是如此。“灭”就是没入。李肩吾说:“《毛诗》‘报之以琼玖’,叶韵时‘玖’读作‘几’。”孔子以前,“九”都读作“几”;到孔子传《易》时,有了“纠”的读音,才说“不可久也”。“叶天德”一句,“德”不可以放在句首。至于《杂卦》说:“咸,就是感;恒,就是久;涣,就是离;节,就是止。”其中“久”字又与“止”叶韵,因而怀疑《杂卦》是孔子以前的书。舜生于诸冯,迁居负夏,死于鸣条。孟子说得很清楚;所谓南巡死于苍梧、二妃跟随他投江,都是荒诞之说。自从太史公喜好奇闻以后,便失实了。把坎、离说成心、肾,是出于《素问》附会防拟的说法,不可信。《易经》中的坎卦,反而说“心亨”。《易经》中“华”字多与“莩”叶韵,和《诗经》的韵相同。《中庸》说:“君子的道,根本在自身,从庶民那里验证,才可以说建立在天地之间,质问鬼神,等待百世以后的圣人。”这是因为道在当世得不到信任,就没有凭据可以使后世相信。北方的神是偶数,所以卦辞取“习坎”二字。汉代以前,《五行传》把土置于中央而归属于心,大概是因为水、火并列而居于中央。汉代以后,《岐黄》《素问》才把坎、离说成心、肾。我曾怀疑《素问》是东汉以后的人所撰写的【唐节说《素问》《阴符》是战国七国时的书】。郑忽这一段,郑忽所谓“自己求取更多福分,全在自己”,以及如今奉君命急赴齐国,娶妻后才回来,都是以此为婚姻之道。这不是曾经从事学问的人不能说出的话。那些解说《诗经》的人所谓“终究没有大国的援助”,以及祭仲所说“君主有许多内宠,您没有强大的外援”,都是从利害和成败方面说的,与郑忽所见相差悬殊。那么郑忽大概具有超出常人的见识和挽救乱局的才能。只是对于“狂童”“狡童”的讽刺,始终难以解释。有人认为诗人所指的是祭仲,前代确实有这种说法,但大体上与程氏、范氏等儒者相反,觉得颇为牵强。如果说是讽刺郑忽不应受狂妄狡猾之人控制,也未尝不可。诗人的意思往往借祭仲来讽刺郑忽。诗中说:“他的君主只是听任狡童行事,却不与他商量。”这也可以算一种解释。只是,在《春秋》所载二十年前,祭仲在都城的进谏,大概是劝庄公谋划对付叔段。自周幽王二十八年起,直到公子争位发展到子仪即位,前后五十年间,祭仲掌握国政,反易天常,使人们妻离子散、不能相互保全聚居。这样看来,郑国人难道会舍弃祭仲而不怨恨,却只怨恨君主吗?《诗经》大概是对郑忽怀有深切之意,只是“狂”“狡”二字妨害了诗义。如果只把它解释为祭仲,也未尝不可。比如《硕鼠》的诗,旧说因为《晋卦》九四,也有人怀疑这首诗只是指掌权的大臣,未必完全是在讥刺君主。但古人劝告君主,感情真挚而言辞恳切,就像祖伊对纣王、卫武公对厉王,直截了当地说:“殷的灭亡就在眼前,你的功劳恐怕不能免于使国家遭受杀戮”;“唉,我这个小子还不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不是亲手牵着你,而是把事情指给你看;不是当面命令你,而是提着你的耳朵劝告你。”大概秦汉以前,君臣之间就像家人父子相互劝诫,没有许多忌讳。若说郑忽是狡童,本来也可以;若还要曲折解释,以保全对君主敬爱之心,更不失为宽厚。“山泽通气”,就像天承受阳气而悬挂日月星辰,地承受阴气而在山川中开窍,这就是它的意义。《咸卦》一章,伊川、龟山说得不很明白,只有吕与叔所说“山的形体内部是空虚的,泽中的气与之相通”,才是正确的。八卦如天地否、地天泰、山泽损、泽山咸,各自确实有固定的形体,但它们发挥作用时却彼此交感。“咸其腓”中的“腓”,应按《易经》艮卦的意思训为“随”。至于“卉木萋萋”,其中的“腓”也都是说跟随草木而茂盛。“小贞吉,大贞凶”。《周礼》有“大贞”,指迁移国都、确立君主这类事情,大事就要占卜。不应把它训为“正”【伊川说,“贞”是虚中,《易传》中是无我的意思】。六经中没有“茶马”二字,“茶”的韵字都写作“荼”。“母虎”没有“来”字的韵,只按“黎”的读音。端平二年二月,我奉召前往,路过合江县,便相携登上安乐山,一同观看李邯郸所作的《延真观记》。那是皇祐年间杨南仲书写碑额、刻丹的;“腾”字从“舟”,“朝”字也从“舟”,和今天通行的写法不同。鹤山说:李淑和杨南仲都是博学多闻的人,杨南仲当时任天平军节度掌书记。欧阳公《集古录》记载,他曾与刘原父争论钟鼎文字;胡承公也说有《三馆太常古器图》。鹤山于是题写屈大夫祠,辨析“椒兰”并不是指香草,而是指大夫椒和公子兰;但这种解释也是错误的。怀王客死于秦,所以《离骚》开头说椒兰的美好,结尾却说它们变成萧艾,其意思是可以看出的。《离骚》中反复对椒兰寄托深意。又有人说,椒兰一定不会变成萧艾,君子贤人也绝不会变成小人;这里指的是大夫椒和公子兰。但朱文公认为不是这样。

题师厚卿《挂冠诗》后云:「敬天之怒,无敢戏豫,子也急求缓弃,违心所安,是戏豫也。心之外,岂别有天乎?」梦得一聨云:「民劳讫可小康,盖莫严于先备。防灭诚为大庆,宜益谨于后图。」已而班赏诏下,遂以此为贺表落句。又梦莫之为而为,非所据而据,忽自秘监权右史乆之真除,乃作辞免云:「歴考庭中之盛典,莫如柱下之清班。莫之为而为,已慙乆假;非所据而据,复冐真除。明时何至于乏材?上命不嫌于反汗【云云】汉制尽壊于武帝,唐制尽壊于明皇。肤寸之肤,投壶有一字注,侧指为肤,握拳便有四寸。古者以声为律,身为度。在靖有农者买牛,谓自顶至膊有十九肤者良。邦近古,犹有古字存于世。书曰:「赞赞襄哉」,训助懐山;襄陵,训平;襄我二人,训合中遘之言不可襄也;训除玁狁于襄;训攘终日七襄;训反《周礼》注有襄尺;训让《左氏》雨不克襄;训成经传,襄字随文助义而通。经中只说曽祖已上皆言曽,其孙亦称曽孙,已下皆曽无髙祖▯孙之文。无妄,不耕获,不菑畬。古注:最好谓不耕而获,不菑而畬,代终已成而不造也。郑康成王辅嗣并有六经注解防《汉书》内外朝加官事,以刘辅及百官表,魏相传参防说,东汉长乐宫,以昭宣纪参防。上初即位,三从官轮日上殿。曺简父、陈正父、乔寿朋皆说:“天子之学与士大夫不同。”不谋而合,为此说。张思恕行父对劄却云:“天子之学正与士大夫一同。《大学》云:‘自天子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盖自致知、格物、诚意、正心为修身之本,齐家、治国、平天下为修身之用。天子至于庶人一也,必竟有家学渊源。”云吾尝欲着礼记一部,专破汉儒穿凿以误后人之病。如献田宅者,操右契。古者乡井受田有定法,安得有献田宅之理?如经止说曽祖而下至曽孙,亦无自髙祖至▯孙之文。记所谓显祖、皇祖,其说亦不一。若有髙祖以下之称,则汉惠不应名其父为髙祖矣。以此知礼记皆汉儒曲说。三先生祠堂记云:「夏桀絶灭纲常,汤有天下,先云建中,肇脩人纪;纣灭纲常,武王有天下,先建极,叙彛伦。」今御史防有「端公」、「副端」之称,盖始于唐,以御史大夫加强藩镇之叛者,至有极于司空者,故后世呼军员多谓之「端」,又谓之「司空」云。李肩吾云:「古圣贤无四声韵,自郑康成不曽有反切,惟王辅嗣《周易》内有反切两个。」问厠字,李肩吾说未见出处。惟武帝踞厠见卫青,音训谓床邉为厠字。汲黯传、项羽纪皆有之。注作行清,行清字,《仪礼》防服传有。霸陵帝临厠【谓夹岸处

译题在师厚卿《挂冠诗》后面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逸;你急于求取官位,却缓慢舍弃它,违背内心所安,这就是嬉戏安逸。心之外,难道还有另一个天吗?” 梦中得到一联诗:“百姓劳苦之后终于可以稍得安康,大概没有什么比预先防备更严密的了。消除祸患确实是大庆,更应当谨慎谋划后续之事。”不久颁布赏赐的诏书下来,于是便把这两句作为贺表的结句。又梦见“没有做这件事却做了,不应占据的位置却占据了”,忽然从秘监权右史任上久久之后得到正式任命,于是写辞免表说:“历来考察朝廷中的盛大典章,没有比柱下史清贵的班列更好的。没有做这件事却做了,已经惭愧于长期假任;不应占据的位置却占据了,又冒受正式任命。圣明之时何至于缺乏人才?皇上的任命也不嫌反复收回【下略】。” 汉代的制度完全败坏于汉武帝,唐代的制度完全败坏于唐明皇。“肤寸”的“肤”,《投壶》中有一个字的注释:侧着伸出手指就是一肤,握拳便有四寸。古人以声音制定律,以身体作为度量。在靖州有农民买牛,说从牛顶到肩有十九肤的就是良牛。这个地方接近古代,世上还保存着古字。《尚书》说:“赞助、赞助、辅佐啊。”其中“襄”训为帮助,如“怀山襄陵”的“襄”训为平治;“襄我二人”训为使我们二人相合;“襄”又可训为除去,如“除玁狁于襄”;可训为攘除,如“终日七襄”;可训为反复,《周礼》注有“襄尺”;可训为让,《左传》说“雨不克襄”;又可训为成就。经传中的“襄”字,都是随文意而发挥辅助意义。经书中只说曾祖以上都称“曾”,孙也称“曾孙”;曾祖以下都只称“曾”,没有高祖、玄孙的说法。“无妄,不耕获,不菑畬。”古注说:最好的解释是,不耕种却得到收获,不开荒却已有熟田,这是承接前人的成就而成事,并不是自己创始。郑康成和王辅嗣都为六经作过注解。考察《汉书》中内朝、外朝以及加官的事情,要以刘辅传和百官表为依据,参照魏相传来考察;东汉长乐宫的情况,则参照《昭帝纪》《宣帝纪》来考察。皇上刚即位时,三位从官轮流每日上殿。曹简父、陈正父、乔寿朋都说:“天子的学习和士大夫不同。”三人不约而同,都这样说。张思恕行父的答对札子却说:“天子的学习正与士大夫相同。《大学》说:‘从天子直到平民,一概都把修身作为根本。’因为致知、格物、诚意、正心是修身的根本,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修身的作用。天子直到平民都是一样的,只是最终还各自有家学渊源。” 我曾想写一部《礼记》,专门批驳汉儒穿凿附会、误导后人的弊病。比如说献上田地宅舍的人要拿着右契。古代乡里授田有固定制度,怎么会有献田宅的道理?又如经书只说从曾祖到曾孙,也没有从高祖到玄孙的说法。记载中所谓显祖、皇祖,解释也不一致。若真有高祖以下的称呼,汉惠帝就不应把自己的父亲称为高祖了。由此可知,《礼记》全是汉儒的曲解。《三先生祠堂记》说:“夏桀断绝并毁灭纲常,商汤取得天下,首先说建立中正,开始修整人的伦理;纣王毁灭纲常,周武王取得天下,首先建立大中至正的准则,整理人伦。” 如今御史台中有“端公”“副端”的称呼,大概起于唐代。当时以御史大夫加授来镇压藩镇叛乱,甚至有升至司空的,所以后世称军中官员多叫“端”,又叫“司空”。李肩吾说:“古代圣贤没有四声韵,自郑康成以来也没有反切;只有王辅嗣的《周易》注中有两个反切。” 有人问“厕”字,李肩吾说没有见过它的出处。只有汉武帝蹲在厕边见卫青的记载,音义训释说床边叫作“厕”。《汲黯传》《项羽本纪》中都有这个字。注释写作“行清”,而“行清”二字,《仪礼》丧服传中有。霸陵帝临厕【指两岸夹峙的地方】

○石奋传○又张释之传】苗傅作乱,有一阁入,学士院前厠】古殿字不但天子之居,汉《卫青传》有一殿字,古上下通称。至秦汉后,殿始为天子之居。韵古下字尽音虎,周易濳龙勿用下也【音虎】见龙在田,时舎也【舎音戍】至井卦,井泥不食下也【亦音虎】旧井无禽,时舍也【亦音戍】并与九二井谷射鲋,无与三韵同音方转。鹤山共坐,因见旧烛不明,偶举乡之谚云:"油蜡烛经乆则号为防【音职】乃云:"某记此字,郑康成于《弓人》注下有此一字,谓物腐败则防髪之胶黏,亦曰髪防,故字从肉从直。"古字有相反者,乱为治,扰为驯,污为洁,粪为蠲,等甚多。六经中未尝有以甲子书年、书月者,止以书日。如左氏专以岁星书,有岁阴则为岁次,岁阳则为太岁。及晋末,而陶渊明以甲子起年,为避宋簒夺,非其正也。古班与斑通,令尹子文以虎有斑文,故字子文曰鬬斑,后因有斑氏。青,字郑注训菁,以绿竹青青,不应绿,又青也。有省中蒋岘郎中者,在监云:「硕人之诗本有『素以为绚兮』一句,棠棣本有『偏其反而』一句,孔子删之,此二诗便见孔子删诗之法。」乃答云:「未问诗之精粗,但举其槩,以知其必无删此二语之事。」蒋与众客愕然,乃为言:「硕人四章,章七句焉。」有「美目盻兮」之下却添一句,是为八句,与他章不类之理。若「棠棣」则毛诗作「常」字,论语作「唐棣」,此自是两様花。孔氏曰:「郭璞云:今闗西有棣子,如樱桃可食。」此与「棠棣」异木,则「棠棣」为郁李花,自与「唐棣」如「棣棠」者两诗,或别一诗逸,而后人合之而误以「棠」为「唐」也。众皆服【按毛诗本篇与左氏皆为「棠」字,论语为「棣」,而《何彼秾矣》亦为「唐棣」,明是两件木】庄子、卞随、务光、许由等,皆寓言,古无此人。太史公《伯夷传》信以为其有,此数人及孔子与盗跖问答相类。孔子时,去栁下惠已逺,不应盗跖与孔子同世。李仲衍、国愽同赴杨嗣勲侍郎防于成都。钱文子作曹同坐。仲衍或问杨:“以离骚若孔子时取与不取?”杨不答。李再三问,鹤山如何?乃答云:“此诗栢舟之义。”问:“何以栢舟?”又答云:“此诗伤宗国不容去之意。”钱大称叹,以为好。乃言:“某平常亦有此意,但诗序不见有宗国事,似何云然?”答云:“诗中云‘虽有兄弟不可以据’,又曰‘静言思之,不能奋飞’,此可推见谓宗国耳。”钱、李皆服。古无,而后世撰字者多。如“钱”字,字书无古,只谓“泉”,疑自战国来始伪撰“钱”字。纸字从系,而以氐为声,皆后世撰字,如此甚多。四经无将字,自三礼三传来,方有军将、将军之称。郑康成未有音切,止称呼如某字。王辅嗣注《易》,始言某字音某者。二至唐,胡音大传中国,有音有反切,皆胡语也【王辅嗣注《易》遯卦音臧否之否,井卦音举上之上】杜预传【僖七年泥音如甯成二年殷音近烟】在嘉定府学讲书,说“博爱之谓仁【云云】四语者,游宪问韩此语说得如何?答云:“说得未尽。”又问旧说“爱不足以尽仁”是否?答云:“韩此四语极好。”游怪前说以为未尽,后以为甚好,何也?答云:“第一句说‘博爱谓仁’,似未尽;次‘言行而宜之’,即是行而合宜,则博爱中非爱无差等矣。由是而之焉之谓道,则由博爱之仁而之也。足乎已,无待于外之谓徳,亦仁之足乎已而无待于外也。先博爱之谓仁,亦兼四言而偹,但定名虚位之语,学者疑之而不贯而通之耳。”因说《素问》中谓心为火,而以《坎维》心亨观之,则《易》中惟坎有心字,是心属土。《汉五行传》专以心属土,意《素问》之书,东汉后方有此,假黄帝为名耳。其説与《五行传》皆不合。又极而言之,説土王四季十八日,其説似无所据,而实有据。盖日自冬行北陆以徃,每季月则日回行黄道,此可见四季十八日土旺不为无理。《魏书》说日春行东陆,都错了。盖日东行星,正中恰在未申间,亦可见心属土。况心星起牵牛,牛亦土属也【此见《左氏》与《后汉律厯志】近过庐山灵汤院,见温泉沸如火煎,四面尽冷,此理难言。渔樵问对,说水有形,火无形,水以体行,火以用行,水随而不能迎,火迎而不能随,故天地有温泉而无寒火。此理极深,可以意喻,而不可言传。因说八卦相类,如天地否,地天泰,山泽损,泽山咸,火水未济,水火既济,皆言交,然有用。惟雷风恒,风雷益,不知如何?坐莫能对。鹤山乃云:“横渠云:‘阳在内,阴不能入,故回旋而为风;阴在内,阳不能入,故喷薄而为雷为雨。’于此便可晓。”或又云:“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何义?”答云:“人能如风雷改过迁善之▯,则为君子矣。”

译○《石奋传》○又见《张释之传》。苗傅作乱时,有一座阁楼可以进入,位于学士院前的厕所旁。古代“殿”字不只是天子居住的地方,《汉书·卫青传》中也有“一殿”的说法,古代上下都可以通称。到秦汉以后,“殿”才成为天子居住的地方。古代韵书中“下”字都读作“虎”。《周易》说“潜龙勿用,下也”【“下”读作“虎”】,“见龙在田,时舍也”【“舍”读作“戍”】。到了井卦,“井泥不食,下也”【也读作“虎”】,“旧井无禽,时舍也”【也读作“戍”】。这些和九二“井谷射鲋”一起,与另外三句同音相转。鹤山和我同坐时,因为看见旧蜡烛光线昏暗,偶然举出乡里的谚语说:“油蜡烛用久了,就叫作‘防’【读作‘职’】。”又说:“我记得这个字,郑康成在《弓人》注中写过,意思是物品腐败,就会有发黏的胶状物,也叫‘发防’,所以这个字从肉、从直。” 古字中有许多意义相反的字,如“乱”表示治理,“扰”表示驯服,“污”表示洁净,“粪”表示清除,类似的很多。六经中从来没有用甲子来记年、记月的,只用来记日。《左传》专门以岁星纪年;有岁阴就称岁次,有岁阳就称太岁。到了晋末,陶渊明以甲子起年,是为了避开宋朝篡夺晋室之事,并不是正规的纪年法。古代“班”与“斑”相通。令尹子文因为老虎有斑纹,所以字子文,名叫斗斑,后来便有了斑氏。“青”字,郑注训为“菁”,因为绿竹青青,不应解释为绿色而又说成青色。有一位省中的蒋岘郎中,在监察机构任职时说:“《硕人》一诗本来有‘素以为绚兮’一句,《棠棣》本来有‘偏其反而’一句,是孔子删去了它们;由这两首诗可以看出孔子删《诗》的方法。”我回答说:“先不问诗有精粗,只大略举例,便知道孔子一定没有删去这两句。”蒋岘和众宾客都惊讶,我于是说明:“《硕人》四章,每章七句。若在‘美目盻兮’下面再添一句,就成为八句,和其他各章不相同。至于《棠棣》,《毛诗》写作‘常’字,《论语》写作‘唐棣’,本来就是两种花。孔氏说:‘郭璞说,如今关西有棣子,像樱桃一样可以食用。’这和‘棠棣’不是同一种树,那么‘棠棣’应是郁李花,与‘唐棣’如同‘棣棠’一样,是两首诗;也可能另有一首诗散佚了,后人把它们合在一起,误把‘棠’写成‘唐’。”众人都信服【按:《毛诗》本篇与《左传》都作“棠”字,《论语》作“棣”,而《何彼秾矣》也作“唐棣”,明显是两种树】。庄子所说的卞随、务光、许由等人,都是寓言中的人物,古代并没有这些人。太史公在《伯夷列传》中信以为真,认为他们确实存在;这几个人以及孔子与盗跖问答的故事很相似。孔子在世时,距离柳下惠已经很远,不应有盗跖与孔子同时代的事。李仲衍、国博一同到成都杨嗣勋侍郎家赴宴。钱文子作陪同坐。李仲衍问杨嗣勋:“《离骚》在孔子时代,究竟应当取用还是不取用?”杨嗣勋没有回答。李仲衍再三追问:“鹤山怎么看?”于是回答说:“这首诗和《柏舟》的意义相同。”又问:“为什么说像《柏舟》?”回答说:“这首诗是感伤宗国不容自己离去的意思。”钱文子大为赞叹,认为说得好。又说:“我平时也有这个意思,只是《诗序》中看不出有宗国之事,您为什么这样说呢?”回答说:“诗中说‘虽有兄弟,不可以据’,又说‘静言思之,不能奋飞’,由此可以推知说的是宗国。”钱文子、李仲衍都心服。古代本来没有这些字,后世造字的人增造了很多。比如“钱”字,字书中没有古字,只说“泉”;我怀疑“钱”字是战国以来才伪造出来的。又如“纸”字从“系”,以“氐”为声,也都是后世造的字,类似的很多。四经中没有“将”字;从《三礼》《三传》开始,才有“军将”“将军”的称呼。郑康成还没有反切,只说读音如某字。王辅嗣注《易》,才开始说某字读作某音。到了唐代,胡人的语音大量传入中原,有了音注和反切,这些都属于胡语【王辅嗣注《易》遯卦,把“否”读作“臧否”的“否”;井卦把“上”读作“举上”的“上”】。《杜预传》【僖公七年“泥”读音如“甯”,成公二年“殷”读音接近“烟”】我在嘉定府学讲《尚书》,说到“博爱叫作仁”以及后面的四句话。游宪问韩某:“这几句话解释得怎么样?”我回答:“还没有说尽。”他又问旧说“爱不足以完全说明仁”,是不是这样。我回答:“韩某所说的这四句话非常好。”游宪奇怪,为什么前面说没有说尽,后面又说非常好。我回答:“第一句说‘博爱叫作仁’,似乎还不够完全;下一句说‘言行而宜之’,即言语行为都合乎适宜,这就说明博爱之中并不是毫无差等。由此而行,这就叫道,是由博爱之仁而达到道。自身已经充足,不须求助于外,这就叫德,也就是仁在自身充足而不待外求。先说‘博爱叫作仁’,其实已经兼含后面四句话,只是把名称和名位确定下来的话,学者容易产生疑惑,却没有贯通理解它。” 于是谈到《素问》把心说成火;如果从《坎维》“心亨”来观察,那么《易经》中只有坎卦出现“心”字,所以心应当属于土。《汉五行传》专门把心归属于土。我认为《素问》这部书大概是东汉以后才出现的,只是假托黄帝之名罢了。它的说法和《五行传》都不相合。再进一步说,所谓土在四季各旺十八日,这种说法似乎没有根据,实际上却有根据。太阳从冬天运行到北陆以后,每到各季的月份,太阳便回到黄道运行;由此可见四季中土旺十八日并非没有道理。《魏书》说太阳春天运行在东陆,这是完全错的。太阳向东运行,正中大约在未、申之间,也可以由此看出心属于土。何况心宿从牵牛星开始,而牛也属于土【这些见于《左传》和《后汉书·律历志》】。近来经过庐山灵汤院,看见温泉沸腾得像火在煎煮,四面却全是冷水,这个道理很难说清。《渔樵问对》说,水有形体,火没有形体;水凭借形体运行,火凭借作用运行。水只能顺着势而不能迎着势,火只能迎着势而不能顺着势,所以天地间有温泉,却没有寒火。这个道理极其深奥,可以意会,却不能用语言传授。于是谈到八卦彼此相类,如天地否、地天泰、山泽损、泽山咸、火水未济、水火既济,都说的是交感,但各自又有作用。只有雷风恒、风雷益,不知应当怎样解释。当时在座的人没有能回答的。鹤山便说:“张横渠说:‘阳气在内部,阴气不能进入,所以回旋而成为风;阴气在内部,阳气不能进入,所以喷涌而成为雷和雨。’由此就可以明白。”又有人问:“风雷益卦说,君子见到善就迁移,有了过错就改正,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人能够像风雷一样改过迁善,就成为君子了。”

因说祭有祈焉,有报焉。谓春夏祈年、祈谷等,秋冬烝皆报也。因説吴叔永行明堂约束,有引「祭有祈焉,有报焉」,用对礼不丰也不杀也。且一劄▯进説:今之明堂不但报,亦当有祈,此于古义不合。如左氏一部,杜预特出一论,谓古无祈,多是报。祈惟祈谷而已,今明堂在九月,当止报而无祈。汉以前皆知之,如文帝敕「受厘之命,自今无归福朕躬」,尚此意也。鹤山云:「经之分,或指体,或指用。如天行、如地势,皆体也。故上经之卦多指体,如荐雷、兼山、随风等;是用也,故下经之卦多指用也。」胡文定云:「昔祖宗宅都于汴,其势固当自内而制外。是故置京西路,而襄在汉水之南,则制湖北也;置湖北路,而岳鄂在荆水之南,则以制湖南与江西也。今建都江左,未能恢复中原,则当自南而制北。置于江西者,治南昌,而分兵屯鄂;置于湖南者,治长沙,而分兵屯岳;置于湖北者,治荆南,而分兵屯襄。则东南之势全,恢复之基立矣。」此语极好。因读“惠而不费”,说人多讲作“费用”之“费”,似未尽。如孟子说:“分人以财,谓之惠;教人以善,谓之忠。”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尧舜岂无所用心哉?亦不用于耕耳。尧为天下得舜,舜为天下得禹,此即“惠而不费”力耳。岂必分人以财,然后谓之惠?因说肤寸字,在靖州有人买牛者,谓顶濶四肤者良,遂问何如为肤。云铺四指为一肤。及读《投壶》注:“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注:“铺四指曰扶。”一指案寸,《春秋传》曰:“肤寸而合。”是扶肤同音。曽子易箦一事,某终疑其无此事。《檀弓》内多短曽子而誉子游,某疑此书必秦汉间人所撰,否亦是子游门人相传之说。恐曽子必不与季孙交,且受其物。使孔子知曽子与季孙交,且受其物,亦必不乐。《檀弓》在《礼记》中,亦似孔门之遗言者,然是则可疑。近因防检《论孟疏,本朝如孙奭诸公,比贾公彦、孔颖达辈,絶欠该洽。仅于一日所防,得夏后、殷人两说,却好。夏后以禅让得天下,故曰“后”;殷以应天人,故曰“人”。又说李季章说屈原未尝投水死,盖将从彭咸之所防等语,有此意而实未然也,虽新竒,亦有此理。今之华表,即古之桓楹,置于墓与庙前。始避时讳“桓”,改作“华楹”;后又避讳“盈【如恵帝之类】改作“华表”,至今遂得名。今官府前寘之,亦无义想,是以丁令威事尔。然令威亦说冡累累,可见墓前物也。火无体,托物而后见于用,故离为丽。凡南方之物,多附丽以见诸用。如朱砂本性寒,以桑柴煑则暖,是火丽于桑木也。他皆然。字书从才者,惟在、惟存、惟木。▯从才,其余多从手。周、孔、国、服之法,郑康成直以王莽二分之息解之。此自康成传注穿凿误引,以祸天下。致得荆公坚守,以为成周之法。常时诸老虽攻荆公,但无敢自郑康成处说破。推原其罪,自郑康成始,以政事学术误天下后世,盖不可不监【后因分韵赋蒋山诗,又发其义】易数至邵康节,皆以四起。日月星辰,元防运世。易、诗、书、春秋,皇帝、王、霸,皆以四言。盖天下皆有四数,如东西南北,北当虚而不用;春夏秋冬,冬亦敛而不用【康节本说:天数五,其一体也;其四用也】先朝三省分时尚书省有尚书令,多不除,尚书左右仆射为宰相,尚书左右丞为执政,贰拾肆司为属官。中书省则有中书令,多不除,以中书侍郎为执政,中书舎人为属官。门下省有侍中,多不除,门下侍郎为执政,给事中为属官。尝夣中与人言天下国都皆坐北面南惟卫坐西面东寤而思之盖诗竹竿有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夣中不失对后检注疏果然岂精神专一而然耶今按读书记于毖诗下吕氏云泉水即今卫州共城之百泉也淇水出相州林虑县东流泉自西北来注之故曰亦流于淇而竹竿诗言泉源在左淇水在右者盖主山而言之相卫之山东面故以北为左南为右余尝爱班固举《论语》“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以为今之民亦与三代之民同,何为古之民心如此,今之民心如彼?与义疏家说不同。后见晦翁说:“岐、丰之地,文王用之以兴,二南之化如彼其忠且厚;秦人用之,未几而一变其俗,见于诗者,大抵尚气槩,先勇力,已悍然有招八州而朝同列之气。”盖雍州土厚水深,其民敦重质直,以善导之,则易以兴起;以猛驱之,则其强毅果敢之质,亦足以强兵力农,而成富强之业。以此见今民与三代之民皆同,而上之导民,不可不谨也。

译于是谈到祭祀有祈求,也有报答。春夏祈年、祈谷等,秋冬举行烝祭,都是报答。又谈到吴叔永执行明堂礼的约束条文,其中引用“祭有祈焉,有报焉”,用来对举“礼不丰也不杀也”。他还在一份札子中进言说:如今的明堂祭祀不只是报答,也应当有祈求,这与古义不合。《左传》一书中,杜预特意提出一种说法,认为古代没有一般性的祈祭,大多是报祭;祈祭只有祈谷而已。如今明堂祭祀在九月,应当只报答而不祈求。汉代以前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如汉文帝敕令所说“接受福祐的命令,从今以后不要把福报归给我本人”,也体现了这个意思。鹤山说:“经卦的区分,有时指形体,有时指作用。如天的运行、地的形势,都是形体。因此上经的卦多指形体,如雷相重、山相连、风相随等;这是作用,所以下经的卦多指作用。” 胡文定说:“从前祖宗把都城建在汴京,形势本来应当由内地控制外部。因此设置京西路,而襄州在汉水以南,便可以控制湖北;设置湖北路,而岳州、鄂州在荆水以南,便可以控制湖南和江西。如今在江东南建都,尚未能恢复中原,就应当从南方控制北方。在江西设置治所,治理南昌,并分兵屯驻鄂州;在湖南设置治所,治理长沙,并分兵屯驻岳州;在湖北设置治所,治理荆南,并分兵屯驻襄州。这样东南的形势就完整了,恢复中原的基础也建立起来了。”这话说得非常好。读到“惠而不费”时,我说,很多人把“费”解释成费用的“费”,似乎没有说尽。孟子说:“把财物分给别人,叫作惠;教导别人向善,叫作忠。”把天下交给别人容易,为天下寻得人才困难。尧、舜难道没有用心吗?只是不用心于耕作罢了。尧为天下寻得舜,舜为天下寻得禹,这就是“惠而不费”的功劳。难道一定要把财物分给别人,才叫作惠吗?于是谈到“肤寸”二字。在靖州有人买牛,说牛顶宽四肤的就是良牛,于是便问什么叫作肤。回答说,伸开四根手指就是一肤。后来读《投壶》注:“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注说:“伸开四指叫作扶。”一指按一寸计算。《春秋传》说:“肤寸而合。”由此可知,“扶”和“肤”同音。曾子更换卧席这一件事,我始终怀疑没有发生过。《檀弓》中有很多贬低曾子、赞美子游的地方,我怀疑这部书一定是秦汉间人所撰写的,否则就是子游门人流传下来的说法。我恐怕曾子一定不会同季孙交往,更不会接受他的东西。假如孔子知道曾子同季孙交往并接受他的东西,也一定不会高兴。《檀弓》在《礼记》中,看起来又像是孔门流传下来的遗言;然而正因为如此,更值得怀疑。近来因为查考《论语》《孟子》的疏,本朝如孙奭等人,比起贾公彦、孔颖达一类人,实在远不够广博周详。只在一天所查的内容中,得到夏后、殷人的两种解释,却很好。夏后氏因以禅让取得天下,所以称“后”;殷人因顺应天意人心取得天下,所以称“人”。又谈到李季章说屈原未曾投水而死,大概是要追随彭咸的遗迹等话。李季章确实有这个意思,但事实并非如此;这种说法虽然新奇,也有一定道理。如今的华表,就是古代的桓楹,设置在墓前和庙前。起初为了避时讳“桓”,改作“华楹”;后来又为了避讳“盈”【如惠帝之类】,改作“华表”,于是至今便得名。如今官府前也设置华表,其实没有什么意义,想来只是因为丁令威的故事罢了。不过丁令威的故事也说坟墓累累,可见华表本来就是墓前之物。火没有固定形体,要依托事物以后才能显现作用,所以离卦叫作丽。凡是南方的事物,大多依附于别的东西,才能显现其作用。比如朱砂本性寒,用桑柴煮就变暖,这是火附丽于桑木。其他事物也都如此。字书中从“才”的字,只有“在”“存”“木”等。某字从“才”,其余大多从“手”。周公、孔子、国氏、服氏所说的制度,郑康成竟然直接用王莽二分息的制度来解释。这是郑康成传注时穿凿附会、错误引用,因而祸害天下。后来使王安石坚持认为那就是成周的制度。平时诸位老先生虽然攻击王安石,却没有人敢从郑康成那里把问题说破。追究罪责,实在从郑康成开始;他以政事和学术误导天下后世,这一点不可不引以为鉴【后来因分韵作《蒋山诗》,又阐发了其中的意义】。《易》的数理发展到邵康节,都是从“四”出发。日月星辰、元会运世,《易》《诗》《书》《春秋》,以及皇帝、王、霸,都用“四”来说明。因为天下万物都有四数,如东、西、南、北,其中北方处于空缺而不用;春、夏、秋、冬,其中冬天也有收敛而不用【邵康节原话说:天数为五,其中一数是体,其余四数是用】。先朝三省分掌政务时,尚书省有尚书令,多数不任命;尚书左右仆射为宰相,尚书左右丞为执政,二十四司为属官。中书省有中书令,多数不任命;中书侍郎为执政,中书舍人为属官。门下省有侍中,多数不任命;门下侍郎为执政,给事中为属官。我曾梦见和人谈论天下各国的都城,都面向北而朝南,只有卫国面向西而朝东。醒来后思考,大概是因为《诗经·竹竿》说“泉源在左,淇水在右”,梦中并没有失去对偶关系。后来查检注疏,果然如此,难道是精神专一才会这样吗?如今按《读书记》在《毖》诗下面吕氏的说法,泉水就是今天卫州共城的百泉;淇水出自相州林虑县,向东流,泉水从西北流来汇入,所以说“也流入淇水”。《竹竿》说“泉源在左,淇水在右”,是以山为主体而言。相、卫一带的山面向东方,所以以北为左、以南为右。我曾经喜爱班固引用《论语》“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这句话,认为今天的百姓也同三代的百姓一样。为什么古代民心如此,而今天民心却那样?这与义疏家的说法不同。后来见晦翁说:“岐、丰一带的土地,文王利用它来兴起,二南的教化那样忠厚;秦人利用这片土地,不久便改变了当地风俗,从《诗经》中看,大体上崇尚气概,重视勇力,已经有了招致八州、使六国诸侯朝见的强悍气势。”大概雍州土地厚、水源深,那里的百姓敦厚稳重、质朴正直;用善道引导他们,便容易使他们兴起;用严猛手段驱使他们,那么他们坚强果敢的本性,也足以用来强兵务农,成就富强事业。由此可见,今天的百姓和三代的百姓本性都相同,而在上位者引导百姓时,不能不谨慎。

古重宗法,惟宗子许祭,而支子皆不许各祭,此见重大宗嫡子甚好。但或分居,或仕他处,岂支子便废祭享乎?后见晦翁答潘立之云:「宗子之家立主而祭,其支子则只用牌子,其形如木主,而不判前后。木为陷中及两窍,不为匵,以从降杀之别。」此论最近人情,可通行。晦翁谓释解文字,不可令注脚成文,则注与经各为一事。惟防注而忘经,汉儒毛孔之流,略释训语、名物及文义理致,尤难明,而其易明处更不说,此最得体。后来见辅嗣注《易》,不但为▯虚语,又间出已意,一段《易》反晦而难明,故世谓郭象注《庄子》,反似《庄子》注郭象。张横渠谓地在气中,此语最诣理。又尝见黄帝书云:“地在太虚之中,大气举之。”又曰:“天在地外,水在天外,表里皆水。两仪运转,乘气而浮,载水而行。”又曰:“地乘气,载水。气无涯,水亦无涯。水亦气也。”二程因康节论及六合之外,叹曰:“平生惟见周茂叔论列到此,恐是说此。”朱汉上云:「古者衣裳相连,乾坤相依,君臣上下同体也。至秦始,取衣裳离之。昔人谓礼失则求诸野,今泸叙獠俗,多衣统裠,上下相连,犹是古法。及到靖州,土俗祭祀皆用尸,重丧则戴片白,而斋戒不茹荤腥二年。此古三苖旧国也。」晦翁讲筵劄子贴黄云:中庸有言,「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果能此道,虽愚必明,虽柔必强。盖有善而无恶者,性也,人所同也;昏明强弱之禀不齐者,才也,人所异也。诚之者,所以反其同而变其异也。夫以不美之质,求变而美,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今以卤莽灭裂之学,或作或辍,以求变其不美之质,及不能变,则曰「天质不美,非学所能变」,是果于自弃,其为不仁甚矣。某因晦翁此言,惜阴爱日,义理愈探索而愈无穷,嵗月愈迈,令人慨然以惧。胡五峯答曽吉甫论心性二字乃道义渊源当明辨不失毫厘然后有所持循未发只可言性已发乃可言心故伊川云中者所以状性之体段而不言状心之体段心之体段则难言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未发之时圣人与众同一性已发则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圣人之所独若杨尹二先生以未发为寂然不动是圣人感物亦动与众人何异至尹先生又以未发为真心然则圣人立天下之大业成絶俗之至行举非真心耶故某尝谓喜怒哀乐未发冲漠无朕同此大本虽庸与圣无以异而无思无为寂然不动乃是指易而言易则发矣故无思无为寂然不动圣人所独喜怒哀乐未发句下还下得感而遂通一句否若下不得则知立意自不同伊川指性指心盖有深意鹤山云胡氏此等语真是致广大而尽精防某亦尝谓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此语好继云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此语差盖汉儒之论多然古人财成辅相,赞天地之化育,于藏氷、改火二事最▯切。氷政则七月诗,左氏甚详。改火则孔门余论,周季此政尚存。且如本朝氷与火二件,仅备故事而已。若火政,则当于季春大火出时,人主领百官修火祀,仍命通国扫灭旧火,仍钻榆栁中新火,以次班布,庶老火不炽盛而失性,自然无大段火灾。薛符溪谓:“悲回风,云借光景以往来兮,施黄棘之枉防。”盖秦王、楚王尝盟黄棘,后再防武闗,楚王遂执死于秦。黄棘之盟,楚祸所始,而朱晦翁注《楚辞》,偶不举此,以防杖于黄尘、荆棘之类解之,殆不可晓。井田始变于宣王之料民,再变于齐桓之内政,极弊大壊于秦,用商鞅之决裂阡陌。周季人尝以厉、宣、幽、平并称者,其有以夫?某尝谓易上经似指体,下经似指用。蒋成父云:「经之有上下,本谓造化互相终始。于乾坤,体用皆具,不可分言。如上经之坤终于复,下经之干终于姤。上经坤尽于复,又二卦;而下经干尽于姤,又二卦。坤尽乾坤之尽,尽于升。乾坤至升而后尽,而遂继以困。则上下经不可分体用明矣。」今考上经三十卦,乾坤坎离则居其首尾;下经三十四卦,四子既不居首,又不居尾,是下经不主于震艮巽兊也。下经不主于四子,则四子不得配于乾坤坎离为用。是四子祖乎乾坤,而父母乎坎离?鹤山谓成父相从于渠阳所得甚多。诗者,歌也。古之乐章也。撮其大要为乱辞,所以节儛乱,如今三节儛矣。曲终乃更章乱节,故谓之乱。如《闗雎》之乱,如《辑那》之乱。按《国语》谓正考父校商之名颂十二篇于周太师,以《那》为首,其乱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先圣王之传,恭犹不敢専称。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正考父乃孔子之上祖【宣王时人】礼》记载鼎铭,莫非恭之实。而师乙谓商有五帝之遗声。自正考父至孔子,又亡其七篇,仅余其五。此郑仲师所以深叹也。

译古代重视宗法制度,只有宗子可以祭祀,支子都不许各自祭祀,这一点很好地表现了对大宗嫡子的重视。但有的人分居各地,有的人在外地做官,难道支子就废止祭祀了吗?后来见晦翁答复潘立之说:“宗子之家设立神主来祭祀,支子则只用牌子,形状像木主,却不分前后。木牌做成中间凹陷并开两个孔,不做匣子,以表示身份等级递减的区别。”这个说法最合乎人情,可以通行。晦翁说,解释文字时,不能让注脚写成文章,否则注和经就各成一件事。只是担心人们看注而忘经。汉儒中毛氏、孔氏一流,大略解释训诂、名物以及文义理致,尤其难以明白;而那些容易明白的地方反而不说,这才最得体。后来见王辅嗣注《易》,不只是说玄虚之理,还间或发挥自己的意思,使一段《易》反而晦涩难明。所以世人说郭象注《庄子》,反而像是《庄子》在注郭象。张横渠说地在气中,这句话最为合乎事理。我又曾见黄帝的书说:“地在太虚之中,由大气托举。”又说:“天在地外,水在天外,表里都是水。天地两仪运转,乘着气而浮动,载着水而运行。”又说:“地乘着气,承载着水。气没有边际,水也没有边际。水也是气。”二程因为邵康节谈到六合之外,感叹说:“我一生只见周茂叔谈论到这里,恐怕他说的就是这个。” 朱汉上说:“古代衣和裳相连,乾坤相互依存,君臣上下同为一体。到了秦代,才把衣裳分开。古人说礼制失传了就到民间去寻找;如今泸、叙一带的獠人风俗,多穿上下相连的衣裙,仍然保留着古代的制度。到了靖州,当地祭祀都使用尸,遇到重丧就戴一片白布,并且斋戒两年不吃荤腥。这是古代三苗旧国的遗俗。” 晦翁在讲筵札子贴黄中说:《中庸》有言:“别人用一分力量就能做到,我用一百分;别人用十分力量就能做到,我用一千分。”如果真能按照这个道理去做,即使愚笨也一定会变得明智,即使柔弱也一定会变得刚强。大概有善而没有恶,是人的本性,是人人相同的;昏暗还是明达、强健还是柔弱的禀赋不同,是人的才质,是人人有别的。努力实践诚,就能恢复共同的本性并改变各自不同的才质。以并不美好的资质求得改变而变得美好,如果不把功夫增加百倍,就不足以达到目的。如今以马虎草率、支离破碎的学习,时作时辍,想改变自己不美的资质;等到不能改变,便说“天生资质不美,不是学习能够改变的”,这是果断地自暴自弃,其不仁到了极点。我因晦翁这句话而珍惜光阴、爱惜日子,对义理越探究越感到无穷;岁月越往前推移,越使人感慨而警惧。胡五峰答曾吉甫说:心、性这两个字,是道义的根源,应当明白辨析,不能有丝毫差错,然后才有所遵循。未发时只能说是性,已发以后才可以说是心。因此伊川说,“中”是用来描述性的体段,而不说是描述心的体段。至于心的体段,便难以言说;“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就是心的体段。未发之时,圣人与众人同有一个性;已发以后,“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圣人独有的境界。像杨时、尹焞二位先生把未发说成寂然不动,那么圣人感受万物时也会动,这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尹先生又把未发说成真心,那么圣人建立天下大业、成就超绝世俗的至德,难道都不是真心吗?所以我曾说,喜怒哀乐没有发出时,广大空寂、无所显现,这是共同的大本;在这一点上,平庸之人与圣人没有不同。但“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是指《易》而言,《易》已经是发了,所以“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才是圣人独有的境界。“喜怒哀乐未发”一句下面,能不能接“感而遂通”一句?如果不能接,就知道立意本来不同。伊川分别指性、指心,是有深意的。鹤山说,胡氏这些话确实达到了广大而又穷尽精微。我也曾说:“人生而静,是上天赋予的本性。”这句话很好;接着说“受到外物感动而发生变化,是本性的欲望”,这句话就有偏差,因为汉儒大多这样说。古人调节成就万物,辅助天地,赞助天地化育,在藏冰、改火这两件事上最为紧要。藏冰的制度,《七月》诗说得明白,《左传》也记载得很详尽。改火则是孔门流传下来的议论,周代末年这种制度还存在。比如本朝藏冰、改火两件事,只不过具备故事形式而已。至于火政,应当在暮春大火星出现时,由君主率领百官修治火神祭祀,同时命令全国扫除熄灭旧火,再钻取榆木、柳木取得新火,依次分发。这样或许可以使旧火不至于过于旺盛而失去本性,自然不会发生大的火灾。薛符溪说:“《悲回风》中说,‘借取光景来往行进啊,施展黄棘的曲折阻隔。’大概秦王、楚王曾在黄棘结盟,后来楚怀王再次经过武关,于是被秦国拘执,最终死在秦国。黄棘之盟是楚国灾祸的开端;朱晦翁注《楚辞》时,偶然没有举出这个典故,却把它解释成黄尘、荆棘一类的拦阻,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井田制开始在周宣王时因清查民户而发生变化,第二次变化在齐桓公时实行内政,到了秦代采用商鞅彻底破坏阡陌,弊病达到极点而完全败坏。周代末年的人曾把厉王、宣王、幽王、平王并称,大概是有原因的吧?我曾说,《易》上经似乎指形体,下经似乎指作用。蒋成父说:“经分为上下,本来是说造化彼此交替、终始相接。乾坤二卦中形体和作用都具备,不能分别来说。比如上经以坤卦终于复卦,下经以乾卦终于姤卦。上经以坤卦结束,又有两个卦;下经以乾卦结束,也有两个卦。坤卦终结乾坤之道,终结于升卦;乾坤发展到升卦才结束,接着就是困卦。因此上下经不能分别说成体和用,这是明白的。”如今考察上经三十卦,乾、坤、坎、离居于首尾;下经三十四卦,震、艮、巽、兑四子既不居首,也不居尾,可见下经并不以四子为主。下经不以四子为主,那么四子就不能配乾、坤、坎、离而作为它们的作用。这样说来,四子是以乾坤为祖,以坎离为父母吗?鹤山说,成父在渠阳得到的见解很多。“诗”就是歌,是古代的乐章。把乐章撮取大意,写成乱辞,用来调节舞蹈的节拍,就像今天的三节舞。乐曲结束后再换章进入乱节,所以称为“乱”。如《关雎》的乱辞、《辑那》的乱辞。按《国语》记载,正考父把商代著名的颂诗十二篇在周太师那里校订,以《那》为第一篇,其乱辞说:“从古以来,在那往昔,先民有所作为,早晚温恭,办理事务恭敬谨慎。”这是传述先圣先王的诗,连“恭”字都不敢专门归于自己。所谓“自古”,“古”就是说在往昔;所谓“昔”,“昔”就是说先民。正考父是孔子的上祖【宣王时人】。《礼记》所载鼎铭,无不以恭敬为实质。师乙说商代有五帝遗留下来的乐声。从正考父到孔子,又散失了七篇,只剩下五篇。这正是郑仲师深深叹息的原因。

退必合诸友讲学,与权从容啓曰:「先友罗坚甫曽云:班固去司马迁未久也,已不知史记书法。如项羽本纪在髙帝前,陈涉世家在孔子后,皆有深意。盖迁以秦焚灭典籍,使羲黄至孔子之道防于坠地,涉与羽先后倡为亡秦之谋,可谓大有功于斯道。故叙陈涉世家云:「桀纣失其道而汤武作,周失其道而春秋作,秦失其政而陈涉发迹,诸侯作难,风起云蒸,卒亡秦族。天下之端,自涉发难。」作陈涉世家,而叙项羽本纪则云:「秦亡其道,豪杰并扰,项梁业之子羽接之,杀庆救赵,诸侯立之,诛婴背懐,天下非之。」作项羽本纪。盖奋于鉏挺以亡秦者,起于陈涉,项羽次之,髙祖又次之。故汉初以字行者,惟称陈涉、项羽、刘季、张子房,此外未有以字行者。皆以灭秦而捄天下于涂炭故也。今观坚甫所发明,则班固名陈胜而防为列传第一,名项籍而降为列传第二,是以成败论,而失史迁功过不相揜之笔多矣。」古人称字最尊。某尝因张行甫谓记文不当呼胡子仁仲、张子敬夫、朱子元晦而告之曰:「仪礼子孙于祖祢皆称字,孔门弟子皆谓夫子为仲尼。孟子又子思弟子也,亦称仲尼。汉魏后只称仲尼,虽今人亦称之而不以为恠。游、夏门人皆字其师,汉初惟子房一人称字。今世有字其诸父、字其诸祖者,近世犹有后学呼退之、儿童诵君实等语。」迂叟有言:「今人所谓文,古之所谓辞也。古之所谓文,如柔来文,刚分刚上而文柔,盖刚柔交错而成文,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岂辞章之谓哉?如尧之文,思文王之所以为文,此圣人之文也。下此则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为孔文子之文。」曽答周子云:「某向来多作易与三礼工夫,意欲似读诗记之类为一书。比来山间温寻旧读,益觉今是昨非,安知数年后又不非今也?以此多惧,未暇轻有著述。又见得向来多防先儒解说,不如一一从圣经防来。盖不到地头,亲自涉厯一畨,终是见得不真。来书乃谓只惟祖述朱文公,朱文公诸书读之乆矣。正縁不欲于卖花担上防桃李,湏树头枝底方见活精神也。」曽与真西山云:「某循环读经,亦以自明此心,未敢便有著述。」来谕拈出礼注中太一鬼神等说,乃下与鄙见合。中庸疏中已有气禀之说,亦与先儒相表里。惟所疑其误以水属信,盖古来元有二说,师传各异。如干凿度与纬中皆谓水为信,土为知,故王制、礼运等处注疏皆有水主信之说。而五行传、许叔重、说文之类又有肺火、心土等说,然亦皆有理。盖水土有包火,土同位,各有所防。以天文察之,以一身騐之,亦有合处。惟以坎为肾,离为火,则圣贤书中未有明文,特见之岐黄之说耳。左传》所载,固未能全粹,而格言精义,頼此得存者,居十六七。如刘子《受中》一节,晓然为圣贤相传之要。某尝为学者言:「讲学须一字一义不放过,则面前何限合理防处?」且如先王礼乐刑政,始变于厉、宣、幽、平,浸防于春秋,浸壊于战国,大壊于秦,不能复于汉,而尽亡于刘石之乱。今仅从残编中搜讨于孔孟、王、郑、伏、杜诸儒训注中,参求古今之物称谓各异,风气亦殊。汉去古未逺,诸儒已是臆度悬料。其大者如郊丘、明堂、庙祧、尸主、田制、邦域,往往一人之见,一时之意,遂定为不可易之制。其不可忽者,音训声韵、偏旁防画,往往诸儒所未及。今骤然理防,人亦惊恠。不知要作穷理格物工夫,无三代以前规模在胷中,只在汉晋诸儒脚迹下盘旋,终不济事。程、邵、张诸公,皆由此而充者。某自迁渠阳山,深日永,自易与《诗》《三礼》《语》《孟》重下顿工夫,名物度数,音训偏旁,字字防过,益知义理无穷,而嵗月易得,使非假以暇日,将虚此生矣。今未敢便有著述,且温旧读以发新知。又与许介之书云:「诸经义疏,重与疏剔一遍,帝王典训已粗见端绪。《仪礼》一书,幸而存者,以之参考诸经,尤为有功。今咀嚅已乆,便觉秦汉以后体格夐别,况魏晋隋唐文人所作,又是一格,此甚难言。」

鹤山集巻一百八

译退朝后,我一定召集朋友讲学,并从容地启发权某说:“已故友人罗坚甫曾说:班固距离司马迁去世并不久,却已经不知道《史记》的写法。如《项羽本纪》排在高帝之前,《陈涉世家》排在孔子之后,都有深意。司马迁认为秦朝焚毁典籍,使伏羲、黄帝直到孔子的道统几乎坠地;陈涉和项羽先后倡导灭秦的谋略,可以说对这条道有很大功劳。因此叙述《陈涉世家》说:‘桀、纣失去正道,汤、武兴起;周失去正道,《春秋》兴起;秦失去政道,陈涉开始发迹,诸侯纷纷作乱,如风起云涌,最终灭亡了秦族。天下动乱的端绪,是从陈涉发难开始的。’所以作《陈涉世家》。叙述《项羽本纪》则说:‘秦失其道,豪杰纷纷扰乱,项梁开创事业,项羽承接其后;杀庆救赵,诸侯拥立他;诛杀婴、背叛怀王,天下人非难他。’所以作《项羽本纪》。大概拿锄头、木棍奋起灭秦的,起于陈涉,项羽次之,高祖又次之。因此汉初以字行世的人,只有陈涉、项羽、刘季、张子房,除此以外没有人以字行世。都是因为他们灭掉秦朝,把天下从涂炭中拯救出来。如今看罗坚甫所阐明的道理,班固称陈胜之名,把他降为列传第一;称项籍之名,把他降为列传第二。这是按成败来论人,因此失去了司马迁那种功过不能相互掩盖的笔法。” 古人称呼人的字,是最尊敬的。我曾因张行甫说记文不应称胡子仁仲、张子敬夫、朱子元晦,便告诉他说:“《仪礼》中,子孙对于祖、祢都称字;孔门弟子都称孔子为仲尼。孟子是子思的弟子,也称仲尼。汉魏以后只称仲尼,即使今天的人这样称呼,也不认为奇怪。子游、子夏的门人都用字称呼自己的老师,汉初只有子房一人以字称呼。如今有人以字称呼自己的伯叔父,有人以字称呼祖父,近世还常有后辈称韩愈为退之、儿童诵读司马光为君实等说法。” 迂叟说:“今人所谓‘文’,就是古人所谓‘辞’。古人所谓‘文’,如《易》所说柔爻来到,刚爻分居刚位而使柔爻有文饰,大概是刚柔交错而形成文采,这就是天文。文明而止于适当之处,这是人文。观察天文来考察时序变化,观察人文来教化成就天下,难道只是说辞章吗?像尧那样的文,思考文王所以成为文王的道理,这才是圣人的文。再往下,如聪敏而好学、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可耻,这是孔文子的文。” 曾答周子说:“我从前多在《易》和《三礼》上下功夫,本想仿照《诗记》一类著成一书。近来在山中温习旧日所读,越发觉得今天正确、昨天错误,又怎知几年以后不会再认为今天错误呢?因此多有畏惧,不敢轻易著述。又发现我从前多防守先儒的解说,不如一一从圣人经典本身考察。因为若没有到达根本道理的地方,亲自涉历一番,终究看得不真。来信说我只应祖述朱文公,朱文公的书我已经读了很久。正因为不想在卖花担上辨认桃李,必须到树上枝头才看得见它们鲜活的精神。” 曾对真西山说:“我反复阅读经书,也是为了使自己的心明白,不敢马上著述。您来信摘出《礼记》注文中关于太一、鬼神等说法,竟与我的浅见相合。《中庸疏》中已经有关于气禀的说法,也和先儒相互表里。只是我怀疑它把水错误地归于信。古来本来就有两种说法,师承各不相同。如《干凿度》和纬书都说水属信、土属知,所以《王制》《礼运》等篇的注疏都有水主信的说法。而《五行传》、许叔重、《说文》一类又有肺属火、心属土等说法,但也都各有道理。大概水土能够包容火,土与火同位,各有所依据。用天文来考察,用人的身体来验证,也有相合之处。只是把坎说成肾、离说成火,在圣贤书中没有明文,只见于岐黄家的学说罢了。” 《左传》所记载的,固然不能完全纯正无误,但其中的格言和精义,依靠它得以保存的,大约有十分之六七。比如刘子《受中》一节,明白就是圣贤相传的重要道理。我曾对学者说:“讲学必须一个字、一个义理都不放过,那么眼前岂不是有无数合乎道理的地方?比如先王的礼、乐、刑、政,开始在厉王、宣王、幽王、平王时发生变化,逐渐在春秋时受到损害,逐渐在战国时败坏,在秦时大坏,到了汉代也不能恢复,最后在刘石之乱中全部亡失。如今只能从残缺的篇册中,在孔子、孟子、王氏、郑氏、伏氏、杜氏等儒者的训注里搜求,并参照考察古今事物的名称各不相同、风俗气象也有差异。汉代距离古代还不远,诸儒已经多凭臆测、悬想而论。大的方面如郊祀、丘祀、明堂、庙祧、尸主、田制、邦域,往往只是一个人的见解、一个时代的意见,却于是定成不可改变的制度。不能忽略的,还有字音训诂、声韵、偏旁和笔画,这些往往是诸儒没有涉及的。如今突然加以整理,人们也会惊怪。不知道要做穷理格物的功夫,如果胸中没有三代以前的规模,只在汉晋诸儒的脚迹下盘旋,终究不能成事。程氏、邵氏、张氏诸位先生,都是由此充实起来的。” 自从我迁居渠阳山后,白日深长,便重新在《易》《诗》《三礼》《论语》《孟子》上下大功夫,名物制度、音韵训诂、偏旁部首,一个字一个字地考察,越发知道义理无穷,而岁月容易流逝;如果不借空闲时间用功,就会虚度此生了。如今还不敢立即著述,姑且温习旧读来发明新的知识。又给许介之写信说:“诸经的义疏,重新疏理剔抉了一遍,帝王的典训已经大略看出端绪。《仪礼》一书,幸而保存下来,用它参考各经,尤其有功效。如今咀嚼研读已久,便觉得秦汉以后文章的体格相去甚远,何况魏晋隋唐文人所作,又是另一种体格,这很难说清。” 《鹤山集》卷一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鹤山集》巻一百九宋魏了翁撰师友雅言下某向来曽与李防之说六经语孟发多少义理,不曽有体用二字。逮后世方有此字,先儒不以人废言,取之以明理。而二百年来,才说性理,便欠此二字不得,亦要别寻一字换却,终不得,似此精密。在江阳书院夜坐与诸友云:某初起家赴镇时,过叙南,诣学教授合阳赵运臣者,升讲堂说《周礼》,以时相方,拜少师,遂陈说冡宰兼三公甚详。某为说《周礼》一书,止说乡老二乡公一人,无冡宰兼三公事。郑康成注:师氏、保氏、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以为圣贤兼此官,则乃指师氏、保氏,未见其真是三公否?及《公羊》谓周、召分主陜西东,而一相处乎内,皆未是定说。前辈虽云三公官不必备,六卿中有道徳者可以上兼三公,无事则一相处内而论道,有事则出将六军而征伐。审如此,则六卿之兼三公者为司马,其他五官并听命乎?无所经见,某终疑之。叙守冯邦佐及众郡寮莫能对。诸友以为此事如何?与权因曰:窃尝讨究此事,亦有经见,亦有传注。在康成前者言之。鹤山喜曰:愿闻之。与权曰:《常武》之诗曰:「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又曰:「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按孔氏曰:「上命元帅,此命司马。」王谓其内史大夫尹氏,汝当为防书,命此程国之伯字休父为大司马。王氏曰:「所命之卿士,言其世则南仲为太祖,言其官则太师,言其字则皇父也。」苏氏曰:「皇父以卿士兼太师。」朱氏曰:「上章既命皇父,而下章又命程伯休父,盖王亲命太师以三公出将,而谓内史命程伯休父以六卿副之耳。」此六卿上兼三公之经证。若《顾命》乃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孔安国注云:「太保、毕、毛称公,则三公矣。」此先后六卿次第:冡宰第一,召公领之;司徒第二,芮伯为之;宗伯第三,彤伯为之;司马第四,毕公领之;司冦第五,卫侯为之;司空第六,毛公领之。防先友罗坚甫传之曽曰:「禅代之际,宰相总百官,非召公不可;司马掌兵,非毕公不可;司空掌邦国版图,非毛公不可。职之重者,皆以三公下兼之。」召公相成康于危疑时,有深意。鹤山再三称善。后又见黄飬正云:「司马虽为掌兵之官,至于军旅大事,五官之长咸有事焉。冡宰田役驭众,大司徒以旗致万民而治其政令,大宗伯以军礼同邦国,大司寇涖戮于社。此冡宰摄大帅出将之法,与常武相合。」惜鹤山不及识黄名,頥其字飬正云。朱晦翁《易》大槩本诸邵子,啓防明述先天图而赞之。辞谓邵明羲《易》,程演周经,此意可见。某曽亲闻辅汉卿广其说,谓湏是识得辞变象占四字。如初九「潜龙勿用」,此辞也,有九则有六,此变也。潜龙即义,勿用即占。人谓本义专主占筮者,此未识先生之意耳。某以此防,本义诚是精密。邵子无《易》解,不过《观物》《经世》《先天图》诸书,《击壤》诗中亦多有发明先天处。参以汉上《易》,则程邵之说尤明。第汉上太烦,人多倦防,却是不可废耳。先天一图,亭亭当当,愈玩愈有意味。决是古来曽有此说,特不知何为汉唐千余年间更无一人说着。及本朝康节发此义,而吾乡观物先生张行成文饶,颇得易数之详,有《通变经世》、《述衍翼▯》、《通灵》等凡七书。而大意谓:理者,太虚之实义;数者,太虚之定分。未形之初,因理而有数,因数而有象。既形之后,因象以推数,因数以推理。今不可论理而遗数,想朱文公不得见之,可惜。古者庙有碑,以丽牲;墓有碑,以下棺。故《仪礼》自士以上庙皆有碑,在庭所曲揖,亦以为庭中进趋之节。汉以后因庙有碑而识嵗月,墓碑始亦不过书嵗月、爵里、子孙。乃志墓称颂功徳,若不假牲石为辞,则后世立石刻以识兴造本末,渐失碑之本意云。师氏守王之中门,次舍在王宫,盖谏救官之长,参之《牧誓》《顾命》《十月之交》诸文,最为亲近。而国之子弟守卫王宫,皆有次舍在王宫。故《周礼》云:“以八柄诏王,以三徳教国子。居虎门之左,司王朝,掌国中得失之事,以教国子。”弟子弟盖与国子同处王宫,使教之。朱文公所谓“王宫、国都以及闾巷,莫不有学”,正指此。不然,除却师氏外,别不见王宫有学。郑司农于师氏下注云:“周公为师,召公为保,圣贤兼此之官。”窃意后郑不见古文,乃以约度解经耳。周礼》一书,不见三公之官,与《书》全不合。郑康成在《师氏》注云:“以为周、召、曽为此官。”考之《顾命》“师氏虎臣”,则师氏乃大夫之官;而《牧誓》亦先于师氏,注“大夫官以兵守王门者”。意郑康成不见《古文尚书》,故臆度师氏为三公耳。

译钦定《四库全书》。《鹤山集》卷一百九,宋魏了翁撰,《师友雅言》下。我从前曾对李防之说,六经、《论语》《孟子》阐发了许多义理,却从未有“体用”这两个字。到了后世才有这两个字,先儒并不因为说话的人而废弃其言,便采用它来阐明道理。可是近二百年来,一说性理,就不能缺少这两个字;还想另找一个字来替换它们,终究找不到,像这样精密的概念实在少有。在江阳书院夜坐时,我对诸位朋友说:我当初起家赴任镇戍之地时,经过叙南,拜访学官教授、合阳人赵运臣。他登上讲堂讲说《周礼》,因为当时宰相兼任少师,便详细陈述冢宰兼任三公的道理。我认为《周礼》一书只说乡老由二乡公推举一人,没有冢宰兼任三公的事。郑康成注说:师氏、保氏,即召公任保、周公任师,辅佐成王,成为左右辅弼;他以为圣贤兼任这种官职,但还看不出他们确实就是三公。《公羊传》说周公、召公分掌陕东,而一位相居内辅政,也都不是确定的说法。前辈虽然说三公的职位不一定全备,六卿中有道德的人可以兼任三公;无事时由一位相居内论道,有事时便出外统率六军征伐。若果真如此,那么六卿中兼任三公的是司马,其余五官都听命于他吗?我没有看到经文依据,始终对此怀疑。叙南守冯邦佐和各郡僚属都不能回答。诸位朋友认为这件事怎样?与权于是说:我曾私下考究此事,也见过经文,也见过传注。康成以前的文献就说过它。鹤山高兴地说:愿意听听。与权说:《常武》诗说:“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 又说:“王对尹氏说,命令程伯休父,左右陈列军队,警戒我的军旅。”据孔氏说:“上章命令元帅,这一章命令司马。”王对他的内史大夫尹氏说:你应当起草诰命,命令这个程国之伯、字休父的人担任大司马。王氏说:“所命的卿士,说他的世系,则南仲是太祖;说他的官职,则是太师;说他的字,则是皇父。”苏氏说:“皇父以卿士兼任太师。”朱氏说:“上章已经命令皇父,下章又命令程伯休父,大概是王亲自命令太师以三公身份出兵,而又让内史命令程伯休父,以六卿身份作为副手。”这就是六卿在上而兼任三公的经文证据。至于《顾命》,则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来。孔安国注说:“太保、毕、毛称公,就是三公。”这里先后六卿的次序是:冢宰第一,由召公统领;司徒第二,由芮伯担任;宗伯第三,由彤伯担任;司马第四,由毕公统领;司寇第五,由卫侯担任;司空第六,由毛公担任。我的先友罗坚甫曾把这话传给曾氏,说:“禅代之际,宰相总领百官,非召公不可;司马掌管兵事,非毕公不可;司空掌管国家的版籍和疆域图,非毛公不可。职位重要的,都由三公兼任。召公在危疑之时辅佐成王、康王,是有深意的。”鹤山再三称赞说好。后来又见黄养正说:“司马虽然是掌兵的官,至于军旅大事,五官之长都有职责。冢宰负责田猎、役使和统驭众人,大司徒摇旗召集万民并治理政令,大宗伯用军礼使诸侯国协同,大司寇在社坛主持刑戮。这就是冢宰代理大元帅出兵的制度,和《常武》相合。”可惜鹤山没有来得及知道黄氏的名字;我问他的字,养正说就是他的字。朱晦翁的《易》大体本于邵子,启发并阐明先天图而加以赞说。他的辞说:“邵明白了伏羲的《易》,程氏推演了周人的经。”这个意思可以看出。我曾亲耳听辅汉卿扩大说明,说必须懂得“辞、变、象、占”四个字。比如初九“潜龙勿用”,这是辞;有九就有六,这是变;“潜龙”就是卦义,“勿用”就是占断。有人说《本义》专门主张占筮,这是没有懂得先生的意思。我认为依此考察,《本义》确实精密。邵子没有《易》解,只有《观物》《经世》《先天图》等书,《击壤》诗中也多有阐发先天之学的地方。参照汉上的《易》,程氏、邵氏的说法就更加明白。只是汉上的书太繁复,人多厌倦阅读,却不可废弃。” 先天图整齐端正,越玩味越有意味。一定是古来曾有这种说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汉唐一千多年间竟没有一个人说到。到了本朝康节才发明此义,而我的同乡《观物》先生张行成文饶,很得《易》数的详细道理,有《通变经世》《述衍翼玄》《通灵》等共七部书。他的大意认为:理,是太虚的实在义理;数,是太虚的确定分际。在未形成之前,因为有理而有数,因为有数而有象;形成以后,则根据象来推求数,根据数来推求理。如今不能只谈理而遗弃数,想来朱文公没有见到这些书,实在可惜。古代庙中有碑,是为了拴系牲畜;墓中有碑,是为了下棺。所以《仪礼》说,士以上的庙都有碑,人在庭中按曲折的礼节作揖,也把它作为庭中进退行走的标志。汉代以后,因为庙中有碑,便用来记载年月;墓碑起初也不过记载年月、爵位、乡里和子孙。后来记墓碑开始称颂功德;如果不借牲碑、墓石来作文,后世便立石刻文,记载兴建的始末,逐渐失去了碑的本来意义。”},{ 师氏守卫王宫的中门,住所设在王宫中,大概是负责进谏和救正的官长。参照《牧誓》《顾命》《十月之交》等文章,这是最亲近王的职位。国家子弟守卫王宫,也都在王宫中有住所。所以《周礼》说:“用八种权柄告诫王,用三种德行教育国子。居住在虎门的左边,主管王朝,掌管国中得失之事,用这些来教育国子。”弟子弟大概和国子一同住在王宫,让师氏教育他们。朱文公所说“王宫、国都以及闾巷,没有地方不设学校”,正是指此而言。不然,除了师氏之外,就看不出王宫中另有学校。郑司农在师氏注中说:“周公任师,召公任保,圣贤兼任这种官职。”我私下认为,后郑没有见到古文经书,只是凭约略推测来解释经义罢了。《周礼》这部书没有三公这一官职,与《尚书》完全不相合。郑康成在《师氏》的注中说:“认为周公、召公、曾公担任过这一官职。”考察《顾命》中“师氏虎臣”一句,可知师氏是大夫的官职;而《牧誓》中也先提到师氏,注释说:“这是大夫官中带兵守卫王宫门的人。”我认为郑康成没有见过《古文尚书》,所以凭臆测把师氏当作三公。

某曽答蘷漕赵师恕云:「读书虽不可无注,然亦有不可尽从者。只如郑注三礼,已各随之为义,不能尽同。而礼与诗异,诗与书异,书与易异,有一事而自为两说、三说者,极多。其改字处,十有八九不可从。最害义者,以纬证经,以莽制证周公之法。」李恱问曽见告古文碑则有诗记则无某答云恐不尽然只韩公黄陵庙碑无诗而汴州水门记则有诗盖碑之始庙以丽牲墓以下棺后人因识嵗月于后则刻文为记又其后也乃有碑记表碑之类字书始一终亥,其形也始东终北,其声也,许叔重元无反切,后人渐加附益。至徐鼎臣,始以孙愐《唐韵》音切为定。自音切行人以为便于检阅,而不知字之本乎偏旁。故李巽嵓初作《五音言》,以许叔重部叙为之后。在遂宁出示虞仲房,仲房乃改用徐楚金韵。李巽嵓谓偏旁一切都置,则字之有形无声者,岂不愈难捡阅?虽从仲房,而巽嵓实不以韵谱为然。故后徐要自别行其《五音谱》,乃贾端修所定。蜀前辈如巽岩,字学甚深。郑注《周礼》有小祭祀,因言古者明王祭祀亲行礼,不曽差人出。东汉有不亲行,羣臣争之。日至而郊,啓蛰而郊,皆亲行。后世改作明堂,便不出。今四孟之祭,太庙亦未必出一两次。人主多是燕安深宫,只如讲读是早间到晩,一个讲官独对。本意要人主不敢自暇自逸,后世直是以位为乐。贾谊书言:「天子曰相,诸侯亦曰相;天子曰后,诸侯亦曰后;天子曰大夫,诸侯亦曰大夫。」古者天下与人分做,人主只一个,王畿千里余外,分国使诸侯共守,何尝自尊自安。诗有酒醑,我无酒沽。我醑缩酒,古者酒无防酤,事《周礼》只有几酒沽字,虽不系▯,要可以推得世变。汉髙祖从王媪贳酒,到武帝方防酤,文帝时犹禁民靡谷。又疑沽字只是个不好的字,沽滥也。沽亦音蛊,注谓功沽之巧,贾释功沽善恶,沽亦是恶也。沽,《毛诗》音古,乡党沽酒市脯不食,亦此意。康成直谓防酤之沽,恐非汉时赐酺三日,许民间饮三日,犹有古意。按燕礼,君尊一人为宾,使宰夫为主,与之对行礼。其实君设酒肴,君臣皆有君为之主,羣臣总为宾也。饮有酬宾送酒之币,食有侑宾劝饱之币。公食大夫,宾三饭之后,公报大夫束帛以侑。聘礼云:“致飨以酬币。”明亲飨有酬币矣。古者天子有迎送诸侯之礼,如今之飨大宾,则王乘金辂迓。有大飨于庙之礼,有戒有速,谓之友邦冡君,乃与诸侯共守天下。天子统天下而君之,诸侯统一国而君之,皆有君道,上下相维,相亲相敬。有故使人致享致币。自秦罢侯置守,尊君卑臣,无复古意。秦之亡,宜矣。王介甫错防膳夫一义,以为王者受天下之奉,后王黼等专置应奉司,以为当受四海九州之奉,不知他经元无此义,独《周礼》膳夫一职有备享之事。介甫差处,只为大荒大札不举,今无此可以备享。解经如此,最闗利害。政宣之误,至于亡国,皆膳夫一句误之。古人只说恭俭,非饮食底事,此一职几乎开后世人主之心。释经者可不严哉!执天子之器,则上衡;国君之器,则平衡。郑氏衡,谓与心平。孔氏曰:「凡言衡有二,此衡谓与心平也。」予谓衡二,在面前眉为衡,在身心为衡。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左右攘辟。郑氏谓攘却也,或云攘古让字。后来陈晦试宏词,用攘字而被黜。郑康成以音释字,后世不敢违。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古人不骑马,今言骑,恐是周末时。按《春秋》时,左师展以昭公乘马而归,此骑之渐。此言骑,知《礼记》出周末。汉世胡邦衡亦有此论。向见真希元在部中,尝云:“某在潭州,见王南强、易彦章言:古者马不单骑,牛不用耕。至赵过用牛耕,乃诘之云:‘古称乘马者,四马以牵车,不闻单骑马。’此合有之,未知骑马自何始。惟孔门弟子冉伯牛、司马牛字耕,却是牛耕不始于赵过。”希元良服,且谓:“惜不早闻,以诘王与易也。”刑不上大夫,贾谊所告文帝者极详。如蓝田吕氏所谓:“古之制礼,皆自士始,庶人则畧而已。”大夫有罪,非不刑也,公议所不赦,则刑于隠者。周掌囚所谓:“凡有爵者与王之同族,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是也。讲义又曰:“大夫之贵,当厉其节,不当待之以刑也。”然庶人岂不可行礼哉?不以礼责之耳。大夫岂不可加以刑哉?不宜待刑而后治耳。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唯衰麻在身,饮酒食肉,处于内。圣人制礼,从容中道。然亲丧固所自尽,如六十而欲尽其礼,亦莫之禁也。郑康成谓大夫士礼各不同,此不然。三年之丧,自天子达,岂有贵贱降杀耶?御食于君。郑氏谓劝侑曰:「御,吕氏谓侍食也。如《内则》父没母在,冡子御食,是也。」予谓「御」字字义,谓行止有卩【音节】午,取音如诏。王驭羣臣之驭与此驭同。

译我曾经答复蘷漕赵师恕说:“读书虽然不能没有注释,但也有不能全部听从注释的地方。比如郑玄注解《三礼》,已经分别根据各书来解释义理,不能完全相同。而且《礼》与《诗》不同,《诗》与《书》不同,《书》与《易》不同;同一件事却各自有两种、三种说法的情况,极其多见。他改换文字的地方,十之八九都不能听从。最妨害义理的是用纬书来证明经书,用王莽的制度来证明周公的法制。” 李悦问我,曾听说古代碑刻有诗,题记则没有。我回答说,恐怕不完全是这样:只是韩公《黄陵庙碑》没有诗,而《汴州水门记》却有诗。碑刻的起源,是建庙时用来书写祭祀牲畜之事,墓葬则用来记载下棺之事;后来人们又因而把年月刻在后面,于是刻文成为题记。再后来,才有了碑记、表碑之类。字书的编排从“一”开始到“亥”结束;它的字形排列从“东”开始到“北”结束;至于字音,许叔重原本没有反切,后来的人逐渐增补。到了徐鼎臣,才开始以孙愐《唐韵》的反切读音作为定本。自从反切注音流行后,人们认为这样便于检阅,却不知道字的根本在于偏旁。因此李巽嵓最初编作《五音言》,把许叔重的部叙置于后面。后来他在遂宁向虞仲房出示此书,虞仲房于是改用徐楚金的韵书。李巽嵓说,如果把偏旁一概放置不用,那么字只有字形而没有字音,岂不是更难检阅?虽然他听从了虞仲房的意见,但巽嵓实际上并不认为韵谱是正确的。后来徐要又另行编写《五音谱》,这是贾端修所制定的。蜀地前辈如巽岩,文字学都很深。郑玄注《周礼》提到“小祭祀”,于是说,古代圣明的君王举行祭祀时都亲自执行礼仪,从不派人代行。东汉时有不亲自举行的情况,群臣便争论此事。冬至日举行郊祭、启蛰日举行郊祭,都是君王亲自前往。后世改建明堂,君王便不再亲自出行。如今四孟月的祭祀,太庙祭祀君王也未必亲自去一两次。君主大多安居深宫;比如讲读之事,从早晨一直到晚上,却只有一个讲官单独面对君主。本来是要使君主不敢自我闲暇、放纵安逸,后世却简直把君位当作享乐之处。贾谊的文章说:“天子称相,诸侯也称相;天子称后,诸侯也称后;天子称大夫,诸侯也称大夫。”古代把天下同人民分担治理,君主只有一个;王畿千里之外,分封国土让诸侯共同守卫天下,哪里曾经只是为了使君主自我尊贵、自我安逸呢?《诗》中有“酒醑”,又说“我无酒沽”。我认为“醑”是滤酒。古代的酒没有禁止私自买卖的规定,《周礼》中只有几处写作“酒沽”;虽然这并不紧要,却可以由此推知世道的变迁。汉高祖曾向王媪赊酒,到汉武帝时才开始禁止私自卖酒;汉文帝时还禁止百姓糜费粮食。我又怀疑“沽”字只是一个不好的字,意思是粗劣、滥杂。“沽”也读作“蛊”,注释说“功沽之巧”,贾公彦解释为功效有好有坏,“沽”也是坏的意思。“沽”字,《毛诗》注音为“古”;《论语·乡党》说“不食沽酒市脯”,也是这个意思。康成径直把它解释为禁止私酤之“沽”,恐怕不对;汉代赐酺三日,允许民间饮酒三天,仍然保留着古代的意义。原文缺失,无法据此作出完整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王介甫错误地解释了“膳夫”一职,认为君王接受天下供奉;后来王黼等人专门设置应奉司,认为君王应当接受四海九州的供奉,却不知道其他经书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只有《周礼》的膳夫一职有准备享宴的职掌。王介甫的错误之处,只是因为他认为遇到大荒、大札时不举行享宴,如今没有这种情况,便可以准备享宴。这样解释经书,关系到利害,最为严重。政和、宣和年间的错误,以至于导致亡国,都是被膳夫这一句话误导的。古人只说应当恭敬节俭,并不是说饮食方面的事情;这一官职几乎开启了后世君主纵情享受的欲望。解释经书的人难道可以不严谨吗?” 拿天子的器物时,就要使上面的横木保持水平;拿国君的器物时,就要使横木保持平衡。郑氏解释“衡”说,是指与心相平。孔氏说:“凡是说到‘衡’有两种,这里的‘衡’是指与心相平。”我认为“衡”有两种:在面前,眉毛就是衡;在身体和内心,心就是衡。君王出来登车时,车夫就并拢缰绳,递上绥带,左右两边的人退让避开。郑氏说“攘”是推却、退让;有人说“攘”是古代“让”字。后来陈晦参加宏词科考试,使用了“攘”字,因而被黜退。郑康成按照字音解释字义,后世的人不敢违背他。前面有车马经过,就装载飞鸿。古人不骑马,如今这里说“骑”,恐怕是周朝末年的情况。考察《春秋》时期,左师展曾经让昭公骑马而归,这就是骑马逐渐出现的情况。这里说“骑”,可知《礼记》出于周朝末年。汉代胡邦衡也有这种说法。以前我见真希元在部中,他曾说:“我在潭州时,听王南强、易彦章说:古代的马不能单独骑,牛也不用来耕田。到了赵过采用牛耕,才有人责问他说:‘古书所说乘马,是四匹马牵引车辆,没有听说单独骑马。’这一说法或许有道理,只是不知道骑马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是孔门弟子冉伯牛、司马牛的字都叫耕,这说明牛耕并不是从赵过才开始的。”希元非常佩服,还说:“可惜没有早些听到这些话,否则就可以拿来责问王南强和易彦章了。” “刑不上大夫”这一点,贾谊向汉文帝陈说得非常详细。正如蓝田吕氏所说:“古代制定礼制,都是从士开始的;至于庶人,只是略微要求而已。”大夫有罪,并不是不施加刑罚;如果公众舆论不予赦免,就在隐蔽的地方对他施刑。《周礼》掌囚所说:“凡是有爵位的人以及与王同族的人,都奉送到甸师氏那里,等待施刑处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讲义又说:“大夫身份尊贵,应当使他砥砺自己的节操,不应当用刑罚来对待他。”然而,难道庶人就不能实行礼吗?只是不能用礼来责备他们罢了。难道大夫就不能施加刑罚吗?只是不能等到施刑之后才治理他们罢了。五十岁不让身体过度憔悴,六十岁不使身体憔悴;七十岁只要身上穿着衰麻丧服,就可以饮酒吃肉,居住在内室。圣人制定礼制,宽缓从容而合乎中道。但亲人的丧事本来应当尽自己的哀情;如果六十岁的人想尽足丧礼,也没有人禁止。郑康成说大夫、士的礼制各不相同,这是不对的。三年之丧,从天子一直通行到庶人,难道会因贵贱而有减损吗?“御食于君”。郑氏说这是劝君进食。吕氏说:“御,是侍奉进食。比如《内则》说父亲去世、母亲尚在,长子侍奉母亲进食,就是这个意思。”我认为“御”字的本义,是说行动停止都有节制;“御”读音如“诏”。“王驭群臣”的“驭”和这里的“御”相同。

祭食,祭所先进。长乐刘氏曰:「古者于爨则祭先,炊于乐则祭乐祖,将射则祭侯,用火则祭司爟,用龟则祭先卜,养老则祭先老,于马则祭马祖,于社于田则祭先啬司啬。某谓蚕则祭先蚕,于学则祭先圣先师。毎事有所先。」酹酒于地方,谓之祭。今人谓之奠,则失之。奠乃置于其所,非酹之也。然祭与飨亦别,天神方谓之飨,止取其气达于上。地方言祭,祭乃缩酒于地尔。古人祭先,肺以肺主气,最为祭之重;食牲体以肩为贵,最后食之;其他以为贱骨。凢进食之礼,左殽右胾。食居人之左,羮居人之右。古人一饮食,皆取阴阳之义。方氏云:食以六谷为主,谷地产,所以作阳徳,故居左。羮以六牲为主,天产也,所以作阴徳,故居右。大畧有此意。古礼体是今之浑豕也。如笾豆大房,是羊笾、猪笾之类也。若折俎,则折骨而寘于俎。今人乃以折钱若干贯为折盛礼之俎,胥失之矣。古者飨食燕分三等,飨如体荐之类,浑牲谓训恭俭也。食礼次之,燕又次之。孔氏谓熟肉带骨而脔曰殽,纯肉切之曰胾。骨是阳,故在左;肉是阴,故在右。饭燥为阳,故居左;羮湿为阴,故居右。义亦通。古人无改名,惟有弑君者三人:楚公子围弑君而改名熊防,吴公子光弑君而改名阖庐,楚公子弃疾弑君而改名熊居。子生三月,妻以子见,而父名之。字者,冠时命于宾。蓝田吕氏曰:「殷人以前,质不讳名;至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郑、孔以来,皆为此说。然尝考之,孔子,殷之子孙,而周人如文、武祀庙之诗,不避昌字;《长发》诗不避发字;《大诰》「弗弃基」,亦不避后稷讳。如孔子之父叔梁纥,而《春秋》书「臧孙纥」;如襄王郑出居于郑地,名不曽讳。可见孔门之法,不避商、周以来讳,于五经有明证。娶妻不娶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按《仪礼》婚礼,夫家无告庙之礼,故楚公子围告于庄共之庙而来,以为非礼。惟女氏受壻,亲迎则在庙,此与记斋戒以告鬼神为不同。春秋时诸侯取一国之女,则诸国以娣侄媵,未闻有买妾如后世者。此不惟古礼不能尽行于后世,而《仪礼》《礼记》未免或疑之为秦汉后书也。周礼》有媒氏一职,故《礼记》谓「男子非有行媒,不相知名」,而《仪礼》无之。郑康成以「不达」为媒氏,通达其意,此亦未知其是否。至于同姓为婚,其说为多。据长乐刘氏曰:「夏商以前容取同姓,周公佐武王定天下,取神农、黄帝、尧、舜、禹、汤之子孙列世封之,以为公侯,而使姬姓与之为婚姻,欲先代圣王子孙共享天下之禄也。乃立不取同姓礼焉,故曰『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然也。」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不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父子不同席。孔氏云:“女子子者,谓已嫁女子,男则单称子,女则重言子者。”郑注《丧服》云:“是别于男子,故云女子子。”熊氏云:“郑谓男子在堂,女子在房。若大宗收族,宗子燕食族人于堂,宗子之妇燕食族妇于房也。”兄弟弗与同席同器,未嫁亦然。及考《左氏》疏,姑姊妹谓姑姊、姑妹,与《礼记》疏不同。古者男女之别最严,如敬姜与季康子防门而语,是敬姜在门内,康子在门外也。尊者犹然,安得同席同坐乎?侍坐于长者,屦不上于堂,解屦不敢当阶,就屦跪而举之。孔氏曰:「此一节明解屦着屦之法。」长乐陈氏曰:「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故特牲、少牢、馈食,自主人以至凡执事之人,自迎尸以至祭末旅酬无筭爵,与夫尸谡馂食之节,皆不脱屦,以其待神,不敢燕惰也。惟登坐于燕饮,并以脱屦为礼,而侍坐于长者,亦无不脱屦,以尽致亲,不敢不跣也。」观孔、陈所言,古人燕饮以脱屦为礼,惟祭与尸则否。左氏:「禇师声子韈而登席,其君防手而怒之,竟以此杀之【哀公二十五年】则脱屦而留韈,又以为轻已,此又不可晓者。先生书:「防琴瑟在前,长者不及,无儳言。」先生与长者似有别,先生有道徳可尊之称,长者止年长之长。古昔称先王,称有拈起之意。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是对文。席南乡北乡以西方为上,东乡西乡以南方为上。古礼与今不同,此二项惟郑注可通。郑云:「因于阴阳布席无常,上谓席端也。」坐在阳则上左,坐在阴则上右。孔氏云:「凡坐随于阴阳,若坐在阳则贵左,坐在阴则贵右。」南坐是阳,其左在西;北坐是阴,其右亦在西也。俱以西方为上。若南北设席皆以南方为上者,坐在东方、西乡是左阳,以南方为上;坐在西方、东乡是右阴,亦以南方为上。此据平常布席如此,若礼席则不然。

译祭食,就是祭祀最先出现的事物。长乐刘氏说:“古人在生火做饭时祭祀先祖,开始烹炊时祭祀乐祖,将要射箭时祭祀射侯,使用火时祭祀司爟,使用龟甲占卜时祭祀先卜,养老时祭祀先代老人,使用马时祭祀马祖,在社祭、田祭时祭祀先啬、司啬。我认为养蚕时祭祀先蚕,入学时祭祀先圣、先师。每件事情都有它的先导。” 把酒洒在地上,称为“祭”。如今人称为“奠”,是不对的。“奠”是把东西放置在它应在的地方,并不是把酒洒下。然而“祭”和“飨”也不同:祭祀天神才称为飨,只取酒气上达于天;祭祀地神才说祭,祭就是把酒缩滤后洒在地上。古人祭祀先祖,用肺,因为肺主气,是祭品中最重要的;食用牲畜的肉体,以肩部最为尊贵,要最后食用;其他部位则认为是贱骨。凡是进食的礼仪,左边放带骨肉,右边放纯肉;饭放在人的左边,羹放在人的右边。古人的一饮一食,都取阴阳的意义。方氏说:饭以六谷为主,谷物出于地,能生成阳德,所以放在左边;羹以六牲为主,牲畜出于天,能生成阴德,所以放在右边。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古礼中的“体”就是如今的整猪。所谓笾、豆、大房,是羊笾、猪笾之类。至于“折俎”,就是折断骨头后放在俎上。如今人们却把折钱若干贯说成折损、减少盛礼用的俎,都是错失本义。古代飨礼、食礼、燕礼分为三个等级。飨礼大致是陈列牲体之类,整牲则是用来表示恭敬节俭;食礼次于飨礼,燕礼又次于食礼。孔氏说,煮熟而带骨、切成小块的肉叫殽,纯肉切成片叫胾。骨属阳,所以放在左边;肉属阴,所以放在右边。饭是干的,属阳,所以放在左边;羹是湿的,属阴,所以放在右边。这个解释也说得通。古人不改名字,只有三个人弑君后改了名字:楚国公子围弑君后改名熊虔,吴国公子光弑君后改名阖闾,楚国公子弃疾弑君后改名熊居。儿子出生三个月,妻子抱着孩子去见父亲,由父亲给孩子命名。所谓“字”,是在加冠时请宾客为他命字。蓝田吕氏说:“殷人以前质朴,不避讳名字;到了周人,因为用讳名来事奉神灵,名字最终也要避讳。”郑氏、孔氏以来都这样说。但我曾考察,孔子是殷人的后裔,而周人的《文王》《武王》祭祀之诗并不避讳“昌”字;《长发》诗不避讳“发”字;《大诰》说“弗弃基”,也不避后稷的讳名。孔子的父亲叫叔梁纥,《春秋》却记“臧孙纥”;襄王从郑国出居郑地,名字也没有避讳。可见孔门的制度并不避商、周以来的讳名,这在五经中有明确证据。娶妻不能娶同姓女子,所以买妾而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按《仪礼》的婚礼,夫家没有告祭祖庙的礼,所以楚国公子围到庄王、共王的庙中告祭后才来,认为这是不合礼的。只有女方家接受女婿,亲迎时才在祖庙举行仪式;这和《礼记》所说斋戒以告鬼神不是一回事。春秋时诸侯娶一国女子,各国便以妹妹、侄女陪嫁,没有听说像后世那样买妾。这不仅说明古礼不能全部实行于后世,也说明《仪礼》《礼记》不免让人怀疑是秦汉以后的书。《周礼》有媒氏这一职务,所以《礼记》说:“男子若没有媒人,不能互相通报姓名。”而《仪礼》中没有媒氏。郑康成把“不达”解释为媒氏通达双方的意思,这也不知道是否正确。至于同姓通婚,相关说法很多。据长乐刘氏说:“夏商以前或许允许娶同姓女子;周公辅佐武王平定天下,把神农、黄帝、尧、舜、禹、汤的子孙分列封为公侯,并让姬姓与他们通婚,是想让前代圣王的子孙共同享受天下的俸禄。于是制定不娶同姓的礼制,所以说‘百世而婚姻不通’,这是周代的制度。” 姑母、姐姐、妹妹以及已经出嫁而归来的女儿,兄弟不能和她们同席而坐,也不能和她们使用同一器皿进食;父子也不能同席。孔氏说:“女子子,是指已经出嫁的女子;男子只称子,女子则重复说子。”郑氏注《丧服》说:“这是为了区别于男子,所以称女子子。”熊氏说:“郑氏认为男子在堂,女子在房。比如大宗收聚族人,宗子在堂上宴请族人,宗子的妻子在房中宴请族妇。”兄弟不得与女子同席、同器,未出嫁的女子也是如此。考察《左氏》疏,姑姊妹是姑母、姐姐、妹妹,和《礼记》疏的说法不同。古代男女之别最为严格,如敬姜和季康子隔着门交谈,就是敬姜在门内、康子在门外。尊贵的人尚且如此,怎么能同席同坐呢?陪侍长者坐着时,鞋不能穿到堂上;脱鞋时不敢正对台阶,要走到鞋旁跪下把鞋拿起。孔氏说:“这一节说明脱鞋、穿鞋的方法。”长乐陈氏说:“凡是在室内举行祭祀,堂上不能赤脚。因此从《特牲》《少牢》馈食礼开始,从主人直到所有执事,从迎尸直到祭祀末尾无数爵的旅酬,以及尸起身、食用祭余等环节,都不脱鞋,因为侍奉神灵,不敢宴饮懈怠。只有登堂入坐、举行燕饮时,以脱鞋为礼;陪侍长者坐着,也无不脱鞋,以尽亲近之意,不敢不赤脚。”看孔氏、陈氏所说,古人燕饮以脱鞋为礼,只有祭祀和陪尸时不这样。左氏说:“褚师声子穿着袜子登席,他的君主蹙手发怒,最终因此杀了他【哀公二十五年】。”既然脱鞋而只穿袜子,又被认为轻慢君主,这一点也实在难以理解。先生的书说:“面前有琴瑟,长者没有说话,不要插话。”先生和长者似乎有所区别:“先生”是对有道德、值得尊敬者的称呼;“长者”只是指年长的人。古代称“先王”,含有提起、指称的意思。孟子讲性善,必定称说尧、舜,这是对照着说的。席面朝南或朝北时,以西方为上;席面朝东或朝西时,以南方为上。古礼和今礼不同,这两条只有郑氏的注解能够解释通。郑氏说:“根据阴阳来铺席,并没有固定方向;上,是指席子的前端。”坐在阳位时以左为上,坐在阴位时以右为上。面南而坐属阳,左边在西;面北而坐属阴,右边也在西,所以都以西方为上。若南北方向设置席位都以南方为上,那么坐在东方、面向西方,是左边属阳,以南方为上;坐在西方、面向东方,是右边属阴,也以南方为上。这是按平常铺席而言,若是礼席则不是这样。

布筵设席,席是今褥之类,而筵则从竹,似皆以篾为之。先布筵,后却设席于上。但顾命亦云篾席,亦有竹为席者。或问:“明堂几筵,是此筵否?”曰:“明堂之筵,乃谓丈尺。若云明堂之上可铺几筵之丈尺耳。”古之布筵,先筵后席。若得齿尊者,又有几,庶使慿之也。今人谓几筵为丧位者,非人死方在柩在殡,朝夕哭临奠飨,岂曽设几筵?几筵乃养老乞言行礼之所陈,此皆后世之悖礼也。父母存,冠衣不纯素。素字从垂,纵云古者既祥之服,缟冠素纯,素非丧服用绢,不用布。如人主因灾异素服临朝,不纯以丧服止,是以绢素衣服耳。凶服素服,故不可飨盛馔,从而饭蔬菜,遂并有素名。因素服而有素食名也。《仪礼》有“素食”字,谓丧除而还平素之食馔,又别是一义。父母存,不许友以死。如战国游侠,为人报仇,固不可。若南霁云见巡逺曰:「南八,男儿等死尔,不可为不义屈。」曰:「将以有为也。」公有言,敢不死?则亦有当许死者矣。此为死君事也。此可以死,可以无死。圣贤自有定说。孝子不服闇。蓝田吕氏曰:「服闇者,为穿窬之行,欺人所不见。」此语极有病。如此,则是亲在不可为穿窬之行,亲没则可为耳。为人子者,居不主奥。朱文公曰:「古人室在东南隅,开门东北隅为穾,西北隅为屋漏,西南隅为奥。人才进,便先见东北隅,却到西北隅,然后始到西南隅,此是至深密之地。」所逰必有方,所习必有业。业云者,字于乐器钟架为业。人各当有所学之业。尝疑《礼运》“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为其兼爱之意,虽朱文公亦云然。及见横渠说:“惟不独亲其亲,子其子,故知能亲亲而子子。”与孟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同意,此说不费辞而义足。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在丑夷不争,此二句全在丑夷不争,方是孝子之实。独戴氏云:「温凊有时,定省有节,则礼制然也。」在丑夷不争者,谓处于羣居中,不敢有争,以伤父母之心。《诗》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宜尔室家,乐尔妻孥。」子曰:「父母其顺矣乎!」妻子好合,兄弟和乐,父母处于其间,怡然而顺。然则在丑夷而争者,父母之心固有所不乐也。古者公卿以上无致仕之理,所以优老尊贤。如毕公,如叡圣武公,亦九十五未致仕。太上贵徳,其次务施报。马氏曰:「服之三年者,其报必期;服之期者,报亦如之。夫丧服有等,不可増减。」尝记吴畏斋一日,有弟之所生母讣,曽相与质疑云:「妾母为长子齐衰三年,某若先死,弟之母为某服三年;今乃先死,为父妾之有子者,大功五月,则服似轻否?」答云:「此圣人制礼,不可加减。其防防杜渐,有深意。如《燕燕》之诗,戴妫生桓公以归,妾称其谊,可见。」人而无礼,不亦禽兽之心乎?圣人不曽有此等语。吕东莱于臯陶「朕言惠下」,说孟子「说自反」一章,及「自反而仁,自反而有礼也」,而横逆由是,则此亦妄人而已矣。异于禽兽者几希,于禽兽又何难焉?既云自反,乃有此三语,孟子之言有锋棱,孔子口中无之。谓坐如尸。古谓适子不为尸,父在不为尸。周有七庙,皆有尸。未知于孙行,孰为尸?后世难行。至孟子时尚以为言。郑康成谓社稷之祭皆有尸。夏之郊以董伯为尸,则天亦有尸。不知董伯为谁。典礼譌阙。汉以来传注信口立说,多不可考。尸之为字,取死者之义。元同在床曰尸之字,故后人谓善人载尸,尸位皆同。礼失则求诸野。向在靖州,祭鬼皆以活人为尸,往往相传,元是古礼。蒉桴、土鼓皆有存者。尸则服死者之上服,如周七庙皆有尸,则后稷以来,恐上服不存。谓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此四句决非孔氏语,乃汉儒驳杂之言,乱之。某尝因为张行甫作《拙斋记》,谓凡字皆有二义,如欲、如情、如志、如乐,皆有二。故五峯谓天理人欲同体异用,同行异情,此语最完备。独此所谓“敖不可有而岂止不可长哉”,惟王肃本“敖”五高反,“逰”也,以遨游不可长作平声,此义胜郑。毋不敬,毋字有戒敕意。字从女,内有一画,有禁止意。唐陆元助云:「郑注《易》曰:『审言语者,君子之枢机』。今《易》谓言行,君子之枢机,郑本作『语』字,其义长。」又曰:「安定二字,诸家说得未尽。《大学》谓定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安,当细讲。若辞,则圣贤以为重。如《易》所谓吉人、凶人之辞,与辞支、辞屈,而孟子谓知言为飬气之本,则诐辞、滛辞、邪辞、遁辞,皆非今世辞华之比。」曲礼第一。陆氏曰:本或作《曲礼上》,者后人加也。不知何人,必大儒如郑康成軰耳。

译铺设筵席时,席就是如今褥子一类的东西,筵则用竹制成,似乎都用竹篾编成。先铺筵,之后再把席铺在上面。但《顾命》也说竹篾席,可见也有用竹做成的席子。有人问:“明堂的几筵,就是这里所说的筵吗?”回答说:“明堂的筵,是说长度和尺寸;意思是明堂之上可以铺设几筵那么长的东西。古代铺设筵席,先铺筵后铺席。如果是地位尊贵的长者,还要设置几,让他可以凭靠。” 如今人把几筵说成停放丧位,是不对的。人死后停在棺中、殡中,早晚哭临、祭奠飨食,哪里曾设置几筵?几筵是养老、请老人献言时陈设的东西。把它用于丧事,都是后世违背礼制的做法。父母在世时,冠和衣服不能镶纯白边。“素”字从“垂”,即使说古人除大祥后的服饰是缟冠、素衣缘,素也不是丧服所用的粗布,而是绢。比如君主因灾异穿素服临朝,并不是完全穿丧服,只是穿白绢制的衣服。因为凶服、素服不能享用丰盛的饭菜,于是跟着吃蔬菜,后来便连食物也有了“素”的名称。这是因素服而有“素食”之名。《仪礼》有“素食”一词,是说除丧后恢复平常的饮食,又是另一层意思。父母在世,不允许朋友以死相报。战国游侠替人报仇,当然不可以。但像南霁云见到张巡、许远时说:“南八,男儿不过一死罢了,不能向不义屈服。”有人说:“将要有所作为。”张公既然有话,难道敢不死吗?这样看来,也有应当允许他死的情况。这是为君主而死。有时可以死,有时可以不死,圣贤自有确定的说法。孝子不在昏暗处做见不得人的事。蓝田吕氏说:“在昏暗处做事,是指钻洞越墙一类的行为,欺骗人所看不见的地方。”这话有很大问题。照这样说,就是父母在世时不能做钻洞越墙的事,父母去世后反而可以做了。做人子的,居处不能占据室内西南角的奥位。朱文公说:“古人的室在东南角,门开在东北角,东北角叫穾,西北角叫屋漏,西南角叫奥。人一进门,先看见东北角,再走到西北角,然后才到西南角;这是最深密的地方。” 所游历的地方必须有一定方向,所学习的必须有专门的事业。所谓“业”,这个字本来表示乐器的钟架。每个人都应当有自己所学习的事业。我曾怀疑《礼运》“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是兼爱的意思,朱文公也这样说。后来见到横渠说:“正因为不只是亲爱自己的父母、抚爱自己的子女,所以知道要亲爱所有人的父母、抚爱所有人的子女。”这和孟子所说“敬爱自己的老人,从而推广到别人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孩子,从而推广到别人的孩子”意思相同。这种说法不用多费言辞而义理已经充足。凡是做子女的礼法,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清凉;晚上安顿父母就寝,早晨向父母问安。在众人中不争,这两句的关键全在“不争”,这样才是孝子的实处。只有戴氏说:“温凉有时,定省有节,这是礼制规定的。”所谓在众人中不争,是说处在群体之中,不敢争斗,以免伤害父母的心。《诗》说:“妻子和谐相处,如同琴瑟;兄弟已经和睦,和乐而且深厚。使你的家庭适宜,使你的妻子儿女快乐。”孔子说:“父母大概会顺心吧!”妻子和谐,兄弟和乐,父母处在其中,心情愉悦而顺适。既然如此,那么在众人中争斗,父母的心当然会有所不快乐。古代公卿以上没有退休的制度,是为了优待老人、尊重贤者。像毕公、睿圣武公,到了九十五岁也没有退休。最上等的是尊崇德行,其次是致力于施恩报答。马氏说:“服丧三年的人,报服也应以三年为期;服丧一年的,报服也如此。丧服有等级,不能任意增加或减少。”我曾记得吴畏斋有一天接到弟弟生母的讣告,曾共同讨论说:“妾母为长子服齐衰三年;如果我先死,弟弟的母亲为我服丧三年。如今她先死,父亲的妾所生的孩子为她服大功五月,那么丧服似乎太轻了吧?”回答说:“这是圣人制定的礼,不能增减。它防止差别逐渐扩大,深有用意。比如《燕燕》诗中,戴妫生桓公后归国,妾的名分却显出她的情谊,这一点可以看出来。” “做人而没有礼,不就是禽兽的心吗?”圣人从来没有说过这类话。吕东莱在解释皋陶“朕言惠下”时,谈到孟子“说自反”一章以及“反躬自问而仁,反躬自问而有礼”,认为横逆由此而来,那么这种人也不过是妄人罢了。人和禽兽不同之处本来就很少,要成为禽兽又有什么难的呢?既然说要反躬自问,却又说出这三句话,孟子的话有锋芒,孔子口中却没有这样的话。所谓“坐如尸”。古代说嫡长子不能作尸,父亲在世时也不能作尸。周代有七庙,都设有尸。不知道在孙辈中由谁作尸?后世很难实行。到了孟子时还把这件事拿出来说。郑康成认为社稷祭祀都有尸。夏代郊祭以董伯作尸,那么天神也有尸。只是不知道董伯是谁。典礼已经讹误残缺。汉代以来的传注常常随口立说,多数无法考证。“尸”字取的是死者之义。元同在床上称为尸,所以后人说“善人载尸”“尸位”,都是同一个意义。礼制失传,就到民间去寻找。我从前在靖州,见祭鬼都用活人作尸,往往相传下来,原来就是古礼。蒉桴、土鼓也都有保存下来的实物。作尸就穿死者最上等的服装。比如周代七庙都有尸,那么从后稷以来,恐怕最上等的服装早已保存不下来了。所谓“骄傲不可滋长,欲望不可放纵,志意不可满足,快乐不可达到极点”,这四句话决不是孔氏的话,而是汉儒杂乱的言论,后来把它混入经文。我曾替张行甫作《拙斋记》,说每个字都有两种意义,如“欲”“情”“志”“乐”都有两种含义。所以五峰说天理和人欲同体而异用、同行而异情,这句话最为完备。只有这里所谓“骄傲难道只是不可滋长吗”,王肃本“敖”读五高反,意为游乐;把“遨游不可长”读作平声,这个解释胜过郑氏。“没有什么不敬。”其中“毋”字有告诫、命令的意思。字形从女,其中有一画,含有禁止之意。唐陆元助说:“郑氏注《易》说:‘慎重言语,是君子的关键。’如今《易》说的是言语行动,是君子的关键;郑氏本子作‘语’字,意义更长。”又说:“‘安’‘定’两个字,各家解释得都不完备。《大学》说安定之后才能思虑,思虑之后才能安稳,应当仔细讲解。至于言辞,圣贤认为它很重要。如《易》所说吉人的言辞、凶人的言辞,以及辞让、辞屈;孟子说知言是养气的根本,那么偏颇的言辞、淫荡的言辞、邪僻的言辞、逃避的言辞,都不是今天所谓辞藻文华可比的。” 《曲礼》第一。陆氏说:有的版本作《曲礼上》,这是后人加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必定是郑康成一类的大儒。

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以飬王及后世子。读六经,只当用古礼看。古无饮酒礼,只有乡饮酒献酬之外,饮无筭。其他饮止有酳。古者执醤而馈,执爵而酳。酳注谓漱也。又顔师古云荡口也。周宫伯掌王宫之士庻子,凡在版者燕仪。云庻子,士之嫡子,亦谓之庻子。盖公卿大夫之庻子,以士之嫡子配。古者在天子左右,皆公卿大夫士之子。士有新士,有故士。新是初入者,故是元为士者。汉法有三署郎,王官谓之光禄勲。有父在为郎者,有以赀为郎者,有山郎者。赀如今通抵拟之类,不是输资于官。景帝纪有防士资筭,四方入官。后来到卜式方纳粟为郎。山郎见张苍传。汉宫制如未央宫北阙去西边皆为郎署。郎亦取廊之义而名。公卿大夫之子弟皆可为郎。但汉之公卿子弟在禁中,止见三署郎一项,不见其入官的次序。大率汉任子不立法。▯羊为御史大夫,为子求官。贡禹为御史,子亦无官。又不封国者,父死子为庻人。位列侯者有嗣,侯支庻则否。武帝用主父偃说,分封诸侯王子弟,之后庻子方有官。汉宫殿之制,宫是总名,宫中各有殿。汉初有未央、长乐两宫,武帝以来有长杨、五柞、甘泉。如未央宫自有三十六殿,又古元无个殿字,却借殿后的殿字,如今人称防,元无防字,上从广,殊无义理。周礼制度数目多,是郑康成约之。如周七庙,便说殷六庙,夏五庙,虞四庙。不知《尚书》中元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徳,已是殷制七庙。康成不见古文。天子七庙,是七个庙,不是衮作一庙。庙前堂后室,各有制。昭穆各是一庙,在堂则太祖东向,南昭北穆;在室则太祖南向,西昭东穆。祧是庙外兆域,郑康成误以为祧主,遂至今相承,甚非古意。周礼以官刑诏冡宰而诛之。诛对赏为责。孔安国注:「防放窜殛,皆诛。圣人无杀之义,诛止是责。」至秦以后,乃以诛为杀,如戮字。孔安国注:「▯誓孥戮汝,亦止云戮辱及汝子。」至魏绛戮扬干之仆,谓至扵用钺,则春秋以来,亦以戮转为杀。按四罪流为重,殛最轻。书防云:周礼以法掌防,同祭祀、朝觐、宾客之戒具。法字是有凖则的道理,本是好书。字舜为法于天下,后世何尝不好?后世却用鞅斯之法。看向在试院,见诸公称古者之治天下者,纯任法以为治,不知道法两字元不可离,有不可易之道,方是法。法不出于道,成甚法?道何如?行有法以行之,三百六十官,邦国都鄙,祭祀宾客,截然有条,未尝无道在其中。若是无法,则纪纲制度都无,故有法即有道,道寓于法也。古今治天下,皆无唐虞三代之法,周官许多法,所以教忠教孝,仁义礼乐,便行乎其间。后世谓出于礼则入法,浑错看。法字作刑法之法,法字无一不是法。周礼六官皆有事,做个世界,合有个六官,不是建一官了,方建一官。王介甫穿凿,如冬官似为刑之,不能胜然后有事,却未穏。冬官所谓事,窃疑是营国授田等事,惜书不存。周官舆司马军、司马司禄等官多缺文,大率是班爵定赋、制军分田,▯要处分信。孟子所谓诸侯恶其害巳而去其籍,诚有此理。如冬官非是偶然亡,必有去之者。到秦又焚之,秦令非博士所藏天下,不容有藏者。到项羽焚咸阳,虽博士所藏亦亡矣。萧何所收止图籍,不及书。后来惠帝除挟书之令,看得来书之亡,非尽是秦焚,汉初兴时,羽焚咸阳,尤尽亡。或以为吕伯防亦曽有此说,但未见。舜南巡时,已一百歳。二妃度亦百歳,上下又后人谓舜死,二妃至湘,涙斑竹。帝出巡,妃嫔何得从行?必无此。舜卒于鸣条,当以孟子为正。周礼》三歳则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疏引《尚书》“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李防之以郑说,不是《尚书》“三载三考”乃九年,周三歳乃三年,便诛赏。看来九载以待岳牧,三年乃以待羣吏,各不同。祀五帝于明堂。某尝疑明堂无屋,若有屋,与后世为宫室以馆天神,何择焉?《汉律厯志》:“祀五帝于方明。”方明,意是神主之类,画五方之色于其间。诸侯挿牲于其下。若是有屋,为何祀天?书“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味“构”之意,堂元非屋。王制与《周礼》不同,《周礼》与《左氏》不同,制度防直,要参考。正月本无音,止当称正月,避秦讳耳。注谓周十一月,又谓始和为改造,义未尽。六经无三正之说,正月即当建寅之月,始和只是天气言之。周十一月谓之正嵗,嵗首谓元也。十有二月朔,商以丑为嵗首,秦汉以来十月为嵗首,不可便称十一月为春也。《春秋》两书无冰,亦知正月不见冰也。嵗首不同时,元不改。注未可尽信。

译膳夫掌管君王的饮食、膳食和美味,用来供养君王、王后和世子。读六经,只应当用古代礼制来理解。古代没有普通的饮酒礼,除了乡饮酒礼中的献酬之外,饮酒没有次数限制;其他饮酒只在饭后漱口。古人拿着酱来进食,拿着爵饮酒漱口。酳的注解说是漱口,颜师古又说是荡涤口腔。周代宫伯掌管王宫中的士和庶子,以及所有列在名册上的人的燕饮礼仪。所谓庶子,是士的嫡子,也称为庶子。大概公卿大夫的庶子,与士的嫡子相配。古代在天子左右的,都是公卿大夫和士的子弟。士有新士和故士:新士是刚入仕的人,故士是原本就是士的人。汉代法令中有三署郎,王官称为光禄勋。有人因父亲在任而成为郎,有人凭财资成为郎,也有山郎。所谓赀,如今类似通抵、拟用之类,并不是把资财交给官府。景帝纪有“减士赀算、四方入官”的话。后来到卜式才有交纳粟米而成为郎的事。山郎见于《张苍传》。汉代宫制中,像未央宫北阙到西边,都是郎署。郎这个名称也取自“廊”的意义。公卿大夫的子弟都可以任郎。但汉代公卿的子弟进入禁中,只见三署郎这一项,看不出他们入仕的次序。大体说来,汉代任用官员子弟没有成法。弘羊任御史大夫时,曾为儿子求官;贡禹任御史,儿子也没有官职。没有封国的诸侯,父亲死后儿子成为庶人;位列侯爵的则有继嗣,侯的支庶子弟没有。武帝采用主父偃的主张,分封诸侯王的子弟,此后庶子才有官职。汉代宫殿的制度中,“宫”是总称,宫中各自有殿。汉初有未央宫、长乐宫,武帝以来又有长杨、五柞、甘泉。比如未央宫本身就有三十六殿。古代本来没有“殿”这个字,只是借用了“殿后”的“殿”字;如今人称“廊”,原本也没有这个“廊”字,上面从“广”,其实没有什么道理。《周礼》的制度和数目很多,是郑康成约略归纳的。比如周代七庙,他便说殷代六庙、夏代五庙、虞代四庙。不知道《尚书》中本来就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德”,这已经是殷代七庙的制度。康成没有见到古文《尚书》。天子七庙,是七座庙,并不是把所有神主合在一座庙里。庙前有堂、后有室,各有制度。昭穆各是一庙:在堂上,太祖面向东方,南面为昭、北面为穆;在室中,太祖面向南方,西面为昭、东面为穆。“祧”是庙外的兆域,郑康成错误地认为是祧庙中的神主,这种说法一直沿袭到今天,实在很不合古代本意。《周礼》说,依据官刑告诫冢宰而加以诛责。“诛”与“赏”相对,是责罚的意思。孔安国注说:“防、放、窜、殛,都叫诛。圣人没有杀人的意思,诛只是责罚。”到了秦以后,才把“诛”当作杀,与“戮”字相同。孔安国注说:“《甘誓》说‘孥戮汝’,也只是说戮辱以及你的子女。”后来魏绛杀戮扬干的仆人,说到了使用钺的程度,那么从《春秋》以来,“戮”也转为杀的意思。考察四种罪刑,流放是较重的,殛反而最轻。《尚书》说:“防……” 《周礼》说,依据法掌管防禁,同时掌管祭祀、朝觐、宾客时的戒备器具。“法”字是有准则的道理,本来是好的书。舜以法作为天下的准则,后世哪里有不认为它好呢?可是后世却采用商鞅、李斯那样的法。近来我在试院,看见诸位称赞古代治理天下的人,说他们完全任用法来治理,却不知道“法”与“道”二字本来不可分离;有不可改变的道理,才叫法。法若不出于道,算什么法?道是什么?行为有法可以依循,三百六十官,以及邦国、都鄙、祭祀、宾客等事务,分明井然有条,从来没有不包含道理的。若没有法,纲纪制度就都不存在,所以有法就有道,道寓于法之中。古今治理天下,都不能没有唐虞三代的法度;《周官》有许多法,正因为它使人尽忠尽孝,使仁义礼乐流行其中。后世说出于礼就进入刑法,这是完全混淆了。把“法”字理解为刑法之法,法字没有一处不是法。《周礼》六官都有职事;既然要治理一个世界,就应当有六官,不是建立一个官职后才再建立一个官职。王介甫穿凿附会,说冬官似乎是主管刑罚的,刑罚不能胜任后才有职事,这不妥当。冬官所说的职事,我私下怀疑是营建国都、授予田地等事务,可惜此书已经失传。《周官》中关于舆司马、军司马、司禄等官职的文字多有缺失,大概是分定爵位、确定赋税、整编军队、分配田地,都是紧要的政务。孟子说诸侯厌恶它损害自己而销毁其书籍,确实有这个道理。冬官若不是偶然亡佚,必定是有人把它删去了。到了秦代又焚书,秦令规定不是博士所藏的天下书籍,不许有人收藏。到项羽焚烧咸阳时,即使博士所藏的书也灭亡了。萧何所收集的只是图籍,不包括典籍。后来惠帝解除挟书之禁,可见书籍的亡失并不全是秦朝焚烧造成的;汉初兴起时,项羽焚烧咸阳,更使它们几乎全都亡失了。有人认为吕伯恭也曾有这种说法,但我没有见到。舜南巡时,已经一百岁了。两位妃子估计也有一百岁;后世又说舜死后,二妃到了湘水,眼泪染斑竹。帝王出巡,妃嫔怎么能跟随同行?这一定不可能。舜死于鸣条,应当以《孟子》的说法为准。《周礼》说:“三年就总计群吏的政绩,分别加以诛责和奖赏。”《周礼》疏引《尚书》“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黜退昏暗者、升进贤明者”。李防把它解释成郑玄的说法,但《尚书》的“三载三考”并不是九年;《周礼》的三年就是三年,便实行诛赏。看来,九年是等待岳牧的考核,三年是考核群吏,各自不同。在明堂祭祀五帝。我曾经怀疑明堂没有屋顶;如果有屋顶,和后世建宫室来供天神居住有什么区别呢?《汉书·律历志》说:“在方明祭祀五帝。”方明,我认为大概是神主一类的东西,其中画着五方的颜色。诸侯在它下面插入牲畜。若是有屋子,为什么还要祭天?《尚书》说:“他的儿子尚且不肯修筑堂屋,何况肯建造屋顶呢?”体会“构”字的意思,堂本来就不是屋子。《王制》与《周礼》不同,《周礼》又与《左氏》不同,制度方面确实需要互相参考。正月本来没有特定读音,只应称作正月,是为了避秦始皇的讳。注释说周历十一月,又说“始和”是改造,意思都没有说尽。六经没有三正的说法,正月就是建寅之月;“始和”只是就天气而言。周历十一月称为正岁,岁首称为元。十二月初一,商朝以丑月为岁首;秦汉以来以十月为岁首,不能因此就把十一月称作春天。《春秋》两次记载无冰,也可以知道正月还看不见冰。岁首虽然不同时,元这个名称并不改变。注释不能全部相信。

康成以汉制觧经,以赋为口率,出泉三代,安有口赋?王介甫用之以误熈寜,皆郑注启之。传注之误,最系利害。又如国服为息息字,则凡物之生歇处便生。王介甫引用王莽时事以证周礼为二厘取息之制,古人元不取民以钱,土地所产元无钱,误国甚矣。介甫错处尽是郑康成错注处。王莽时嵗什一之法,自康成引以注息字,介甫浑错看,可见欧苏以前未尝有人骂古注,想承其误以至此。周礼》一书毕竟曽行与否?成王在丰,止曽往洛行祭礼一次,为书称烝祭嵗事是也。即不曽居洛,行此书,王在丰,周公自在洛行之,此不可信也。又王畿之外,甸稍县都各五百里,王畿之地,▯长一千里,凑合丰与洛之地方得一千里,甸稍县都如何安排?此又不可信也。先儒只去僻处说,不曽从大防看。惟胡五峯断然以为,刘歆《周礼》盖汉成帝时,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将此书列序于録略亡,冬官一篇,以考工记足之,是起于成帝刘歆,而成于郑▯,附离者大半。周礼》一部,可疑处甚多,然制度纪纲缜宻处亦多。看《周礼》须是只用三代法度看义理,方精。郑注多引后世之法释经,尤不是。周礼凌人掌冰,正十有二月,令斩冰。今人犹从平声呼,何必更作去声?如秦人尚衣、尚药、尚食、尚乗,从去声。今尚书须要从平声,何义?正嵗十有二月,一句难通。把家注正字,附上句以为掌冰。正左氏,火星中而寒暑退。十二月旦,火中寒退。六月昏,火中暑退。分两时。三正之说,自郑康成始。窃以为无商周,实止以十一月、十二月为岁首,而时则行夏时也。昭公四年,申丰云:「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在夏十二月,日在虚危,冰坚】西陆朝觌而出之【夏之二月,日在昴,蛰虫出而用冰,春分之日,奎星相见,东方】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啓之,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火星昏见东方】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冰。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徧,则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无菑霜雹厉疾不降,民不夭札。」此三代明君良臣,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其赞化育之功,藏冰一事,非细事也。龙见而雩,火昏正而烖。左氏纪时,专以星象,虽世有更革,而天地可考,因以推厯。此法极好,如歳星纪,皆是此义。古者命士以上皆有冰,伐冰之家不畜牛羊。颁冰自有等级,有官之家皆谓之伐冰之家。左氏藏冰,反覆五段文字。又火出毕,赋赋班也,所以训赋为班,义本此。注引太簇作二月,言太簇用事,只此用律不用吕,一律用而又注引危一度,说十二月,则是冰坚之时。三之日纳于凌阴,方是藏。天地间星,皆预半月见,气亦然。如二月半,火星见昴南,春分便见。注言:夏之三月,用季春出火,泥文也。此时火已尽出。古人位天地育万物,把做已职事。谓如一年裁作三百六十五度了,又除个闰分,个二十四气,七十二▯,成位乎两间,官天地,府万物,要各得其所。天地是我去做,五行五气都在我一念间。节宣之世,人自人,天自天,人失其人之职,人主失其人主之职。说修徳,只在于释囚负寛卹上做去,不当刑之人却存之,以是感格雨旸。偏颇莫盛,又甚至从事祈祷。司马子已叔原说重卦,或以为伏羲以繋辞,或以为文王,或以为夏禹。司马子长以为文王。但舜说谋及卜筮,若未重卦,则筮止有八卦,变方成卦。卦未重,则筮用不行。宋孔父,乃孔子六世祖正考父。又,孔父之祖国,《语》谓宣王时人。东,字日在木中,是扶桑也。日,在木上曰果,在木下曰杳,木中曰东。云每夜挟册子商量十字。襄公二十八年春,无冰。李肩吾谓班冰,也是年冬温,无冰可藏,故春无冰可颁,乃行夏时也。晦翁所谓一部《周礼》盛水不漏者,以其官相聨属,更无罅漏踈濶处。若颠木之有由蘖,由是物始生状。如「端」字,亦从「段」,犹物初生,其萌芽端直,凡求「端」与「四端」之类,皆「几防」之义,字通一意。諡周道如尧舜禹汤,意其皆名而非諡。惟尧曰“内有予小子履”,以为汤名,恐此一节亦断续文理不贯穿,可疑。宰我、子贡论夫子。论泰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等说。孟子断之以三子足以知圣人污,若顔子真知孔子者云:「仰之弥髙,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此真知孔子者。

译康成用汉代制度解释经书,把赋税解释为按人口征收;泉钱出现在三代,哪里会有按人口征收的钱赋呢?王介甫因此误导熙宁年间的政事,都是郑玄的注释启发了他。传注中的错误,最关系到利害。又如把“国服为息”的“息”解释为利息,于是凡是万物生长停息之处都可以产生利息。王介甫引用王莽时的事情,来证明《周礼》有收取二分利息的制度;古人根本不会用钱向百姓取息,土地所产之物本来就没有钱,这真是严重误国。介甫的错误,几乎全是郑康成错误注释造成的。王莽时每年取十分之一的制度,是康成引用来解释“息”字的;介甫完全误解了。由此可见,在欧阳修、苏轼以前,从来没有人批评古注,大概一直承袭它的错误,才到了这种地步。《周礼》这部书究竟是否曾经实行过?成王在丰地,只曾到洛邑举行过一次祭礼,《周礼》称为烝祭岁事,就是这个意思。即使成王没有住在洛邑而实行这部书,说周王在丰地、周公却在洛邑实行它,也不可信。再说,王畿之外的甸、稍、县、都各五百里,王畿之地纵长一千里;把丰和洛的地方合起来才有一千里,甸、稍、县、都又怎样安排呢?这也不可信。先儒只在偏僻处解释,从来没有从大体上考察。只有胡五峰断然认为,刘歆的《周礼》是在汉成帝时,向子歆校理秘书,才把这部书编列在《录略》中;冬官一篇亡佚后,用《考工记》补足。这部书起于成帝时的刘歆,完成于郑玄,其中大半是附会拼合的。《周礼》一书可疑的地方很多,但其中制度纲纪严密的地方也很多。读《周礼》必须只用三代的法度来考察其中的义理,才能精确。郑玄的注释常常引用后世的法制来解释经文,尤其不对。《周礼》说,凌人掌管冰,在正月和十二月命令砍取冰。现在人仍然读平声,何必一定要改读去声呢?例如秦地人读尚衣、尚药、尚食、尚乘,都读去声;现在“尚书”却必须读平声,有什么道理?“正岁十二月”一句很难讲通。把家注的“正”字附在上句,认为是凌人掌冰之事。考察《左氏》,火星运行到中天,寒暑便消退。十二月初一,火星在中天,寒气消退;六月黄昏,火星在中天,暑气消退。这是把两段时间分开来说。三正的说法,从郑康成开始。我私下认为,并没有什么商正、周正,实际只是把十一月、十二月作为岁首,而季节仍按夏历运行。昭公四年,申丰说:“古时太阳在北陆时收藏冰块【夏历十二月,太阳在虚、危二宿,冰很坚固】,太阳在西陆的早晨出现时就取出冰块【夏历二月,太阳在昴宿,蛰虫出动而使用冰块;春分这天,奎宿在东方相见】,祭祀寒神后收藏冰,献羔羊后启用冰,国君才开始使用它。火星出现后就全部分配冰块【火星在黄昏出现于东方】,从命夫、命妇直到老人和病人,没有不得到冰的。收藏时周密,使用时普遍,那么冬天就不会有反常的温暖,夏天不会有潜伏的寒气,春天不会有凄厉的风,秋天不会有猛烈的雨;雷出现时不会震响,也不会有灾害、霜雹和严重疾病降临,百姓不会夭折。”这就是三代明君贤臣裁成天地之道、辅佐天地之宜的事。他们赞助化育万物的功劳,收藏冰这一件事,并不是小事。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火星在黄昏正居中天时就有灾异。《左氏》记载时令,专门依据星象;虽然世代有变革,但天地的运行可以考察,因此可以据此推算历法。这种方法非常好,例如“岁星纪”之类,都是这个意思。古代有爵位的士以上都享有冰,砍冰之家不蓄养牛羊。分赐冰块本有等级,凡是有官位的人家都称为“伐冰之家”。《左氏》关于藏冰,反复分成五段文字。又说火星出现后便分配冰块,“赋”是分班的意思,所以把“赋”训释为“班”,意义就源于这里。注释引用太簇作为二月,说太簇当令;这里只使用律而不使用吕。又引用危宿一度,说是十二月,正是冰坚固的时候。“三之日纳于凌阴”,才是收藏冰块。天地之间的星辰,都预先半个月出现,节气也是这样。例如二月中旬,火星出现在昴宿以南,到了春分便看得见。注释说“夏历三月,到了季春才出火”,这是拘泥文字。当时火星已经完全出现了。古人把使天地各得其位、使万物生长看作自己的职责。比如把一年安排成三百六十五度,再除去闰分,安排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使天地之间各安其位,治理天地,管理万物,使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天地仿佛是由我来治理的,五行五气都在我的一念之间。若调节失当,人与人各自失其常,天与天各自失其序;人失去做人的职责,君主失去做君主的职责。所谓修德,只应从释放囚犯、负罪者、宽恕抚恤等方面做起;不应受刑的人却要把他留下,以此感动天地,使雨旸调顺。偏颇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甚至还去专门从事祈祷。司马子已、叔原谈论重卦,有人认为是伏羲系辞,有人认为是文王,也有人认为是夏禹。司马子长认为是文王。但舜说谋划时要征询卜筮;如果当时还没有重卦,那么筮法只有八卦,必须变化后才成为卦。卦还没有重叠,筮法就不能实行。宋国的孔父,就是孔子六世祖正考父。又,孔父的祖先孔国,《论语》说是宣王时的人。“东”字表示太阳在树木中间,这就是扶桑。太阳在树上叫“果”,在树下叫“杳”,在树中间叫“东”。有人说每夜都要拿着册子商量这十个字。襄公二十八年春天,没有冰。李肩吾说,这是因为冬天温暖,没有冰可以收藏,所以春天也没有冰可以分赐;这正是实行夏历。晦翁所说一部《周礼》严密得像盛满的水而不漏,是因为各官相互联系,再没有空隙疏漏的地方。例如倒下的树木长出根蘖,“由”就是万物开始生长的形状。例如“端”字也从“段”来,正像万物刚开始生长时,萌芽端正挺直。凡是探求“端”以及“四端”一类词的意义,都有“几微初始”的含义,字形虽通,意义也是一贯的。谥法中所说周代的道路,如尧、舜、禹、汤,我认为这些都是名而不是谥。只有“尧曰‘内有予小子履’”,把履当作汤的名字;恐怕这一节文字也有断续,文理不贯通,值得怀疑。宰我、子贡评论孔子,谈到泰山与小土丘、河海与沟渠积水、麒麟与走兽、凤凰与飞鸟等的差别。孟子断定,三人的说法足以说明他们降低了圣人的地位。至于颜子,才是真正了解孔子的人,他说:“越仰望越觉得高,越钻研越觉得坚;看着好像在面前,忽然又像在身后。老师善于循循然诱导人,用广博的文献充实我,用礼约束我,使我想停止也不能。我的才能已经竭尽,仿佛面前又有高高树立的东西;即使想要跟随,也没有办法了。”这才是真正了解孔子的人。

自成都佥判往眉州主文,防问加官入阁之仪,内用唐明宗一日九开延英。事有老士友十来个,问主司所用事,不知何所本,恐是一月九开延英。诸公皆失色,某对云:「诸公本之何书?」云:「本之五代史,说三六九日开延英。」某云:「主司只据欧阳公以一日九开延英为疑,以问刘原父。今问亦是欧阳公,五代史亦是欧公,并有所据。」众士人遂揖而退。时鹤山年二十四。因说三礼,谓某亦欲下工整顿三礼,但如《曲礼》“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外如“敖不可长,欲不可从”,便着整理,此决非圣贤语。谓张大监行甫,曽因曽鸿甫说兵端,既开吴曦,第一可疑。却云吴璘被召时,与十余姬侍驰马到阙,两宫燕劳甚厚。其姬侍入宫,本意欲覊縻于中都。璘讽谕金州一佥判,以边警申上,遂急遣璘归。已而虞雍公宣谕,白发其事,乃诛佥判云。阴不与阳对地不与天对赵中川希光问赠官所始,当时仅以追王等事,以为其所自对。后读《春秋》追命,疑为赠官始,而传注谓追防上告墓。读《汉书》杂著,因说髙祖为亭长,为县送徒骊山,徒多道亡。使秦不废井田,则比闾族互相觉察,岂容徒之亡?夜话因说:「圣经不轻下一字,如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之类甚多。曽见弥逺论诸贤士,弥逺云:「恐相激成朋党鹤山答云:「朋党有君子党有小人党弥逺云:「固然。」鹤山云:「不知谁忍作小人一党弥逺沈吟良有悟意。因论《康诰》,谓有云:“朕心朕徳惟乃知。”可见康叔视管、蔡为有间,盖深知周公之心徳故以殷民付之。广中运司申,有破赋用徳能博施者,时以为落韵,被诉申上,送国子监防详。大小司成以下,并以为博施济众,却无平音,此施落韵分明。某为言此可周旋无疑,众以为讳。再三诘所以然,某与言:博施济众,却前后无徳字,惟有仁与圣字。今此云徳能博施,此在汉书,谓之所施者博而所加者广,乃正在韵。是谓诉者妄也,众大以为然。九纬书皆三字名,如《乾坤凿度》及《参同契》等,皆然,可细考。然郑康成皆有注,是经书、纬书尽读也。张衡传》载郑康成注《太乙九宫法》,专论坎离,与《参同契》先天图、《河图》与今世八白九紫并同,其不可以改之。以萧望之传难张敞议举金布令甲,考之边军调度,令天下供其费,葢法据荀悦纪田租,行百一之税,如水衡有某钱,内史有某钱,韩延寿东郡放散钱千余万,乐安隐田四百顷之类,余财尽藏于民间,虽武帝穷兵四方,征▯盐铁筭舟车,无所不至,有司欲加赋,帝不从,末年输台悔悮,下诏而根本不摇,皆民力不竭止括工商之赀耳。诗云:「琐兮尾兮,信矣其衰矣。」尝见宇文挺臣自言:“某向尝亲登张南轩之门,面传遗言:凡作文字,须从源头説来。”近因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行某官兼删定律令,官词先説:“先王以教化为务,而仅以法律辅政之所流弊。”又行项平父起复词,一对云:“反经合道,是非天理之公;移孝为忠,盖亦人臣之义。”或者短某不长于行词,可笑也。前辈谓太史公有二罪,如误宰我以从叛,传子贡以货殖,余亦谓太史公误庄子。古人姓名皆寓言,许由者,许其自由;务光者,务自晦其光也。邵康节首尾吟第六篇:「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黙坐时。天欲使闲须有意,人心刚动是无知。烟轻栁叶眉闲皱,露重花枝泪静垂。从谏如流是难事,尧夫非是爱吟诗。」此诗意甚深逺,言人违理而轻动也。杜预《释例》一部,论古人只有报而无祈,或亦非之。盖如今郊与明堂,上主于报,故多于秋冬行之。汉文帝诏:“近古十四年,诏云:‘昔先王逺施不求其报,望祀不祈其福。其令祠官无有所祈。’”后世反此。尝言:九月火墓在戍,人不穷理,所谓墓戍者,果于何而墓藏?其实伏乎金、木、水、土之间。凡人热疾至九、十月以后,须求肝脾间方可。若到十一月,黄钟之宫,一阳来复,则水气上滋,木复萌芽,心火亦生。故穷理者,方可以为医。予尝书杨敬仲所作韩贯道墓志,或曰:“先贤可字乎?”曰:“若用孔门弟子与子思、孟子称仲尼例,则字先贤已过矣。”不平缺可乎?曰:“魏晋以来,文书不足法,谓之出跳。吾六经、二汉为据【出跳,出《左氏防于夷仪之嵗》注襄二十五年出跳防中】台意谓何?韩忠献之后多贤者,特以开禧权臣例遭挫偃。或曰:侂胄实非韩氏遗体也。本朝用人,常用一半。如景德用冦莱公,大中祥符用丁谓、王钦若,嘉祐、治平用韩、富,熈丰用三吕,元祐用马、范,绍圣用章、蔡。用小人壊天下,后君子必起而当艰危。用小人多享禄位,及壊了而反居闲。用君子抵当。

译我从成都佥判调往眉州任主文时,有人询问加官入阁的仪式,里面引用唐明宗一日九次开延英殿的事。那时有十来个老朋友,问主司所依据的典故,却不知道根据什么,恐怕应是“一月九次开延英殿”。诸位都脸色变了。我回答说:“诸位依据的是哪部书?”他们说:“依据《五代史》,书中说三、六、九日开延英殿。”我说:“主司只是根据欧阳公把‘一日九次开延英殿’作为疑问,去询问刘原父。现在所问的也是欧阳公,《五代史》也是欧阳公所作,二者都有依据。”众士人于是作揖告退。当时鹤山二十四岁。因谈到三礼,我说我也想下功夫整理三礼,但像《曲礼》中“不要有不敬,庄重得像在思考,安定言辞,使百姓安定”以及“骄傲不可滋长,欲望不可放纵”等话,若要加以整理,便应删掉;这绝不是圣贤说的话。有人说张大监行甫曾因曾鸿甫谈到兵端,认为吴曦一事既已发动,第一点就很可疑。但又说吴璘被召时,带着十多个姬妾骑马来到宫阙,两宫设宴慰劳,十分优厚。那些姬妾入宫,本来是想把吴璘羁留在中都。吴璘暗中示意金州一名佥判,让他把边境警报上报,于是朝廷急忙派吴璘返回。不久虞雍公宣布诏谕,揭发了这件事,于是诛杀了那名佥判。阴不与阳相对,地不与天相对。赵中川希光询问赠官制度起于何时。当时只把追王等事看作其来源;后来读《春秋》中的追命,怀疑这才是赠官的起始,但传注说追命是向先祖墓上报告。读《汉书》杂著时,谈到汉高祖任亭长,为县里押送徒役到骊山,徒役多在路上逃亡。假如秦朝没有废除井田制,那么比邻、闾里、宗族之间互相监察,哪里容得徒役逃亡呢?夜间谈话时说:“圣人经典从不轻易使用一个字,例如‘与治同道,没有不兴盛;与乱同事,没有不灭亡’这一类说法,非常多。” 我曾见弥远评论诸位贤士。弥远说:“恐怕彼此激发,形成朋党。”鹤山回答:“朋党有君子之党,也有小人之党。”弥远说:“确实如此。”鹤山说:“不知道谁愿意忍心成为小人的一党。”弥远沉吟不语,似乎很有领悟。因而谈论《康诰》,我说其中有话:“我的心、我的德,只有你知道。”由此可见,康叔认为管、蔡与自己有所不同,大概是深知周公的心意和德行,所以周公才把殷民交给他。广中运司上报说,有人破除“赋”字用“德能博施”的读法,当时认为“施”字失韵,被人申诉上报,送国子监审议。大司成、小司成以下都认为“博施济众”中的“施”没有平声读法,是明显失韵。我说这件事可以周旋,无疑是正确的,众人却认为这是犯讳。再三追问其中的原因,我对他们说:“‘博施济众’前后都没有‘德’字,只有‘仁’字和‘圣’字。现在这句话说‘德能博施’,见于《汉书》,意思是所施行的范围广大、所加及的范围广泛,正好押韵。这说明申诉的人是妄说。”众人都认为很对。九纬书的书名都是三个字,例如《乾坤凿度》和《参同契》等,都是如此,可以仔细考察。不过郑康成都有注释,看来经书、纬书他全都读过。《张衡传》记载郑康成注释《太乙九宫法》,专门论述坎、离,与《参同契》的先天图、《河图》以及今世所说的八白、九紫都相同,这些说法不能改动。我用《萧望之传》驳难张敞关于举用金布令甲的议论,再考察边军的调度,发现法令规定让天下供给军费。大概依据荀悦所记的田租,实行百分之一的税率;如水衡有某项钱,内史有某项钱,韩延寿在东郡放散钱一千多万,乐安隐匿田地四百顷之类,其余财物都藏在民间。即使武帝穷兵黩武、征收盐铁税、算舟车税,无所不用其极,有司还想加赋,武帝也不答应。到了晚年,运送钱财到台署,武帝后悔,下诏处理,但根本没有动摇,都是因为民力没有耗尽,只是搜括工商之人的财产罢了。《诗经》说:“琐小而卑微啊,确实已经衰败了。” 我曾听见宇文挺臣自己说:“我从前曾亲自登门拜访张南轩,他当面传授遗言:凡是写文章,都必须从根源说起。”近来我任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奉行某项官职并兼任删定律令,制诰的开头先说:“先王以教化为要务,只把法律作为辅佐政事之用,这就是流弊。”后来又起草项平父起复的词,一句说:“反经合道,是非取决于天理的公正;把孝亲转为忠君,也是人臣的道义。”有人因此讥笑我不擅长写制诰,真可笑。前辈说太史公有两项罪过,例如把宰我误传为跟随叛乱,把子贡传成经营财货的人;我还认为太史公误解了庄子。古人的姓名都是寓言:许由,是说使自己获得自由;务光,是说致力于隐藏自己的光芒。邵康节《首尾吟》第六篇说:“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尧夫默坐时的事。上天想让我清闲,必定有它的用意;人心刚一动,就已经是无知。轻烟笼罩,柳叶像眉毛悠闲地皱起;露水沉重,花枝像眼泪静静垂落。能够像水一样顺从劝谏,是件难事;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这首诗的意思很深远,是说人违背义理而轻率妄动。杜预《释例》一书说,古人只有报答而没有祈求;也有人不同意。大概如今在郊外和明堂祭祀,主要是报答,所以多在秋冬举行。汉文帝诏书说:“近古十四年,诏书说:‘从前先王施恩长远而不求报答,望祀天地而不祈求福佑。命令祠官不要有所祈求。’”后世却反过来了。我曾说:九月火星沉入戌宫,人们不探究道理,所谓火星之“墓”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其实是潜伏在金、木、水、土之间。凡是人的热病到了九月、十月以后,都必须从肝脾之间寻找病因。到了十一月,黄钟之宫,一阳复生,水气向上滋润,木又萌芽,心火也随之生发。所以只有穷究事理,才可以成为医生。我曾抄写杨敬仲所作的《韩贯道墓志》。有人说:“可以给先贤加字吗?”我说:“如果按照孔门弟子、子思、孟子称仲尼为字的例子,那么给先贤加字就已经过分了。”有人问:“文章中有缺字,可以吗?”我说:“魏晋以来的文书不值得作为法式,这叫‘出跳’。我们以六经、二汉为依据【‘出跳’一词,见于《左氏》‘出于夷仪之岁’的注,在襄公二十五年注中称‘出跳’于中】。台意下认为怎样?” 韩忠献的后代中有很多贤能之人,只是因为按照开禧年间权臣的成例而遭到挫折、隐退。有人说:侂胄实际上并不是韩氏的遗体。本朝用人,常常只用一半。例如景德年间任用寇莱公,大中祥符年间任用丁谓、王钦若,嘉祐、治平年间任用韩、富,熙丰年间任用三吕,元祐年间任用马、范,绍圣年间任用章、蔡。任用小人会败坏天下,后来君子必然起来承担艰难危急。小人任职往往享有禄位,等到败坏政事后反而闲居。任用君子则能抵挡祸乱。

魂气升于天,体魄降于地。《仪礼》《礼记》所以有升屋而号,臯某复之别。而屈原《招魂》举东西南北以为文字,亦于礼上起义耳。牟存友向屡魇魇,必令人升屋呼之即惺,亦是此义。始,史弥逺与中宫杨后欲图侂胄,时乃汝谠、汝谈及后家賔客王梦龙聚,自古中宫谋去大臣事,一秩名坤鉴,纳之宫中,自是杨乃断意主诛侂之事,汝谠先卒,终弥逺之身不放汝谈、梦龙等上,盖畏【阙】

则鱼上冰,四阳、五阳浮水面。冬至自阳在腹底,近春腧在鳍。易中惟剥、姤有鱼象。天下物惟▯熟在隂生以后,然与鱼二件皆内溃。鱼腧淮鲌,惟所騐。姤包有鱼,剥贯鱼以宫人宠,皆谓隂。

土旺在四季,乃毎季之下▯日,行黄道,黄属土,故也。至季夏谓之正旺,乃六月之下半月,正行心星牵牛之所起,牛属土,此其义也。

礼记》祭先脾注:“许氏异义”云:“今《尚书》欧阳説:肝木也,心火也,脾土也,肺金也,肾水也。古《尚书》説:脾木也,肺火也,心土也,肝金也,肾水也。许氏又谨按:《月令》四时之祭,与古《尚书》同。郑驳云:《月令》祭四时之物,及其五藏之上下次之耳。”

愚按:以心为土,盖汉以前大抵皆然。考于《五行传》,以貌、言、视听、思于五行为木、金、火、水、土,于五常为仁、义、礼、智、信。思即心也,盖亦以心思为土也。至论镇星,亦曰中央季夏土信也,心思也。仁、义、礼、智以信为主,貌、言、视听以心为主。故四星皆是镇星为之动。四星:岁星东方春水,五常仁;五事貌,营惑南方夏火也,视也,礼也;西方太白西方秋金,义也,言也;星辰北方水,知也,聴也。以心为土,为填。徐锴说云:人心土藏在身之中。象形博士说以为大藏。臣锴曰:心星为大火,然则属火也。按此则汉以来元有二说。许叔重,汉人也,所引愽士说,盖汉讲师所传也。以水火为心肾,亦未见所出。《礼记》季夏注:民惊则心动,是害土神之气。

酒浆取其气,牺牲取其形,报气取阳体,荐取隂。

素问》人以为黄帝书,但其中如云「醉后入房」等语,决非黄帝时语。今以六经考之,有门有堂有阶有陈有督有垂有塾有记有廉,其中为堂为屋,堂室各半,大率堂之向北一半为室,室两夹为房,乃祭祀享賔之所,非人燕休之地。若谓房为妇人所在,后世语也。

左氏书齐侯疥,后书齐侯痎。注以为疥误,其实不然。人之气血,夏为疥,则秋冬变为痎。《周官》疾医,春时有痟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上气疾。此正可騐【梁孝静帝有文字辨瘨,冬为痟】

向尝作《禹贡》言九州山川论断,云:“圣人之忧心无穷,而分有制。”专斥所论昆仑之髙,日月之相避为妄诞。大意以禹顺五行之性,治水先从北方用工,次东,以南次西,终于雍末。又说太史公从孔安国学,有所传授云。

尝作墨梅诗云:「素王本自离缁湼,墨者胡为乱等差?▯里只知杨子白,皜中谩见圣人污【阙】分付商岩谱此花。

坎中一画,即心体,故八卦惟习坎有孚,惟心亨。心居中虚,于坎可见。然心肾皆属坎,水火未尝离,非深于易自得者,不及此【坎中有离,离中有坎,不可相无】

因论今人以《素问》所载,遂以坎离为心肾。而在《易》只有坎为心,而离不言心,屡为人言而辞穷。《素问》所配八卦,亦与汉儒五行传不同。尝因王万里为尝博时,患耳痛,劝以加青盐、鹿茸煎雄附,不以为然。后病剧,乃为言此药非为虚损之料,其摄治如《易》中坎为心,病为耳痛,正是经中已说岀证候,如何不服此药?竟饵此药,然后疾良愈。

礼妻将生子,及月居侧室。注:侧室,夹之室,次燕寝也。疏:正寝之室在前,燕寝在后,侧室又次燕寝之旁。妻既居侧室,妾亦当然。文帝赐尉佗诏,自称侧室之子,正是非谦词也。论者误讲。

自视师还,感热正气,辞召辞藩,在芜湖舟中,命医,乃犹力疾与诸友讲《礼记》一节。与权乗间说晦翁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云。”非此浩然之气,不能衬贴道义出来,便如人之夫妇相配,然后能与成家配字,讲得极精。

鹤山集巻一百九

译魂气上升于天,形体和精魄下降于地。《仪礼》《礼记》中之所以有登屋呼号,以及皋某招魂复魄的区别,就是这个道理。屈原《招魂》列举东、西、南、北来写文章,也是从礼制上引申出意义。牟存友从前屡次被魇住,必须让人登屋呼喊他的名字,他才会醒来,也正是这个道理。起初,史弥远与中宫杨后想谋划除掉侂胄。当时汝谠、汝谈以及后家的宾客王梦龙聚集在一起。自古以来,中宫谋划除去大臣的事情,有一部名叫《坤鉴》的书,便把它收入宫中;从此杨后才决意主持诛杀侂胄之事。汝谠先死,史弥远在世期间始终不让汝谈、王梦龙等人升迁,大概是害怕【缺】于是鱼浮上冰面,四阳、五阳浮在水面上。冬至时阳气还在鱼腹底部,接近春天时便上行到鱼鳍。易卦中只有剥、姤二卦有鱼的意象。天下万物,只有瓜是在阴气生发以后成熟;然而瓜和鱼这两种事物都在内部溃败。鱼上行到淮鲌,只能以此验证。“姤卦包有鱼”“剥卦贯鱼,以宫人宠”,都说的是阴。土气旺盛在四季之中,正是每季最后一个下弦日运行于黄道的时候;黄属土,所以如此。到了季夏称为正旺,正是六月下半月,运行到心星、牵牛星所起之处;牛属土,这就是其中的道理。《礼记》祭祀先祖时祭脾,注释引“许氏异义”说:“如今《尚书》的欧阳学说认为: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古《尚书》的学说认为:脾属木,肺属火,心属土,肝属金,肾属水。许氏又谨慎考察说:《月令》关于四时祭祀的说法,与古《尚书》相同。郑玄驳斥说:《月令》所祭祀的是四时的物类,只是依照五脏上下次序来排列罢了。” 我考察认为,把心看作土,大概汉代以前大多如此。考察《五行传》,把貌、言、视、听、思分别配五行的木、金、火、水、土,配五常的仁、义、礼、智、信。思就是心,大概也是把心思看作土。至于谈到镇星,也说它居中央,季夏属土,代表信和心思。仁、义、礼、智以信为主,貌、言、视、听以心为主,所以四星都受镇星推动。四星之中,岁星属东方春木,代表仁和貌;荧惑星属南方夏火,代表视和礼;太白星属西方秋金,代表义和言;辰星属北方水,代表智和听。把心看作土,就是填星。徐锴说:“人的心是土脏,藏在身体中央。”象形博士说它是大脏。臣徐锴说:“心星是大火,那么它应当属火。”根据这些,汉代以来本来就有两种说法。许慎是汉代人,他所引用的博士说,大概是汉代讲师所传。把水火配作心肾,也没有见到出处。《礼记》季夏注说:百姓受到惊吓,心就会动,这是损害土神之气。酒浆取用的是它的气,牺牲取用的是它的形;报答气取阳,进献取阴。《素问》被人认为是黄帝的书,但其中有“醉后进入房中”等话,绝不可能是黄帝时代的语言。现在根据六经考察,古代建筑有门、堂、阶、陈、督、垂、塾、记、廉等名称;其中堂和屋都有,堂、室各占一半,大体上堂朝北的一半是室,室的两旁是房。这是祭祀、宴享宾客的地方,不是人们燕居休息的地方。若说房是妇人居住的地方,那是后世的说法。《左氏》先写齐侯患疥,后来又写齐侯患痎。注释认为后一个“痎”是“疥”字写错,其实不是这样。人的气血,夏天表现为疥,到了秋冬就转变为痎。《周官》疾医说,春季有头部瘙痒的疾病,夏季有发痒、疥疮的疾病,秋季有疟疾、寒病,冬季有上气病。这正可以作为验证【梁孝静帝有文字辨析“瘨”字,认为冬季是“痟”】。我曾作《禹贡》九州山川论断,说:“圣人的忧虑无穷无尽,但划分各有制度。”专门斥责那些讨论昆仑山高度、日月互相回避的说法,认为它们荒诞不实。大意是说,禹顺应五行的性质治理洪水,先从北方用工,接着向东,再到南方,然后向西,最后在雍州结束。又说太史公曾向孔安国学习,因而有所传授。我曾作《墨梅诗》说:“素王本来就远离黑色的泥垢,墨者为什么要扰乱等级差别?玄色之中只知道杨子说白,洁白之中却徒然看见圣人蒙污【缺】把这朵花的谱系交付给商岩。” 坎卦中间的一画,就是心的本体,所以八卦中只有重坎卦说“有诚信”,只有它说“心可以亨通”。心处在中间而虚空,在坎卦中可以看见。然而心、肾都属于坎,水火从来没有分离;若不是深通《易》理而自有所得的人,达不到这一层【坎中有离,离中有坎,不可彼此缺少】。因而谈到今人依据《素问》的记载,便把坎、离配作心、肾。但《易》中只有坎卦说到心,离卦却不说心;我多次向人解释,最后也说不尽。《素问》所配的八卦,也与汉儒《五行传》的配法不同。从前王万里任博学时患耳痛,我劝他加青盐、鹿茸,煎服雄附子,他没有接受。后来病情加重,我才告诉他:这种药并不是治疗虚损的药,它的治疗依据如同《易》中坎卦为心;你的病是耳痛,正是经书已经说明的证候,怎么能不服这药?他终于服下此药,后来病就痊愈了。《礼》说,妻子将要生孩子,到了临产的月份就住到侧室。注释说:侧室,是夹在正室旁的房间,次于燕寝。疏说:正寝的室在前,燕寝在后,侧室又在燕寝旁边。妻子既然住在侧室,妾当然也应如此。汉文帝赐尉佗的诏书自称“侧室之子”,正是实话,并不是谦辞。评论的人误解了。我从视察军队回来,感受暑热而正气受伤,于是推辞征召和藩任;在芜湖的船中请医生诊治,却仍然勉强支撑病体,和诸位朋友讲解《礼记》中的一节。与权趁机谈到晦翁所说:“它作为气,和义与道相配。”若不是这种浩然之气,就不能把道义衬托、显现出来;正如人的夫妇相互配合,然后才能组成家庭。“配”字这样讲解,最为精确。《鹤山集》卷一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