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六上（2/2）

译昨天听说参加制科的人自以为掌握了灵珠，刚刚上奏封章，众人都因得到大将而喜悦；哪里料到如此精严的选拔，忽然收取了极其浅陋的资质？恩宠超过本分，反而使人羞惭；声誉超过实情，因而知道恐惧。我私下以为，文章是贯通大道的，世间实在需要人才；应当在无事时详细延访储备，在有所需求时任用备用。如今哪里缺少士人？人人都愿意尽忠，所以济济然登朝，和穆如同周代的教化；文采彬彬汇聚宫阙，光明如同汉代的风范。大都谨慎地呼吁俊杰，广泛招纳；务求选取英才，乐于培养；考察他们的笺奏，以观察文吏的才干；推究他们的誓铭，以至于确定大夫的职位。因此网罗邦国贤才，雕琢当世俊彦，赞美有非常才能的人，使他们接续前所未有的事业。国家奋发而开创光明运势，掌握天象、承受天命，彰明七圣而垂下福泽，绵延千年而施行教化。战胜残暴、停止杀戮，兵器倒置而收入囊中；偃息兵革，辞去轩车，结起旌旗而奉迎御驾。奋发超过百代以前，达到三代隆盛的境界。君主正处于无为而治，宽裕从容；弘扬文教声名而存有雅正志向，遵循尧道来积蓄精华。光明回旋照耀，下达而装饰万物；广大厚重的德泽向上畅达于九天。临幸辟雍泮宫以弘扬儒学，端坐王公之间而讲论治道。装饰少量币帛，派凤凰使者驰往岩穴；系住光明的骏马，派鹤书奔赴陇地。江飞的野鸭，大概少于冀北的群马；几乎空无一人，却仍然侧席等待幽隐之士，梦中思念贤能之人。讲求兴起贤能的盛典，又讨论选拔秀才的新规。认为雕虫篆刻只是童子的技艺，而经术本来是大臣的事业。因此专心于六艺，广泛劝勉诸生。邹鲁之地的士人弹冠读诏书而叹息，学校中人人动容，学习法度步行而从容进退。然而想到士人很少有全能之才，才华相同也要根据固定的名分；德行、行政、文学、言语，要依圣人之意分设不同科目；文苑、儒林与史官一流，各有不同的传记。担心风雅之道或许会衰落，又考虑到禄利使人如此。于是希望兼收几条途径，使各个方面都不废弃。因此寻求古代制度，采用唐代科目。况且铺陈事实、联缀文辞，是典章制度的旧例；而骈四俪六，也是翰墨文章的盛饰。难道壮士反而不做吗？本来就是圣人所取的。何况歌功颂德，事关朝廷而分量重大；驰檄飞书，有时比法律还严峻。集合各种难能之事而求其完备，汇聚众美而取其所长。虽然投递文牒的将近千人，来此考试者都不拒绝；但限定名额只有五人，能够考中的非常少。正值首次选拔之时，正可说是感叹人才难得的关头。命令春官开始办理，诏令宗伯考核才干。既然待遇特别优厚，就应当考校衡量得十分详尽。若不是文章高如绣虎，辞藻擅长摛鸾，金玉落地便声名腾起，锥子处在囊中便显露锋芒，那么凭什么能在万次选拔中如青钱般无误，动辄处在掌握之中？黄鹄一旦飞起，便升到云霄之上。向下惭愧自己只是滥竽充数，向上又玷污了精心求取人才的选拔。伏想我这个深谷中的小鱼，像滞留的蓬草、困顿的羽翼；资质强直而不聪慧，年长而迟钝，没有奇异才华。李蔡只是下中之才，本来就在品评名目之外；贾山虽有涉猎，早已患有空疏。哪里敢萌发拾取紫绶的念头，注定与纡朱的愿望隔绝？只是家世世代积蓄油素，家中传承布衣之业。厅堂能够承继祖业而安宁，旧日青毡仍然存在。岁月不等人，惋惜年华逝去而难以攀援；世上没有人了解自己，又害怕时机到来而不再出现。于是稍稍割断编简来激励自己，终于占据书册而忘却勤劳。依靠任子之恩取得阶资，曾经隶属奉祠的差役。还没有沾湿鹈翼，已经深深悔恨最初的志愿；徒然处在鸡群之中，更加增长怯弱之气。于是激发决科的志向，妄自奔走于求禄之情。缀辑《尔雅》中虫鱼之训，确实不是磊落之学；铺陈枚乘、司马相如的赋颂，颇像俳优之作。赶快竭尽浅俗的文辞，却过分玷辱英俊之士的名次。学问惭愧不能成为自己的食粮，面对轻浮之人千金般的声价也感到惭愧。屠龙的技艺既然练成又有什么用？三年雕刻楮叶的技艺虽然劳苦，也可以舍弃。于是推辞补掾的符命，回去侍奉遵循父母孝养的生活；借此磨砺事业，获得驰骋于古今的机会。书籍多得充栋汗牛，感叹嘴唇腐烂也不能尽释；濡笔作文、口干唇燥，反笑自己雕琢心肾又何必忧愁。默默疏散地过了多年，忽然渐渐又经历两个闰年。自安于鸠鸟般的拙劣，哪里还希望像黄莺那样迁升？哪里料到遭逢优厚的恩遇，恰值设置此科的开始，又勉强厚着脸皮求取进用？深深画策足以包藏羞耻，鼯鼠五种本领中，我哪里知道不用忌讳五穷之辱？由基已经十分鲁莽，更不敢希望拥有百发百中的能力。面对森然排列的棘门而入朝，惊骇得如同据梧，气势顿失。洛阳才子，锦绣般的胸腹绚烂而飞扬英华；稷下先生，铺陈锦绣心思而施展文藻。众人争相背城借一，各自奋臂以一当千。忽然见到大巫，舌头僵硬而不能开口；从旁窥见巧匠，又觉得自己的思绪像抽丝般被碾压。只是勉强在泛泛悠缓之中学习，大概仅仅成就了歪斜的文辞。自己惩戒浅陋，哪里敢触犯上听？只要能够逃避诋毁呵斥，哪里期望入选？正想着逃身的计策，忽然承蒙进入等第的尊荣。礼数尊重到续貂，竟然连狗尾也一并收取；皇上嫌弃我吮墨，便勉强以蝇头小楷修饰。实在不是平日考试之间敢有的希望。再想到我年少时听闻礼义，壮年便以箕帚、佩巾侍奉父母，承欢膝下，志愿正要伸展。谁知赐金祖道，亲人很快便接连到了悬车退休的年纪。感念所负的恩荷实在艰难，又害怕承担的责任确实重大。等到停车完成考试，才登车说归。肺腑中忧苦不安，如同炭火和寒冰积聚。虽然名次不是第一，满足愿望却已经很多。战胜便骄傲，惭愧自己没有卜商那样的志趣；檄文送到便欢喜，却不愧对毛义那样的心情。独自得到的荣耀加倍于众人，感激之情本来就比平日深厚。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以正道衡量人才，用文章衣被词人。进入圣贤境域而特别优异，担任天下重任而更加受人倚重。天地巨大的陶钧播育万物，更加充实对良才和庸才的求取；巨大的冶炉铸造金属，举取适合方圆用途的材料，使我这点浅陋的见闻也得以附列群英。我怎敢不朝夕追慕前贤，始终守持平素的操行？舍弃枝节言辞而致力于根本，探入学问之海以穷尽深处；本性不改变，私下仰慕古人的节操。时势若有任用我的机会，愿意报答国士的知遇。谢试中宏词启　方云翼

译在枫宸应试，旧日已经联名于郄桂之中；在兰省奏进篇章，又冒充齐竽之列。承受的荣耀实在过分，估量自己的分量，实在惭愧。我私下以为，取士虽然以辞章为根本，评论人物却没有什么比器量见识更重要。皋朔以俳优自我贬低，后悔没有通晓经书；王褒、扬雄以昏昧相夸，似乎难以达到远大的境界。在纸上考察片言只语，却要得到胸中的大道。只有纯正的儒者，含有润色文章的美好声誉，合于《韶》《濩》的雅正；士人怀抱冰雪般的操守，句子中带有风霜之气。为什么辞藻没有瑕疵？大概是因为有深厚的渊源。施用于实际事务，便称为通才。考察历代选任人才的规矩，就能看见今日奖掖人才的用意。法令暂且考察绍圣年间，设置这一科；此事在中兴时代更加受到重视。到如今已经五次举行，士人佩带华缨、接踵而来，以大笔争相增辉。向各方播告政令，擅长燕许诏令的文辞；描绘盛大德业，胜过卿云黼黻般的华文。善于作序的人辨析文章的华美，记事的人提取其中的要点。把成功刻在砥柱之上，草木都听到风声；把功臣画像记述于凌烟阁，丹青也为之增色。袁郎的露布显得浅陋，虞人的官箴也显得卑小；在谕蜀之词中畅达皇威，在出师之表中宣扬大义。用一天考察所长，用终身要求成效。应当得到奇异杰出的人才来光大前人的足迹。像我这样的人，资质凡庸而不合韵，学问懵懂而没有方法。穷究一部经书中的繁露之说，却没有做成怀抱蛟龙的梦；效法《甘泉赋》等四赋，最终惭愧自己没有吐凤之才。陪同众多士人入朝，私下以低等科目参加试吏。想到劣马仰慕骐骥，追赶十驾又有什么困难；而向晨啼叫的鸡，难道肯只鸣叫一声便停止？发誓竭尽绵薄之力，勉强学习这特殊的科目。众人都笑我才疏，我却独自怜悯自己志向笨拙。燃膏接续日光，亲自对着短檠灯读细小文字；安步当车，在长铗旁低声悲歌。戍守期限尚未到，还可以完成学业。常常担心有类狗之羞，又再次生起雕虫小技的悔恨。泛渡桃花水涨的新潮，还能认出从前的渡口；指着曾经射穿杨叶的地方，哪里敢图谋做后来的箭？若不是借助吹嘘枯木使其复苏的旧恩，怎么能收获贯穿札甲的功效？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承受上天巨大的才华，是国家高大的栋梁；主持儒道，使百川转向东流；作为天朝仪表羽翼，显现出一鹗直上的气势。您执经于帷幄之中，避开枢机处的宠荣。皇帝的内心借助您筹划谋略，士人同类倚靠您掌持衡量的力量。您使我这样猥琐之人，也得以参与甄别收取。我怎敢不仰仗余辉，俯身磨砺钝质？虽然孔子的墙高数仞，我还没有找到门；然而作为鲁国士人中的一员，哪里敢忘记您的教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谢试中宏词启　石敏若 这一战应当谁胜？我惭愧自己不能手提对抗大敌的戈矛，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也没有辜负平生的笔墨。脸色随着宠荣而改变，汗水伴着魂魄飞散，实在亲见了古今的伟大景观。这是天地间的英华之物，像琼杯玉斝一样，呈现稀世的辉煌荣耀。阵马风樯般的气势，挥洒出惊人的精粹言语；心胸峻拔如山岳，谈吐鉴识如珠玑。张大勇气、扬起眉毛，写成和气充盈的文书，使笔墨收入太平盛世。倘若不为缙绅写望封禅书，就一定要作圣主得贤臣颂。淮夷雅正的声韵显赫，郊庙之歌轰然传扬。这是李唐开辟博士仕途的道路；即使韩愈曾被贬出中书，能够独当一面，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连续考中八科，真可说是奇男子。所以在绍圣崇尚文教之时，让身穿粉袍的人执笔而来，风吹而鸣，虎角般的气势和翼展般的胸襟充满心中。学海震动，如百川吞浪的声势；破竹般的辞锋，森然如万丈倚天之剑。人才多多益善，气势凛凛而奇伟，搜尽天下英才，也没有涉及我这个孤苦之人的姓名。我这个人，羁旅酸寒而寥落，行动迟缓而蹒跚，只能窥豹一斑，在蜗牛两角间争斗。脸皮顽厚、面颊迟钝，带着穷乡冰雪般的形容；胃浊肠枯，没有春草池塘般的诗梦。绿色荒草在哪里？只有黄卷与我相互怜惜。徒然弯起杨叶般的弓，低低跃过桃花般的水浪。有人说沉浸陶醉于文史的人不能夺去他的志向，而沉迷丹墨的人却与我所听闻的不同。反复诵读这句话，才知道名教之中自有快乐。一旦出仕做吏，州县职务不过是徒劳。归来栖息在得到助力的江山之间，再托身于可亲近的灯火。浩然叹息自己像受伤的鸟，稍有动静便惊弦；又像食槿的虫，始终不能忘掉苦味。近来奔赴文阵，勉强厕身于俊秀之游。鼯鼠拥有五种本领，却样样不精；穷尽铅刀一割之力，也仍然迟钝。即使像临卬那样的词客，想要飘飘然成名；无奈像江左将军一样，也只是平平而已。原本不敢期望到达这里，如今得到它反而惊讶。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有谋略、有作为，令人惊异震撼，气势撼动八方。您必定是神仙中人，心胸雄视万夫，自然是超出尘俗的人物。却特意提携互乡的童子，把我收作吏部门生。我怎敢不增益自己所不能，恭敬修养自己所愿意达到的品德？姑且迈着困顿的步子，期望获得毫厘尺寸般的功名；发誓披阅遗留下来的典籍，直到老去，度过三万六千个日月。谢试中宏词启　苏子瞻 临轩策试士人，正在搜求卓异人才；随着提问进献言论，却误列于久缺的等次，忽然从县佐擢升而参与评刑，内心自省实在不能胜任，战栗得不知如何是好。恭敬地说，治理达到最高境界的关键，唯在于选取人才困难。执掌法律的人害怕主管官吏不公，所以舍弃人的平生表现，只评论他一时的表现；通达权变的人又担心人才没有被充分发现，所以详细考察、广泛听取，而略去临时仓促的评判。这两种办法相互比较，只是想两全而尚未能做到，于是把一方面归于考试，另一方面用仓促取士来掩盖它，这是为了做到无私。然而人才品行的踪迹，没有办法深入了解，便委托察举而要求长期考察，这是为了不出差错。但请托干谒的风气，或许因此滋长，这正是隋唐进士制度所以有弊病、魏晋中正制度所以多有奸弊的原因。只有贤良、茂异这类科目，同时采用考试和察举的方法，每到中年便下达明诏，使两制各自举荐所听闻的人才：在家能孝顺恭敬，在官能廉洁谨慎，面临患难而不改变，诱以宠荣利益而不改志。已经考察出他们立身行事的大体，然后再要求他们担当当世急需的职任。学问博大的人还必须能守约而后取用，文辞华美的人有时却因实际用途少而受到责备，正是要在万人之中求得各方面都完美的人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译凡是受到中书召命的人，已经是天下所选择的人才；还要提出不可预测的问题，来观察他默默领会的能力，并设置无所不问的考问，以检验他博通的实际。到了这一步仍不被淘汰，那么这个人的才具便大体可知了。然而还要让御史查求他的瑕疵，让谏官考察他的平素；一旦陷入清议，便立即成为废弃之人。因此，开始用察举，便没有请托干谒公然进行的私弊；最终用考试，便没有仓促审查不周的忧患。选取人才如果这样严密，那么不肖之人怎么能够容身？某才力不及他人，年轻时却自信，治经只传承家学，作文章不求为世人所知，只因忧虑饥寒，出仕求取微薄俸禄，没想到诸公过分听信，使我得以同群才俊交游。起初不自量力，想要施行自己的志向，于是冒充参加俊良之选；却不知道自己气力微薄，议论事情迂阔而不能打动人，读书疏略而无法应对问难。被选取已很惭愧，得到任用更感惭愧。这大概是因为伏蒙某官德行成为世人的声望，职位又是当时的显要官职；声名所及，四方无人不奔走趋附，议论一经提出，许多士人便以此决定进退。因而使我这样的庸劣末材也得到甄别收取。然而志向卑微却身居高位，德行浅薄却受恩深厚；遍观前辈，都是由此获得辅佐君主的资望，我怎敢凭借微贱之身，从今以后不把它作为报国的开始呢。过了这以后，不知道将如何裁处。谢试中宏词启——孙仲益 置身于列棘的科场，惭愧自己的学问来自北方；乘木筏求见汉廷，仰望窥见东壁星光。蒙受宠遇反而惊惧，超过常情更感害怕。私下认为，尧、舜、文王所行的是正道，是万物共同遵循的道路；《诗》《书》以及执守礼法，都是雅正的言论。众人本来不能认识它，幸而天生先觉之人，大力阐明这套文化，光大先师的事业，使天下同归于治理。盛大的《关雎》之乐，广泛传布大乐的声音；浑厚的虞夏典籍，大大破除了专门之学。百姓改变旧俗，家家都可受到封赏；学习园圃、学习耕作，完全抛弃小人的事业；逃离杨朱、墨子的学说，统一归入君子的儒学。希望成为颜回那样的人，便是颜回的门徒；诵读尧的言语，也实行尧的行为。纵观上古以来培养人才的盛况，从未有今天得到士人如此之多。若不是文采灿然，谁能从同类中脱颖而出？像我这样，质朴鄙陋，不足以计数，空疏浅薄而无所容身，智慧昏昧而不能通晓时务，难道会忙忙碌碌地去做佞学之士吗？我只知道这是古道，却始终坚信除此之外别无他途。正值大道显明通行之时，与群英一同受到教育培养；我薄薄地采撷泮宫的芹藻，尽力尝过太学的虀盐。低头专治一经，多次在齐门弹瑟；为了五斗米折腰，终于在秦地弹冠求仕。座席尚未坐暖，便遭逢忧患；祥琴已经在堂上，新的谷物又两次登场。想到将要奉养母亲而不得闲暇，想要怀抱安逸却不能够，只好姑且谋求代替耕作的奉养，怎敢显露求取恩泽的心意。适逢公车征士兴起，乡民揭榜应试词科、施展文艺；正奉逢三无私的时代，实际上考察五不讳的诛责，于是率直前往，即使面对万人我也要前去。忽然受到提问，便叩问事物两端，把所知尽数说出。寸阴不肯停留，长处全都废弃；周王庭中合奏雅乐，曹、郐之诗篇也无可讥刺；鲁国史书已经写成，子游、子夏的言辞也无从措置。哪里料到曲意成全的恩赐没有遗漏我的愚见？像把糠秕置于前面、把柴薪堆在上面一样，我竟位居前列。四次颁下诏书，褒奖我进入书林；手执太乙神人所赐的青藜杖，面对古人的黄卷，拂去书上蝉形的字、辨别蛀虫，起初并没有从事校勘的劳苦；毁瓦画墁，却实在惭愧自己有食功之意。如此叨受恩宠，将拿什么来报答？这大概是因为伏蒙某官以圣道觉悟百姓，以嘉谋告诫后世；德业是万人所仰望的，文章足为百世师表，刚大之气至高至盛，即使有回转天意的力量；才艺众多，已经听闻将获辅弼之祥。欣逢君子长养人才的时代，又没有大臣遗忘微贱之人的叹息，所以使我这样的庸妄之人也得以参与甄别擢升。恩德太大难以报答，人太微贱又怎能称颂？我怀抱铅笔、手执书板，已经参与蓬莱藏室的游处；将来或许能校检玉册、封泥镀金，参与议论泰山、梁父封禅之事。我发誓竭尽微薄效力，以报答鸿大的私恩。《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三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三十七 宋魏齐贤 叶棻同辑 谢启 第一人及第 谢状元及第启——冯当世 在云龙聚集的朝廷，正要评定英才的名次；我这个窦衡门下之士，竟然参与魁首的评选。依据似乎失去了安定，忧惧而暗自惊悸。恭敬地说，我国广施宏大的恩德，建立太平的根基；朝廷中有皋陶、冯防那样的臣子，地方长官有吕望、召公那样的人才；文章制度超过商周的淳厚，礼乐学校远远胜过汉唐。是什么治理使国家达到这种境地？实在是贤能之人效力的结果吧。难道不是因为通过多种途径求取人才，使上情没有壅塞吗？即使如此，拔擢我这个区区一介之士，恰好说明官府取士得当，也说明周王朝得到人才之盛。然而朝廷仍虚心等待，侧席以待贤才。羔雁礼聘草野之士，张弓悬旌征召山林隐逸；没有一个郡不奔赴驾前，没有一个乡不献上奏书。人才纷纷充满朝廷，像凤凰见到光辉便飞下来；光华逢到清晨，人才自期能凌云而起。若不是博学四部之书，才力足以匹敌万人，没有轻浮跳脱的近世文辞，而有济宁天下的深谋，那么凭什么来副合皇上的询问？被人举荐为首的人像我这样，生在江湖卑下鄙薄之地，远离京师英雄荟萃的道路，只凭借家传，又浸润于儒学教化。然而文辞气势歪斜，不合古人；经术疏略，难以应付日常政务。常常想到奉诏应试便过分欢喜，又读《考槃》末章，借此涵养自己以求荣达，低身谋求进取。诏书正在发下，按名牒选士；郡中依据计簿偕同赴试。我举旌旗时已经没有心思争先唱名获选，尚方的奏牍送来，我也不敢事先存心窥探试卷。虽然玷污了名声，最终还担心被罢黜。哪里料到日月高悬在上，不会遗弃幽暗之处而不照临；权衡摆在面前，也不以事物的轻重而偏择。我的管窥之见竟偶然符合科场程式，不过是下中之材，怎敢承当第一名的选拔？能够得到这样，确实有它的缘由。这大概是因为伏蒙某官尊崇古文、作为宗师，器重并培养名士；造化的大钧广阔无边，难以逃脱造物主的私爱。盘曲的朽木，本来就是承蒙先行容纳的恩赐。使我这样的浅陋之人得到表彰，我谨当激励自守，磨砺自己而不留下污点。今后如果任职治理，蒙您眷顾清白之风，我一定入朝拜见，不践踏阿谀奉承的节操；不要违背高雅的志向，以报答深厚的恩德。谢状元及第启——刘光远 在枫宸殿排列进见，正仰承天子的威严；传胪唱名向下传来，忽然登上选士之首。姓名列在恩诏名册上，亲身享有华服赐予的荣耀，宠恩深厚优渥，反省自身更加惭愧。私下认为，圣人分任官职，贵在量才；君子入仕，重在广泛选拔。人才必须高出同类，然后才能不按常次越级提拔；学问必须充足，然后才能对当世有所作为。因此任用人才不能废弃一人，朝廷有功不能出现侥幸得位之人，这是君臣的大节，也是古今共同的常道。我朝急切求贤，把他们委任为治国之用；吟咏《菁莪》以长养人才，仿效《卷阿》以详细延揽贤士。开辟舜帝的四门，仿行汉代多方求士；山岩逃士、深谷隐者，都处在我的射程之内。宰相器重人才、培养将帅，都由这条途径出仕；群职之中尽是出类拔萃之士，百年之间陶铸出济济人才。即使巢父、许由已经委身求仕，仍要访求隐逸；皋陶、冯防充满朝廷，仍然思求更多士人。所以每隔几年设置这种俊异科，饱读六经的人想要改变淹滞，怀抱宏大谋略的人想要迅速得到甄拔。一道诏书如汗出而不可收回，四海闻风而来，纷纷振衣冠而进，崭然显露头角。取得乡荐的人减少了一半以上，试于省中的人收取得很少。披荆棘而取兰草，剖开石头而求璞玉，意在精心选择，情势实在极难。到了朝廷，尤其看重丰厚实际的才德；限定时刻进献文章，经过十天考察文辞。即使摘取瑕疵、指出文章中的污滓，反复考核比较，仍要选择出众之士，收取卓越的贤才。只有德行积蓄深厚的人居此名位才合宜，不是深造于大道的人得到它便是错误。对上可以副合空虚宫中的期望而求贤，对下可以让登上亨通仕途的人匡正君主。假如归属非人，怎么能使群议满足？像我这样，质朴鄙野而资质庸劣，出自偏远寒门；学问没有渊源，幼年孤苦，父母亡故而兄弟也丧失，资财耗尽而宾客故旧疏远。简陋屋舍白天也关着门，没有箪食瓢饮却能自得其乐；只有身体对着影子，任凭自己像浮萍断梗漂到哪里。提着空袋子从江湖出发，冒着红尘来到京城作客；寄居太学，处处困顿，渐渐浸润于师长训言，粗略探究经国济世的方略，觊觎微薄俸禄，勉强下功夫于雕章刻句。不以惭愧为意，时时谋求进取；两次列入士籍，本来不是和氏之璞，一次在春闱落第，正如齐门弹瑟。默默估量自己空疏琐细，料想应当退隐；幸逢盛世，不愿成为弃物，立即承受明诏，再次振奋怯弱之心，又滥列于荐书，并且参加偕试、列入奏籍。众人把文章呈给左掖，我尤其在深奥题目面前缩手；牵强附会才勉强写成歪斜的文章，实在深深揣想自己困厄蹇滞的常分，连睡梦中都不得安宁。深怕自己像闹市中的货物无人购买，哪里料到危巢中的鹁鸪一鸣竟能惊动人呢？强敌就在面前，作战未必取胜；平素没有修养的实际，声誉却出乎意料地传来。早晨还是困穷百姓，晚上便登上崇高等级；回头看自己这样微小，哪里会有这种际遇？这大概是因为伏蒙某官润色皇帝的谋略，陶铸士人；以权衡对待万物，以日月照临幽暗，扩大施行采撷菲薄之才的仁心，始终给予推毂之恩，使我这枯朽之材也终于滋长荣显。我谨当充实仁义礼智信四端，砥砺自己的操守，稍稍成就事业，向上报答恩私。过此以后，不知道如何措置。及第 谢第三人及第启——张全真

译我自知资质鄙陋，却偶然考中高等科第；回顾这种遭遇，实在出于幸运。私下认为，六艺之学自古以来是用来传授三代以上的道统的，本来无意于写文章；道统失落之后，章句之学才兴起，文辞日益隆盛而义理反而更加昏暗。上面设置科目来选取天下士人，士人便争相经营枝叶来应付官府的需要，随着时势的抑扬而追逐世俗；只要用喧哗的言语博取众人，就不知其错误，争着制造巧说便辞来推销自己。明经之士只是怀抱取得青紫官服的念头，考究古籍的人竟贪图车服的荣耀。这样的人，起初似乎可以任用，一旦施用于政事，往往并非如此。大概是实际不肯显露，只求虚名；私利既胜过一切，便损害了道。如今天子振作精神求治，崇尚教化、尊重贤能，专心谋求治国的要政，怜悯这种风气的鄙陋，使士人到大朝廷接受圣上询问，不从事虚文。于是下达明诏，发布德音，不应拘泥旧例，各自披露肝胆，写在简册上，分别列出条目，有话尽管说而不必避讳，以副合皇上咨询的用意，哪里敢怀抱求取利禄的图谋？而我天性愚蠢，处境又贫困，私下学习《易象》的奥妙，精心体会圣经的微旨，认为开通万物、成就事务的道理都具备于此；把它写下来并深入研究事物的几微，便可以驾驭世事。我曾经探寻幽深隐微，俯察仰观，内以自身揣度，外以万事考验，才知道文武之道并未坠失而仍然存在；若不归附尧舜般的君主，守着这个道理又能到哪里去？幸而借科举考试得以侍奉圣明，内心自信，便敢于畅论自己的见解。内心已经深深惭愧与众人杂处，众人却还或许嫌我疏阔浅陋；私下担心自己的文章不能符合卑微的法令，又害怕公孙弘的名次将被太常贬斥。哪里料到偶然合乎圣上的心意，忽然受到亲自擢拔，置于数百人之上，独在二三人之中？加上我又没有才干，竟然得到意料之外的所得，可说是极大的荣耀。这大概是因为伏蒙某官亲自执掌国政，上辅佐王道；安然实行教化养育，遂使万物各得其宜；凡有所称量，都能精妙地尽合权衡的真实，所以使我这个微小之人显然得到甄别收取。我谨当反省最初的心志，不忘旧日的操守。学习将近四十年，虽还没有达到不犯大过的年纪，德行也没有二三其心，希望接近“不远复”的吉祥；或许晚年能成就器业，庶几仰报私恩。谢及第启——秦熺 春闱考较文艺时，已经错误地得到甄取；天子殿前赐予科第，又蒙受亲自擢拔。名声超过实际，惭愧远胜于荣耀。私下考察典籍的传承，其中深深记载着坦明的制度。上面设置科举取士，必定求取实际用途；士人从事学问，也不依靠空洞言语。即使居住在环堵之中，已经积蓄辅佐时政的谋略。伊尹躬耕莘野，期望以此道觉悟百姓；傅说起自傅岩，于是与君主互相修治而启迪后世。大概积蓄素来有本，哪里是偶然侥幸所得？千年才有一次相逢，正应成为选举士人的本意，将要把这样的人网罗起来。到了中世衰落，已经不再有前代踪迹的仿佛。学问只谋求利禄，志向不在于经国理政；抛弃旧俗的人，如鸟离开高树而下居幽谷；求迅速售达的人，改变本心而迎合权势。高谈王道，声称要成为周公、召公那样的人，实际考察事功，最终连管仲、晏婴也比不上。回顾这种规制实在鄙陋，感叹人才何其渺小！因此我皇继承并开创盛业，正逢昌盛时代兴起，表彰圣人教化，阐明六艺的归旨，润色先王谋略，超过百王之上。正当治理巍巍建立，又急切地求得人才。遵循三年一次的制度，迅速发出出于内心的诏书；会同四方计吏，众多拔萃人才纷纷来归。等到宗伯贡上姓名，来到大朝廷接受临试，天威咫尺，清问周详而丁宁。上达上帝，下告祖宗，实行孝治而使社稷安定；考虑万机政务可能有缺失，汇集群臣意见而广泛询问。臣下竭尽愚见，求能符合皇上的询问：评论是非，议论政事，成就当世急务；文章追摹古代作者的风范，讲论天人关系要像董仲舒，阐明治乱根源要像贾谊。仰承皇帝的举问，希望能够符合众人之心。像我这样，资质极其卑下，学术渊源尤其浅薄；佩服父亲和老师的教诲，乐于接受朋友的切磋。只求传承家学，哪里计算世代资历来取用？我曾认为一旦做官，必将奔走于文书簿册之间；而万卷书自有神明，哪里比得上周旋于简册之中？没有窥见学问的深奥，只是徒然积累岁月，惆怅平素志愿尚未实现，害怕修成的声名不能建立。实在惭愧于韩愈，自称无学却能作成文章；又怎敢效法李德裕，耻于接受有司考试？攀附英豪的高逸车驾，进献翰墨的新作。想前进却犹豫不决，进退失措；幸蒙诸公过分听取，使我与众多士人一同升进。脱去破鞋，离开泥涂的耻辱；乘风驾气，得以参加无边无际的游历。内心反省自己空疏平庸，独自忧虑会玷污冒进。这大概是因为伏蒙某官善于引导同类，仁心在于使人通达，默默付出而不存私心，实在是最公正的选拔。经过一次精审鉴别，谁还会怀抱偶然失误的忧虑？士人庆幸遇到知音，弊病全都改变了旧日的轨迹。凭借这点微薄技艺，也玷污了特殊科第。我怎敢不约束自己、喜好修养，牢记并实行您的教诲而努力？士人不是为了俸禄，虽然早年本心如此自信；才力不及他人，又恐怕渐渐忘掉旧日的步趋。我发誓更加勤勉于大业，期望稍稍报答深知之恩；过此以后，不知道如何措置。谢第一人及第启——陈诚之 在枫宸殿接受策问，仰望酬答天子“乐只”的诚意；在萱陛下列名，叨居出众的选拔。恭敬承受诏书，深切感到戒惧惭愧。私下认为，圣明时代搜求贤才，不只是奉行旧日故事；儒生进献文章，也岂只是崇尚虚文？要使他们明白大道而通达时务，所以考察他们的言论并求取实际效果。自从西周选士的方法败坏，到西汉取人的途径增多，逐渐经历魏晋空疏的荐举，又历经隋唐绮靡的文风，士风浇薄而操守失当，道术分裂而议论不公。又何况经术的弊病达到乖异，却崇尚专门；辞章的过失达到雕琢，却昧于大体。即使人才兴盛，号称出于同辈，科目所得对国家又有什么补益？追复上代淳厚的风气，正适合中兴的美好时日。我朝停止干戈而讲习礼艺，归还战马而修治文教，广泛延请四海的俊杰，推荐并讲习三年里选之士。讲明王道而昭示国政，虽然正可资助宰辅之臣；下达明诏、发布德音，仍然广泛访求草野之士。天子执持谦逊而临御，发布清问而亲临庭试，俯身采纳如药石般的直言，完全抛弃佩带巾帨般的阿谀之说；不要提出过分高远的议论，这正是汉文帝任用张释之的原因；不要追求虚浮名声，这正是卢敏告诫魏文帝的话。

译这确实是最公正、最正直的选拔，应当得到超出同类、卓绝不群的人才。若不是洞察时宜、详尽通晓国体，像董仲舒那样好古，把平素所积蓄的学问全都发挥在三篇文章中；像姚崇那样自知，把一生所实行的都不超出十件大事，那么凭什么上副皇上的心意，下合众人的愿望？像我这样，才力并未超过他人，品行只是修养自身；遵循圣贤的教训，承继诗礼之家。年轻时便仰慕曾参三省的修养，惭愧自己十岁时才懂得深知之义；升入学校，按经书旧例占据无双之名；年末参加乡试，比较赋文又列在第一。然而文辞尚未广博，困顿挫折尤其多；想要增益学问却无能为力，反而先败坏了自己的作为，所以勉强努力仍然赶不上要求，又恐怕还会有所失误。幸而跟随凤诏，忝列于荐举之书；勉强陪伴济济俊才的行列，忽然扫过堂堂的文阵。身价十倍增加，难道是遇到了伯乐的知遇？一鸣惊人，顿时震动齐庭众人的听闻。退下来想到自己虚浮冒进，实在有私下因缘。这大概是因为伏蒙某官是隔世难逢的大儒，是百姓的先觉；当道统失传之际担负传承责任，振兴久已坠落的斯文。认为学者拘泥于见闻，争相放纵异同之论，便用公道来端正取舍，以敦厚教化的根本；既严格选拔以等待人才，又兼收并蓄而不遗弃善者，于是使我这个孱弱之人也得以参与品评。我怎敢不更加勉励操守修养，希望成全自己的学业和品行？时时警惕“维鹈”之讥，努力企及“制锦”的才能。恩泽浸润深厚，向上报答飞龙般的造就；承受庇护厚恩，永远怀有栖燕般的安定。到此以后，不知道如何措置。谢及第启——李成季 振兴才能而出而治理天下，是先王以本俗教导百姓的原则；有德之人必定有可称说之言。因此近世考察文章而选取士人，从乡里选拔，最后简录于帝廷；傍晚还辞别粗布衣服的卑微身份，早晨便穿上青绶的尊贵官服。圣人由此建立政教，君子借此推行道术。哪里应该让承受学问的微材冒列于诸儒之上？恩诏深厚，惭愧得如背负芒刺。曾听说想要治理天下的君主，以得到人才为难；非凡之才必待时机而奋发，汇合谋略来筹划政事，以两种方式彰明德业。敦厚有德、诚信贤良，二帝相继实行垂衣而治的教化；崇尚贤能、黜退恶人，三王同归于道德。九官齐备而百工整饬，八政协调而五士被举用；在东序、西序造就人才，在小成、大成辨明志向。经过论定之后，官职便不会以名器私授；教化如果不能遵行，就要在郊乡迁移改变。后世失去了教育人才的方法，学者丧失了美善的实质；天地完整的道理已经残缺，性命之理更加微弱。操守失常，华饰反而加在衣带巾帨之上，重重昏暗使世道更加混乱；机巧崇尚又陷入雕虫小技。伟大的我朝奋发超越古代的治理，正值大明继承帝位的开端，实在是百事更新的时刻。发扬圣经，荡除末流之学；神奇之物出现，臭腐之物便化去；糟粕被抛弃，醇厚精粹之道流行。在细微的浸润中培养成材，在最高明处成就德性；近处观察，言语行为便会丰富；大加任用，礼乐便可以兴起。从前认为困难的事，如今变得容易。鸢鸟高飞、鱼跃水中，没人知道其中鼓舞化育的神妙；云飞翔、风随从而来，便可达到光华的境地。像我这样，器量拘小，性情也不近于中和。读书评论世事，曾经仰慕古人远游；心中钻研文句，却还迷失在俗学的迂曲里，加上祸患侵凌，事情处处乖违。三人同行而有两人迷惑，想前往又能到哪里？一天暴晒、十天受寒，所存的功夫还能有多少？我认为否极之后必有喜，困穷之时应当更加坚强。幸而保留一具困于涸辙的身躯，又鼓起败军余勇；类似乡贡再次参加春闱。偶然在下陈考中技艺，不久便奔丧回到故乡；活着无法奉养亲人，死者又如何追及？俸禄赶不上奉养双亲，做官也就可以停止了。估量余年衰残，怜悯衰弱牵系而漂零。勉强承受宽厚恩典，来到上国。平日没有宽免弹冠相庆的援助，高门也没有拖鞋迎客的交游；所学技艺本来很不同，只能怜惜自己没有灵验的药剂。道义上难以自我显达，又以成为跃冶之金为耻。接连走进掖门，在黼座前观光；忽然触动神思，奉接从容的清问。心目虽明白，气力言辞几乎困竭；年少而轻举妄动，文帝本来还惭愧不如贾谊的才华。徒步前来求见，暗自感到自己像太宗遇见马周那样幸运。各自让人发言来观察志向，我只能援引古事来比喻今事。满沟的雨水很快会枯竭，暴晒的温暖又能补益什么？既然缺乏极高的议论，只担心受到不可赦免的责罚。舜任用五位贤臣，大概是极其精纯的选拔；后羿一箭失误，便没有箭箭命中的功劳，尚且还要优先寻求一点长处。过分参与六人之列，估量才具实在不相称，戴受宠荣而惊惧。这大概是因为伏蒙某官心存大雅，以至诚穷究万物；学识足以发明天人关系的深蕴，声誉足以成为国家的光辉。才华丰富却好像空虚，德行高尚却善于谦下；怜悯他人不能做到的，如同自己不能做到，不要求别人完备无缺。过分使我这个谬妄庸陋之人得到甄别采纳，我怎敢不实行您的期望，不忘日夜思考，谨慎对待终身，稍稍报答生成之恩。谢及第启——晁之道 在大廷献上策问，曾经冒昧地把朴实中正之见奏给圣明鉴察；辨析才智也得以与群俊一同获得荣耀。难道愚人必定也有一点所得吗？大概明主可以接受至理之言；幸好并非合宜之言，却蒙荣宠，因此反而恐惧。私下认为，国家掌握大公之道而取士，开辟多种途径任用人才。认为词藻可以考量才华，所以精心考察扬雄、司马相如之赋；认为经术可以造就士人，所以首先重视周公、孔子的文章。试策在端门更加谨慎，策问在秘殿更加详尽。人人都想名列其中，学问也更加专精；乡里之间，不再笑谈仁义；公卿子弟也以只精于膏粱享受为耻。虽然有幸承继家学，也不忘进献文艺，争相笃守青箱之学，竞相写作黄绢之辞。哪里是因为走捷径而一同奔赴？实在是以先人的不及为耻，如今上面劝学，已经形成风气。只要从这条途径出仕，便多能成为名士。想要副合极盛的选拔，应当得到非凡的人才。像我这样，学问不合时宜，器量也未涉大道；勉强做一个小官，仿佛马曹那样浅陋低微，遥远看来实在不能胜任吏职。学习孟轲求取自我完善，甘愿承受邓禹被人讥笑。虽独自喜爱简册，本来并不擅长科举；勇气惭愧不如州绰，哪里合适首先鸣叫？学习谢公孙，果然惭愧再次登场。只是因为遭逢时运，千年承受德泽；百年四世，连续在书林任职，五代接踵登上词科。

译大概没有空缺名次，并且接续前人的芳名。后辈或许认为这很难做到，前辈也认可这是盛事。回顾自己虽然极其鄙陋，也以没有功业为耻。幸而三次应试终于成功，甘愿十年不调任。困穷之中虽然借得一口气，仍应当千百次努力。人才本来出自下中之等，所以名字难以列在甲乙之首。图谋王业、取得霸业，虽然不是最初的志向；改变衣服而穿上官服，也不算失策。适逢当时家中刚刚入选，与考官在殿上接受传胪，越过常班上前致谢。士绅交口称喜，父子一同荣耀。虽然射中靶心还不算精工，幸而已经续上貂尾。退下后反省自己受宠冒进，实在有私下因缘。这大概是因为伏蒙某官以盛德光耀朝廷，以高风盖世；文章议论，后进奉为宗师；道德渊源，九州长官都称叹。认为培养人才就是报答，所以使人乐于成就。怜惜我这个孱弱庸劣之人，借给我岁月，使我不迷失于簿领事务，或许能够成就声名。凡此点滴功劳，全都出自庇护之恩。我怎敢不更加坚定规矩操守，仍期望称当厚恩？尘埃既然已经沾到阶前，我愿以犬马之力竭力施展。阮瞻三句话，自知不是人才；鬷蔑一句话，我私下曾经有过这样的志向。过此以后，不知道如何裁处。谢及第启——唐子西 在枫宸殿接受策问，已经甘心退黜；列名于桂籍，却还获得采录。叨受宠荣，只知道感慨。私下认为，文章只是君子的余事；忠义才是天下的大节。国家的休戚不系于文章，士人的进退没有比忠义更优先的。天子临轩策问士人，难道只是求取文辞的华丽？众儒在朝廷充任应试之士，也是要取切合时务的议论。想要考察一个人终身的节操，必须观察他初次做官时的表现；应当有正直的言论，稍稍补益圣上的听闻。像我这样，年轻时不好学，年老才读书；身边围绕图书史籍已经十年，涉猎经传已经万卷。用心渐渐成为癖好，性情几乎成了痴迷。虽然古今成败的根源粗略知道，但篆刻雕虫之学本来不是长处。妄想从众多事物中拣取黄金，徒然来市场寻求璞玉。青天万里，足以感叹蜀道艰难；白雪一声，难以应和郢中高曲。所爱不同，水石也难相投。自知与世俗不合，几乎想拂衣离去。因缘依附骏马，侥幸化身大鹏；入朝仰望天日的光辉，亲自接受丝纶诏书，周详询问国家要务，希望得到至理之言。只是学问荒疏，惭愧不能有所补益。若随时势升降，实在不是我所愿；姑且尽节而怀抱诚心，宁可守关而碌碌无为。为什么我献上白卷般的浅陋之言，也能参与拾取青紫官服？这大概是因为伏蒙某官像匠石一样陶铸群材，像大钧一样熔铸众多粗劣之物；对待别人不求完备，嘉许善处而怜惜不能。只要有一点长处，便不计较他有许多不足。认为我的言辞虽鄙陋迟钝，议论却不迎合讨好；把我放在边庭，一定能以马革裹尸；置于言路，也一定能在龙墀前撞碎头颅。稍稍显示甄取之意，或许还可以作为器具使用。我怎敢不保持冰霜般的志操、金石般的肝肠？狱讼簿书，岂会推辞今日的劳苦；功名事业，将来或许有所希望。希望免于成为小人的归宿，永远以国士之身报答。谢及第启——蒋子礼 在紫宸殿接受策问，冒昧地使皇上在乙夜得到观览；在黄甲中升进荣显，居于前三名之列。众同辈正惊叹地望着名列榜首的人，我的姓名忽然列入传胪，众人都感到惊异。幸而已经做到不惭愧伏地，因为我国承接千年的正统，文章同三代的风气；凡公卿大夫，多从学校和科举中出身，经国理政的事业在当时已经得到发挥；耆旧老成汇聚于此世，依靠他们康济天下，得人的盛况自古未有。宏伟啊，我朝圣主兴起，确实继承了崇尚文治的政治；近来边烽尚未熄灭，仍在放下武器时讲习礼艺；直到如今外户不用关闭，更加崇尚儒学、尊重大道。礼部试大开，士论交相欣喜，纷纷穿鞋挑担而来，都愿报名求仕、委身朝廷；他们进取时争相出售美玉，选拔时却吝于淘汰粗金；依附凤翼、攀援龙鳞，谁没有这种志向？拔取犀角、擢升象齿，人人都争着走在前面。然而微小如火星的，有时也惊喜地看见日月之光；从下国前来的，有时还不知道朝廷的体制。因此取得青紫官服并不像拾取地上的草芥那样容易，获得科第又怎么能像拔取下巴胡须那样轻易？何况登龙腹的荣耀，应当得到鳌头般杰出的俊才，哪里料到我这样浅陋的人也能参与选拔？像我这样，天性迂疏，才力浅薄；幼年承受孔鲤庭训，勉强学会雕虫小技。三纸文章中没有一头驴，自知缺少要领；从豹身上的一斑窥见全豹，难以谈论通达时务。我冒昧凭借世代恩荫被允许列入士籍，两次玷污外台的鹗荐；每到南宫考试便像鹢鸟飞去，缺乏万选万中的才华，怀抱再进再退的羞耻。我的技艺也只到此为止，几乎绝望于清流仕途；有时因为前面的失败而忘记了强敌，正如困兽仍要争斗、死灰忽然复燃。可是孟明视三次出征、焚毁舟船，最终成就霸业；卞和两次献璞而被砍脚，幸好遇到良工。于是勉强来到朝廷，恭敬接受大对，趋赴玉阶；在方寸之地仰望天颜，在咫尺之间感受天威，恭敬传述皇上的深问，均涉及中兴的关键，便援引经义，仰冒天听。只有《易》这一部书，历经三古；见识若不是王弼，谁能知道初上卦终始的爻义？才华若不如韩愈，哪里能看见洁净精微的义理？在短促时光中徘徊思考，勉强缀成文章；草野微贱的言语，怎么会误使皇帝亲自阅览？只怕惭愧得汗流满面、手指流血，仍敢说出自己的志向目标而恰中要害；起初没有黄绢之辞，却又得到青毡旧物，在三十年之后收回旧日之物，在几千人中私下位列异等。名列百数对时局又有什么补益？曹参本应列在萧何之后，两人都出自他的下位；吴起哪里敢排在田文之前，我冒受宠荣已经太多，归报恩德自然有其原因。这大概是因为伏蒙某官承受上天间世之气，为世间大贤；蓄有文武全才，蕴含经纶妙略，忠诚嘉美。对国家报效的心已经深厚，得到当今天子的知遇；典掌策问以酬答功劳，正等待慰藉众人瞻望。以梯航引导我道，以羽翼辅佐斯文；包容荒疏，取用其中道之人；采摘葑草，不因其根部低劣而弃之。使我这样的庸陋卑贱之人也参与甄别升擢。断木本来什么也不知道，却误蒙青黄文饰；镆铘自己跃动发光，实在有赖陶铸锻炼之功。我怎敢不更加勉励操守修养，谨慎遵守检束？鹏鸟盘旋、鲲鱼变化，还希望能走完九万里的路程；即使只能像狗盗鸡鸣之徒，也期望不愧为三千食客之一。过此以后，不知道如何裁处。谢及第启——张全真

译我冒昧凭借微小才材滥列黄甲，自己想想是什么人，哪里能够居于此位？私下认为，道德方面的科第本来有次序；文艺方面的考试，实在十分浅近。即使在古代，也是圣人不优先看重的；到了今天，却可以由此看出儒者的才具。国家考察仿效前代制度，考核诸生；如果没有能够称合类别的才干，全都罢黜。凡是尤其出众的，大多不加弃置；只是取舍全都出于至公，上下都不能容纳私意。因此落选的人不敢有怨言，得选的人也没有什么可归恩的。这是本朝立法的优良之处，也是进士取人为盛的原因。像我这样，平素不从事学问，又有什么才材可取？经书本来没有明白，道也没有见到；至于苦心竭力却不能达到考究古籍的效果，粗略修习章句又完全没有应对问难的能力。因此十年之间，多次击鼓应试却没有胜利。幸而志气还很旺盛，不至于三次衰竭而再次衰败。但文章本来已经低劣，只考出二次中等、四次下等；何况年纪已经壮大，时运命数尚未遭逢，怜惜岁月如流水，害怕功名不能建立，只好抱着穷困笨拙之身将老于丘园。于是有了因缘，得以看见天日；正值皇上内心担心政事有缺失，退而托辞不能亲自屈尊，便向下询问治道。众人所陈列的答对都可以施行，而我这样质朴鄙野、固陋无知的人，面对盛大高明的询问，惶恐危惧，不知所言；昏昧拖延，几乎错乱次序。本来已经无心求取上等科第，哪里还会惭愧于列在丙科？看着那些排在前面的人，遥远得无法赶上。若换作别人处在这个位置，或许会后悔它大错而不合适；但由我居此，实在因超过期望而十分欢喜。这大概是因为伏蒙某官主持王道教化，乐于培养人才；实行时以至诚为本，不只是崇尚空洞言语；考察旧日故事，也绝不止于具备形式。正要搜罗天下英才，收取国内秀士，全部归于记录任用，只听凭所指所呼。使我这样的凡庸之人也得以甄别取用，正是兼收并蓄。愿您推行君子的宽广胸怀，而我以报德酬言，怎敢辜负小人的平素志向？谢及第启——石敏若 如今扬眉吐气，发誓要磨砺鹏翼，飞向高远的前程；即使手指流血、满面惭愧，也愿成为龙门之下的宾客。考试失败是我的罪过，实在是天意造成的。私下认为，《诗》《书》本来不以功名为追求，文艺长久以来又被置于器识之下。嵇康从未携带策问，豪杰却能在万人中纵横；司马相如不擅长决科，风采却能让满座仰观。历观慷慨可喜的士人，大多都是洒脱不羁之才；扩大心灵宫室的宏阔，剔除腐儒的陈腐章句。破败的书册、残缺的简篇，不屑成为纸上的尘腐言语；名山大川，都收取为胸中的秀气。胸怀足以吞吐云梦泽，放开脚步长揖天地四方。大概胸中有所获得的人，能惊世骇俗；所以施用于政治，便能凌霄耸壑。后世已经变了，浇薄的风气怎么办？本真的品性被英华掩盖，名节在奔走竞争中飘浮；华美服饰灿然，行动之间却只有数百颗枯槁寂寥的心肠。若没有五千卷书，哪里得到巨大力量来阻挡衰颓的波流？幸而遇到君子主持盈满，恭敬仰望大人继承光明。隆厚的恩泽使天下交流，宽舒的诏令温和的言辞夹杂歌声四起；继承庆历宽平的政治，重振元丰教育的光辉。圣经不再使人面对墙壁而无所知，儿童都能执笔作文；发扬小技，斥责迅雷浓雾般迟滞的风气；敞开大迷，见到白日青天般畅快的境界。我看到这些，平居常常感慨，像切磋琢磨一样自我砥砺；师友启发我，必定亲自尽力；父兄教诲我，我便奋发尽出微力，激昂壮大志气。知道短暂的光阴容易流逝，珍惜清明的时机难得。十年读书如蒲叶凋落，仍未窥见凤虎般的文章；几度桃花开放，仍未使蛟龙般的头角高耸。想到安慰双亲的愿望，便冒昧参加三年一次的宾兴，得以被乡大夫收取，于是进入春闱接受宗伯选拔。何况皇都正搜求人才，杰士全都奔腾而来；投入五十犗牛为饵，来钓震动海洋的大鱼；张开七百里之罗，来捕捉截断云气的飞翼。文章像猛兽决战，辞锋森然劲健；漏声将尽，绿色袍服灿然簇拥，其中有雄骜的孟东野、汪洋的韩退之。文思变化如轰鸣雷霆，光彩照耀天地；扬臂而行，旁若无人，戴着峨冠，自如地让飞墨客发出美妙声誉，鼓动丈夫的气焰。儒林的根干，直可压倒百围高大的山木；笔阵的波澜，仿佛倒悬银河千尺。我自笑见识浅陋，却轻率追随俊才游处；倾斜阳光、隐藏光辉，急迫追逐迟钝的文辞；蒙蒙细雨不断，以此催促惊惧怯弱之心。胆气吟哦之声一起，百管乐器都被震动；剑气冲起，群情怒张。焦唇燥吻是常态，频频停笔含毫也是常事。我摆出卑微凡庸却自鸣得意的样子，和当时同辈之间如同水火不相容。您修饰那些奇特险怪而不讨好的言辞，又在主管官署那里锱铢必较；把我置于末等科第，本来就料到会是这样。这大概是因为承蒙某官胸襟恢宏，包容一切，即使普通的孩童，也能知道先生的姓名。谪仙李白高吟，醉中挥笔写下千首诗；焦遂雄辩，卓然震惊四座。傲然看待轩冕富贵偶然到来，急切赋诗表达归隐田园之意。云泉漱玉，寄托幽人豹隐的情怀；腰间垂挂金带，佩戴天子赐予的龙光恩泽。您提携后进，分给我们余下的光辉；私下怜悯我浅陋微薄的才能，却免不了受到您的揶揄嘲笑。我虽充作唐代弓手之列，仍有幸辱登您的门下。我怎敢不怀着击退强敌后尚存的羞惭，努力做后来学子的榜样？只是妄想贪取微薄俸禄，于是屈身穿上俗吏的青衫。谁能知道我的心，长久都在古人的黄卷之中。谢及第启——赵承之 献上像刍荛之人所说的浅陋之言，正为自己的鄙俗惭愧；拜受高天般的恩赐，偶然玷列于上等名次。承受宠遇而惊惶，抚躬自省，深感慨叹。我私下认为，至德将要降临时，文章反而会损害圣道；真正的大道不能实行，聪明才智便流于放纵。人的本性原本隐藏在“坚白”之辩中，形成自私的论说；辨析产生于暧昧之处，成为末流学者的习气。六经分出支派，诸子百家蜂拥而起。才俊不肯在田亩中劳作，硕德之人反而自我放逐于山涧之旁。自两汉以来，再也没有三王时代的盛况。我宋朝崇尚文治、以文化教化天下，先皇又以研治经学来造就人才。古义虽然明白，浩大纯正的风气却没有形成；雅正的言语有所残缺，华丽合则的辞赋也未能精工。只有圣明之主治理时代，同时兼取文章辞章来造就士人。若没有前瞻后顾的巧智、中规中矩的能力，又怎能像捕捉停在树上的蝉那样轻易取得，又怎能像拾取芥菜那样容易获得？像我这样的人，沉溺于旧日故实，丧失本真，迷失方向；长久思念簪绂仕进的传承，勉力学习以继承祖业。承蒙在清明时代被选拔，得以希望与众多俊杰交游。有人手握明珠，士人多怀宝玉；即使像瓦匠涂墙那样表示志向，回头看又哪里谈得上成功？像竽瑟一样献出声音，又担心不能与尽善的乐声相谐。哪里敢凭一技之长，错误地混入十人之中？自己估量这次攀援进身，实在完全出于幸运。这大概是承蒙某官至诚乐于教育人才，以大德兼容并蓄。

译您超越拘拘束束求取人才的旧法，观察开阔明朗的形势而穷究事物。凤凰飞来、羽族聚集，温厚之气应时而生；茅草拔起而同类相随，上下之间共同承受福祉。在衡量取士时有所取用，即使是葑菲这样的微薄之材也一并收取，于是使我这样孱弱庸陋的人也得以承受宠遇。某怎敢不进一步求取久远的大道，更加讲习善经？竭尽臣子的孝心忠诚，遵循圣贤的义理和教诲。希望凭劣马十驾的不断步行，追随飞黄骏马；也希望使三尺龙泉剑在清水中淬炼锋刃。实行平日所学的志向，成就日后图报知遇的心愿。谢及第启——熊子复 献上贤能之人的奏书，多次参加秋试；陈述治理安定国家的谋略，竟然在春闱中列名。年纪渐老，令人惭愧；名声虚得，又使人恐惧。我私下认为，设置科举却不求实际实行，世上没有比商周更好的时代；考试策问只崇尚空言，谁能赶得上晁错、董仲舒？若不是广泛开拓空旷高远的见识，怎能振兴拘泥局促的文章？自熙宁年间天子下诏询问以来，才开始讲明各种政事的缺失；而眉阳苏公上疏，已经讥刺斥责诸生的阿谀。此后元祐年间专门从事变革，绍圣年间又极力陈述继承先业。只要君上预先确定国家的大政方针，众多士人就不至于学非所用。圣明君主刚即位时，本来乐于采纳如刍荛之人的意见；只是大臣长期掌握权柄，常常忌讳听到正直耿介的话。等到君主亲自掌握权纲，庸俗之徒才特别被黜退，附和权势的策略也被排斥。朝廷颁下十行训诫诏札，已经告诫主管官署；正直的一个士人的言论，哪里还会担心不能及第？像我这样的人，才力低下滞涩而不协调，学问荒疏浅薄而没有根基。为了应举求官，免不了雕虫篆刻；靠卖文章维生，又几乎成了在破瓦上画花纹。多次在太常考试中落第，每每受到前辈怜悯。如今刚听到锁闱的梆声，号召诸公时还担心会遗漏我；等到在淡墨榜上题名，举子们都怜惜我的才华和遭遇。实际上没有作者才华的一丝一毫，却白白混入世人的议论之中。后来在法宫中参加群臣试文，认为圣明出而治理天下，本来已经巍然有成；那么疏远卑微的人进言，理应降低身份，不敢提出过高的议论。宁可姑且为升斗之禄谋生，也不敢冒犯咫尺之内的圣威。聊且脱离白丁身份，侥幸被拟列于黄甲。此大概是承蒙参政妙宗道先生，成为文坛雄帅，学者仰望如泰山，言论都能折中持平；百姓盼望您如盼甘霖，时机一到就会登用人才，实行大道以显示公正，得到英才而以此为乐。于是使沟中的枯木，也成为席上的珍品。我怎敢不汲取师友的渊源，振作文章的光彩？即使直言极谏未能继承世代科举的传统，仍当以博学宏词努力追赶同时代的人。即使如此也可以不违背本心，只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裁量是否得当。谢及第启——史天秩 考试文章严密保密，夜半皇帝阅卷唱名；在明堂有幸列入丙科选拔，宠赐的文书加身，惭愧得汗流满面。我私下认为，士人希望实现志向、泽被百姓，儒者应以贤才自处、等待聘用；所学习的是成就自己和他人的事业，所明白的是治理家庭和国家的经典。即使早晨无米可炊，仍有供养天下一切人的心愿；粗布衣服破旧不全，仍有使万物得到衣被的愿望。立身于广居之中而泰然安定，培养大体而曲尽周全，浩然正气充塞天地之间，宽广的胸襟涵盖万顷。只要合乎义，即使微小之物也不拿来取悦他人；外来的意外富贵，万钟俸禄又能给我增加什么？以礼义发动自己，以道义约束自己，不因通达而骄荣，不因困穷而惭愧，守住本性之宫，斥退小人的禽兽之心。即使只能过箪食瓢饮的生活，也不过是颜回住在陋巷的贫困；即使舍弃版筑之业，出仕也可应合傅说在傅岩被任用的梦兆。这就是士人用来修养自身的道理，也是国家借此收取人才的原因。像黄莺迁往高处那样轻快，像群鹭充满庭院那样振翅，谋划君王的事业、裁断国家大政，以此吐露胸中的奇才，登上金门进入玉堂，所以能够担当天下的重任。历代有所作为者都以儒者为先；大宋治理天下，尤其崇尚儒道，礼乐完备，文章灿然。皇上用经术造就士人，人们不读非圣贤之书；身边的官员以儒雅整饬吏治，世人都知道辅佐君王的学问。治理国家的器具都已修治完备，人才也兴起振作；身处贤关的人不以粗茶淡饭为苦，游学乡校的人争相整饰衣冠。崤山以东、崤山以西都有将相之才，水南水北没有只会钓鱼耕作的庸人。科举诏令一颁布，各地乡试文书四方汇集；父子都怀有向往圣学的志向，兄弟们各自擅长如陆机、陆云般的才名。挥动衣袖如云涌，退笔落下如小山。鹰飞鱼跃，全都归入鼓舞奋发的精神；车辆众多、马匹闲适，也都交到挥鞭驰骋的人手中。以三年所学来考试，以一日之长来考察言论，理应得到超群博学的人才，以响应广泛招集、详细延揽的意旨。像我这样的人，是汉武帝遗留下来的后代，是西蜀浅陋的书生；在闻诗馈鲤的庭院中受教，又从教人啖猪的长者那里受教，继承祖传的青毡旧业，面对黄卷中的圣人，不辞劳烦向人请教一字，徒然苦学了三冬。两次参加乡试，随即又参加省试；在危险的栈道中奔驰，在可怕的道路上行走。往返万里，尝尽胆汁般的苦楚；仰望一个科第，难得就像登天。怀抱尘旧书籍，滞留故国；夜堂松月之下，有游子的悲吟；春草池塘之间，却没有王孙归来的美梦。两次拜神求巧，三次向鬼神作揖送穷。钓鱼始终没有收获，却仍坚守信念不改变；画虎没有画成，嘲笑我的人却很多。偶然遇到改元大赦，朝廷又颁布免除举试的文书；受伤的鸟羽已经被虚弓吓得胆怯，献玉的脚趾又担心再次遭受刖刑。我在半途中徘徊，转眼已经六年；重新打开四壁所藏的琴书，屡屡承受一窗萤雪苦读的岁月。秋气侵入潘岳的鬓发，对镜生出悲哀；忧愁进入庾信的胸怀，面对清风惆怅。知音难以遇到，只能顾影自怜。本来曾想置屋买田，却又不忍抛弃冠冕、毁掉仕途；感叹桑榆晚景，回想科场旧游。既然有幸再次承受您的提携恩惠，愿意吐露一鸣之气。省试名额六百，读书人有数万，偶然在淘汰之中也被招延。南宫登记名册，北阙宣读题目；题目以道德教化为依据，询问施政设施的适宜，以象数考验贯通各学的能力。我仰望圣上的精微询问，回看自己平素学业空疏，思考艰苦、言辞难成，几乎要搁笔；夜里捕鱼、早晨打猎，只勉强写完全文。正怀有落第的忧虑，忽然拜受扬名的诏命。天威耀眼，唱名震魂；黄甲诏符，名籍与恩诏的分量极重；绿袍手版，使我身上缠绕着赐服的荣耀。脱离白屋尘埃，走向青云的道路。静心思量这份过分的恩遇，实在是有所凭借。这大概是承蒙某官，乃绛帐中的大儒、青城的名俊，声誉高于京城，声望重于斗南；历经武贤关，扫荡千人的笔阵；来到秘府，舒展万丈文虹；很快便要探访石室藏书，前往金銮殿应召。您面色温润如玉，言语如珠；辅翼斯文，锻炼后进。残薪振响，您使它成为堂上的乐音；破鼓蒙皮，本来只能困在笼中。正因为如此，我这个书痴留下的踪迹，才得以遇到英才收纳。我怎敢不整饬平日的心志，努力实行所学？恭敬地守好自己的职位，不违背君子的威仪；归来洁身自持，更加尊崇古人的名节，希望完成微小的志愿，以报答您宏大的私恩。谢赐及第启——陆务观

译在明堂接受赐对，清晨赶赴庄严的甲帐；亲自写下疏恩诏书，傍晚拜受丙科的宠遇。感激深重，眼泪不断；惭愧到了极点，汗流满面。我谨按：朝廷取士的方法，本来就不止一条；学者实现自身志向的起点，又何必只有一条道路？历代圣主难道会偏爱俊才科吗？群贤也很少出在科举之外。至于接受特别诏令，更被称为异才。诗歌足以配合弦歌传诵，梅尧臣在皇祐年间便是这样的人；文章足以流传竹帛，王安国在熙宁年间由此而起。有人借朋友的声誉而被荐举，却不认为这是私情；有人兄弟在权位上，也没有人非议。因为事情完全合乎正理，所以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像我这样的人，狭隘局促而没有奇才，迂腐疏略而缺少要领；自悲命薄，长久被排斥在名场之外，哪里敢想一朝之间竟承蒙赐第？门外所赐的袍服，使我如鹤立般想起少年时；诏书中的字迹像乌鸦爪痕，至今还疑心这是一场梦。这大概是承蒙某官辅佐王室、领袖儒林，认为张开一张网来罗取人才，恐怕不是取得爵位的办法；至于买千金之骨，则正是表明真心求取骏马。您宁可爱惜庸妄之士，以此激励四方，也不愿拘束局限而废弃一个人才。我怎敢不寻求旧日学问，仰慕前代贤者？儒者辛劳而无功的弊病，我发誓要稍微以实际成效来弥补。圣明君主所实行的，正是古代的成法，时代将从遗落的人才中重新得到收获。谨敢称贺公道得以开通，随即仰陈私情以表示感谢。谢及第启【受荐人】——张全真 我这个无才之人，侥幸列入诸生之中，自想是何等幸运，竟冒昧参与六艺科考；其实并没有这样的才能，因此对此深感惭愧。我私下认为，进士选拔的法令最为完备，取得人才之多，没有比它更盛的。起初它只为等待尚未授官的士人，不涉及已经做官的人；考虑到收取人才或许还不够，于是又制定制度扩大求取范围。即使已经列入官员行列，只要还没有登上名第，也允许以布衣身份参加，共同奏呈文章才艺；因此执经相互推重，学习的人越来越多。像我这样的人，幸亏承受世代的恩赏，没有荒废父亲的书业；粗略知道师友的渊源，却还没有穷究天人之间的分际。只怕失去前人的典范，不能继承老成之士，所以在礼乐之间，总是努力跟从前辈。然而我常常秉持所学，却被主管官署黜退；姑且忍受一次惭愧，哪里敢另有打算？至于屡次受辱，也不把它当作过错。何况太平时代崇尚文章，时常有异才间或出现；声誉所到之处，天地万物也焕然一新，有所长处的人，谁不愿意一试身手？怎能庸庸碌碌做俗吏，不肯默默无闻地终此一生？我私下反复思量，深深自我磨砺，哪知将近老年，才勉强有所成就。这大概是承蒙某官，以大道治理国家，德行隆盛而辅佐天下；熏陶万类，使元气充沛；教育人才，如同及时雨化育万物，于是使我这样庸陋的人也能被选拔收取。从前裴德裕不喜欢通过科举决取功名，这实在是过于高远的议论；王吉想要取消任子制度，是因为痛恨那些不学习的人。我只求取其中适中的道路，善于的事情只随从众人；不敢像唐代贤者那样标新立异，也希望避免汉人所受的非难。今后当更加实行自己所知道的道理，希望借此报答有德之人。谢及第启——张维之 乡试名列首荐，错误地与一只鹗鸟同游英才之苑；又名列双雕之中。若不是黄绢般精美的文辞，怎能相称于青钱般贵重的选拔？荣耀出乎意料，惭愧更加显现在脸上。我私下认为，自古以来，斯文几乎丧失。六经毁坏于传注，大道碎裂于辞章；只收集灰烬余尘，专事篆刻般华丽的辞藻。残篇被蠹虫蛀蚀，小技也近于穷尽。公卿从这条道路出身，德业却愧对当世。诸子离去而不回，这一道术崩溃之后又重新兴起。大宋开国以来，接连有圣明真人相继而出；教化流布华夏，教育学校人才。众多士人纷纷到来，奇异才俊间或出现；排斥百家糟粕，穷究六艺渊源。学者聚集于西雝，采芹于泮水；巍巍如唐虞之世，洋洋如洙泗之风。全都能以一当千，哪里只是拔取十人而得到五人？坐镇舟中的敌国，谁不是堂上的奇兵？想要荡空冀北的群马，必须独擅斗南的声誉。像我这样的人，继承祖业而只是末流，正如樗栎一般的散材。五岁开始写文章，尽力做一个有所成就的小孩子；七岁开始结交朋友，与先生并肩同行。在邺中没有建安七子的声名，在稷下也没有众多学者的威仪。像大鱼失去水，几乎只能摇尾乞怜；又像飞鸟依恋人，屡屡想冲上云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世间滋味渐渐如嚼蜡般无味，时俗的名声徒然像在墙上涂画一样遭人讥笑。管仲的器量实在小啊，汲黯的刚直也太过分了。我带着牛、佩着小牛，长久困守于南亩耕作；漱石枕流，已经实现了隐居北山的志愿。恰逢诏书下发，槐市更加开阔更新；凡是进入成均的人，都一同受到长养。青灯相伴直到天明，其中也自有乐趣；对着黄卷终年苦读，眼看老年将至，忽然承受诏书，惭愧自己在同族兄弟中推举不前，几乎坠失家声；又惭愧在雁塔题名。独自感叹屠龙之技无用，更为画虎不成而羞惭。长久停留在齐国朝廷，如今又整理三年苦学的羽翼；同样叹息汉代客人，误乘八月浮槎。尚且怜惜那些志向高远、考试中眉的人，更笑那些得到卢氏骏马却胜过雉鸟的人。禹门三级，虽然此前的功名已经放弃；郄桂一枝，却仍然因后来的努力而被收取。全军惊动，像淮阴将军韩信解衣推食；也使画史识得真正的希望。羽翼长大的人本来在前面，后来者也可能如堆积的柴薪一样后来居上。静心想来，际遇实在有所凭借。这大概是承蒙某官，荐举之时已历任显近职位，早已著有忠诚嘉美的声誉；参与掌管群纲，总理百官。正当君主心意简择您，准备升任台席之时，您仍顾及远处被遗忘的人才，努力扶持后进；致力于使英雄进入罗网，思量让俊杰任职。于是使我这个寒微之人，也首先承受荣誉的选拔。我怎敢不敦厚修养节操，努力求取功名？希望忠孝在自身得到周全，发誓无论穷通都不改变自己的节操。以素丝来验证本质，以白水表明内心的誓约，希望成为君子之儒，稍稍报答大人的恩赐。谢及第启——李成季

译献上对策于丹陛，哪里敢想自己会列入四魁？名列桂籍，突然又参与六骥之列；所受远远超过本分，面对荣耀只有惭愧。伟大的先皇开始创立宏大的制度，就着人心中的义理，阐明道德来教化天下。士人纯正地学习崇尚正道，铲除雕篆般浮华；经学都有师承，剔除章句学的固陋。及至离明之光继承照耀，扶助人文教化成就；考察熙丰时期的神明措施，在崇宁、政和间彰显前代功业。鄗都成为首善之地，疏浚学海的源流；泮水承接教化，扩大风俗教化的鼓舞。革除历代相因的科举制度，恢复百王已经废坠的宾兴之礼；与周代一样隆盛，由我朝开创新局。圣明谋略早已确定，浮泛议论不能动摇。大典广泛颁布，舆论更加庆贺；弦歌相继不断，年老者扶持着来倾听；冠带之士环绕居处，远方夷人解发而归向，内外一体，都仰慕圣明声教。即使砍柴老人笑而不谈王道，懦弱之人也都有立志之心；中等才智的人知道进入君子的领域，偏曲的学问也重新接近博大正道。学术技艺更加崇高，英豪不断出现。何况三年一次的考试，各国读书人都来参加；扶摇直上的大鹏搏击北海，羽翼振动的鹭鸟飞集西雝。巨鱼跃入深谷，快意如同争先；黄莺在春天鸣叫，哪里能够自我停止？理应得到博闻强识的贤才，确实承受简拔人才的荣耀。像我这样的人，见识浅陋而惭愧不能通达，器量也不是凝重高远，才能更是低下；起初没有得到豫章名材般的知遇，乡里虽然曾经听说过我的名字，却没有探访到会稽山的幽深洞穴。我出身于零落的末族，孤苦地苟存至今；早年便留下手泽难继的悲痛，中年又遭受兄弟凋零的忧戚。虽然长久保持霜雪般的志操，但只剩下土木一样的形骸。妄想登上通达仕途，羡慕追随芳香诱饵；乡试文书四次上报，屡屡忝列前名。礼部考试命运多舛，更像退飞的鹢鸟；谁顾念黄金白白抛掷，只徒然叹息明月暗中投掷。进退茫然，迟疑徘徊已经很久；怎忍在清明时代自我抛弃？幸亏新学已经修习完备。在泮宫从游、吟咏芹藻，勉力享受灯窗苦读的乐趣；刚庆幸被收录贡籍，又滥列春闱中选。鼯鼠般的多种小技很容易穷尽，铅刀的微小锋利也难以再次施展，哪里容许侥幸，每次都玷污选拔？至于阅读典谟那浑厚浩大的文章，拜受关于礼乐制作的策问；红色宫廷幽深严密，仰望尧天俯临，短暂的时间飞驰而过，才觉察雄奇的思绪实在艰苦。铺陈演绎仍未穷尽，扬名的文章尚未写好；如今考察古事，内容颇为疏略，用言语表达志向，文辞又几乎支离。冒昧呈到圣上眼前，竟使我得以参加甲科；如此忝冒，实在是有来由的。此大概是承蒙判部侍郎，辅佐君王远大事业，是当世宏伟之才；德行深厚纯正，气度刚健宏大；抚循京兆，百姓至今还有离任后的思念；协助掌管宗庙礼制，世人称道其公平允当。圣上眷顾忠诚嘉美的节操，士人依靠衡量鉴别人才的公正，于是使我具备一点长处，得以参加特殊选拔。我怎敢不更加修养名节操守？只当遵守做官的箴言，努力做到尚未能做到的事情，期望最终能够达到。行事始终遵循义理和使命，施政作为希望能够见到功绩；向上报答覆盖养育之恩，其次也借助您的吹嘘提携之力。除此以外，我还不知道应当怎样自处。谢及第启——葛谦白 我率领没有援军的孤军，本以为必定败退；振奋卑弱的羽翼，哪里敢希望图谋南飞？忽然惊喜于考试后题名，接着又承受临轩赐第。适逢这样的时辰，实在特别幸运；估量自己的本分，哪里承受得起？我私下认为，国家没有比人才更重要的，士人首先要有器量和见识。虞、夏、商、周之际，以德义为根本来彰明人才；秦、汉、隋、唐以来，则凭借文章辞藻来选拔。大概涵养深厚，归宿必定浑厚；践履谨慎，所达到的境界便难以估量。只有圣明君主造就人才，贤才才能观察教化而成器。如今国家偶然处于否泰转运之时，圣上具有勃兴天下的资质；正当使用武力，更急于搜求贤才；即使处在忧患之中，也没有忘记考试士人。以贤良方正招致俊杰，同时仍实行三年一次取士的制度；以诗赋选取人才，同时兼求探究六经大道的人。既容许权贵子弟登场，又聚集宗室英才较量文艺。希望凭借俊秀之士的众多力量，共同扶助国家根本的强盛。理应得到英才使选拔增光。像我这样，不过是平庸的余子、空疏的鄙夫；早年在父亲门庭受训，随即到学校执弟子礼。大小百战，前后十年；抱着书板、怀着铅笔，低头面对短檠灯火；汗颜血指，哪里还有心思像朱买臣那样佩长剑乘车？如今鱼得以进入官府行列，本来依靠门第调任；岁月渐长，奔走于尘埃之中。想到兄弟中有四人及第，而父祖三代都联科中选；失去了寿陵学步的机会，恐怕辜负最初的志愿。学习裘氏的吟咏，希望继承祖传事业；再次鼓起余勇，重新整理旧日文章。在千人的文阵中驰骋，施展铅刀一割的微技，哪里敢想精明的鉴别者不弃下材？何况为避开旁观者的嫌疑，参加了别头试。众多士人纷纷而来，最终取中五人；若不是早已承受吹嘘提携，哪里会突然容我忝冒？这大概是承蒙某官，乃中兴时代的履杖，后学和斯文的蓍龟；是鲁国的真儒，也是此道中如商、周贤者般的先觉。您每每品评人物，用来培植国家根基；不违背狂者和狷者，不过也是教诲而已。卑贱微小的人尚且一并收取，何况亲自受您教导的人呢？实在是因为有这样的缘分才得到这次侥幸。我怎敢不恭敬遵守士人的操守，谨慎守持做官的常法，努力做到不能做到的事，鞭策自己弥补不足？龙门的波涛翻涌，我勉强逃过落榜的羞惭；天河遥远，还要借乘槎而行的便利。《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三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三十八 宋·魏齐贤 叶棻同辑 谢启 试中 谢铨试魁启——赵承之 布鼓之人哪里知道什么，竟到雷门却忘了击鼓？狐裘将要穿用，还要借羔羊皮袖口来居处。先声实在过盛，内心的荣耀也掩盖不了对国家的惭愧。向上效法姚、舜、禹，继承羲、农的足迹；阐明使世代长久的善经，勉励前所未有的伟大功业。认为忠臣是社稷的卫士，贤者则是国家的光辉。于是修明勤学的风气，首先导引崇尚文治的教化。声名传遍天下，渐渐影响百年。开辟辟雍、泮宫来培养俊才，诸儒为之动容；装饰弓旌来招求俊杰，志士倾心归附。茅草连茹，人才一同出征；楚地刈取荃草，俊杰成群而起。这样一来，树林中没有逃遁的鸟翼，土地上没有潜藏的芳草。麒麟显现奇异，同游于汉代郊祀之地；凤凰步行而来以示祥瑞，全都聚集在尧帝朝廷。仍然从多条道路求取人才，分别从数种途径选拔。想到招徕人才务求广泛，哪里会遗漏褒奖激励？顾念那些贵胄子弟，继承显贵家世。他们未曾学习，却要处理簿领，必然徒然迷惘；若不学习诗书，又能做什么？恐怕膏粱子弟无所收敛，因此在试吏中责求困难，使他们专门经学、较量才艺。优秀的给予升进，猥杂的加以淘汰。考虑到待遇确实优厚，推施恩泽也最为精密。虽然广泛采纳兼收并蓄，但不合程式的人很少；至于超越资序、越等而进入选拔的，更是极少。何况责任在众人之前，您又被推举为第一。走出翰林考场，带着两种成就进入英才罗网，实在无双。若不是具有特殊才能，哪里能与清议相合？像我这样的人，年纪才刚成年，才能又比不上别人；资质浅薄而没有奇特之处，性情顽劣而不聪慧。少年时就惭愧于乡里的声誉，不是值得畏惧的后起之秀；生来便困于天性愚钝，本是难以称道的童子。只是身逢陶铸人才的时代，承受弓冶世家的规范；私下勉强穿着青衿，妄自激昂于黄卷之中。读韦编多次断绝，虽已竭尽苦心；连数马脚都不能明白，几乎成了懵懂的学生。近来奉行修学进贡，赶忙承受延揽后世人才的恩典。鹈鹕的翅膀没有沾湿，惭愧自己停在梁上却不相称；铅刀还没有施展，也只好顾念磨砺钝锋，仍然勉强有所作为。默默探求师友的渊源，妄想取得圣贤学问中的一点糟粕；希望在名教之中获得快乐，以在外界争逐纷华为可耻。然而正当学业应当壮盛、时机一旦错过便不会再来之时，便兴起求仕的愿望，希望满足驾车求用的愿望。群才森然相互并驰，灿然纷纭地争相进取。孔门诗礼，各人都擅长家学；谢氏芝兰，人人都以世代美誉自夸。大家都愿意论定功劳、争取第一，都希望奋臂以一当千。唯独我这个小生，突然面对强敌，势必担心众人挤压，如抽丝般使功业消磨；又怕他人先动摇自己的心志，使自己薄弱不振。勉强考校迟钝迟缓的技艺，仅仅写成支离的文章；料想会被澄清淘汰，默默徘徊而退去。哪里料到意外的声誉，突然加在这个本来没有希望的人身上？只凭片言只语便压倒众多才俊，像簸扬糠秕一样把我选出。凭借没有实学却居于前列，额头焦烂、头面憔悴，偶然侥幸得效，竟然位居上等，难道真是如此吗？起初哪里料到会达到这一步？但回头想想，别人会怎样议论呢？这大概是承蒙某官，学问独擅儒宗，所行之道先于民众觉悟；致力于主持风俗教化，喜爱鉴别人物才德。万物承受您的褒贬，您把《春秋》的褒贬藏在心中；士人归附您的品题，您把丹桂储存在笼中。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善处也必定褒奖，哪怕像菅草蒯草一样的才能也不抛弃。您认为人各有长短，姑且把我置于卢前；希望声气相应、志趣相求，或许从我这个隗始。于是容许我忝冒到这种地步。某怎敢不努力效力？像尺蠖伸屈那样加倍勤勉，像蚂蚁学习积土成丘，仰慕水流盈科而进、最终奔向大海；当心因停止积土一筐而使高山功亏一篑。在齐国朝廷一鸣，已经玷污了惊人的勇名；面对天池万里，更要图谋击水远游。希望稍稍符合最初的志向，用来仰报深厚的德恩。谢升上舍启——林岂尘 养育士人没有比学校更重要的地方。乐于与群贤交游，评定优秀者来告知君王；我滥列中年选拔，所得超过意料，惭愧满面。我私下认为，朝廷开辟做官的道路，学校扩展英贤的途径。担着书箱、背着书籍的人以意气自许，执笔濡墨的人以文章相互争先。即使布衣有时因好高而失误，儒者又哪里会听说多有错误？何况重新实行三舍法，又斟酌熙宁制度；两科并习，又同于元祐风气。在规矩准绳之中谨慎言语行动，在毫厘丝发之间比较得失。高下按程度有分别，升降于是隔如云泥；至于德行道艺可以书写记录的，都是岁月日时考察所得。凡是登记在册的有数千人，各自负有长处；如今参加选拔的只有十人，其中并不是靠你的力量，而是只评判谁优谁劣，哪里会担心不公正、不明察？如果不是名声极盛，凭什么成为特别优秀的首位？像我这样的人，年少时喜爱作赋，长大后通晓经学；私下考察《周官》的文章，历来采集汉儒的学说。固然知道它是一代太平的典章，也有人诋毁它是六国阴谋之书。好恶虽然不同，废兴也随着所崇尚的对象而改变。如今圣上正兼崇六艺，使学者各自守持一家之学；无奈议论制度的人常常害怕难以做到，学习句读的人仍然困于琐碎。再次想到父亲庭训，深深生出掩卷叹息之情。涉猎数万字，仅仅可以算作羊我氏一类的学问；蹉跎十六年，还没有取得毛锥子般笔墨的功效。求取官职只是急切地赶羊，献上才艺反而像画虎不成；感叹风尘深入骨髓，想到科场便心惊。哪里料到簸扬糠秕的人反而在前面，我也免不了凭借竽瑟滥竽充数而进身。越级升迁只是当时的幸运，按年限限制仍受三尺法令的拘束；估量自己并不相称，但这份际遇实在有来由。这大概是承蒙某官，像天地造化一样独自运转，众人都仰望如高山岩石。学问为一代所宗，智慧胜过千人而被称为俊才。董仲舒生于汉代，即使伊尹、吕尚的圣贤也不能超过他；房玄龄辅佐唐朝，萧何、曹参的功勋也不足以再进其上。凤凰、芝草都知道它们是祥瑞，春风、夏雨也能给人带来功效。与其亲自吐哺握发到穷乡僻壤去求取人才，不如经过品题便造就佳士。于是使我这个顽钝朽陋的人也得以参与甄选。我怎敢不努力合于规范，更加鞭策自己？不辜负平生壮志，一定报答造化宏大的私恩。虽然有一方面的技艺，却惭愧难以进入翘材馆；书信已经三次上呈，希望先登光范之门。谢升上舍启——林岂尘

译凤凰宫阙颁下恩典，哪里还要借贤书推荐？虎闱评定才秀，幸而从造就人才的选拔中升进。估量自己实在不相称，抚心自问，知道惭愧。我私下认为，朝廷兼取两科来选士，学校开设三舍来培养贤才。客居东鲁的人，射策而来；乐于长安生活的人，出门便满面笑容。在先生馆舍之下，都站立着传闻进学的文辞；祭酒堂中，有人坐着参与弹琴的宴乐。即使有次序，何蕃的品行难道没有说明吗？项斯的诗篇，谁敢荒废嬉游、因随便而毁掉呢？无不以言辞扬名、以德行进身；前后著录的将近三千人，按次序收取科第的已经有数百人。虽说这是师友逐渐切磋的结果，其实也是君主和宰相教育的结果。何况恩典并非没有次序，不必烦劳贡籍之名；才艺也确实可以记载，尤其看重中年之选。想来这份际遇有其来由，哪里是侥幸求取的呢？只是因为有十项能力，然后才能得到两项选拔。像我这样的人，年长以后没有什么伎俩，笑起来却显得崎岖不平。辛勤于笔墨生涯，冷落于粗茶淡饭的生活，不知双脚走过多少路；眼睛已经觉得两边生了眼翳。每每叹息儒冠误身，坐在试席上也不敢自夸安然不动。三次应试三次败北，自惭应敌毫无功效；一度落第、一度成绩较好，仅仅因为合乎程式而获得选拔。又承受皇帝的宠遇，于是登上天府的名册。按年限虽有法令的拘束，但抚念自身，实在是私情中的幸运。这不是偶然所得，怎能不感到满足？这大概是承蒙某官，天地孕育灵秀，山海标举奇异；德业推为本朝之冠，文章成为当代之师。开馆等待贤才，没有公孙弘使用布被而受讥的缺憾；满门恭敬接待宾客，哪里会有孟尝君门下朱履宾客众多的铺张？于是使我这愚钝朽陋的资质，也得以列入品题之数。我怎敢不更加修习所学，不辜负这份心意？今日得到知音，正处于高山流水相遇之时；他日的造化，则在春风夏雨般的培育之中。解试 谢太学发解启——周梦若 在贤关中较量才艺，惭愧自己不是江夏无双之才；在天府登名，偶然列入思廉的第七名。名声并不完全相称，感激与惭愧一同涌起。我私下想，皇家承袭累代的福泽，圣明君主掌握明盛昌隆的时运；装饰万物，更新百般制度。兴办学校，以隆盛教育培养人才的方法；尊崇师儒，以尽造就人才的途径。气象穆穆如唐虞之世，风教訚訚如洙泗之间。击鼓开箱，八千学生，规模稍小于太宗时代的贞观；圆桥观礼，人数亿万，超过汉明帝时的盛况。既然每年考察他们的才艺，又三年一次登用其中的秀异之士；完全扫除挟带书传、穿凿经义的弊病，使那些侥幸得名而名实不符的人无处容身。攀附凤翼、龙鳞的人到处都是，拔取犀角、象牙般的奇才也比比皆是。若不是脱颖而出的才能，怎能列入合格的行列？像我这样的人，天性昏昧，学业荒疏；自期望从白屋起家，每每想到青云有路。认为虞、夏、商、周的治理，都载于典谟训诰之文；探究深处便艰深曲折、诘屈聱牙，谈到教化则温柔敦厚。《尚书》百篇的义理，历代所共同尊崇。我一向专心讨论，幸逢时代而进取。往年奋发志向，曾陪伴一只鹗鸟飞翔；今日承受荣耀，果然获得双雕的技巧。稍稍安慰了堂上兰陔的愿望，也仅仅逃过乡里的羞惭。退下来估量自己孱弱庸陋，已经超过了所能希望的程度；回顾提携扶助，大概是有原因的。恭敬地想，某官才华秀美蕴藏如星奎，精神如山岳镇守；文章艳丽如春日水藻，声名芬芳如秋兰。坐拥熊轓车驾，正要宣扬王化；将要前往接受凤诏，协助赞成皇帝的谋略。您以宏大气度包容荒疏，乐于后生向道；于是使我浅薄的人也参与甄选。我怎敢不努力学习尚未听闻的道理，激励自己弥补不足？龙门的水浪平稳，正可乘鱼化龙的时机；羊角旋风高起，奋发鹏飞的志向。愿稍稍实现鄙陋的愿望，以报答私人的恩惠。除此以外，我还不知道怎样措置。谢漕司发举启——赵承之 恭闻解试文章，自己也忝列推荐之名；荣耀超过意料，惭愧充满内心。我私下认为，国家效法商、周取士的方法，讲求唐、汉崇尚文治的政治，希望穷尽众多方面，全面更新宏大事业；又以声律考察通才，兼用经术探究其古学。老儒独自拘守旧法，后进努力适应新规；卖玉于市、出售珍宝，本来就有平素怀抱的宝物；夺取他人勇气，有时也能推为战胜强敌的奇才。弹冠结绶的朋友，为求声气相应而成群到来。理应得到文辞典雅华丽的俊才，以符合科举考程奖励培养人才的本意。像我这样，天性向来浅薄，见闻短少而不敏捷；近来凭借世代恩泽，得以列入做官行列。良冶尚且以祖业为裘，我哪里敢忘记前人的训诫？在父亲庭前听闻学习礼仪，常常激发最初的志向；穿着黄卷之服自我勤勉，抚摸青衫却更加惭愧。回顾自己不过是童子小技，起初没有平日积累的功夫；刚刚来到广阔的考场，惊惶之中锐志已经消磨。进场后收敛衣袖，甘愿把手臂伸出争先；处在下游，反而敢于破釜沉舟决胜。哪里料到斗筲般的见识，也能被衡石般的选拔收取？估量自己实在承受不起，但这份恩遇确实有其来由。这大概是承蒙某官先生，陶铸士人，润饰圣明文章；以善于诱导来勉励将来，略过我的瑕疵而不要求完备。于是使我这种浅薄的学问，也侥幸参与登用。我怎敢不佩服您的光辉，积累勤奋和志力？像填满一筐土那样不断前进，希望最终筑成高山；像百川汇流那样不断奔流，必定希望到达大海。希望谋求一点成效，用来报答特殊的恩典。谢漕司发举启——熊子复 借馆舍居住，依靠漕司节制之地，却惭愧没有显著声名；越过境界来求取荐书，偶然列在优秀之首。众人说这就像拾取芥菜一样容易，私心却惭愧得像背负荆棘。我想到大江以西，素来号称盛产杰出人才；庐陵居士是当世的孟子、韩愈，临川先生就是本朝的燕国公、许国公。直到晏氏、曾氏父子，刘氏、孔氏兄弟；黄庭坚执掌诗坛，泰伯振兴经邦之学。典范仍在，风俗尚存。近来人才升入计台，贡籍又有所裁减；缙绅纷纷赶来，大多远行千里。布衣宾兴，只有九人而已。像我这样的人，才思支离而缺少韵致，学问肤浅而没有根基；早早空羡云鹏，进取时却每每像逆风的鹢鸟一样退回。三次在乡老荐举中列名，却一次也未登春官。如今为了避开东瓯地方的嫌疑，使我参加南昌考试；虽然转到邻近州部，却正好回到故乡。寻访先祖的旧庐，却再也无人知道隐居的地方；查考大宗族谱，发现自己同样列入计偕。观览山川秀美，所得已经很多；能够列名贤能的登选之中，所获得的幸运更大。这大概是承蒙运使秘书先生，禀受奇异杰出的才华，造诣精深微妙；掌管四部秘文典籍，地位仅次于麟台长官；精通一经妙学，能够使科举及第者联翩如凤穴之鸟。辅佐荡平之业接连而来，声誉卓著的俊才成群出现；于是使我这沟中的枯木，也得以忝列席上的珍品。我怎敢不努力去做尚未能做到的事情，求取可能达到的成就？在上下古今之间驰骋，进一步考察数千年间的道理；在南北之间奋飞，妄想登上九万里高空。谢漕司发举启——熊子复

译我豹，尚且依附于副职官员的馆舍，冒昧地跟在后面；又蒙鹗书推荐到漕台，惭愧地列入前列。众人惊叹我如拾取芥子般被选中，我自己却笑说不过是侥幸保存了旧业。私下以为，侯门的宾客三千人，大多具有长处；使部的民众十万人，其中也间或有奇异的人才。这一类人如今被列入使者的选拔，因而得以升入天府。应当获得飘逸高雅的声韵，难道会是庸碌平凡之流吗？像我这样的人，学习勉强承继家传，文章也努力追摹古作。听说大夫能够作赋，便更加钻研雕琢文字的心力；回头看自己成篇，却加倍耗费了画墁般徒劳的功夫。掘到九仞深，泉水便会涌出；再覆盖最后一筐土，山就完成了。我混杂在众多应试者中参加词场考试，滥竽充数地同列于计籍之中。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道心深沉宁静，德性谦和温厚，声誉遍满四方，卓然成为士大夫的期望；文辞高出一代，挺然具有父祖的风范。早年入朝履职于锦闱，暂时出任而持有绣节。您选取俊秀之士，竟也波及我这样的庸凡之人。我怎敢不反省已经取得的成绩，追究尚未通达之处？当在数千年上下纵横驰骋，更加努力进修；在九万里南北扶摇直上，妄想获得变化。谢乡书启　　　　　　　　　耿元鼎 我初次补授官职，按法应当转到漕台参加考试；与俊秀之士较量才艺，按规定竟然登名于天府，空自惭愧于芝诏，实在羞愧于自己的芜杂文章。私下以为，获得乡试解额而赴计偕，是美好的称誉，正如方贡；若能得到，便可升列千佛名次，否则只能在定中向诸天询问。因此众人争相珍惜每一分光阴，知道今夜焚膏继晷的禁戒。何况是徒手作战，手中没有寸铁，不同于往日挟带兵器的姿态，所以大多只能聚集衣袖而成帷幕，哪里都能像造车一样合乎轨辙呢？困难竟然如此，能够被珍视也是理所当然。像我这样的人，错误地喜好古书，冒昧地听闻老师的学说；读《过秦论》，学问才止于平平；诵《诅楚文》，言辞并不追求怪异。徒然佩服屈原的教诲，屡次欣羡鹗书推荐的荣耀。槐舍兴贤时，兄长常在学校中居首；枫宸唱第时，二哥又被选入乙科。想到铅椠之学代代相承，哪里忍心使家传学业坠落？眼睛昏暗仍对着青灯读书，手上长茧仍抄写黄卷；本以为墙头的梭子也会有雄飞之日，回头看剑匣中的宝剑，却甘愿暂时雌伏。三年刻玉，哪里敢说有雕琢楮叶的工巧；偶然一次投骰成卢，姑且可比作摴蒱取胜。家传的毡席已经到手，看到祖坟的树木却又悲伤。因省察名次而深思，实在知道承受恩典是有缘由的。这都是因为恭逢判府侍郎先生：辅佐君主之道宏大，文章足以光耀国家；早年连续考中两科，几乎遍历华省。挥洒万字文章，直如倒流峡水般的文思源源不断；传播一时，每每使洛阳纸价骤然上涨。忧国时能上奏贾谊那样的疏章，退身时又能回到彭泽那样的庐舍。默然中的言语何等高远，延揽登用难道还会晚吗？因此停止了绿野、午桥的宴游，处在这里选择黄阁三辅中的雄藩。宰牛时能游刃有余，虽是笔墨也都安排好了方略；空弦射落飞雁，虽是草木也尽知您的威名。使士风迅速改变，让人知道文派所在。我仰慕燕公的大手笔，偶尔得到《论衡》便加以诵读；要为南丰先生焚一炷香，还来不及推进学问的深处。既然在深处斗争中竞相进取，又何况听到您勤于劝驾的召唤，谁还会落后而不奋勇扬鞭？像我这样的寒士也将赴春官，我怎敢不努力遵循前贤，进一步坚定平素的志愿？行百里路已经走了九十里，怎肯推辞最后加倍的劳苦？六月的鹏鸟击水三千里，正借助登门受教的教化。谢乡举启　　　　　　　　　赵承之 大匠衡量人才，我深深害怕自己会成为被弃置的蓬草；群英进入选拔范围，我却突然承蒙收取这样平庸的材料。起初听到命令时还自我怀疑，最终沿着本分而来，才知道惭愧。私下以为，君子应当先致力于行道，圣人尤其看重乘时而动。志向如果有所作为，何至于只能漱流枕石；学问如果有用，也不会惭愧于结绶弹冠。因此书生有道义上的尊贵，应试者也承担着将相之事。何况遇到明昌的时运，正当早晚兴盛的时期。用华美帛帛招纳贤才，凤凰聚集在阿阁；装饰高车招呼俊杰，白鹭聚集于西雝。儿童也羞于把自己比作管仲、晏婴，樵夫都喜欢谈论王道。正当按乡里选拔来衡量才能，儒生中尤其鼓足锐气。起初振臂争先，来的人很多；等到在考场独占鳌头，所取之人却少得可怜。若不是隐豹般的才姿，怎么能称得上登龙门的选举？像我这样的人，性情惭愧于早慧，见识又不如生而知之者。像瓠、匏一样落地而无所容纳，像弯曲的樗木一样卷曲，又有什么用处？过庭时承受父亲的训诫，勉强从事诵读学习。用力读书甚至使韦编断绝，虽微小却有志向；心力劳苦地刻写楮叶，最终仍然显赫地一事无成。正当将近加冠的年龄，却急速遭逢丧父之祸。三年泣血，心还未死却已经如同灰烬；三日弹琴，生命虽存却如同寄托在外。静静叹息自己孤苦穷困的处境，甘愿依附于寂寞之地。采食半颗豆子来充饥，利用余下的光阴度过一年。然而想到青毡这样的旧日家业，心中常怀着家道倾覆的忧虑；白发慈亲，始终寄托着倚门盼望子女归来的期望。于是勉强支撑病弱的身体，便冒险投入文章考试。众人正接踵而来、像野鸭般小步趋进，我却独自寒毛竖起、像刺猬一样蜷缩。洛阳才子，哪一个不是百炼成刚？稷下先生，全都是价值连城的人才。我默默无心于争强竞进，暗中却有意于退处收藏。难道凭我这种下里巴人的声音，竟会劳烦程衡来选拔吗？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先生：声望隆盛于当世，学问擅长于斯文。揭示《字衮》而给予褒奖，标举月旦之评而判定声誉。认为鼓皮即使破旧，也未必毫无用处；怜惜鸡肋虽不堪食，丢弃了又觉得可惜。于是容纳我这只笨拙的斑鸠，使我也得以参与鹏鸟的宏图。我怎敢不刻意探求道的精微，潜心研习圣人训诫，勉强鼓起一鸣的勇气，希望获得三次捷报的功勋？年壮而想要出行，倘若能振奋胸中的气概；德行没有不应当报答的，我怎敢忘记门下的恩德。谢乡举启　　　　　　　　　熊子复 我仰望大道却还没有看见，正等待夫子的裁断；在本国一定会有声誉，却又玷污了诸侯的推荐。众人的口舌说我被选中如同拾取芥子，我私心却惭愧得像背负荆棘。私下以为，周公居处时四国因此得到教化，孔子在世时九夷也不再鄙陋。真正的儒者所到之处，美好的教化自然形成。所以汝上文风的兴盛，在于欧阳先生；洛中士俗的敦厚，则由于司马公。过去只是听说，如今亲眼见到：建置支郡以来，又承接历朝积累，秀美气象绵延兴起，杰出人才接连出现。凭一介书生之言谈天下大事，四人被擢用于枫庭；挥动三寸之舌成为帝王之师，五人登上宰辅之位。虽然旧日世家还有存在的，但后世已经没有流传的声闻了。昨日因公衮先生莅临，顿时使儒生的声势盛大起来。像我这样的人，天资浅薄，出身寒微孤苦。平生本来愿意受到激励而进取，却常常为迟钝而伤感。两次参加礼部考试，却一次也未能在太常中第。壮志的耿耿之心还能剩下什么，穷困之人的局促不安已经到了极点。正想编纂茂陵的遗稿，守护遗说而考究始终；修葺汾曲的茅庐，安守愚拙本分而置身于穷达之外。偶然因诏令下达，又与朋友一同前来。虽然拘束缀拾而成篇，文章也滞涩迂疏，足以被人取笑。哪里想到会被旧日遗才收取，仍然侥幸占列于上榜。这都是因为恭逢观使、枢密、大资先生：功业可以格天，勋德盖世，故国并非只是有乔木，时势正有如巫咸那样的贤者。

译学者仰望您如同仰望泰山，我私下自比孟子；您大力振兴古道，乐于选取人才，哪怕只有丝毫长处也加以采纳，用尊重士人的声望来振兴他们。于是沟中的残木也能成为席上的珍宝。我怎敢不追念师友的渊源，振发文章的光彩？前辈在礼乐方面，后辈也在礼乐方面，本来各有选择；了解我的只有《春秋》，责备我的也只有《春秋》，难道没有真正识见的人吗？谢乡举启　　　　　　　　　熊子复 在泮宫中求学自乐，却屡次玷污上榜；在乡里议论俊秀，又再次尘居前列。惭愧自己尚未到弱冠便没有交游之名，却欣喜已经获得善于书写的声誉。所得超过预期，感动到了极点，也不免叹息。私下以为，士人可贵在于造就道的根源，儒者先贤通晓世务。如今中兴之世正要制伏北方骄敌，对外防御尤其依赖地势险要。这里列举三道的要领，首先考察六朝的适宜之处：近处迁移到吴地边头，借助淮上藩篱的坚固；远处戍守蜀地关口，依靠汉中的掎角之势。然而譬如万雉高城，防守在四门；譬如八尺之躯，防护也只在几处。正需要宏大的谋划，哪里崇尚空谈？如果这是防御方面的长处，那么其他文章便可以略去。像我这样的人，是闾巷中的卑微子弟，是学校里的孤寒学生。和五六个戴冠之人一起，笑那些老儒生迂腐疏阔；陈述二三条武成之策，考察重镇的要冲。误合有司的意旨，被说成真正可以采纳。若不是两场考试被黜，必定会居于一榜之首。哪里只是相差毫厘，所幸晚年得以挽救过失。刚刚踏上槐花之路，偶然穿过杨叶。这都是因为恭逢知府侍御：龙图的义气高薄云天，忠心直贯日月。高居南榻，严厉如风霜而纯正肃穆；深居西厢，掌握河洛宝藏般的机密。屈尊莅临巨屏之地，专心培育英才。因此即使是奇异而盘曲之材，也能得到粉饰润色。我辜负贾谊而置身于门下，是想践行从前的言语；您遣张叔前往京师，勉励我还须参加后来的考试。只愿自己勤勉修业进取，希望不必劳烦您特意造就。谢乡举启　　　　　　　　　吴九龄 在文坛奏凯，愿意效法范公之后；进入功勋文章的阵垒，冒昧跟随东郭先生而先登，害怕刚刚聚集的宠荣，幸而超过最初的期望。私下以为，孔子的志向在《春秋》，推行褒善贬恶的心意，端正尊卑贵贱的区别。大道将要废弃时，被五代的邪僻淫靡闭塞；帝王有所振兴时，则以光尧的尊信来表明。一洗尘氛的遮蔽，再恢复日月的光明。时代变迁、风气转移，家家传诵，人人熟知，足以面对盛世的重任，确实符合公正选拔的要求。若不是合适的人，不能让他居于职位。像我这样的人，才能浅薄，涉猎道术又专而狭，学业还像失闰之年一样有所废缺，记识又像残缺文书般多有错谬。卫国多君子，我仰望贤能的轨范而屡屡惊惧；曹国没有大夫，我回顾云门而自觉绝望。战战兢兢而终于坠落，勉强努力写完文章；正怀有身处楚国之外的忧虑，忽然得到进入吴地的喜讯。回头反思同业之人，历数四方，自己却辱居泥涂；绛县的老人长久被旧时的老者遗忘，我又没有窥视园圃，广川仍滞留在鸿儒之中。惭愧比积薪还深，恩德实在归于推毂。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主持公道，雄长斯文；奉明诏而选拔贤能，聚集俊士以报效国家。深深嘉许而曲意奖掖，称誉超过华衮的荣耀；广泛采纳、兼收并蓄，也听取腐儒的错误，终于容纳我这个孱弱之人，使我也得以列入品评。我谨当以此为戒，振作而自勉，严格对待新的开始；不敢说中选容易，应当想到措辞艰难。升与黜是两个端点，本来就是东西相对而设；倘若像麒麟获得那样在大庭中随正学而进，哪里肯像鹢鸟飞翔那样抱着遗经困居穷巷。谢乡举启　　　　　　　　　张维国 阳光照耀宫槐，袍服如群鹄肃立；霜气清冷，闱墙上的棘木之间，字迹如乌鸦栖息。文章虽是天府的新作，心境实如衡门中的旧岁。临近大比，诏令举荐儒生，电光般疾驰，把姓名传遍四境；声势如波翻雷动，九衢中沸腾着歌谣颂声。外物的光荣夺取了人的心神，造成一时的骄纵满溢。追究根本，其实没有什么值得夸耀；货物往来，难道是市场上特别的事情；春天耕种、秋天收获，也不是田亩中的奇功。得到它的人没有值得自矜的神色，旁观者也没有值得羡慕的表情。以儒学献艺，以才艺符合程式，这虽是读书人的常业，大概也如同农商各尽其业。何况这次乡里选拔，刚刚预计赴计偕；此前又困于春官考试，好比被三山弱水阻隔；远望士人道路，又像隔着重重译语的越裳。货物尚未售出便自夸经营才干，庄稼还未遍熟便先炫耀仓库的富足。有识之士，难道会这样吗？像我这样的人，力量微薄，才学浅陋，勉强在词场献艺，战战兢兢登上贡籍。退下来与同辈相比，袖手旁观的时间已经多于胜过自己的时候；进场面对强敌，扬鞭奋进，哪里敢奢望超过别人？正惭愧恐惧而无地自容，哪里敢兴起喧嚣浮夸之意？日日担忧跌倒，仰赖您的提携。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乐于培育英俊，推举善类；参天的杞梓，都由于封植培育的勤劳。巢阁中的鸾凰，全都是从罗网中搜罗而得。哪里会容许我这样孱弱浅陋的人，也玷污选拔之列？我怎敢不佩服您的教诲，深知一切都应遵循古训，始终探究事情的本末，专心考察大道的根源；至于任用还是舍弃、出仕还是退藏，便把穷达交付给正当的命运。谢乡举启　　　　　　　　　吴永言 在文场较量中取胜，于是征取黄绢般的文辞；在贡籍上登名，又得以参与青钱般的选拔。抚摸自己的内心而警惕不安，检验公正选拔，才知道结果明白无误。恭维上圣中兴的盛世，辅佐以元臣同心同德，举行三年一次的盛典，搜罗四海奇异俊杰。使他们同享非常的待遇，共享太平的治理。经术取渊源深厚的学问，词章收华美藻饰的才能。一纸诏书如星驰传，四方风动响应。处在庠序中的人，纷纷崭露头角；居于岩穴中的人，也振起衣冠。风吹而鸢鸟飞，气势使鱼跃。才华擅长九流的，传播铿金戛玉的声韵；见识通晓六艺的，抒写经天纬地的文章。不只是比较今日的空言，也要考察日后的实际功效。何况建安是著名郡府，正是闽粤的上郡；水秀山佳，地灵人杰，人人都说要攀龙附凤，大多期待冲出深谷而直上云霄。难道没有洛阳的少年，也有灞陵的旧将吗？议论宏大广博，口中铿锵地褒贬人物；文墨淋漓，笔端洒下风雨。看参加考试的人将近七千，预先赴计偕的才八十多人。选取如此艰难，得到它哪里容许有侥幸？凡是显露囊中之锥的人，都怀抱席上的珍宝。像我这样的人，性情如杞木而非良材，内心如茅塞而多闭塞。

译徒然具有浩然之气，却惭愧自己不是卓越的才俊。祖先本是簪缨之家，常常为家声未能振兴而愤懑；资质虽然驽钝，每每遵守庭训的严厉要求。发誓甘愿承受黄卷读书的劳苦，希望恢复青毡旧日的学业。粗略明白章句，见识却还没有通达古今。向来痛恨剽窃而没有根基的文章，只知道专心追求诚明自得的妙处。既然有双亲的重望，怎敢忘记求取三釜之禄？从前参加乡试，偶然被礼部遗漏。然而屠龙的功业几乎成功却突然失败；食牛的气概虽受挫却更加刚强。甘愿三年不鸣，难道会因一次噎食就废弃进食吗？燕雀哪里知道鸿鹄，鸱枭只会嘲笑凤凰。我不得不磨砺文锋，再次奔赴文阵。捧读宏大题目的深奥内容，争分夺秒而徘徊思索。可惊可叹，满座之人隐然如同强敌；有的坚实，有的锐利，满眼皆如长城般高耸。我惭愧力量微薄、才学浅陋，几乎到了含笔停笔的地步；思考六韵已经穷尽，哪里还能借江山来助成文章？才思困于八吟，哪里敢期待有人鼓吹声誉？人人都说是画虎反类犬，谁知道墨汁竟能画成苍蝇？哪里想到像参、鲁、柴那样愚钝的人，竟获准厕身于卢前王后？何况权衡评定人才，不容许有铢两的差错；我这棵樗栎散材，怎么竟能适合车轮车辕的用途？这是命分所定罢了。实在是上天促成此事，静思自己能够冒昧承受，确实也有因缘。这都是因为恭逢知县学士先生：如珪璋般具有一向的声望，出自显赫名门；才华绰绰有余，处理事务越多越能办妥。仁德浸润百里，如同冬日的温暖；教化覆盖四方百姓，都享有春台般的欢乐。即将走向玉阶，暂时佩绾铜章；见到善才便没有遗漏，用人也从不苛求十全十美。于是使我这个孱弱之人也得以被选取。我怎敢不更加勉励前贤的修业，更加笃定平素的志向呢？待到中秋，静候雕鹗飞翔；春意浓于浪涛之中，等待鲲鹏变化而起飞。仰仗以报答上天的造就，依次报答已知的恩德，至于此后，实在还不知道该如何措置自己。谢乡举启　　　　　　　　　缺名 在衡量艺苑才能时，妄自陪列于一同前进的英才之中；防守张榜的谯门，偶然玷污了难得人才的遴选。俯首惭愧于自己的芜杂，仰面庆贺得到甄选。私下以为，在乡里评议俊秀，却因乡里选拔而失去实际实行；在学校培育人才，却因舍弃法度而沉溺于虚名。专攻一经的人，缺乏贯通古今的学问；擅长八韵的人，又疑心雕琢文字而破碎。内在失去教养，谁能看见天地的完整？言语不能实行，怎么能探究国家的根本？文风渐渐坠落，士气无法舒展。革除积累的弊病而焕然一新，正逢睿明君主重新创造。羽翼圣道，培育人才。汉代仕进之路广泛开放，舜帝之门也兼容并辟。担心经术尚且不足，于是设置词章，与之并行。即使正值朝廷多事之秋，尤其急切选拔郡国中的英贤。何况整个闽地是天下幽美的土地，建水又是闽中的上郡。才华聚集于玉洞的清气，禀受武夷的秀美。家中收藏卞璞，人们夸耀随侯之珍。兄弟可比机云，父子可比歆向。谈论经学有折角之辨，作赋擅长凌云之称。投牒棘闱的有九千人，登名天府的只有六十人。凤凰诏书刚刚飞到北阙，鹏鸟之风全都在南溟鼓起。应当有奇异之人，才称得上盛事。像我这样的人，奔波于考场，岁月渐渐流逝。叹息自己这个失意的困鳞，甘心在暮年蹉跎。在萤火映照的窗下读书治学，久已熟悉泮水边粗茶淡饭的生活；金箭铜壶报时，惯常听到高城上的钟鼓。凭借一铢一铢的积累，屡次升入优等；凭借一点微小的长处，徒然在诸生中居首。自怜像刻楮叶一样没有成就，别人却指点嘲笑说这是画虎不成。很快遭逢家难，几乎在穷途上流泪。怀抱田亩间孤独的忠心，以隐居山林的小小退处为可耻。何况神州复兴的志愿已经恢复，国家的道路却正多艰难。梦魂缭绕边庭，愿意奋发出枕戈待旦的志向；精神飞驰帝座，发誓解除君主侧席而忧的忧虑。仰望高高的天门却没有途径，心中郁结而等待时机。偶然因秋试，误打误撞登上乡书。退下来反省自己的孱弱卑微，实在是侥幸。这里都是因为恭逢判府侍郎殿撰先生：大地孕育精粹，山岳镇守储藏灵气；文章是一代的典范，德业是百官的领袖。暂时辞去玉笋般的朝班，出任地方而佩绾铜鱼。威势足以镇压浮躁，恩德和顺而遍及万物。全境顿时消除灾气，辖境暗中转为春风。乌府上章，多次显著发挥扭转天意的功效；朱轓劝驾，尤其勤恳地表现出推毂的诚意。于是我这样的妄庸之人，也得到选取。某怎敢不激发平素志向，勉励宏大的谋略？智慧将效法六奇，功业要在一战中取得。面对山崖铭记功绩，当首先刻写中兴之碑；周庙登歌，愿意继承歌咏太平的雅乐。仰望着报答您的恩德造就，希望可以报答已经知道的恩情。《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三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三十九 宋　魏齐贤 叶棻同辑 谢启 解试 谢乡举启　　　　　　　　　缺名 带着文牒参加秋闱，哪里敢奢望获得鹗书的推荐；登名天府，偶然列入雁字般的行列，得到它时惊惧不已，庆幸竟至于此。私下以为，从周代开始实行乡里荐举人才的法度，到了唐代以来逐渐败坏；唯有进士科最受重视，比较长处、综合大才，选取尤其艰难；糊名易书来显示公正，凡是被选中的人都由这条道路出仕。可是穷究经术的人，有的专门陷于迂腐偏僻；崇尚词章的人，有的沉溺于浮华，才能难以兼备两方面，士人多被一种偏见蒙蔽。要说兼设两科来选拔人才，应该没有比今天更盛大的了：能解颐折角的人，在词章方面无不精工；登高作赋的人，在经术方面也无不完备。倘若承受这种精妙的选拔，难道不是通才吗？何况建安是著名的州郡，实在是东粤幽美的土地；文风郁郁兴盛，吐唾都能成珠；士子众多而和悦，挥汗如雨。响应明诏的达到两万多人，随计吏赴京的仅有八十三人。应当选取其中最出众者，以符合推举选择的本意。怎敢奢望像天山三箭那样一举成功，又同归于卞氏一门的荣耀？像我这样的人，才力达不到中等，性情也难以说是上等；诵读《诗经》三百篇，却还不知道应对宾客的能力；只从豹斑窥见一斑，哪里认识古人的大体？想到高祖、曾祖以来一直以儒学为业，所以箕裘相承的学问有时还能显扬于世。自叔祖终老于丞郎之职，接着祖父老于州县，家声渐渐坠落，族绪更加单薄。正想竭力振兴前人的事业，又因上天夺去所依靠的父亲而孤苦零丁，经历险阻艰难，只知道亲近黄卷，希望恢复青毡旧业。虽然像颜子那样拳拳自守，也像萧郎那样忙碌奔波，谁知道正逢圣明时代大规模选拔人才，而兄弟二人偶然一同列入荐送之中？用籯金的训诫相示，希望稍稍安慰地下先人的魂灵；兄弟如棣萼般交相辉映，也足以慰藉偏亲的期望。朋友改变态度，乡里也增添光彩。回头看这许多幸运，都是承蒙您吹嘘奖誉的恩赐。这都是因为恭逢知县学士先生：您是士林中挺拔的俊秀，家世相承而芳名绵延；将要执掌荷囊的谋略，暂时试任花城的寄寓。仁慈和顺覆盖万物，使百里都登上春台；恩惠爱护暗中均施，使万家都融入教化的阳光。您不以自己的尊贵自矜，仍然特别关注孤寒之士，于是使我这个妄庸之人也列入选拔。我怎敢不鞭策自己的不足，勉力做到尚未能做到的事？使鱼变成鲲，使鲲变成鹏，更借助扶摇直上的便利；使狸变豹，使豹变虎，实在凭借灿烂的文章。除此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措置自己。谢乡举启　　　　　　　　　陈德脩 拜见解试榜，承蒙列入荐举名册；十年在鸡窗下苦读，颇为熟悉三冬的风雪；九秋之时鹗表迅速开启，万里云天之间，索然的气息又重新振扬，惊惧的魂魄才得以安定。私下以为，时运遇到圣明之世，治理接续熙丰，追继三代稀少宏大的典章制度，更新一时奇伟的景观。善人因此富足，俊民也不再被弃用；资质中等的人培养成材，原本不成材的人也得到培养；对于贤者和能者，小才使其成小，大才使其成大。合乎法则的便承受、任用，凡是被扬举到王庭的，无不是培育出来的俊士。回顾我这样愚鲁的人，哪里值得甄选？我所知浅陋，书籍久已装在书囊中；双亲白首，长久怀着教子成才的训诲；一家都是平民，却妄想着凭爵位起家。起初不担忧时运好坏，既然有命又何必忧虑，取舍在于人。偶然承受天子亲临般的温诏，激发懦弱的内心而使之风动。朋友们参加文章较量，群集礼部考场；其中纷纷有夏侯胜一类的人，往往处在班固、扬雄那样的行列。可是既然糊名考校才艺，果然没有法度之外的私情，那么打开试卷挥笔作答，也只有胸中的积蓄。只是陪同计吏赴试，几乎辱没乡里的评议，像累卵一样惶恐不安；这正是我战惧的罪过。如今慰藉了倚门盼望的亲人，幸而得到此名，冒昧承受优厚宠荣，越是遵守本分越增惭愧。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主持和衡量我们的道统，成为斯文的冠冕；汇合众人成为大人的公道，教育人才而享有君子的乐趣。因此使我这个铅钝之人也能够与众人一同被征召。我怎敢不谨慎修养自己的操守，高高树立自我要求？邹律回春，已经蒙您曲意吹嘘；庄鹏击浪，希望终于能够凭借羽翼而成就。谢乡举启　　　　　　　　　吴汝能 在文闱中较量才艺，惭愧没有黄绢般的文辞；在公榜上列名，冒昧进入青钱般的选拔。人人惊讶，我已经处于怎样不堪的境地？私下想来，我道统的兴盛，没有比圣朝更盛大的了。先有党庠，继而有序；儒者凭道授业，老师由贤者担任。士子和悦，超过贞观的风气；人才济济，胜过永平的美盛。设置两科搜罗选拔，谨慎地每三年举行宾兴。再次劳烦前辈贤者，精心求取后来的俊秀。何况这里是湓浦，雄踞匡庐山下；一时的鸳鹭班列，有一半是簪缨世家的后代。应当登用杰出之士，以充分回应招延贤才的意旨。像我这样的人，禀性愚拙蒙昧，所受才质浅薄。曾经窥探圣学，探求制作制度的根源；哪里肯效法腐儒，拘泥于《诗》《书》的糟粕？感慨心志如磐石不能转移，任凭天性自然发展。于是响应诏令，冒昧陪列英才；只是未能精通颖业，却偶然得以参加计偕。静心谈到这种侥幸冒进，实在也有因缘。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学问足以知晓礼制，世人称您通晓经学。早年挥洒吐凤之辞，素来擅长雕龙之誉；内在器识完整，既不被搅浑也不被澄清，保持中正；外在礼仪完备，行动合乎规矩，处事恰到中道。常常推行仁德以利万物，尤其尊重道统而敬重儒者。于是使我这样的妄庸之人也得到品题。我怎敢不激发平素志向，勉励自己遵循前贤？愿借羊角之风扶摇而上，期望在万里高空首先奋力搏击；愿经历龙门变化，在群英之中首先奋发。谢乡举启　　　　　　　　　谢元允 在文场鏖战，再次鼓起尚未衰竭的勇气；在上国荐名，突然获得必胜的功劳。揣度自己的身份，哪里承受得起，面对这份荣宠实在惭愧。私下以为，皇朝优待经术，以扩大得到人才的道路；郡国贡举贤能，以表达尽职效忠的诚意。仰考历代圣王的规模，这实在是实现治理的根本。及至太上俯临天下，大人继承光明照耀四方，文风盛大而教养更加勤勉，治功显著而讲明更加周详。求取贤者、任用士人，追守周王的训诫；使耳目明达，超过虞舜重华之世。众类都归入陶冶之中，群才共同感受风云之会。何况九江是旧日地域，实为各路的名胜土地；山川孕育秀气，英杰间或产生。正逢三年一颁的凤诏，聚集五色鹄袍的士子。沉浸于学术事业的，都是解颐折角的俊才；精通文艺的，全是铿金振玉的奇士。没有谁不驰骋于固邕，抗衡燕许，身负敌万人之才，争取一日之长。气势吐纳虹霓，志向凌驾霄汉。应当有兼人之才，仰承劝驾求贤的意旨。像我这样的人，器量如破旧瓦器，见识如蹄涔浅水；徒然奉行一经的教导，轻易辞别百亩田地的耕作。映雪囊萤，在孤馆中不知经过了多少星霜；编蒲缉柳，在异乡频频熟悉风月。

译学问虽未能领悟吞爻之道，大概本来期望达到忘却物象的境界。从前因郡试偶然参加计偕，刚刚得到乡大夫荐举，不久又被春官报告黜落。经历万般艰难，处处困顿，只能自己激昂奋发，哪里甘心被弃置？扩大北海读书的志向，效法孟轲尊尚友人的心意；正逢大比之年，勉强附列于俊才的末位。困兽拼尽余力而强行搏斗，谁说寒灰不能复燃？我妄自缀成芜杂文辞，仰望明鉴；正害怕像武陵献桃那样被崔君深深讥诋，哪里想到张鷟的文章竟被味道称许。幸而家传青毡没有失去，欣喜如塞上失马忽然归来。盘曲的木材也有用处，铅刀也获得使用。唐太宗选拔士人，我竟能居于姚简之前；孔子设科取士，我竟然排在冉求之上。静心说来，能够冒昧得到这一切，实在来自您的提携。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地位声望高华，天资警敏；挺拔地具有祖先的风烈，显赫地成为当世豪英。尚未趋赴紫囊的荣耀，暂时居处黄堂深处。您以言辞奖掖后进，品评诸生；因此我这个专而狭的人也列入优等选拔。我怎敢不修补自己的不足，讲习自己尚未听闻的道理？一只鹗鸟搏击云霄，已经得到秋风的便利；巨鱼纵游深渊，更期待春浪翻腾。谢乡举启　　　　　　　　　黄鹏举 在文场比较才艺，深深惭愧自己没有斐然的文辞；在天府登名，偶然忝列于作文之人的数目。虽然失去了无双的旧日名物，幸而收获了借一之奇功。得到宠遇而惊惧，背负惭愧无所容身。私下以为，国家选取士人，没有比科举得人更重要的。凤诏首先颁下，蛰伏的蛟龙崛然而起，士人解颐折角。学者学问渊源深厚，呕心沥血，文章全都工于雕琢。具有内相才华的人，议论以仁义为根本；奋发少年锐气的人，陈述治国安民之策。哪里容许琐碎浅薄之流，玷污铮铮然的行列？必定要凭借英俊之才，才能配得上选拔。像我这样的人，学问不能惊动世人，才能也不能济世；承继多代的箕裘，怀抱铅椠多年。亲近灯火，几乎常对着韩檠的二尺灯架；简册从不废弃，屡次读完惠施的五车书。过去随着举子在黄槐之下，妄想着蟾宫中的丹桂。笔阵扫过千人之后，词锋却登在多士之前。一天之间奋发迅疾，突然又像飞鸟退飞；鹢鸟奔走万里，反而成为骤然跌倒的霜蹄。没有因败北而惩戒军心，重新鼓起图南之翼。刻楮般的技巧虽使人劳苦，后来又欣喜于穿杨之能。侥幸居多，因缘也有来由。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才华宏大，胸怀伟岸，雅望符合时宜；是堂堂人物中的英杰，是显赫缙绅中的表率。肯来宾幕任职，暂时拥持红莲；等待进入朝班行列，立即佩持紫囊。仁恩广泛覆盖，德教遍地施行。于是使我这样的孱弱庸碌之人也得以承受甄选。我怎敢不更加坚定平素志向，勉励自己的壮怀？秋天的鹗鸟已经借得风云之便；春意中的蛟龙腾跃，更要凭借雷雨的恩泽。谢乡举启　　　　　　　　　詹济夫 在兰宫三次被黜，正惊觉自己年壮却无所闻名；在槐市再次参加考试，偶然得以突出而居首。循着本分却超过期望，揣量自己又深感惭愧。私下以为，国家为了广泛储备将来的卿相，所以用科举网罗一家英俊之士。上面选取人才，既然以名次为重；下面求取仕进，也以名次互相抬高。因此决胜于蝥弧之中的人，都愿意首先登上；显露囊中锥尖的人，也都希望立即见用。然而分毫比较、铢两衡量，已经十分迫切。顾念甲等可以、乙等不可以，谁能做到绝对公正？如李将军的气概，即使号称无双；以杜樊川的才能，仍然居于第五。形势虽然难以预料，事情也不能强求。所以即使其中有人有一日之长，哪里敢自称高出万人？何况建安是大府，实在是睿明君主的潜藩。士子众多，挥汗如雨；文风盛大，吐唾成珠。三年一次飞诏来到时，凡是怀抱书册、手持铅笔的人有两万之多。能够享受鹗书荐举荣耀的，既然不能靠侥幸获得；处在鹗头选拔之中的，应该是什么人？必定要才力压倒万人，器量吞并众子；自信平日积蓄涵养的气象，才配得上主司选拔推择的公正。像我这样的人，结交没有奇特之处，性情崎岖而可笑；作文不免寄人篱下，读书也不能自信胸中的见识。只是稍稍承袭箕裘之业，勉强做到不丢弃俎豆礼仪。从祖父老于州县以来，直到叔祖止于丞郎之职，生活贫困得像瓢中空无一物，家声也冷落得如灰烬。此前随计吏赴试，虽然曾三次列入雁字般的行列；退下来又独自叹息鹢鸟屡次飞退。金子百炼而不改变颜色，美玉三次献出仍然抱守珍贵。如今又鼓起余勇再走一趟，也许可以振刷前耻而稍稍洗雪。拳拳自信《诗经》三百篇，又能拿它怎么样？耿耿之志仍在，面对千万人，我也只去一次。虽然飘逸的才华还不足以与作者相论，但浑厚的气象或许会被名公取用。因此郡中有司本想让我列在后面，贤能的太守却独自推举我为首选。小小的才力虽然不能压倒众士的喧议，大匠卓然，自然足以破除众人的浮议。即使背负卢前的惭愧，也已经逃脱陵后的羞耻。退下来反省其中缘由，难道没有所自吗？这都是因为恭逢判府宝文大卿先生：天潢之水流润，日观之光分辉。暂时凭九重近亲的身份，出任千里之地股肱的寄托。淮阳并没有轻视长孺，河内姑且借用寇君。黄堂吟啸歌咏，不减平山堂的寄寓；恩波遍及家家户户，五袴歌谣喧腾四方。风流文采，应当向前辈中寻求。和乐慈祥，确实不是世俗官吏所能做到的。况且待人不求十全十美，听到善行就像有所容纳。于是使我这般妄庸之人也蒙受甄选。我怎敢不更加勉励平素志向，进一步扩大长远谋划？俯首思考当克制自己并写在绅带上，仰望上副您的至诚推毂。燕台降礼，已经冒昧列在郭隗之前；汉殿列名，哪里肯自处于平津侯之后？谢乡举启　　　　　　　　　缺名

译在萤窗下读书治学，惭愧不如李诗谢赋的精工；承蒙鹗牍荐举贤能，忝列于王后、卢前的行列。所得超过意料，惭愧满布脸上。私下以为，国家正当闲暇之时，学校谨慎施行渐摩的教化，广泛开放多条仕进道路，其中以乡里取士最为得力，又兼设两科，尤其以词章取士最为盛行。言辞发自性情的歌咏，体制兼有《风》《雅》的文章；江枫池草的新奇，上林甘泉的放达。文章高如李白，词成便有夺锦的荣耀；才华美如司马相如，气势吐出凌云的雄壮。正逢三年一次的大比，庆幸众多士子朋来，应当全是黄绢般的文辞，才配得上青钱般的选拔。像我这样的人，才华不能吐凤，技能只达到雕虫；趋赴鲤庭承受诗礼的传授，依附韩门而得到正当的典范。沿袭邯郸学步的旧习，寻访星渚旧日的朋友。起初听到鸱鸮的恶声，便反求自身，想奋起螳螂挥臂的愤怒。这一定是狂妄之人，既然公论不明，难道我的行动敢落后吗？能不能得到，说是有命罢了！何必离开父母之邦？你做你的才能之事，哪里能污辱我呢？只是尚未通达义利的道理，并非只是自我防卫而反回鲁国，也还是逃离杨朱而归向儒家。于是整顿疲弱的军队，迎面承受坚强的敌人。何况九江这次较量才艺，只有八人合乎程式。正担心徒手作战而没有功效，哪里想到青毡旧业竟然恢复？献上文章而登名天府，人们说有机云慷慨的风采；结好佩绶而进入王畿。我庆幸没有歆向那样的异同议论，反复思量自己的忝冒，确实有因缘。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世代为簪缨之家，传承清白家风。尚未立即判花视草，姑且顺水而依傍莲花；不论贤愚，一律接受教化，于是使我这种庸劣谬误之人也得以被甄选。我怎敢不勉励最初的志向，激发壮大的心愿？到北阙观光，陪同三千虎贲之士；在南溟得遇通达之路，快意如鹏鸟搏击而上九万里。希望有所成就，不辜负您的奖掖和知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叙事 叙事谢丞相启　　　　　　　李宜言 泄露省中机密的话，起初是因为狂妄愚昧之人的深重诬陷；洗脱柱后丹青上的污名，最终依赖圣明的洞察。多年甘愿受贬，一朝终于得以伸雪。弹劾时感伤流泪，抚念危惧的内心仍然警惕。我私下认为，盗取宰相家中的璧玉，即使张仪的辩才也不能使人相信清白；接受商人的金钱，纵有萧何的忠诚也无法解脱。一旦涉入疑似之事，往往有一半会遭受谴责。至于毫无根据的言语，更不是可以据实查考的。事情到了这里，巧言中伤很难逃避：刘洎因被褚遂良诬陷，终于死去；元忠遭受易之的诽谤，几乎丧命。这正是仁人叹息、志士丧气的原因。何况机密之事不能严守，在禁法中尤其严厉。因此，偏听会产生奸邪，危机也容易突然发生。范睢被折断牙齿，伍员浮尸江中，即使后世公正地更改毁誉，也没有人能完全明白当时的是非。比这更低下的情形，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我早年凭借科场文章，得以充任朝廷器使。只知道坚持守己，哪里能卑屈地随从他人？哪里料到爱憎不遗微贱之人，应当合堂聚议，本来是向上大夫谋议后到宫阙上书，谁说这是妄言？男子如果不能谨慎掌握机要，面对斧钺之诛又有什么可辩解的？然而考察年月，我当时正在江湖之上服役；查验文书，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入省户之间了。为什么泄露之罪，竟牵连到羁旅孤单的我？呼天无应，局促于地又怎能承受？事情也十分明白，并不是两个曾子那样难以辨明。时运不济，即使有一个韩偓也不能容身。大概公道正在更加兴盛，幸而下情没有壅塞。国事大事，确实不是童子所能知晓；但国家有常刑，又不忍使一个平民无罪受罚。于是承蒙主持公论的人执意论奏，明察事情本源，使沉冤得以洗雪，终于与无罪之人相同。开始明白雷霆震动万物的力量，更看见天地的用心。恩德重如丘山，我的性命轻如蝼蚁。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承当上天元化，执掌国家大权。四方祸乱尚未平定，劳烦您折断马鞭而奔走；即使有一物失所，也仍以它落入沟壑为忧。因此对我的疏忽有所宽宥，也防止我被洗刷放逐。我怎敢不以忧惧之心待人接物，谨慎地持守自身，效法孔光的精忠，以至于在温木前不敢有所隐瞒；思慕史丹的奇节，凡应当做的，便在青蒲之上尽力陈说。希望竭尽微末力量，以报答您的大化之恩。叙事谢中书启——晁无咎 我没有防守法令，导致招致人们的议论，幸赖您体察实情，姑且从轻降秩；我奔驰上路，战战兢兢地赴任，承受天地曲加成全之恩，也玷污了钧衡公正施政的名声。重新得到安便之处，几乎感动得流泪。我听说大匠取材，没有什么材料不能施用于规矩墨线；中等资质的人一旦受到知遇，也都能自行奔赴功名之途，自古如此，只在于任用得当。而我禀性朽薄，处世拙疏，蒙受国士的知遇，却玷污了文馆的选拔，从未真正被用于一件事情，只是领取廪食已经十年。群鸟飞翔可以刺天，是因为乘时而遇合；鲲鹏奋起冲天，我却独自揣度本分而退处安闲。大概在庚午年冬天，我便请求担任广陵的佐官，勉强充数，终于积累资历，凭借那个大郡，先后经历了四任守臣。既然愚蠢无能，不能有所补益，又没有专一的施设，于是废弃城门内外的旧址和近城数里的亭榭，经过这些年，终于把破旧的改成新的。扩大大使之职而缩小小职，使我因职事拘束而任副贰，按人情或许没有人争执。又考察李谔《祥符之图》，查考皇甫湜《长庆之记》，原来节度使的观览之处旧有玉钩摘星之名。郡城正当水流冲击之处，人人都能看见，仿佛听到杜牧的诗句，另有雷唐的基址。明月照着扬州，谁家在唱《水调》？这首诗完整地保存在这里，值得怀念，只是我谨慎周防，始终不敢停下，以为经营修治并非急务，实在牵连到任佐守之职的时间。然而斧斤尚未加以施工，都是在还朝以后完成的，文书检牍仍在，年月可以推知。若不是您门下的高谊，已经深深察知我没有别的企图，那么像菅草蒯草一样卑贱的我，哪里能有今天？后来偶然离官又遇赦免，于是烦劳您宽贷罪过并兼加收录。只解除藩镇之职，很快又沾受俸禄供养；仰仗圣明时代的忠厚，俯视自身而惊惶。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以道事君，推诚待下，无私足以辅助大化，有容足以安抚众人，提出长久宏大的谋略，逐渐达到中和盛治。所以宽免我的罪过，没有最终弃置；失去官职又重新得官，从一个郡转到另一个郡，让我自行谋划，也不过如此，已经幸蒙您掩藏瑕疵，哪里敢同牛马那样不受驾驭，反而还要跃冶自炫，深深惭愧于桃李无言。往后我当勤守官箴，更加修养士节，以诚信面对知己，即使后世浅薄之人羡慕义举、感念知遇的言辞，也不会失去为人的本分。自古君子成功立名的根本如此，我愿不忘旧日恩德，常常处在您的下风。叙事谢吕相启——周元英

译我出任方面官，多次有幸登门拜访；您入朝总理钧衡，我久已不能望见您登临高门。虽然远方的书信时时修寄，反而过分承蒙您盛德的谦逊，多次受到您赐下的书信。正当努力供职，以仰副您对我的知遇时，突然遭遇无妄之灾，几乎在穷途上流泪；幸赖您的保全庇护，终于得以辨明。我私下想，我天性朴忠，只嫌自己愚拙，三次佩郡绶，四次系县章，哪里敢忘记犬马般的勤劳，早晚服役？只是没有丝毫功效可以仰答朝廷，艰难困苦备尝，失意落魄，几乎成为笑柄；即使铅刀也常想着一试锋芒，跛足也愿意效力前驱。可叹忧患接连降临，回头看谋生之路几乎断绝。若不是睿主扩大日月般的照察，大臣借助言辞之私相援助，就无法辨明对我的深重诬陷，也无法使我在暮年恢复衣冠。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忠贞精诚贯通古今，智慧勇气当世无比；早年结得真主知遇，自任天下重任。您如虞渊取日，万方共同仰赖光照；如女娲炼石补天，四海都归于您的庇护。功劳关系社稷，义理重于神明。正当君王眷顾极隆之时，忽然上呈密封奏章，恳切辞去大柄，极力请求真祠之职；黄阁紫枢暂时离开经邦济世之手，丹台绛阙退居而成为行地之仙，像白居易在香山纵情傲笑，像裴度在绿野享受优游。虽然功成是用来符合天道的，但若不起用，又凭什么安慰苍生？我伫立瞻望您穿着衮绣归来，以此符合华夏与夷狄的共同希望。我近来因天幸得以窥见台仪，蒙受月旦之评，使我的品秩声望有所增加。衔恩无从报答，刻骨难以忘怀；年老还没有等到寿终，已经像望秋的蒲柳一样衰败，但心中仍许身报国，尚且应当在桑榆晚年取得光景。叙事谢两府启——苏子瞻 我生性十分愚直，笃信自己的见解，与人相处没有猜忌，却不善于周旋。近来得罪监司，被制造浮泛的诽谤，污染了圣听，罪名纷纷增多，传播四方，更加成为衰老之人的羞愧。我飞章自辩，本来已经是疏漏的计策；即使反省自身没有瑕疵，回头看吹毛求疵的搜求已经十分严密。幸赖如皎日般的明察，相信天地间俯仰自有公衡，不等我辨明，便使我获得昭雪。枯木在及时雨中重新生长，破船在惊涛中得以渡济。名节既已保全，生死都算幸运。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执掌大均以布施万物，悬挂明镜般的鉴察以临照众人，片刻之间判定美丑，不给巧伪留下余地；又怜悯衰老疲惫之人容易被毁谤，曲意加以保全。德厚恩隆，使我感激深切而流泪。我年老多病已经很久，想求归还乡而未能实现；承受的恩德虽然很多，只恐怕已经没有日子可以图报。感激迫切至极，哪里能尽数陈述。叙事谢沈师启——林岂尘 事情遭遇意外，几乎成为获罪的缘由；您竭力保全，使我幸得生成之恩。我惭愧深重，无话可说；感激到了极点，难以称述。我如浮萍断梗般踪迹寒微，是箕裘事业的末代后裔；早年辜负书剑所学，把轩冕功名看得如草芥，壮志失意，凭借世代俸禄，长期困顿于泥途，实在是崎岖可笑之人。祸患接连而来，呈现凄怆无聊的情状。正期待稍有进步，哪里敢落后于人？我解下国华幕府的印信，分掌海边邑县的符节。乡里贫困，谋食不得不奔波；但守住先人的平日教诲，哪里敢忘记清白？到任一年，处理政事只求合时，想到有百姓有社稷之忧，叹息劳力劳心却无补益，自身余下的力量又怎能抵挡簿书期限的重重困难？属吏有时作奸，并不是耳目聪明就能察及；案件疑点尚未查清，诽谤言语纷纷而来。惊惧于移文频繁到达，责令带着污名仓促离职，肝肠无处申诉，只能对神明指誓；若有丝毫欺骗，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天地？迫于上路，几乎不能活命；妻儿相对悲叹，朋友亲属都为之叹泣。幸而蒙受宽宥借贷，得以保全性命；胥吏因典刑而受到轻微惩处，属吏得以逃过沙汰。由于误信小人的话而产生嫌隙，我从前几乎陷于无罪；如今看到君子的过失而知道仁厚，终于蒙受善意宽贷。恩德如此深厚，我这个轻微之人该说什么呢？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以厚德镇抚浮薄，以清风激励风俗；在淮海宣扬威德，曾经分担西北的忧患；调任瓯闽，再次寄托东南的希望。您宽厚地驾驭万物，恕道施及众人，好恶不徇私心，任免全归于公议。您认为江母丢失布匹而归罪令尹，罪责固然有归属；但舍郎拿着金钱而不怀疑其心意，实情尤其值得察知，于是命令免除责罚，使我得以保全余生。我怎敢不激励自己的寸心，防范晚年末路？即使仰望您的恩德如丘山，拔尽头发也难以论说；即使尸骨尚未填满沟壑，也当粉身碎骨图报。叙事谢帅臣启——林岂尘 我愚蠢而自以为是，惭愧自己刚愎直拙而没有才干；察看我的同类，实在没有可以作为同伴的，难怪容易得到诽谤之言。幸蒙生成之恩，得以逃脱罪谴的余波；感德无量，抚身更加惭愧。我天资朴钝，品格平庸，衣冠事业有负于家传，组绶功名只能侥幸希望。等到操刀治理锦绣般的政事，造成的损伤实在很多；学习调弦而安弦，也在于反复熟练。对世故既疏于练习，仕途哪里能不经过险阻？清浊一经区分，爱憎便各自显现。何况财谷关系重大，恐怕差失毫厘；文书到来，又急如星火。置之不问，库藏空虚而责罚更深；追问过严，鞭打加深而怨恨便生。优柔恐怕不能振作，狡猾之人又将责问谁呢？况且君子实行中庸，连暗室也不敢欺骗；那些小人毫无忌惮，公开散布浮言。风波只是触及虚舟，流言却终于织成贝锦。南方有箕，北方有斗，实际上并没有听闻；说雀没有角，说鼠没有牙，这些诬陷我心中并未见到根据，却仍然不惭地放纵众目观看，实在可悲。即使只是略有言语，又怎能不恐惧？横逆之事自行到来，我反而以礼相待、以仁相待；肤浅的伤害不能行于我身，可以说是明察，可以说是深远。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品格清峻如玉，气度高雅如浑金，学问不止于小道，才能又兼有多种器用。高峻如嵩岳，足以产生申伯那样的贤人；甘棠蔽芾，召南之国的人前来休息。您以简约驾驭官吏，以宽约对待他人，只因好恶不存私心，所以邪正不能迷惑您。一个人称誉而众人毁谤，虽然有时难以明辨；今天认为正确而明天又认为错误，也只是加以教导罢了。于是命令免除我的责罚，使我得以重新开始。我怎敢不刻骨铭记，佩带韦带自我警戒？有过错能够改正，就不成为当今的罪人；善行一经知道便牢记心中，希望可以追随古代的循吏。叙事谢邓仓启——缺名

译儒生承受误解，竟如同马尾之书；庸俗之人无知，动辄肆意提出诬陷之讼。承蒙您的清明照察，使事情的是非曲直全部明白。退下来反省自己，只觉得更加惶恐迫切。我私下认为，飞雪刚刚落下，忽然惊讶于犬吠，哪里知道是什么；浮云散开，幸赖天上有银蟾照临。况且类试是用来比较才艺的，取士又采用糊名制度；手上只求公正持衡，心中哪里会怀疑按剑之事？关键在于能否取得本来有命，尤其应当跌落而不自知。嘲笑主司，无名子那样的人我曾听说过；冒然议论贡举，像不逞之徒，我却从未见过。哪里料到一时之间竟然传播异议，实在是由于疏拙而造成纷纭。像我这样的人，识字不多，立身又不早。诵读《雌霓》之赋，哪里敢说自己知音；辨析防妇之词，居然惭愧自己见闻少。虎、虚难以分别，鱼、鲁不能分辨；面对文章，有时连草木根芽都弄不清；翻阅书简，时常连伏腊之类的事也感到惊讶。区区守持自身，碌碌又能做什么？只能恭敬畏惧于文书法令，哪里肯自行忘记规矩？我充任泮水学校的成员，托身于使台庇护，偶然被选拔，任掌文柄。即使按图索骥去买骏马，也不容易搜寻；然而披沙拣金，哪里容许出现差错？可叹有人因胜过自己而产生怨恨，竟以为妄加毁谤就能损害真实。这究竟是什么心肠，安然不知羞耻？应当不用攻击便自行破灭，因为其中的道理实在十分明白。果然见到仁贤之人，您又为我题评品第。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是后学所仰赖的蓍龟，能够润饰斯文。您以中和之心听察，以正直的准绳足以胜过曲邪；以虚静之心为镜，光明足以照见幽隐。您乐于帮助善良，竭力铲除强横。观察风俗、询问民情，哪里只是澄清一路？身居执政中枢，等待着九重天子的倚重。或许将借经邦济世之手，姑且纠正风俗中的讹误。略去白璧上的瑕疵，哪里肯让青蝇的诬陷污蔑它？我怎敢不敬慎修养所愿，竭力鞭策自己补足不能？记诵安世的十篇奏书，稍微借以增长博洽；学习子云的奇字，希望免于遗忘。如果内心无愧，这就是对您门下的报答。叙事谢监司启——崔德符 惠子多病，终于因此免官；回顾自己没有才干，最终离开职位。考察古昔，这本来有旧例。为什么到了迷失时还不回头，竟敢贪恋而窃取俸禄？我私下想自己是迂拙疏放的散漫之士，难以效力奔走；衰老如飒飒落叶的旧人，任凭唾骂也不能承受。自料将鸿鹄高飞于尘世之外，哪里适宜在人间低头拱手？加上困于小官，每日受到疾病疲劳的侵扰。远游江国，没有听说方士的赤丸；偏处荒区，哪里会有仙人的绛雪？于是沉疴加重，渐渐变得瘦弱。含笔每日写自己的病体，流泪独自为像柳下惠那样的处境伤感。以为本应将我击逐以警戒懦弱庸人。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忠正持心，融通明察事物，怜悯我这个长期玷居下僚的老吏，宽贷我余生，使我得以体面离去。我本来是公干，卧病在漳水之滨；倘若能像子真在吴市守门一样，居然已到末路，却蒙受如此厚恩。叙事谢安抚大防启——张安国 九命之尊受命出牧，我远远瞻望您作为师阃的雄姿；一介平民百姓，却近接宫墙般高峻的门庭。回想从前承受大钧播化的坱圠之恩，如今又依靠大厦屋檐般的庇护。恭敬地驰送近尺的书信，大体承受您关于进退的命令。我私下想，我凭乡里所学的末技，竟冒然考取首科，触犯宰路的罗网，被囚于公庭狱中。风云回转、露水闭塞之时，正遮蔽了群小；大地开辟、上天洞开之际，忽然登上众辅之列。正值圣主类祭郊祀的第二天，承蒙明公造膝密陈一言。不但解除诏狱中的冤屈，而且又在深邃的儒馆培养人才。恩私已经深厚，我的报效却很不足。认为自己曾经稍有事功，便也仰望以此酬答知遇。将要远行，自己相信被幽黜本来就应当；奉上奉祀香火的文辞，迅速赶赴边塞；回望您的旌麾府第，却被重重江水遥隔。还不能在和门前望见您的履迹，姑且想在德里择地居住。这是我的愿望，冒昧私下陈说。恭敬地想某官以道统辑合圣人之传，以功业光大帝王之事。三台星丽于天极，正如煌煌列星运行；四方大海维系大地，正如浩浩百川归流。考察您独任重职之始，便登上辅佐万机的繁要之位。当时廊庙所施行的一切，连走卒儿童都能诵说。即使青天白日，也还容许刻画描绘您的功绩；但穿着赤舄衮衣，只担心您很快便会旋归朝廷。您正要庇护天下的寒士，哪里会拒绝我们这些小人物？反复想到自己流俗的踪迹，更加迫切地仰赖归依。仰望您的宏达，您一定会最终怜悯容纳我们。您已经张开商郊三面的罗网，包含着宏大的恩惠；在扬子修筑一处宅院，最终还要借您的余荫。叙事谢倅车启——范春卿 我这次在公庭获罪，伏承府判朝议出面营救。我在泮水学校闲居，竟放纵一时的愤怒；在府廷辨讼，难以逃脱三尺法令的刑罚。虽说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也须相信荣辱都有道德上的征兆。幸而蒙受大造化，保全余生；恩德确实有所归属，罪过并非侥幸免除。我私下认为，学校是国家教养人才的地方；规矩是祖宗制定条制的文书。若不以才能教育他们，便无法造就人才；若不以法律约束他们，便无法自行检点。青衿子佩，哪个不是鲁国的诸生？宽带褒衣，哪个不是韩门的弟子？何况冠履的制度取法天地，朋友之间相互训诫，也应当以威仪自持。君子如果不庄重，便没有威严，哪里容许赤脚袒衣的大丈夫凭意气互相承认？为什么要纷争？主持此事的人虽然是广文，承担责任的却全归直学。法律施行只求允当，伯氏被夺去三百邑，也没有怨言；事情如果有所偏失，就应当像北宫黝那样，哪怕一根毫毛也不退缩。倘若肆意作出败坏群体的举动，便应赶快接受鸣鼓而攻。何况还敢掩饰过错、粉饰错误，进而奸乱名分、触犯等级？像我这样的人，形貌鄙陋，禀性愚蠢；威仪虽靠佩韦自我警戒，愤怒时却有可能忘记投火之戒。幸而托身于侨籍，偶然被登记在学校，前后十多年，礼乐之事甘愿陪伴后进；大小一百多次较量，曾经有幸拿着蝥弧登在前列。

译俸禄还没有达到荣耀双亲的程度，言语却常常因为触犯世人而叹息。触犯他人便立即争斗，有时遭受石勒的老拳；有勇气却没有刚强，也饱受李阳的毒手。壮年时的轻慢仿佛徒手搏虎，愤怒起来又有什么不同于斗鸡？起初成为审理案件的仲由，最终却成为脱帽狂草的张旭。忧患危惧有万端，挫折羞辱有百种；刑具横在眼前，固然令人寒心；枷锁镣铐满目，也不免鼻酸。荆棘木中传来鬼哭，谁来招回被放逐之人的魂魄？号角在梅花间呜咽，只徒然激起思念亲人的泪水。既然已经受到召命，后悔又哪里追得回来？哪里敢说寒灰还能复燃，实在有愧于《凯风自南》之诗。防井而投石的人，大概也是有的；但沉入深渊而伸手援救的人，难道没有吗？五刑所属有三千条，吕刑所议的刑罚或许可以疑罪赦免；大衍之数为五十，正符合《周易》占筮的数目。免于成为天地所弃的百姓，幸而保全父母遗留的身体。这实在不是侥幸，大概是有所因缘。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气量包容沧溟，气势吞并云梦；文章只是余事，道德才是本心。风月之咏平分，已经传播海沂；家山相连，真成为昼锦之荣。又看靖国初年，上追元丰盛世；当时朋党把相互攻击作为手段，权豪又煽动炙手可热的威势，媒介滋生祸胎，逐渐萌发乱本。国忠拥有炙手可热的权势，只有贾谊怀抱积薪将燃的忧虑；您逆转摧折奸恶之风，独自陈述安定社稷的计策，尊崇尧而辅佐舜，昭然显示如烈日般的忠诚。压倒蔡、王，绰绰有余地拥有回天之力；臧孙在鲁国有后继之人，魏謩也没有改变祖先的遗风。司马迁愿意执晏子的马鞭，李邕求得拜识杜甫的面容。早晨说三根荞麦，晚上又说四根荞麦，只能感叹自己的禀赋奇异。困顿之人只有一重天，而我有两重天，尚且依赖恩光的庇护。某怎敢不操持松柏般坚贞的志向，砥砺经受雪霜的变化？过错如日月之食，而人人都仰望它；喜爱善行如江河决堤，谁能阻挡？修养德行不辱没祖先，谨慎行事恐怕玷辱先人。如今因此不触犯有关官署，免得再次重蹈前车。眉毛被炙烤而受辱，哪里肯学郭舒那样猖狂；唾沫吐在脸上等它自己干，愿意仰慕师德的柔顺。低头完成儒业，向上答报您的知遇。结草报答杜回，还希望在身后；扶轮报答赵盾，哪里敢奢望生前？《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三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 宋 魏齐贤 叶棻同辑 谢启 叙复 叙复谢太师启——汪彦章 事情遭遇意外，犹如把拱璧投给别人；承蒙恩德使我获得重生，幸而大钧播化，迅速解开鹓鸿之列的束缚，远行到鱼米之乡，辗转经过一段时间，低回之中重新赴职。我私下想，我出身寒微卑贱，天性迟钝；自从初次在徒众中奋起，便承蒙收录于您门下。虽然祸患飘零，最为可笑，但您的哀怜和记忆始终没有衰减。我多次与执笔著文的群英相伴，半生几度阅历寒暑，独自依靠您的宏大造化，哪里还有别的心思？当风波汹涌之时，我常常被众人指责；然而犬马般微薄的志向，未曾有一天稍有改变。上天实在照临此事，人们都知道这一点。昨日参与鸾台属官，又翻阅琼笈之书，这些都是当世必争之处，哪里是我敢于企望的？果然有人侧目，便设法搜求瑕疵；先在宪府发章，继而向掖垣上奏。当他们极力攻击时，听见的人都寒心；即使天恩想让我回到旧居，众论也必然排挤我到外服。若说我承受宠数过分，我确实甘心承受；但说我构成事端，那就是冤枉了。宰相掌柄虽能明辨黜陟，人心却难免有爱憎。幸而公论动摇，借孤立的我来震动众人，才以为我仰托帡幪，哪里会招来祸机？云气般的流言横生，反而污损恩地，只想使人在险境中受损，完全不思量投掷诬陷会造成的伤害。事情开始流传，人人惊骇诧异；市场上三个人说有虎便成了真虎，谁来为我释疑？墨点一误便画成苍蝇，人们全都防备观看过错。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学问冠绝百家，功勋充塞天地；执掌古代的玑衡，使一元之气运转于斗极之间；收罗当时的栋梁，把众多正直之士列于朝廷。爵位、年齿都尊崇，身名俱得安泰。您辅佐尧舜已经超过七闰之期，仍可与伊尹、周公并列为三人，正为天下安危着想，坐观而洞察人才的邪正。您认为鸿雁飞在天边，人们自有楚越之隔，虽然踪迹难以明白；但鹿奔走山林，性命系于庖厨，按情理可以赦免，于是姑且从轻比附，以平息众人的喧嚣。我怎敢不仰望佩戴生成之恩，退处安然面对流落；询问簿书之外的闲日，整理编籍中的旧闻。您了解我的《春秋》而又以《春秋》责备我，一切都缘于我微薄的技艺；您以国士待我，我也将以国士报答您，发誓终此余生。叙复谢宰执启——冯当可 获罪废弃十年，形容将要在困穷中衰老。万里之外发出哀号，造化实在怜悯我的诚心，使我恢复旧职，以洗涤从前的过错。起初怀疑自己冒犯身份而亵渎尊严，难逃重罪；最终却体察实情而表示宽恕，赐给我重新生存的机会。承受的恩德深重，泪水一齐流下。我私下认为，出仕却坎坷阻塞，是命运不能凭力争取；时运昭明、公道通达，是上天必不吝惜的赐予。既然蒙受洗雪，姑且略述感激铭记之情。我禀性蠢愚，全身都是昏暗谬误。起初以诸生身份忝列科第，正当壮年；后来在强仕之年得以施展，又正逢盛世，便以为功名唾手可得，没料到艰险已经在前面。任性妄行，仰慕古人却过于急切；大声疾走，违逆众论而居多。鬼神已经厌恶我失去中道，诽谤和愤怒交相兴起，难以预料。以致烦劳吏员查察，仰面混入刑法评议之中。到了逮捕审理之事沸腾时，也只是追求查究到底。水浊便洗脚，哪里敢把自己的瑕疵过错归罪于别人？困穷便呼天，只能依靠上天的照临。幸赖钧元浩荡，隆重士人礼遇而宽容我。认为我抗直不回，必然触犯他人；察看我施法或有过当，只是因为爱护百姓而特意降低严刑。姑且停止现任，驱散久囚于暑湿之中的人，让我在长途上得到休息。不使法网文书有所伤害，宽缓刑网。自炎炎的势焰消退之后，惴惴不安的魂魄才得到安宁。我伏居草野、依傍山岩，正应当反省过失、思念罪咎；洗身浴德，更希望建立功效来报答恩德。然而祸患接连而来，冤屈更加深重。亲族死亡过半，两次缠绕于风木之悲；贫困疾病交相侵逼，几乎耽误了祭祀几筵的托付。静静思考自己的跌倒，都是自己招致的。负罪回乡耕种桑麻，反而以为这是辱没我；投闲置散而看遍江山，早已厌倦被人议论。所以借朋友故旧的私情，姑且陈述肺腑的恳切。早晨单独发出的言辞，晚上便听到吉报。四海波澜已经平息，燎原之火的危急也已扑灭；三涂之中的绳索重新垂下，救援坠落者的功劳若不是大恩，谁会怜悯长期困顿的人？妻儿发出叹息，再也不用因寒冷饥饿而号哭。乡里谈论此事，认为这是使人起死回生、肉白骨的恩德。人的性命容易殒灭，厚德却难以报答。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以道辅佐帝王，功勋兼具文武。举手投足便遏制横流，谈笑之间便成就大定。廊庙无为而治，决定风云变幻乃上天所授；宗庙社稷有辅佐之臣，正应当享有长寿。正要命令羲和调顺阴阳的常道，考定律度以恢复防葬的制度。君陈的事业，自当万世留名；伊尹的忧劳，每每想到还有一人失所。如今我冒犯法禁，也获得免除。我怎敢不考察言语的柔和刚直，鉴察《春秋》所寓的生杀之义？正直而不屈挠，务必守住平生的长处；明察而不结党，更加遵循皇极的训诫。愿求经世济民之道，以副生成之恩。叙复谢丞相启——胡邦衡 承蒙恩典授予官职，联结恢复两纪以来鸿陂的旧职；又授予司牧之任，惊讶于千行鸦字般的新命令。突然从废弃之中有了这样的遭遇之幸。我私下认为，古人被放逐，必定限定年期；后世滥施刑罚，甚至终身不得解脱，走到极端，活着便没有还归之日。孙权在虞翻死后悔过，尸骨早已腐朽；唐顺宗想起陆贽，诏书到达时人已经死了。何况我所在的朱雀远在大海尽头，向南望去，赤县神州以及中原以北都遥不可及；不只是风马牛不能相及，即使水犀也无法通达。那里号称大法场，说死者很多；自唐以后，像赵端明那样载棺回乡的，几乎有一千人。由今天看来，能够内徙回来的，如丁晋公，不过一二人。即使韦执谊奸黠，李德裕精忠，也没有不裹尸而归的，未曾听说赐还而返。想到这些，不禁长叹。像我这样的人，学术空疏，性情鲁钝，只能辨别骊黄而识字，勉强把儿童撒尿、鸡鸣之类写在碑上，和儿戏差不多。正逢建炎中兴之日，切合圣门德行之科；虽然蒙受君相特别通达的知遇，又忝列茂异方正的选拔，却缺少师友渊源的声誉，滥居研摩削之官。鬼逼迫着嘴巴而妄发瞎话，上天夺去魂魄而承受震怒。

译考察我的罪过，早就应当诛灭，只是颇为曲屈典刑，得以留存，难道不是侥幸吗？三次迁徙到荒魅之地，不能保全孤根；两次涉过鲸波，性命偶然保全于一片树叶。食物要两天合并才能吃一顿，衣服不能抵御寒冷；倚门而望的有八十岁的亲人，哪里只是一个人因此恐惧？全家将近二百口，怎敢说七件事情一定承受不起。穷愁每日超过三闾大夫的忧愤，时常遭逢六丑之辱。琼管连兴大狱，珠城暗中遭受诬陷。贬到潮阳八千里，马都不肯前进，大概不能数说韩公诗中的情景；在海上放牧十九年，公羊不生乳，哪里敢期待像苏子那样归来？哪里料到在高雅眷顾的余荫中，仍然烦劳天子挂念？忽然报告我迁往雁峰，随即又从螺水之地游行。我自量愚昧，已经是意料之外；忽然拜受嗣皇的新恩，骤然命令恢复秩位并分掌符节，得到这一切惊惧不安，不知如何措置。一日之中任命三位太守，和先贤担任铛脚刺史的荣耀有什么不同？二千石入朝成为三公，应当看见前史所说鼎足承君之义。自己想我是什么人，哪里承当得起？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是元圣的股肱，是大河的舟楫；建立皇极便有谋略、有操守、有作为；广为涵养便至大、至刚、至正直。舜既出生，稷、契自然来到，实在是上天相助；周宣王中兴，丙吉、魏相也声名显著。您说我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正值光明相继照耀，恰逢泰道汇聚而来。只有大贤才能感化君心，通常以道任用真正的儒者，在天下无敌，哪里一定要谈兵？您怜悯迁客无所归宿，虽然我没有丝毫长处也不弃置我，重念本朝起用废弃之人，特意把一个支郡交给我，以表示收录。我私下想，从前曾趋承在您门下，亲近聆听教诲；晚年漂泊，不能再到您的门墙，却蒙受您离盆而见天光、拨云而见日的恩德。对人没有偏私，也没有偏恶，只与义相亲。仰承您播化万物的功劳，使百姓有安居之地，使社稷有依托。哪里还需要读书？起初缺少长民之德，惭愧明恩无从报答，愿刻骨铭记而永不忘怀。此后又能怎样，我实在不知所措。叙复谢执政启——唐子西 起初因竭力请求，得以返回破旧的住宅；最终依赖仁厚的私恩，完全恢复旧有的事物。哪里只是铭刻佩戴，实在又惊惶不安。我隐迹多年，没有相识来访的人，闭门度日，打算这样终了一生。自从收敛衰老之心，便断绝了进升的希望。还不甘心扶杖起居，虽然身体比管宁健壮，却早已装饰巾帽，心志自然与陈寔相同。忽然奉到昭回的迹象，蒙受大而充沛的恩泽。旧日恶行、往年罪过，一时之间全被涤荡。从前的侯爵、旧日的将领，依次得到甄别收录；回顾我这朽钝之身，多次借助陶铸熔炼之手，最终仍被记载，不忍弃置。认为我曾任宰司，所以优待我的班序；又认为我久居乡里，于是仍安排虚闲之职。按照我自己所能谋求的情形，想来大概也不过如此。静静追究根本，我怎敢不知道归宿？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凭王佐之才，遇圣人之时运，将使四海都享有比屋可封之治，哪里肯让一个人独自面对角落而哭泣？我因衰退而得到如此安排，也已经是极大的宠荣。俸禄既然更加超过实际需要，哪里还能有微小的补益；职位又不是我所相称的，难道没有大耋之年的忧虑？在辞受之间，我实在不知所措。叙复谢参政启——孙仲益 我久居闲散之地，长久与鹿豕为伍；如今供奉内朝，又进入鹓鸿般的朝臣行列。承受恩宠超过预期，想到您的恩德便知应当归附。我来日已经不多，衰老之相尽皆显现；照着井水自见跛行，自己都笑倚门而立、形容憔悴可怜。邺侯三万轴的书，束在高阁；甫里的五百弓土地，抛弃成闲田。空有此生所欠的只是一死，哪里敢希望大钧播化？却没有忘记求取故剑。丁令威化鹤千年而归，蔺相如怀璧万里而至。承受如此过分的恩遇，拿什么报答称当？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登临政途，承辅枢极；怜悯收录失足之人，惠及穷途之士。像激水西江一样，振救张网中暴腮鱼的危急；像北海抟风一样，放飞樊笼中折伤翅膀的鸟。一切焦枯都被洗涤，人人均承受优厚恩泽。我感叹自己晚年才遇到您，正庆幸有一日知遇，哪里还有闲暇先游，已经不在众人之后。叙复谢沈相启——缺名 我向北阙上书，低头献上蝼蚁般的微薄意见；情意从中书西垣发出，仰面玷污乾坤的大造化。蒙受昊昊重明之感，实在是恳切地面对您陈述。我私下想，我谋身昏蠢而愚笨，禀性拙劣而偏狭；知道自己少有同伴，被视为异类之人，最终陷入危机，成为世间的大辱。强弩射向市中，并非只有我一个；但命薄又能逃到哪里？腐刑宫中之人，我完全没有参与。奇祸竟然如此，举动都有偷铁的形迹，动辄形成投杼的疑心；本已承受不住众楚之咻，哪里料到又生出一秦之患？于是骤然兴起大狱，首先置于严刑，发配去服鬼薪，论罪为城旦，置于必死之地，明示不得还归。我自己想到十九年而公羊无乳尚且无期，哪里能认为一千年后黄河清澈可以等待？晋国的老马已经衰老，徒然怀抱伏枥之思；吴地的水牛尚且喘息，您却曲意垂问是否停下车来。此皆因为恭逢某官，是堂堂社稷的柱石，是英伟人物的宗主，开明阐发大公之道，主持善类。凡经您平反之笔，都成为得以保全的人；一经归入造化之炉，便没有被遗弃的材料。您从溺灰之后救出余烬，从挤压深沟之中援救穷囚；鸾胶续接断弦，可以补救黥劓之刑；金篦刮除眼膜，使人重新看见清明。因此显示丞相治理天下的公平，辅助王者居有天下的宏大事业；洗除旧日负罪，伸张救助沉冤，收容我这个被人不齿的身体，安置到无罪之地。承受使我重新获得生命的大恩，和得到食马之恩有什么不同？只是顾念将要耗尽的余年，还想效力如搏獒一般。叙复谢参政启——缺名 密封上奏御前，正担心遭受冒犯之诛；诏书和官印承载恩典，又滥施褒奖晋升的典章。从罪籍中提拔出来，加以朝绅的荣饰。承受恩荣，恍如梦寐。我私下想，我有至愚极陋的弊病，没有周全自身、预防祸患的明智；名声浮薄而招来灾祸，言语狂妄而被猜测用意。一个人欺骗楚国，才写成诽谤之书；众鬼共同谋害曹国，遂成奇祸。身名破灭，仅仅列入平民；骨肉亲属将尽，只剩下一个老人。每每追想合浦牛衣中的哭泣，徒然怅望华亭鹤唳的声音。偶然余息尚存，料想此生还有所等待。上圣安抚域中的广大民众，公正的宰相治理天下的公平；一位真儒望见光辉而独自下降，卫国有许多君子，便共同登进。摧毁朋党、离散群体，除去苛法、解除烦扰，全部免除严密的罗网，使羁囚稍得出脱。哪里料到经过两纪禁锢之后，我也列入一时甄录的数目？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气充满刚大，性情极其高明。您开辟正道，具有疾恶斥邪的功劳；镇定颓败的风气，怀抱激浊扬清的志向。认为柳士师的贬黜，难道只是一个人的宠辱；而阿大夫被烹，实在是公道兴废的根源。沉冤无处申诉，孤愤不能伸张；您将使众多士人都归心，哪里只是让我这个小人物独自受恩而已？

译大钧既已播化，细小如纤芥之物也没有遗漏。您不怀疑我和同舍之人偿还金钱，那人确实是误会了。晏子解下左骖来赎人，所幸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件事？大恩无法估量，空泛的言语难以叙说。叙复谢枢密启——缺名 我年老而遭受百般祸患，长久安处于穷困鄙陋之中。承蒙三宥之恩，使我解脱罗网；突然从民间起用，又重新通入官吏名籍。我漂流在岭峤，归来隐居田庐，在南邻北里的乡人中乞求灯火，在东阡西陌之上拾取穗粒。醉尉呵斥发怒，穷鬼也来嘲弄；躺下听桑妇唱扊扅之歌，醉中应和渔翁的欸乃之唱。年岁已进入八秩，星辰运行了两周；余息尚存，荣华希望却已经断绝。四次承受丰厚恩泽，更为我这个遗民增添荣饰。寻访千株桃树时苔藓已经生长，种下一顷豆子时豆萁已经凋落。五只鸡、两只母鸡，猪也已经编入渤海百姓之列；三钟粮、十束柴，柴薪还要缴纳支离的俸禄。恭敬地想某官，文章高雅而和者寡少，才干宏大而难以任用。雁塔题名，达到天下选拔魁首的极致；鳌扉视草，位居内朝供奉官之首。首先承受梦卜所求，分掌枢机要务；巍巍成为社稷的屏卫，焕然成为国家的光辉。将相安危所寄托之处，正隆重地接受朝廷对人物的评议。所系只在一言，便可使众论景仰相随。使我这衰老退处之人的踪迹，竟然玷污了明扬人才的行列。虽然大人行大公之道，本来不会把这视为过失；但小人怀抱一己私心，哪里敢忘记报答？叙复谢中丞启 把我从秋官的名册中削去，遮蔽了圣天子独断明察的英明；又把我列入清议的月旦评中，实在是卿大夫们游谈时所看重的。伏想我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人，残年余生极其微薄；三种忧患成为心腹中最大的忧虑，二竖又成了膏肓中不可救治的疾病。我本来曾向木居士求福，也曾向天女祈求巧艺。可是孙鬼神发怒，天高而听不见；蛟龙发怒，淮水深不可测。转眼之间，星纪已经更换两周；恍惚如拨开云雾，天日终于得以一见。您的仁言广布，仕进之路平坦开阔。借一盏灯来照明，使九里之地得到润泽；我修补破墙，反而惹得老翁发怒，甘愿承受无端的诬陷；我捆柴取火，妇人却回来，更蒙受了曲意构陷。此皆仰赖某官，刚正浩大的气概充塞天地，鲠直敢言的声名震动山岳。您恭谨好直，忠愤疾邪，怜悯我这困顿之人，已经把我看作被遗弃的东西。把我从泥淖中掀起，让我洗濯于西江之水；给我插上羽翼，使我借北海之风而飞。骨鲠卡在喉中，长期只能暗哑叹息；眼中的翳障既除，又重新看见光明。感激铭记的私情，言语实在难以尽述。起复 起复除授谢帅启　邵公济 草木尚在守丧，未满三年之制；军务改变常礼，仓促间命我使全军惊动，或许是担心错过意外的时机，所以让我暂时承当朝廷一时的空缺，远参机密议论，我哪里还敢推辞；如今近处抚领全军，岂能不拜谢？这都是因为某官收受虚名而过分听信，谦抑自己的盛德以防止议论。回想这本非我所能承受，难道不是有所缘故吗？我迫于严命，只得夺下哀情；先人的坟土尚未干，孤臣的丧服已经染黑。虽然参与听闻军旅之事，哪里能够符合将帅的期望？我含泪吐露心意，已经请求除去丧服后即行；带病赴任，又恐怕最终辜负这异乎寻常的恩典。起复谢太守启　巢时用 三年丧礼已经结束，按制度本应分居闲散之地；一方使者的权任，却错误地委托给我。我远远审察自己的孱弱浅陋，实在惶恐战栗。这都是因为某官德行足为准绳，是士绅的领袖；您具有已经修养成的正人之学，享有正人端士的声誉。您认为守道不如守官，宁可承受触犯威严而被夺志的愤怒；将帅难以夺取，便可以舍生而暂时调任。像晏婴、龚遂、黄霸那样的才干，前来施行龚黄之政，岂会长久劳顿于分守一方？应当不久就看到朝廷召还。入朝践履要职，大大施展平素的积蓄；借助您的揄扬之力，使我得以承受这过分的荣耀。我仰望您的恩德极深，瞻仰您的风采又近。刚到任所，登车虽惭愧不能与昔人相比，但知道有元戎安坐长啸，使我今日得以亲见。只是惭愧还没有修成一封书信，首先承蒙您屈意从缄封中示下；铭记感佩很多，言辞已经铺陈得差不多了。起复谢司理启　巢时用 三年丧制已经结束，我本已甘心处在南亩之间；一纸诏书疏通恩典，偶然玷辱了外任的寄托。退后审察自己的浅薄，倍感战栗惶恐。这都是因为某官学业履历精深，才略谋划敏捷高明；辅佐棠阴之政而决断讼狱，能干的声名已经传播；又颁下芝检来表彰贤行，承受显著擢升，广施厚德，远远借给我余波，使我得以忝任澄清裁汰之权，实在依赖您的揄扬相助。我奔波在远道，来不及修写一封书信；忽然收到您飞洒而来的珍贵书函，如同承受五彩祥云的恩赐。感激铭刻至为深切，哪里说得尽呢？宫观　致仕 复修撰宫祠谢丞相启　孙正之 诏书刚刚颁下，才从罪籍中除名；恩命接连到来，又重新踏上荣显的仕途。没想到在被屏弃逃窜之后，竟再次滥受朝廷褒奖的典礼。伏想我自从落入法网，便被褫夺朝服官籍，从未敢奢望能远远一见天子的仪容；哪里敢拿浅薄的小技来稍助竹头木屑般的微功？疲倦的鹊鸟徒然怀有绕树三匝的悲哀，饥饿的鹰还在等待一次呼唤。仰望大化运行，却没有先容纳我这块盘曲的朽木。自知积累的罪衅难以磨灭，已经把诚恳的话全部写上去，冒昧烦扰；画地作墙而求取食物，本来就知道是妄想，没想到讨一碗浆水竟得到美酒，也实在超过所望。这都是因为仆射相公文采足以润饰斯文，辞藻足以装点万物，斟酌天地大化，使四方或舒或惨；开设奖功罚过的科条，掌握诏令驾驭福威的权柄。您顾念我孤独的踪迹，长久困在穷途之中，在积垢污蔑里收容我，向我表示不计旧过而录用的意思。深宫九重的幽邃内廷，偶然让我在其中值宿；真庭群帝的祠庙，也因此有缘进入。病弱的马竟备受刺史车驾之礼，衰老的鹤竟乘上大夫的车轩。仰赖您顺从人愿的仁慈，实在惭愧白白享受俸禄。像从枯井中呼号而出，已经践行了最初的诺言；又合上浮图的尖顶，才算最终承受了您广大的恩惠。复职宫祠谢宰执启　孙仲益 升入华美的书殿，已经冒受隆盛的名位；均享神庭的秩禄，更加忝居丰厚的俸禄。如此宏大的私恩加在身上，感激的眼泪自然流下。伏想我与世俗多有不合，做官又落拓失意，碌碌无为，没有什么高明的议论，固执地只会以愚拙困住自己。命运坎坷，时运不济，接连三次被贬。正像偃师制造的木偶，偶然开始在游戏之间涂敷丹漆，忽然又像工匠和祭师丢弃刍狗那样被抛弃。道路上任人践踏，已经狼藉不堪，自己也惊讶变化如此迅速，只剩残败的余身。泷吏讥讽，亭尉嘲骂，低头从跨下钻过的耻辱尚且如此，哪里还值得说被推入沟中的九死之祸，又有谁来凭吊？这都是因为某官所言契合蓍龟而必然应验，所行合乎准绳而没有差错。您念及我这个田野中残余的生命，原是门墙下的旧人，早年曾接近您的步武。鲍叔牙独自知道管仲的贤能，我实在无法测量您的崇高深厚；张延赏哪里知道韦皋后来会有那样的尊贵？我虽屡次再三冒昧烦扰，您却始终不改变恩德。秘殿高华，真祠优闲，诏书绚丽，印绶光新；骤然惊喜于清切严近的班列，也成为对我这个衰老疲病之人的恩宠。剔除罪痕、补救缺失，本来已经在献出三舍之地时竭尽心力；旧有的谋划重新呈上，希望得到借一臂之力的机会。

译复职宫祠谢知枢启　缺名 秘殿近在联署之旁，忝受破格恩典；真祠俸禄丰厚，我却无功而窃食。自惊从囹圄余生中出来，又蒙受帡幪庇护。伏想我凭着愚拙而好胜，任性直前，正逢群仇汇聚、相继进攻的开始，又以奇异的诋毁相助；那些深沉险恶的人，搜集妖言鬼话，倡造无根之说，甚至有销骨铄金、诬陷不可测的谗言。他们发泄一时的私愤也就罢了，可天下的公议又将如何？治理之道已经更新，皇上的光明普照；圣主议定哀矜的典章，大臣推行从宽赦恕的仁德，怜悯我这个穷困将死的人，把我从散官中永久弃置之地收取出来，大概认为十件事中还能得到五件，或许尚有所收获。哪里想到问一得三，又超过了所望？这都是因为知院枢密以孤忠报国，以此道启迪百姓，受到宫中信任，主管机密诏命；顾念我孤独的踪迹长久沉沦，在大化初始养育万物的时候，欣逢千载难遇的时机，首先蒙受一个人的恩泽。得以列入殿庐官籍，置身宫馆清闲之地；我衰老昏耄，怎么会得到这样的恩遇，竟忝越到这种地步？洗心革面、改弦更张，正要把这次新生铭刻在座右；镂骨铭心、衔恩不忘，还想系好衣带以死效命。复职宫祠谢知枢启　缺名 真馆获得闲职，正要上表请求哀怜；私宅中遥遥拜谢，忽然忝受顺从心愿的恩典。荣耀地升入严近的班列，同时又蒙受便藩的宠遇。省察自己实在不配，欢喜与谨慎交织在心。伏想我命运坎坷，一身漂零三纪；志气衰退，容易改变，却仍免不了像狗蝇那样苟且营求；睡梦中常惊恐魇惧，还担心听到风声鹤唳。悲叹东方日出时失去的机会再也追不回，惆怅西山日落之期已经将尽。到了这晚年才得到际遇，实在有愧于平生。列名殿中，掌管广内文书，进而忝列宗儒之中，居然又享有仙圣之祠。地位接近，秩禄清贵；官事清闲，俸禄丰厚。门外已经坐满车履，连捕雀的网也无处可张；墙上织梭飞动，连见到蝎子也觉得可喜。此皆仰赖某官才高如国家栋梁，声望深受百姓仰望；早年由科举选拔而发迹，晓通并实践仕进正路。您怜悯收用旧人，辱承大化陶铸。何况我已到了耄耋之年，尚且玷辱褒奖升迁的典章；三次赐予的荣耀已经太过，怎能忘记再造之恩？一顿饱饭果然得到，却空负了白食俸禄的羞惭。复职宫祠谢政府启　缺名 恩宠使我归入书殿，又优厚地借给我祠宫之职；身在乡里，名声却列入英俊之士的交游，官中没有吏役，却享受丰厚的稍廪，种种都极其幸运，因而更加感激惭愧。伏想我学业不知正道，才能也不适合实用，早年忝列三次接见之中，越级取得清华之职。中途经历百般忧患，踏上艰苦道路；因为风波浩渺，惊见志气凋零。前些日子从江湖起用，交付帅府，盛满的东西势必倾覆，庆事尚未终了，吊丧已经随之而来。返回丘园，坐看岁月更替，惆怅不知何日才能洗去罪痕，甘愿闭门自怜。哪里想到沉废的孤独踪迹，竟同样蒙受涵养滋润的厚恩。这一定有冒昧求进的因缘，因为某官德行与天心相合，功业照耀帝王事业；兴起万方治理，正大有作为，陶铸成就一世人才，使没有人不有所收获。您俯身怜悯我的流落，曲意表示甄别收录。我怎敢不振奋懦弱，或许保全晚节？虽然终身不能报答您的陶铸，最终也有志于粉身碎骨。没有阶梯可以前往拜谢，只能瞻仰依凭，遥望天极。宫祠谢丞相启　汪彦章 被贬居住在善地，正依靠蛮服之民；又被收录进大化陶铸之中，重新给我祠庭的俸禄。抚心自知感激，流泪之余还能说什么？伏想我起初缺乏技能，长期玷污官班，只想进入簪绂之列，从未想过退居田庐；果然招来烦琐议论，甘愿承受显著惩罚。幸亏后来只从轻比附，姑且屏退到远方。七十岁已老态龙钟，又跋涉三千里；考虑到谁能在危急时扶助兴衰，只有尽情倾吐诚恳，仰赖再造之恩。于是朝廷颁下接续粮禄的恩典，使我得以实现叩阍求见的请求。这都是因为某官学问超越古今，威望震慑华夷；致君泽民，正如孟子本于六经之道；制礼作乐，实有周公万世的功勋。颂歌已经充满管弦，人物都归于陶铸。有如我这种孤独的踪迹，早年有幸蒙您知遇和甄收，曾曲意借给我笔端的润色；后来晚途颠沛，反而再次成为门下的忧患。到了如今收拾拂拭困难的时候，您仍然怜悯到了极点。我怎敢不深藏远避，修补缺失、止息罪痕？在南方享用粗粝饭食，已经安守本分；对于东阁的英贤，只能徒然仰望其光尘。致仕谢两府启　欧阳永叔 获准解除郡守印章，允许归返田亩；承蒙圣君念及旧臣，超越常典而推施恩典。内心反复省察，只知道感激流泪。伏想我卑微不过一介之士，幸逢千载难遇的时机；学业素来荒疏，早年得以厕身俊彦交游的末席；谋略毫无可取，晚年又陪在朝廷议论之后；始终没有听见我有所报效，只是踏入可畏的危险之境。如今年龄已晚，疾病不断侵袭，却凭难以强健的筋骨，白白占据超过本分的荣禄。我自己陈述诚恳，已经经历颇多岁月，仍蒙皇上哀怜，久久之后才赐准允诺，使我奉身退去。惆怅于辜负国家已经太多，受到的恩宠又极其优厚，只能抚心自惭。这都是因为某官权衡万物，辅佐三朝；思量在和平中辅助治理，致力于敦厚仁德，不遗弃旧人，使风俗不再偷薄，又过分借给我恩宠光彩，使百姓知道爱惜老人，因而这广大恩泽也及于我这个衰残之人。我已经甘心在明时屏退，只愿永远藏在这巨大的恩赐中。惠文 谢宰相答书启　缺名 近来承蒙您挥洒柔毫，远远使寒舍蒙受台阁的听闻；哪里敢料想岩廊重臣竟特意赐下一封书信？华美的衮服披在身上，我自知这是幸运；夜光宝珠握在手中，确实足以称为珍贵。捧读完毕，恭敬与荣幸交集，手足无措。我私下想到，汉代薛宣的旧例，从不主动移书；晋代何曾执掌权衡，也不答复小纸。丞相的尊贵，与庶位悬殊，名分既然不同，礼数也应有别。像我这样的人，才质驽下，门第贫寒，错误地厕身于众多士人之中，不过得到上等农夫的俸禄。雕虫篆刻，连扬雄那样的壮夫也以为可耻；抱着书版铅笔，更不是董狐那样的良史。接受清议评判，恰恰处在下流；这一点我自己知道得很清楚，内心反省也最为熟悉。哪里想到相公推崇好贤的雅意，深厚地以虚怀接纳后进？您采纳画饼一样的虚名，却厚施筑金台的礼遇；怜悯潘岳仕途笨拙，深叹他的命运不济；认可子夏谈论《诗经》，又曲意包容我的短处，把我置于宾客的上席。借您的月旦评，原本垂耳的驽马，忽然增加十倍的价格；像拖着肠子的病马，仿佛服下九转灵丹。穷途之中有了依靠，折伤的翅膀重新奋飞。等到了京城，士绅间相互传闻，承蒙您余下的光辉，没有不改变看法的。何况又以金简玉字另加温存的表示；我的圭窦荜门顿时也生出气焰。恩德重如丘山，我的心并非木石般顽固。远望俭幕中的芙蓉，虽然相隔遥远；盛大府第仰望傅岩的舟楫，终究能够渡过迷津。想到我这蓬蒿般的微末之人，一定期望以顶踵相报。谢太守惠书启　缺名

译一只孤雁向东飞去，我冒昧写下这封浅薄的书信；五彩祥云向南而来，远远劳烦您赐下答书。您的高谊使我想起绨袍之赠，激励我这个懦弱之人以挟纩自温。打开信封赶快阅读，揣想自己哪里承受得起？我私下认为，抽出纸张濡笔，是为了抒发心中的积蕴；骈列书函、叠用纸张，大概是为了修饰下位者的恭敬。何况从前曾陪伴聆听您的谈笑，如今又将受您统辖，投递文字正合礼数。您以美玉回报，按身份实在不相称。暗室中仿佛看见神藜照耀，内心如享用仙醍般甘美。灿烂温厚的辞句，装饰我这个卑微之人，仿佛穿上衮绣；回首末路，声望身价更加重于蒲葵。退后想来，确实有缘由，也确实是有根据的。这都是因为某官德行容貌宏大，谦逊而尊贵，更显光彩；以五百年才出一人的名世之才，记得三十载金华旧日的交谊，于是使我浅陋之人也得到奖掖提拔。我怎敢不刻臂衔恩，铭心归德？永远把这封信珍藏在箱箧中，已经作为十重包裹的珍宝。等您颁布藩镇条令，更希望得到二天的庇护。谢宰相惠书启　缺名 伏承某官因为我投献启事，特意赐下亲笔书信作为答复。恭敬便不会受到侮慢，我佩戴着厚德，哪里还敢谦辞？得到它时惊喜不已，抚摸自己的身体而惶然失措。想到您有“没有什么话不回答”的高义，实在体现了以德施政的最大原则；哪里是我这样一个寒门士人，竟突然蒙受您千行雅好的书信？两条鲤鱼似的书函刚刚送回陋巷，我拜受之后，万金般的恩赐忽然充满空囊，喜悦可以想见。亲朋相互庆贺，乡党也增添荣耀。这都是因为某官辅佐天下、长养百姓，克制自己而复归礼法；学而不厌，诲人不倦，安居其道便能积累深厚；师帅一方，既与淑人君子同具德行，又能在孩提百氏之中胜过大人先生。您胸中吐露虹霓般的气焰，笔下流走珠玉般的光辉；声调必合音律，难道只是苟且创作吗？言语必定切中要害，也不过是文辞通达罢了。如今却屈尊承宣使的体貌，曲意表现问答的威仪；因为我怀着名刺前来相从，曾经执贽进见，您认为有来无往便是傲慢，所以一动笔便越发显出斯文。槐市中整衣请教，本来只想求得礼数；琴堂中寄出短笺，却忽然听到您以美玉相报。粲然如郇公的五彩祥云，端正如荆州的一纸荐书。爱护别人而有所称誉，等到我这里，难道不更加厚重吗？由此可以看出您具有写三千封文牍的才俊，不仅当得十五座城池的价值；况且新奇而绝俗，应该诵读学习到忘却劳苦，行步也仿效，趋走也仿效，谁说不能得到小小补益？典范也仿效，楷模也仿效，又有什么忧虑？我怎敢不把它珍藏在巾箱中，刻在琬琰之上，奉行而不厌，传给百世而不改变；把它与六经一同珍藏，或许可以尽到敬仰崇奉之节，向您报答提携奖掖的私恩。谢少卿惠诗启　缺名 伏承尊慈记念我忝受天恩、擢任掌管帝王诰命之职，特意赠送《变风》一类的诗篇，过分地表达溢美褒奖。捧读之后，荣幸欢喜交集。我私下想到自己不过是丘园中的末流人物，是研习章句的生员；拿笔作文，不过像雕虫篆刻、装饰衣冠。起初做官后长期参与校勘，已经接触群英；后来又在文阶之下列入近臣之班。北阙之下，本来曾把文章献入皂囊；东观之中，只是任意窥看缥帙。徒然承受培育人才的恩惠，仍然迷失于增进德行的方法。不必谈论天禄阁的玄妙，只是在长安空自求取俸米。今日忽然承受简拔，骤然蒙受甄别升迁；升任本司，代替皇帝在右掖掌诰，佩三品银青绶带，已经惭愧到拖曳丝纶。面对五色诏书，将如何铺陈阐发？何况这是仕途最美、地望尤其清贵的职位：上应紫微垣，依循星辰大象；旁连黄闼，接近台司的步武。正当四方舆论对此忧虑之时，忽然又把雅正的言辞作为恩赐。松茂柏悦，大概是气味情性相同；玉振金声，只能佩服而不厌。何况推许称誉太过，实在以华丽辞藻互相映衬；有《大雅》《小雅》的遗风，乃是一时绝唱。隋侯明月之珠，已经类似于暗中投给郢客；《阳春白雪》恐怕和者寥寥，我只能把它诵在口中，又深藏在箱箧里。然而对于我这点薄才，从此身价提高了。是非褒贬已经由您定下，我希望依靠您的月旦之评；衮服般的称誉成为荣耀，更可比作《春秋》一字褒贬。愿意表达感激佩服之情，哪里能够铺陈完呢？谢推官惠文启　缺名 远远遣使寄来，特意赐下书信教诲。陈诗将近百篇，复以三卷以上的书帙相赠；看看我这样衰老疲惫的人，哪里承受得起采择品评？我私下认为，日日更新叫作盛德，余力则用来学习文章；议论不违背圣人，言语独妙于天下。古人已经远去，后来者又怎么样呢？平时可以写成黼黻般的文章，否则便是掌握枢机的耻辱；关键在于所遭遇的处境，各有各的时代。这都是因为某官心存大雅，名列四科高第。白驹在彼，空谷幽兰，生长在深林之中，不担心无人知道，本来就有它的主人。我正当思过，哪里敢远离贤人？如果在困顿中发言，必将成为贤者的累赘。南山有豹，常常饥饿在雾露之中；北海有鲲，正在扶摇之上运行。所期望的就是这样，或许也有可取之处。谢推官惠文启　缺名 伏承尊贵的使者远远送来珍贵书函，义气高薄云天，文章如绮绣华美。看看我这样无状之人，哪里敢参与其中？这都是因为某官出身名门，蕴藏美好的才器。芬芳的兰蕙，生长在那庭阶之间；美玉般的圭璋，经过雕琢而成。在家必定显达，学古而进入仕途；您常常珍惜旧人还在，不吝惜美好的声音来劳烦慰问我。我生来如同身上赘疣，晚年坐守松楸之间；身体已经衰尽，心神却仍闲适，坐听华山猿鹤之声；草木飘香，水面生波，精神游历于盘谷的林泉。《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一 宋　魏齐贤 叶棻同辑 谢启 惠文 谢幕官惠文启　杨大年 某启：几日前承蒙宗慈先生把《▯山诗笔》两编曲意赐给我。沉浸玩味之际，叹服更加深切。我私下认为，王粲从军时，曾听到流传的歌咏；庄生试任小吏，也曾著书。大概有的能够成为名家，同时形成传诵之作。但它们有的文辞带有齐地之气，深深留下舒缓的讥评；有的道理不同于孔门，因而形成恢诡的学说。如果不能优游深入圣人之域，怎么能流传到后世？恭敬地想某官是应时而出的命世之才。承受五百年一遇的气运，哪里会愧对司马迁？居三千弟子之首，独自可称颜子。何况同胞兄弟都负有盛名；一支桂枝同得于桂林，两匹骏马并驰于金埒。雄奇的文辞冠绝古今，将要在天庭施展；后进仰望风采，如同登上龙坂。您是斯文的盟主，专擅当代师门的声望。自从屈居初筵佐职，也长久沉沦在下位。何况舒州是繁剧的大郡，控制九江的要地。皖伯古城，旧日主掌皋陶的祭祀；▯峰胜地，曾经有汉武帝游览。真仙凭依于此，司命神有集灵之宇；禅林时时兴盛，祖师开设说法之堂。朱邑在桐乡的遗祠，麴令治理望江的旧迹，都著录于地方志，并列在郡境之中。标志和遗迹仍然存在，风流余韵并未远去。自古以来登高能够作赋，才开始成为大夫。因事陈述文辞，于是评定优劣。若不是才华杰出、为一世所生，见识通达天人，学问兼该玄妙与史籍，又凭什么陈述三道策问，回答皇帝当面清问；区别九流，穷究散佚简册中的深奥言论？这次选拔，确实应当归于您。学士有岩电般奇异的姿态、天球般高逸的韵度，先飞翔而后聚集，如同威凤得逢时运；声音一出便成文章，像洪钟等待敲击。前些日子圣君虚心等待，明诏广泛颁布，举荐您所知的人才；公卿打开慰荐之路，辅佐我弥补不足。诏令中有劳谦的言辞，您在尚方供奉笔札，临近轩墀而忙到晚食。文章不用加以修饰，大概是抑制才华过多的弊病；我庆幸与您同时，却又遗憾相见太晚。长久以来以得到贤才为美，果然承受了加等的恩典。您辅佐月卿之曹，升入集仙的书府。美玉般光洁，本来只是等待高价才出售；菁菁的莪草，只是培育人才以等待任用。我内心只有庆幸，得以看见您飞腾：白虎堂深严，已经读到您的条对；紫微省清切，又为您起草除书。我的际遇也有相合之处，只更加仰慕企望。哪里料到您还会顾念我，特意赐下书札？仰望华美繁丽的辞句，更加深切钦敬隆重的诚意。谢生日惠文启　翟公巽 伏承某官记念我射弧的生日，特意赠来华美如衮服的文章。恭敬诵读至理名言，永远怀念您的谦德。占得风人吉梦，追记美好的祥瑞；询问绛老的年岁疑问，回头却感叹自己已经迟暮。谢生日惠文启　翟公巽 桑弧之礼已经完成，还记得我初生之日；穿着丧服拜受嘉礼，得以追随婴儿仰慕父母之情。哪里想到您的谦光下降，赐给我雄奇的文章？以婉约晚年的余姿，祝我长生不老。若按摄提格之年计算，欣喜于正月孟陬的开端；若谈沙随先生的年岁，惊叹四次已经终尽于星纪。想到您眷顾我，只能把感激深藏心中。谢黄漕贻书启　赵德庄 我年少时趋奉风采，私下仰慕您如凤笙般的祥瑞；穷途之中辗转做官，暗中瞻望您如斗牛般的光辉。虽然我后来拜尘，已经在官民之后，但您遗留的恩爱仍存在于草木之间。正逢处理米盐等卑微事务，缺少时间修写书札；却辱承您的云翰突然光临，望见您的星轺便惶恐不安。灿然华美的衮服，固然有许多褒宠的荣耀；明亮如珠，又恐怕有暗投之累。静心想来，实在是尊卑倒置，您过分表示谦下；我徒然内心自责而来不及，也不能停止心中的感激。恭敬地想某官谋略宏大而不受器局限制，盛德宽厚而有容。政令出于神明，又缘用儒先之术；议论关系到治乱兴衰，显现出国士的风范。自从承受皇帝的知遇，长久寄托外地藩镇的重任；以平日澄清天下的志向，宣明太平时代宽大的法令。以廉洁约束贪婪，官吏望风而自行解职；选取贤能并知我，百姓没有增加赋税而生活富足。大江之南，正是君子恩泽充沛之地。如今权纲独揽，正是雄俊之士汇聚入朝的时候。考察官员才能，谁比得上颍川第一？表彰于朝廷之中，正需要江夏无双的人才。应当有诏书到来，以顺从百姓的愿望。我没有才能而自我放弃，多难之中早早衰老；沉埋在州县劳作里，已经忘却岁月；俯仰于门墙旧日交谊，又有愧于自己的姓名。只因如今与天渊相隔太远，不敢把自己列入宾客之中。哪里想到您的宏大气度仍然挂念我这孤独的踪迹？慨然的金兰之思溢出于笔墨之外。倒拿陈遵的书牍，知道自己不被众人所遇；牵曳邹阳的衣襟，正是自己期待后日知遇。余暑已经退去，新凉尚未来临。愿您宣布六气的和顺，以引导百神的福祉。谢吴屯田惠钩隠图启　缺名 伏承您用长笺相赠。按《易》以卦象来占验，卦象由数而生；其中终始的关联、上下的参合，依此写成言辞，便可以阐明大道。然而三古以后，九家传师已经亡佚，学者繁多，各家只尊崇自己的名说，唯独刘氏之说完全见到圣人的心意，并且还著成图，世人十分看重。恭敬地认为某官见识系于事物表里，掌握解释经书的权柄；认为本末贵在两存，同异不能一概而论，穷尽其他流派的学习，特意珍重这部书，想要广泛流传，所以又把它赠给我。既使后来者有所取法，又使人知道君子守存诚意；我将永远珍藏，哪里说得尽感激呢？谢吴太博新注《扬子》见惠启　缺名 伏承您把新注《扬子》的长笺先行惠赠给我。《扬子》之书与圣人相辅相成，最终要归于至正而达到大醇。书中有些地方语言完备却艰深，旨意幽深而隐晦，必须通过讲解才能彻底阐明。这都是因为某官学问有本源，道理没有偏异；担心解释者的意思错乱奔驰而不根本，于是剖析儒者的疑问，辨别细微而达到显著。这样的著述用于教化，本来就应当受到尊重；您何必约束自己而抢先完成，特意遣辞来赐给我？实在是巾箱中的珍玩，也将成为子孙相传之物。谢吴禹功送行序启　缺名

译伏承知县奉议为我赴辟雍贡行，赐下一篇序文为我饯行。广场上较量才艺，我侥幸被收取，如同檀木被置于堂下；在圜水旁转移行装，又劳烦文中之虎。刘氏一纸书信，季布一诺值百金，并不只是赠人以言，而是要称誉士人的长处。摘取篇中佳句阅读，拭目观看，灿烂如明月之珠，光芒漂浮在暗室之中；铿锵如钧天之乐，使梦魂在清霄中醒来。回顾此行，行色十分荣耀；佩戴您的恩光，尤其深厚。退后审察际遇，实在承受您的眷顾怜爱。这都是因为某官学问富于天资，声望高为人杰；鼓动千重波涛的鲸海，也不辞担任参谋；采集万里风谣，还不算多于协律郎。您的妙笔压倒元稹、白居易，扶起周公、孔子在斯文中的地位；本来应该让先觉称为贤者，哪里会顾惜后生可畏？您却顾念我这个布衣卑贱之人，曲意赐下新写的翰墨。郢中和歌者数以千计，您的才刃吞云之作却有八九篇，令我徒然感叹词源。何况笔端直接出于意表，灿烂如星散云布，擅长凤举鸾惊般的评价。我愿把它比作琼瑶，永远珍藏在金匮中。既然得到国士知遇，便将光耀于皇都；燕谷回春，幸而借您的吹嘘之便；庄鹏击浪，于是希望成就高飞的羽翼。谢舒宰惠先正龙图文集启 伏承知县朝散先生因为我曾两次写信请求先府龙图的文集，今四月某日特意派专使宠赐一部。珍秘程度超过十重包裹，足以尊崇不朽的家传；恩赐重过万金，使无穷后世的珍宝焕然生辉。若不是循循善诱，谁肯答应我而不私藏？欢喜之情震动乡里，光彩浮现在书斋几案之间。我私下认为，建立教化以树立大道，吐露文辞便成为经典；诸子著述尚且彰显徽美，列在百家之学中；群公先正更应成为一代宗师。这样伟大的著述何其丰富，横贯古今而独自长存。往昔元老是当时的哲人，十二库的遗编如同指掌可数，三千篇直言不愧于上天。凡是从自身发出而施加于百姓的，都依凭仁德而游于六艺；充实周诰、商盘的体制，燕歌赵舞的评论就显得浅陋，真是绰绰有余啊！确实能够做到这些的人，虽然仙籍早已联列于箕尾之间，但文辞锋芒长久逼近斗牛。一句话一言语，从来没有不含教诲的；千选万中，都可以作为师法。难道要家家户户每日去教导他们吗？只要内心喜悦而诚心信服就够了。如今既已刻在琬琰之上，又将编入诗书之中；只有这样，才能与邹鲁的真贤并列，才配比拟孔丘、孟轲的深奥典籍。我不过是萤窗下的寒士、蛀食书简的腐儒；惠施有五车之学，我却不免被讥为书箱，原宪住着两间陋室，如今我却受到钱神的羞辱。下愚之人本性难移，但兴盛尚未止息；我跋涉百舍，磨破双脚，奔走到广川叩问董帷；带着七日粮食，下到会稽探寻禹穴。勤勤恳恳地以求取大的道理为志向，往往幸而有所获得。何况这是积善之家，正可称为功臣之后；建造房屋贵在肯继承父业，良弓也应当传给后人制作箕。手泽使文章生辉，写入史册便更加增值；一百里之内的师帅，文章难道不在这里吗？五十卷缣缃，世人只是苦于不来求取罢了。因此我竭尽粗陋文辞有所请求，赶快分赐凤藻，不要违背我的愿望。明月夜光之珠投到黑暗中，尚且自觉可惜；《阳春白雪》应和者少，因而更加珍贵。静心追究这份侥幸的缘由，确实出于您一贯的怜悯。此皆因为某官承继父亲而享有声誉，事奉君主便忠诚；有仲郢般的风范准则，正应当习于名教；文辞富有气节，何必还要到有司那里接受考验？所以不仅相似，而且尽善尽美。听《诗》、闻《礼》，本来就是幼年学习、壮年实行；有社有民，远方的人纷纷来归，近处的人也欢悦。小的使小的成就，大的使大的成就；使中等资质者得到培养，也使没有才干者得到养育。您认为能够上考古人，或许可以请允许自己来实践这番话；打开锦囊，取出其中的积蓄，使圭窦之门也骤增光荣。投瓜而以琼瑶相报，本来没有想到能得到这些；喜悦发自内心而显现在面容上，怎能说得尽？我怎敢不春天诵读、夏日弦歌，早起晚睡，收敛珍藏而不失散？即使经历风雨也不逾越，使它日益彰明，并让子孙共同依赖。杂谢 赐金紫谢漕使启　晁之道 云天辽阔，我本已绝望于显达仕途；珍贵的带子光彩斑斓，忽然蒙受新的恩泽。幸运超过本分，惭愧胜过荣耀。伏想我起初缺乏技能，长久忝任差遣；虽知道应当竭尽劳瘁，又哪里足以称为劳苦？哪里敢期望过分褒美的话语误传到您的听闻，使您抬高我的声誉、宽贷我的罪过，赐给我恩光？您分出内府的贡品珍宝，极尽上方精巧的制作；我仰看它光彩夺目，低头思量便汗颜。考察国朝旧章，只有侍从中德行成就的人才能承受这种宠遇，这已经是极优厚的了。哪里想到我这根基薄弱之人，也玷辱了近臣所受的恩赐？这都是因为某官以诚心举荐同类，以厚德镇抚浮薄；推施余绪以及他人，本来就多有沾润；在荐举士人方面极力周旋，更扩大了荐才的规模。您每每在议论之间曲意借给我吹嘘相助，使我这个孱弱浅陋之人竟有如此忝越。我怎敢不审慎求诸自身，期望符合所受报答？只愿激励驽钝，努力报答恩荣。没有阶梯前往拜谢，铭记于心自有寄托。教官谢太守诣学启　卢商卿 泮水之乐，是借烈祖之功；歌颂僖公，是在学宫接见诸生。史书称道何氏，载在芳美典籍，留下美谈。过去虽只是听闻，今日才亲眼看见。恭敬地想某官英俊的仪表映照当世，深奥的学问传于家门；银河并非人间的水流，玉麟实为天上的祥瑞。您振作有为的仕途，奋力登上通达之路；台阁与内廷的选任，渐渐更加清贵；仪曹处理礼法制度，声名十分美好；又受到九重天子的重视，很快升任八座显职。适逢藩镇千里之地，正需要您安抚，朝廷于是暂时放下廊庙中的长才，用来宽解皇上的忧虑。承受紫诏，早早整顿朱轓车驾。如今刚刚下车，还来不及办理其他事务；想到招来贤能、兴办学校，什么比良好教化更优先？而经纬天地的事业，又没有比斯文更大的。五马簇拥旌旗，光临学校；三鳣开讲，首先涉及我这个腐儒。既承命登堂，本想执经侍立而退避席位；钦敬崇奉更加谨慎，可是我的荒疏浅陋哪里承受得起？喜欢做人之师，本来曾遭到众人聚集辱骂；这里又不是孔子讲学之座，我只是自取讥言。何况我昧于经书而痴迷，哪里敢夸说自己能够成为《易》的圣人？草根滋蔓，错误地承袭太极之说，谁能传授平日真正的道理？床头只有几卷书简，暂时停留在纸面上，哪里能究明它的渊源？幸赖您的海量兼容，虽是蛙鸣，也俯身听取。愚者也必有一点所得，只希望能够共同成就教化。刺史入朝任三公，行将迅速召回；这正是对知己的伸展，也是对近臣的便利。我发誓竭尽疲弱驽钝之力，努力图谋报答称职。谢挍文毕回任启　熊子复

译伏想我晚年才整顿冠帽出仕，每每希望寄托于大化陶铸；怀着檄文远道而来，才得以窥见崇高门墙。承蒙上宰格外殊异的宠遇，实在是小儒罕见的荣耀。正要把感激刻在寸心，以尺牍表达诚恳。我私下认为，周王室招来宾客、举用贤能，正当大比之期；房玄龄治理京城，考试选官必定寄望于鸿儒。仰想旧日宰相起居于殿近、镇守藩国，像阿衡辅佐商家，已经听闻专美；又像周公来到洛邑，如今看见您同样勤劳。近来召集应诏的诸生，同时宠遇主持校文的郡吏。像我这样浅陋的人，也承蒙深知。伏想我长久困在胶庠，晚年才离开科场，辱承岩庙的选拔，勉强在泮宫传授学业。假如让我再在棘闱考试，当知后生可畏；如今竟得以参与评阅文卷，实在可笑有司不明。偶然逃过群嘲，实在依靠您的大庇护。这都是因为判府大观文相公，道德关系百里之民，声名震动四夷；风俗再次淳厚，足以比拟尧舜在上；文章经过三变，推尊燕许为宗师。您暂时掌管辅郡，正当接待贤士君子；及时雨般的教化已经更加广泛地陶铸人才，对师尹岩石般的瞻望，等待您再次专任权柄。于是推施余下的润泽，惠及我这个孤独之人。我哪里能够报答这份恩德？只有勉励自己的学业。欂栌虽是柔弱的根株，尚且依靠仙宫高宇而凌空；轻薄的绋纚，也许能够帮助神舟渡过大海。谢沈帅送酒客　留嗣宗 不久前承蒙特殊礼遇，得以陪坐孔融席上的酒樽；我还没有学会归隐，却已得到彭泽篱边送来的酒食。喜悦超过意外，兴致浮现在面容之间。恭敬地想某官禀性中和，气质浑厚；涵泳六经的旨趣，沉酣于百家学说的流派。内心自有所得，厌弃古人的糟粕；一定表现在外，散发出作者的精华。风度涵养超过常人，以醇厚雅正修饰吏治；胸襟如玉壶般澄澈，姓名长久留在金瓯之中。从溪山汲取爽气，几番劳烦觞咏；在原野水泽宣畅皇华使者的使命，更显见澄清之功。如今淮阳正洋溢着万口欢歌，而魏阙正在渴望皇帝的关注。龙章召见应对，浓厚地分得九重天子的香气；虎节高举而来，酿成七闽春日的景色。曲蘖尚未施用于功业，樽俎之间却闲暇收取笑谈。只有官吏和百姓，一同歌唱舞蹈。芙蓉幕下，想来有许多燕饮欢乐；桃李满城，哪里敢奢望余波还能及于我？惭愧于深厚的顾念恩宠，感激至极而心神清醒。我涉猎不精纯，言语也没有滋味；感叹自己沉迷于州县事务，终于只能在门墙之前弯腰。哪里想到刚刚相识便能知心，不必开口求浆就得到美酒。青州从事已经打开北海太守的酒樽；乌有先生也不必起身，便能成就东坡的赋文。恩德重如百朋之赐，我将期待千日之醉的荣耀。恐怕我没有足够的德行来承担它，或者还没有了解其中的旨趣罢了。放纵不羁地挥笔，谁肯在文章之间与我相从？慷慨忘情，谁能在形骸之外寻访我？虽然三杯酒可以通达大道，但一斗酒还不能写成百篇文章。于是我每天反省自身，哪里敢沉溺荒废于自己的辖境？处理烦难政务，尚且胜过那不醉之人；激浊扬清，姑且笑那自称独醒的客人。同僚们想必正在河朔相陪，儿童们徒然唱着《铜鞮》歌。何妨共同调和醇厚的气氛，再次奏响旧日的弦歌。活着而愿望满足，这时已经认识了韩荆州；来日若想有所陈说，还要再依靠曹相国。感谢讲拜礼仪的启事　陈阜卿 恭敬地承蒙您屈尊赐示书札，文辞委婉而郑重地谈到拜礼。我年老而且昏聩，正准备退居闲散之地。年齿虽高而德行受到尊重，哪里敢当仁不让地借此受到推重？承蒙您谦抑相待，更使我加倍惭愧戒惧。恭敬地想，某官您贤能，以礼下人而尊贵不骄；您顾念我这身青衫，屡屡在倾盖相逢之后陪我谈笑。如今我已白首，分掌符节，又忝列于交承的末位，您特意表达高雅的情谊，将以此振救衰颓的风气。然而我如疲倦的鸟投归树林，如空船停靠岸边，旧日所学在晚年已经飘零，最初的志愿也因畏惧仕途而凋落。怎敢让这样的衰病鄙夫，贸然领受您殷勤厚重的心意？礼节只在合宜，难道会超过真情吗？以文章来拜谢，难道不是太郑重了吗？愿您容许我谦辞退避，但我内心深深佩服。哪里说得尽我的诚意呢？感谢张相撰写墓铭志　佚名 超过古人，虽然有赖于操守修养的功效；声名流传后世，也一定要凭借评论撰述的功劳。能够把墓志托付给您这篇文章，前代史事也因此增光，感激与荣耀交集，眼泪横流。回想我早年承袭家学，大略听闻诗礼；近来大门之内的贤者归隐，我仰慕古人的高风。栖居在一亩之宫，俯视万物之外；与我同席而坐的，大多是名闻当世的贤人；拖着鞋子歌唱，只以天下垂衣而治为乐。适逢神考的昌盛国运，遇到熙宁的宏大规划，士人不再有怀才不遇的羞愧，人人都有隐居茅舍的愿望。东湖水面宽阔，正欣喜听到蛙声喧闹；北阙云开，忽然被鹤书征召。适逢因负担柴薪而称病，不敢等待车驾而慢慢前行，于是披露肺腑中的诚意，终于获准提出草野之人的请求。姓名列入熙朝仕籍，身体却成为清平时代的逸民。尧舜成为神圣明君，才放任巢父、许由洗耳；汉皇具有宽大气度，也不强留黄绮居住。早晨人们到朝廷，晚上我便归来，只是深切感到逝水般流逝的悲痛。坟上树木已经粗到两手合抱，幽暗的墓碑还未刊刻；我发誓把此事托付给知音，阐扬先人的遗范。讲求师友之学，考察评论学术源流。叔向有深厚仁德，女齐有所托付；山公还在，嵇绍便不孤单。承蒙您过分怜恤，又赐下宏伟的文章。张述、卢篆有书法之美，崔湜兼有二者之称；颜真卿的书法、李白的文章，使鲁山兼有四绝的名号。这样盛大的事情，哪里只是聚集在我私门之中？这实在是因为蒙受某官您的德行厚重、镇抚浮薄，清正声名激浊扬清；您的制作可与造化相比，议论贯通古今。言语没有愧于文辞，功业必定惠及万物。您竭力辞去黄阁宰相的权柄，急切向往赤松子的隐游。曾经握袖拍肩，承蒙您展颜顾盼；又亲自铺纸濡墨，特意屈尊给予华衮般的褒奖。大大彰显潜藏的德行之光，使久已幽隐的操守更加显著。山林中的士人相互庆贺，里巷中的老人惊喜传说。您的义行冠绝幽明两界，恩泽沾及生者和死者。我谨当把它刻在美玉上，传示子孙，使他们能够继承祖先的风范，期望永远不忘家学；使世代的美名更加增长，发誓一定报答您的恩门。得到州学职事，感谢太守的启事　佚名

译我不过是一个游谈无所取的人，才得以登上君子的讲堂；校勘考订并非我的长处，却突然进入诸侯的学校。居于此职，有幸侍奉贤者；退而自省，又惭愧辜负了培养士人的仁德。我私下以为，一卷书尚且需要师友教导；拥有千乘的国家，难道不应推广儒学的教化吗？何况扶风、冯翊这样的地方，深厚地承袭党、庠、遂、序的教化，书签插在架上，仿佛拥有石渠阁、天禄阁的藏书；断简残编齐备，足以同鲁壁藏书、汲冢古书相比。只是古今书籍混杂排列，真本和赝本相互承袭。凡是章句义疏的文章，以及偏旁点画的文字，都必须借助朱笔黄笔校正，广泛考察鱼鲁之误，应当得到博通之人加以订正，哪里容得我这个不肖之人也在其中游学呢？我读书不多，识字有限。幸好年岁尚未迟暮，还可以凭文章自我表达。斗酒百篇，已经没有长安豪士的气概；一唱三叹，徒然留下清庙歌诗的余音。屡次上书求进，貂裘都已破敝，却没有得到真正的赏识；只一两次拜见，便蒙赐拱璧般的厚恩，实在是承受了错误的恩宠。了解我的人很少，得到这种知遇的更少。这都是因为蒙受某官您以藩镇的尊重身份，屈尊接纳我这样的布衣之士。如今同您交游的宾客，都是天下豪杰；他们撕破衣裳裹住双足，再不必奔走四方；手持书版、怀抱铅笔，更加精研六艺之学。久未进献书信，感谢宰相的启事　滕子昭 我私下以为，仰望泰阶六符，却一直没有实现披云见日的愿望；转动天地造化的元气，却久未得到播施万物的恩泽。只敢凭借一尺长的书信，略微伸展方寸之间的志向。回想我禀赋十分拙劣，性情极为愚钝，起初既没有非凡杰出的才能，却想发表极其高深而难以实行的议论。以沿袭旧常为可耻，想舍弃旧法而谋求革新；勉强使用艰深的词语来装饰固陋的本质。务求去掉陈旧言辞，实在艰难啊！连平日的步法都忘了，拘谨不安而茫然失措。由于这种不敏捷的过失，缺少修敬的礼仪；想到自己大概无处容身，抚胸之痛更无法排解。难道我有幸身处造化之中，姓名却不能被记室之臣听闻吗？既然不能高飞远引、置身人间之外，难道就不能希望您兼收并蓄，在门下等待任用吗？即使不求闻达，又何曾被去留所牵系？何况我久困于偏远荒僻之地，怎敢自行断绝于造化的安排？只是早晚谋生的窘迫，使我不知道日月积累已经如此深久。嘴唇想开口，声音却更加悲苦；笔将落下，书信又再次停住。只是徒然自我苦恼，终究不能写出奇文。矜持叹息全都落在空信之中，纷乱的辞藻如今反而织成了贝锦。已经背负了凶德的责罚，于是招致流言乘隙而入。可叹时机啊，实在容易错过。如果一次惭愧都不能忍受，只怕三次来访反而更加令人疑惑。我请求赦免不善之过，只能依靠您宽容的德行。想韩愈也不过是个人，曾经傲视翰林相国，他还想求得什么？难道孟轲喜欢争辩吗？只是为了抵拒杨朱、墨翟，不得已而已。恭敬地希望某官您以宽恕对待万物，内心极其公正。使浸润式的谗言不能流行，使因爱憎而产生的迷惑立即辨明。深深懂得听取言论的方法，大力推行观察过失而宽仁的品德。察看我竭尽节操、尽心劳瘁，正是急切想求得知遇；何至于扫迹藏影，自甘被摈弃？这并非向来有疑心的毛病，大概只是用心太勤而失当。三年飞翔，三年鸣叫，本来就是有所等待；一人诋毁，一人赞誉，我哪里敢求得人人称许？如果您稍稍宽免后来者的惩罚，或许不至于被先来的鞭策者夺去机会。君子出仕，是为了实行义理，即使能否成功在于上天；小人的过错，以文章谢罪，希望归还恩德能够有其余地。这些激切的心情难以全部陈述，只求您以宏大的慈悲俯察原谅。感谢陈州李丞相置办宴席馈送的启事（杨大年） 我恭敬地奉行公文，正要返回京城，沿途经过这里，尚未来得及接受馆舍安排，忽然劳烦丞相的车驾屈临，俯身来到旅舍，把我安置在上座，以温和的话语接待我；又趋赴卫幕的威严之所，起初只命我长揖行礼，却设下曹参所用酒樽中的美味，仍允许我独自清醒；甚至送来百车刍禾、九品笾豆，一日之内两次驾临，特意光顾邮亭，整夜九次回顾，来不及尽情倾诉心意。又让我参加西园宴会，陪同东阁宾客；能够奉陪簪履贵人，便以为荣耀，羡慕车鱼之赐也同样降临于我。礼遇实在是特别的等级，恩德实在超乎寻常；褒奖深厚，极尽华衮之美，顾盼如阳春般温暖。玉杯斟酒，不许我坚决推辞；台座光明灿烂，很快便容许我下拜。能够列于原尝的上等宾客之中，又见到阴郭这样的少年侯爵；还陪您秉烛欢宴，并宽恕我吐茵的过失。您的胸襟如江海，哪里能够测量其深广？听到您谈论政事，我自己惊觉浅陋；而您对我的奖掖怜惜更加深厚，也更加看出我的短处和拙劣。燕昭王筑黄金台，虽从郭隗开始；陈蕃为徐孺子悬榻，实在不是徐孺子不能当此礼遇。以此揣度您的情意，我怎能承受得起？幸而停留一两夜，得以仰望您的高德。只是出发时来不及从容，叹息留恋车驾又有什么用？既承受您杂佩般珍贵的恩赐，又蒙您在长亭设宴饯行。元帅用十辆车为我启程，置百壶清酒在帐中饮宴；都城之人因此改变看法，行路之人也觉得增光。何况您又担心旅途中的饥饿，另外拿出万钱置办食物；想到中途劳顿，特意借给我千里良驹，使我饱受您的恩德而不知满足，并且能够远行而不被泥泞阻滞。汉相的厚重恩遇算得了什么，您对鲁儒的情意才实在深厚；周公吐哺握发的殷勤，实在还在您的美德之前；我如犬吠鸟鸣般卑贱，哪里敢忘记大恩？我翻阅典籍而遥想此事，抚摸方寸而激励自己；吟咏王粲从军之诗，或许还不能完全相称；仰慕冯暖为孟尝君市义的心志，终究期望有所报答。感谢莫提刑临访的启事　赵承之

译近来我沿着堂下台阶奉养母亲，带着野鸡侍奉双亲，驱车穿过北方荒野以抗尘土，来到邺都才放下木屐；幸托天赐之福，偶然遇到使者的华贵车驾。听到弩矢发出的声响，先前便雀跃不已；远望云霓仿佛就在眼前，心情明净如露水披洒。于是勉强整理鄙陋的仪容，得以拜见您光辉的座席。刚刚温和而严肃地收敛威严，便立即屈尊劳驾，特意来到我的陋室。侯嬴曾遭受责骂，却错误地承当了虚左相迎；李贺获得声名，也始于高车经过。承蒙您宠幸，我绕墙而行也无处躲避；惧怕自己如同叠在危木之上，哪里承受得起？蓬草随风飘荡，忽然失去依凭；北斗的柄刚刚直指，转眼又惊觉岁时更换。遥望您手持斧钺，只觉得旌旗更加摇动；仰想您接受春天的福祉，广大地承受保佑。恭敬地说，某官您文采如昴宿精华凝聚，箕、尾二宿孕育灵气；继承祖先学业而准备出仕，响应朝廷征召而进入仕途。铺陈宫廷文采，没有文士敢与您争锋；坐在重席上讲解经义，使儒生折服。很快得到皇帝都俞之臣的眷顾，多次专掌处理繁难事务的权力。宣扬教化、承接流风，百姓歌唱您来得太晚；登车执辔，家家积存对您的离去之思。刀刃游刃有余，水波搅动而不混浊。身在粉闱而勤勉，手握兰草而香气更盛；持有玉节而雍容，穿着绣衣而更加光彩。职位承担两河重任，执掌三尺法令而公正无私；百姓自然不再含冤，麻雀不必疑惧穿过屋舍；听闻使者任内没有诉讼，燕子在争巢时也能得到裁理。奸赃之徒收敛退缩，仿佛您亲临其家；长老们称颂不已，几乎说不完。您的声名已经飞传于天子之前，誉望充满诸位公卿之间；齐国的政绩奏报成功，不过五月；登上汉台拜受重任，也不必等待十旬。您将承受皇帝丹诏的咨询，以慰藉苍生的愿望；又明察而奖励善人，推举而援引能者。常常屈尊延揽英俊，每每虚怀叹求贤才；从言谈之间辨别是非，言语意味深长；一呼一吸之间便能转化霜露，对万物毫无偏私。因此英才接踵而来，疏远偏僻之士也倾心归附；他们居然忘却跋涉之劳，乐于接受执鞭效役。即使自负颖脱，也难以像锥子出囊那样求得显露；争相依附您的家门，尽把才华陈列在您的药笼之中。何况我这个小小的自己也身处您的下风呢？像我这样，腿短的野鸭勉强跟随，树枝上的鹤身形孱弱；幼年时愚昧昏暗而不聪慧，成年后又如樗木散材而毫无成就。名声断绝于月旦品评，惭愧得难以同童子谈论；学业不见每日进步，不能成为后生可畏之人。只是因为教养谨慎，努力分析薪木，深切希望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俯对青毡而自我警惕，面对黄卷却只是徒然勤苦；妄想割断旧编。我几乎在数马的技艺上迷失，只弄得口干舌燥；对雕虫小技越发后悔，却仓促牵连出支离的文章，贸然玷污科举取士的次序。上文由于误用笔墨，便勉强在蝇头小字上加以修饰；志在续貂，最终又把狗尾一并收进来。回看自己如此泛滥失当，实在应当局促惶恐，又该如何？没有想到您鉴察人才的私恩，常常借您的评论来提携我；使我洁身自持，又振发余光。像斑鸠加上翅膀一样，我哪里承受得起？像披着羊皮一样，我更加害怕被记载。铭记您提耳告诫的誓言，谨以文字记下交谊；重申世交深情，于是仰慕登龙门的足迹，却惭愧自己仍在卑微的门阶。蒙受依附骏马的荣耀，我怎敢不勉强自己如蠖虫屈伸？希望略施铅刀割削之力，稍稍增加微薄的效用，愿始终托身于陶冶熔铸之中。今日趋近门下，已经忝列登堂入室的幸运；将来仰望您的车履，希望能够逃脱谄媚权贵的讥讽。谨此陈述诚意，上达您的听闻。时值阳和渐暖，宪司政务更加清明，谨请您加倍珍重，起居长久安康、福履绥宁。感谢苏帅延请接待的启事　赵承之 我早已想拜访舍人之门，心中一向驰念；收起参军的笏板，得以来到庭院一隅。曾经蒙受您的左右容纳，便冒昧仰望您光辉的座席。我竭尽私人诚意来装饰邹阳般的固陋，您消除魏相般的威严，实在超过了我最初的希望。一瞥之间便加以恩惠，荣耀重逾千钧。何况您曲意给予如此隆重的体貌礼遇，私下把我看作门下之士。赐下韦公般的云朵，连圭窦也增添光辉；颁赐文举般的酒樽，使龟肠也径直醉倒。适逢急于循陔奉养母亲，很快便踏上遵陆归途。离开北方以后，代地的马更加依恋故土；身处井中的青蛙自惭失去遨游东海的机会。惆怅地带着日影驱车返回，遥远得如秋日般凝结着留恋。您镇抚雅俗，人民大为和乐；神情淡泊自持，宽裕从容。恭敬地说，某官您是熙朝应运而生的人才，冠绝古今的真正儒者。正所谓千年难逢的际遇，奋发于百代之上。您亲身勤勉不懈，并非为了故旧私情；百姓高高仰望，人人都把您当作依归。续写《春秋》以著述，权衡王道；旁通《离骚》而铺陈文采，使文人才华受到润泽。显然承受谋帅的征求，出任统领保卫国家的重任。军中为之改观，阃门之外威风振起。您即将触动宣室召见贤才的思念，很快便会乘锋车被召回。我正奔走于魏台，渐渐与燕馆相隔。抚摸萍踪而身处偏僻之地，遥望棠舍而相隔天涯。冬令将要严酷，边塞更加凛冽。平定海盗、转升官秩，感谢政府的启事　真西山 分掌铜竹符节，实在承受九重天子的托付；军营撤去警报，幸而使千里之地获得安宁。得以逃脱责罚已经很优厚，忝受荣耀更是过分。回想我才具并不敏捷，志向却在安抚乡里的百姓；百姓安乐，刚刚为鼓槌声停止而略感欣喜，忽然又听到船只惊动的消息。想到如果不趁其萌芽时加以摧折，恐怕将来难以对付其蔓延；于是联合军民进讨，招来将士宣扬勤王之功。敌人凭恃人多而横行，开始还像出笼的犀牛；后来望风披靡，终于成为沸釜中的游鱼。最终凭借国家威势，肃清了海疆。功劳并非循吏所能相比，哪里敢期望得到汉代玉玺般的褒奖？既然名列大夫，便使我升入唐代官阶的选列。退而反省，实在不配，不能始终推辞。恭逢某官您以伟业济世，以宏大谋略复兴古道；可以给予，也可以不给，姑且顺从激励世人的权宜之道；简略地选择并整理政务，或许没有周密详尽，却足以辅助驾驭臣下的权柄。虽然自知驽钝怯弱，哪里敢昧于激发奋进？爵位及于边功，惭愧会招来鹈鹕羽翼不称的讥笑；内心期望报答君上，发誓把生死看得轻如鸿毛。江东赈济，难道还有罪责可以等待吗？感谢丞相的启事。佚名。花言巧语上达天听，我正上奏章陈列自己的罪状；隆厚恩典下及于我，何况还赦免过错，反而请求诛罚。捧着诏书战战兢兢，抚摸自身感激而警惕。我本来就惭愧不够通达敏捷，只是徒然怀有疏阔浅陋的资质。入朝侍奉在轩墀之间，每每看见您忧虑百姓的脸色；出外奉使，又看见诏书频繁地抚恤下民。我发誓竭尽驽钝才力，恭敬承受您的德意。适逢江左各地都遭受旱灾，而桐川尤其凋残惨重。赈济粮食的恩典特别优厚，只怕奉行不当而不能相称。早晚只有一个念头：百姓饥饿，哪里只是像自己饥饿一样？筹划百般事务，国家的事务实在同家里的事务一样。所希望的是推行仁恩而平均施及众人，哪里顾得上拘泥文法来谋求自身安全？近来在原野间驱驰时，完全看见田野焦枯受灾的实际情形。想买粮，百姓却苦于青苗歉少；想赈济，官府又没有红粟储备。难道要眼看着他们死去吗？既然有负于求取草料以救民的托付，如果只为百姓利益而专断行事也可以；但又难逃擅自改变制令的刑罚。与其失职而苟且安宁，不如丧失性命来承担责任，于是勉强采取便宜行事的办法，急切等待报请批准的消息。只是我这个小臣哪里敢被拘束所吓倒？我看见盛世一向施行宽大，这正是彰显朝廷的美德，哪里至于触犯朝廷的严威？奉王命赈济百姓的艰难，本来就是我的职责；贪取上天的功劳作为自己的力量，我哪里有这种心思？正担心受到止棘之谗，却忽然奉命出任剖符守令。

译我的实情深藏而难以测度，实在有愧于先知；言语妄自发出，既然不合伦次，本来没有什么值得辨说的。承蒙天日赫然照临，脱离了风波沉沦的危险。这实在是因为蒙受某官您以至公掌理造化，以深厚仁德培植国家根本。您认为群臣的善行，也是君王的善行。齐人曾有格言，而众职的功劳，就是宰相的功劳。柳宗元的确说得正确，凡是竭尽力量使荒政得以施行，便是尽忠以报答朝廷。您岂肯让谗毁诬告得以流行，使是非逐渐颠倒？特意加以保全，使我逃脱谴责。我怎敢不仰承并铭记您的宏大私恩，更加坚定平素的操守。代胡侍郎感谢朝士庆贺生日的启事 生我养我多么辛劳，抚养年幼孤儿更使人增添感慨；如今使我年届耆艾，捧着连璧般的贺礼，反而知道惭愧。恭敬地想，某官您以厚德吹嘘枯木，以高妙文辞发扬文采。五十岁的年纪，超过二百岁吗？也应怜惜坡老的衰老；三万日的寿命已经不多，想要仿效茶山老人。让华发与斑白相间，使青黄之色互相装饰。人情都希望长寿安宁，只是看您所保有的德行了。君子善于颂美、善于祈祷，我拿什么来报答您呢？《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二 宋　魏齐贤 叶棻同辑 上启 赴任 赴任上留守参政启　王清仲 在龙阶宫殿入朝侍奉，建立八柱承天般的功业；分掌鱼钥，镇守五马渡江之地。我凭弓刀之才，卑微地仰望旄钺的尊严；仰承您听闻姓名，冒昧陈上书札。恭敬地想，某官您学问尊冠一代，文章妙绝诸公。像元龟一样洞察天地的玄机，认识深奥隐微之理；像神鼎一样镇定社稷，德行冠绝同辈。您超然追慕古人风范，确实具有天下人的气量。谋略入朝陈告，三千小札也不嫌多；在酒席之间折冲御侮，富有百万兵甲的才略。恭敬地侍奉君主，正色立于朝廷；早年辅佐泰阶，施展经纶治理大业，以自身作为百官表率，使众多功绩兴盛完成。只因这四方重任，依赖同心协力来辅佐，您却忽然奉身而勇退。于是与道同行，深居殿堂而显贵，异数荣宠更加彰明。朝廷公开发布诏命，宠赐温和言辞。想到这座留都，实在是巨大的屏障；独自承担一方重任，坐镇控制十州。这里虎踞龙蟠，独据上游形胜；声势如风飞雷厉，威望先于重任而降临。万骑严整屯驻，屹立如百雉高的金城。如今谋划任用元帅，特意把此重任交付给您，分守东方郊外。像周君陈卧守北门，像唐代裴度一样，使山川改观、草木生辉。姑且以讲礼敦诗为本，进而治理国家、讨论大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高牙大纛之下，虽然一时要烦劳您安卧而治理；但您穿着衮衣绣裳，四海已经兴起盼望您公然归朝的歌咏。等待您承受泥紫之宠，以此使名迹载入史册。我天性愚钝，才具平庸；家业本来只是继承箕裘，所拥有的不过铅矿般的材料。虽然努力守持廉洁，哪里能逃脱尸位旷职之嫌？我甘心株守一处，偶然到了瓜期；在尘埃之间充任小吏，仰望霄汉之上的星宿。忝列为您的属吏，大大慰藉平生愿望。只希望思考此事以求善终，哪里能只知吃俸禄而怠慢职事？河水润泽百里，海水润泽千里，知道人人都均沾恩波；然而别人只有一个天，我却有两个天，愿永远栖息在您的仁德庇护之下。赴任上政府启　沈守约 屈指算来，离开京国已有十五年，仰望天日却像身处覆盆之下，愁苦至极；扶侍八十二岁的母亲前往任所，奉到任命文书，喜悦得如折断木屐一般。既使母亲乘板舆免受道路颠簸之苦，又使我能够来到门墙之内，登上阶墀，行走于您的仪仗之间。如今已经抵达任所，怎敢不陈述胸中积蓄的心情？我私下认为，忠与孝不能同时完全实现，大概因为出仕和退隐难以两全。姓名才进入公门，进退哪里能由个人决定？东西南北只听从上命，死生患难则见到义理便一定去做。谁愿意舍弃自己的母亲？可是事情往往违背平素的志愿。温峤扯断衣襟离去，母亲难道能安心吗？周处从军而辞别亲人，怎么忍心如此？所以这件事

译难以完全解决，考察古来大抵都是这样。读到《陟岵》那首写行役的诗，至今仍然流泪。想到登岭远望的心情，谁不会感动？因此徐庶因思念老母而被留下，便辞离蜀主请求离去；王阳想到先人的遗体，便舍弃益州径直归去。如果不能用义理割舍恩情，又怎么能够为了忠而违背孝？只是我今天所处的境况，比古人更加艰难。只回想残生往昔，从孩童时代起，就已经激起对慈父的悲痛。母亲孤苦伶仃地抚养我这个孱弱的孩子，既没有条件经营农、工、商、贾的事业，何况又经历流离奔逃之后，一家人穷困得连悬挂的磬都没有。母子相对，转眼已经过了两匹马奔走般的二十年；炉灶哀叹柴火断绝，度过了多少个腊月的严寒，锅中也叹息没有炊烟。常常一整天合吃一顿饭，有时剪断头发来供给宾客的费用，又多织鞋以供学校的资费。母亲勤勤恳恳抚养我的劳苦，以及对我温饱的殷切希望，我都铭记在心。她亲手调和熊胆，让我咀嚼以帮助勤学；当面交给我羊裘，使我一边砍柴一边努力求学。上天怜悯饥寒到了极点，君主颁给我廪禄的恩典，说只要有一命之官，便可以终身以俸禄奉养母亲。无奈我资质昏昧顽钝，不明白进取的方向。命运既已压在人的头上，困顿又正临近老年。并非没有攀登上进，只是每次都差一点仍上不去；用尽气力，原来的处境却丝毫没有改变。既然造化已经分定，又能责怪谁呢？只是养育之恩深厚，实在值得感念。如今母亲已经年届耄耋，正是令人喜悦又忧惧的年纪。早晨打开北堂，看到萱草般的慈容，眉头暂时舒展；傍晚踮足向西山远望，面对夕阳却屡屡惊惧。想到奉养母亲口体的办法，只在于竭尽犬马之力。因此尝到珍馐美味的日子，应当加倍供给甘美的食物。即使进献五鼎也不算丰厚，无奈连半菽的供养都常常忧虑不能满足。大概我出仕已有三十年，经历的时间并不少，但四次任职所得又能有多少？身居蓬荜之下，心中总牵动着《蓼莪》的哀思。叩地无从申诉，只能仰天诉说。难道不思考《礼经》的教训吗？这哪里是应当出仕的时候，本来应当隐居在山林，或许可以不暂时离开内室中的母亲。然而介推在绵上有田地，尚且没有这些也能安处；仁园中的景物，已经荒芜很久。为了想让母亲欢乐，终究不得不出仕。这就是前辈认为求退很容易，而我却把不出仕看作忧虑的原因。仰承皇上的恩典广大深厚，能够随从愚夫的安便，已经很幸运了。任所离家近，而且忝受分掌职务的闲暇；白天可以尽子女的职责，免得母亲倚门盼望。早晨出发，晚上便可到达，再没有路途遥远的忧患。何况还剩两年的戍期，瓜期将满，忽然便准备一朝出行的行李。既然已经实现侍奉母亲的愿望，怎敢忘记奉事君上的心？一进入修门，恍惚如同昨日；再次经过旧日遗迹，才觉得自己像重新活过来。抬头仰望枢庭，依旧看见台星两两相对；回头望槐市，仍是从前树影浓密。已经没有丹青法令所在的庭院，却还认得红腐粮食储藏的敖仓所在。不曾想到离家之鹤，又随着振翅的鸿雁归来。别人为刘郎重新回来而欢喜，我却自笑如冯唐已经老去。想到流落远方已经很久，所谓险阻艰难，全都备尝。正因为操心处世十分危险，所以知道有过错就一定改正。少年的习气，已经随烈火燃烧而一无所余；年老之后的情怀，只知道如履薄冰而心怀畏惧。如果过去的过错能够不再追究，我就应当只谋求更新自己。首先希望把忠心转移到君上，其次希望报答恩德。恭敬地想，大丞相您以建立治安为事业，以收罗人才为规模；既广大而能够容纳，又善于陶冶人才而有条理。如今光明俊伟的人才，已经处在造化罗网的搜罗之中。人心既然和谐，功绩便会显著。于是又施加洪大的恩惠，俯身惠及我这样的旧人。将要使大小人才一概收录，所以不问新旧而一律任用；认为要责成他们忠心报答，必须先满足他们的私愿。即使木石般顽钝之物尚且知道感恩，何况我久处沟渎之中，难道会不怀念恩德？我怎敢不想到休养恢复的艰难，思考再次来此的不

译易，勉励自己磨炼，姑且激发昂扬之气？燕子呢喃，已经在大屋中找到新巢；鸟儿嘤鸣迁上乔木，我正将把性命托付给春日的造化。私下的祈望，已经全部陈述。赴任上王帅启　赵宝文

译四岳崇高，我想到仰望山岩，却始终不能实现；一官虽然冗散，却盼望您赐履归来。我名义上奔走于驿车，实际上得以进入幕府参谒。沿着末路前行，也足以满足平生愿望。恭敬地想，某官您道合泰亨，体具坤厚；询问万事便一定处理，正如国家的元龟；贯通四时而不凋，正如长青之木。人们都知道乔木，您把精气神凝聚为一德，把富贵集于尊位。入朝听履声直上星辰，朝廷内耸动汉庭议论；望见风采便使人解下印绶，朝廷外扬起冀部威名。正当圣明政治谋划安定之时，怎能不谋划让您公然归朝？您的职任哪里只是霖雨之功，还应如甘棠一样留下恩泽。教化诸生成为优秀百姓，虽有赖于常衮；举荐明主使其上比三代，终究无人能超过王阳。即将听到诏令，很快登上廊庙。我的翰墨学问少而疏，长期困顿于尘埃之中。想起前辈的风流，只能自怜自己的俗态；诵读名臣的功勋事业，简直如同仰望神人。如今以惩戒伤锦的羞惭，妄自作画墁般无实用的打算。哪里敢期望得到际遇，竟能在您巡行按察时受到接见？别人只有一个天，我却加倍感到您的庇护深厚。河水润泽九里，我坐等枯槁得到复苏。次第记录政教条令将要完毕，正有闲暇，希望您调和六气，以招来百神的福祉。赴任上帅座启　杨廷秀 停止耕作而充任小吏，竟然沦落到步兵校尉的地位；手拄笏板拜于庭下，希望能够看见舍人的仪表。虽然我的文章不能完全表达依附刘表的诚意，但仁贤之人独不会有拒绝李白的心。悲凉啊，千载难逢的相遇，也许只因片言便能相契。恭敬地想，某官您声名盖世，文章超过前代贤人；迈步趋向云霄，正当年富力强；孤忠贯通日月，凛然不可动摇。您掌管西垣制诰，入内阁值班；人人都认为这是您的荣耀，您难道把它当作自己的荣华吗？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中兴尚未完成而深深忧愁，百姓仍然困苦而感到深重罪责。如今并非没有人才，谁有这样的心意？却把您置于遥远的湖山之间，使您完全不能听闻朝政。若用治理边疆使其安宁来衡量，便是谈笑间使波涛平静，使郴江的沸腾和衡岳的云气都开朗。不只是勤劳于藩镇宣抚，实在也是守卫社稷。总而言之，如此能干的人屈居外邦，哪里比得上回到朝廷，使天下得到整顿？我在科场经历百战，才开始取得一官；收敛饭山清苦的身躯，寄托于糟丘喧卑之地，记住醉乡以避开尘世，姑且优游自得。歌颂酒德以求流名，简直成了狂人；每每回顾初心，便独自叹息。还幸有大贤愿意作为归依，必定会在白眼之中另眼相看，不会立刻把我隔绝在清流之外。赴任上吕帅启　孙逢年 分掌玉节镇守南方军府，威势刚刚肃整；沿着璇霄仰望北庭，拜见您并不遥远。我职位卑微，戍期又刚刚到来，幸在上天赐福，使姓名得以被您听闻。恭敬地想，判官、安抚、龙图、大卿您如今位居高阶，承受上天的荣华门第。自建隆以来二百年，家族与国家共同休戚；申公之后传了六七代，门中有人而更加显大。岳渎凝聚其间的灵气，风云充满壮阔胸怀。驾轻车走熟路，转瞬便腾跃千里；遇到盘根错节便使出锋利刀具，万牛之力也能在早晨解开。使者星与卿月交相辉映，宝训珍图接连直入。筹划边塞事务，行走于朝廷，迎着刀刃而无所畏惧。事情已经办得很多而且越办越好，像水流盈科必然壮大；于是声望显赫，更增加奇伟。皇帝忧虑江右，百姓等待云间降下恩泽。谁可以担任主帅？召您急速前行。德星正指向斗牛，旄头星已经消退。天河虽然洗净兵甲，百姓仍如红尾鱼般张口喘息。命令您修治庭户之间的政务，威名显著于节旄之上。湖山相隔千里，百姓亲近您如同您抚养自家人；臂膀手指般统辖十州，风吹草动之中寂静而无喧哗。只恐皇上很快赐还朝廷，不能让您的坐席温暖太久。我学问还不优异，志向却不敢苟且；三次应试才取得一次科第，得到得晚而侥幸已经很多。两鬓已有白发，却侥幸取得半通官符；取得十分艰难，持守遵循也颇为谨慎。起初被系于吏役，只能恭敬畏惧地遵守公文。虽然有宽广高大的夏屋可以依靠，却仍像踩着薄冰一样凛然戒惧。希望拨开云雾而得以看见您，或许能在您的下风之中略有进步；承载日月而前行，哪里敢在暗室中欺骗自己？发誓竭尽挈瓶般浅陋的智慧，恭敬承受您镇守一方的严明法度。愿您爱惜时日以御冬寒，踏着清霜迎接黎明；愿四时的福气汇集于此，使一路百姓均沾恩惠。赴任上安抚参政启　刘共父 仰望您德行高盛的门墙，久已私下承受帡幪般的庇护；如今分掌列城的符竹，得以依靠节制使的尊严，抚慰孱弱之身而知道荣耀，回看自己忝受过分恩宠，更加惭愧。恭敬地想，某官您的德行上达天帝，道义使百姓觉悟；具有经纬天地的文章，足以文饰百官制度；又有在酒宴间折冲御侮的武略，足以镇抚四夷。出仕正逢千载难逢的时辰，自然结得九重天子的宠爱；近来收回威权，首先起用真正的儒者，在一天之内革除众多弊病，使万民登上九天般的高位。功劳越高，嫉妒者越多；身体虽退，道义却更加光明。谗言纷纷而来，哪里能伤害日月？孤忠挺立，自然不改变于松竹。您更加受到岩石般巍然的瞻仰，士大夫长期积聚的希望也更加深厚。正当圣主兴起当馈而叹的求贤之思，国人等待有衮衣贤臣归来；谢公应当从东山再起，申伯尚且分镇南方。五侯九伯，暂时专掌斧钺征伐；一日万机之后，即将端正钧衡宰辅之任。回想我禀赋固陋，命分孤单；年轻时求学，壮年时行动，妄想以功业自我显现；才疏智短，终究没有一丝功劳可以记载。幸而逃过旷职失败的诛罚，又冒然承受越级升迁的恩宠。一麾出守，惭愧自己不是共同治理天下的良才；十国相连，庆幸有可以庇护自身的依托。偶然承受人手不足的任命，已经到了戍守瓜期，于是带着印绶前往任所，将要叩阍借道入见。远望您的尘迹便收起笏板，行动间趋近大府的风采；削裁纸张、濡润笔墨，哪里敢献上小人的书札。赴任上越帅启　郑祐甫 一位佛出世，久已在中台仰慕您的仁义；十国相连，偶然在大幕之中忝受荣宠。瓜期刚到，晚年境遇渐渐好转；何况正逢您开府之初，哪里敢落后于登阶进见？恭敬地驰送一尺书信，仰叩阁门铃声。回想我出自郑圃寒微宗族，是吴门晚出的后生；不像行伍中的骏马，不能在箕裘家学中自我振作；又不同于檐下的梧桐，难道还能在砚席之间发出声名？我努力探求黄卷，眼睛对着青灯；仰慕夏侯胜的经学并不专从一位老师，惭愧自己的《三都赋》十年才成。三年徒然任县尉，半数时间随举子忙碌；一次投掷便成卢，曾经冒昧承受兴贤的恩宠；很快又遭到饮墨的羞辱，于是更加切实地焚膏继晷。要到有道者那里求正，必定要三次熏香才敢进见。听说某处有贤者，便轻视千里路途前往求学；近来充任从事之初，只想偷偷利用官府事务少的机会求学。何况雄藩寄托重任，多把它交给硕学大儒；而我得以亲近光辉座席，或许可以听到学业终结之论。鲁国男子善于学习，子下、惠施之流哪里敢自信操守修养？左丘明亲眼见过仲尼，政事仍未忘记博学与约取。谁知道上天的幸运忽然播下春日温暖？我如甘泉宫的子云，得以投身冯翊而追随萧傅。千山之间增益声誉，路上交相传布欢喜；一个平民也获得荣宠，于是实现了平生愿望。恭敬地想，某官您辅佐君王谋略，文章光耀国家；年少时便成为三蜀英才中的魁首，正好继承二苏的伟大声望。

译正当洛阳纸贵、文价高涨之时，已经坐席等待宣室召见的思念。车府召您入朝，天子赐给楷范，刚刚在温洛之地显露才华；从石渠阁辞去，风引着舟船忽然远行。神山屈尊依附刘表于荆州，我欣喜地在岘首访求羊公。稍稍登上驿车，便开启湖南刺史的天地；接连献上密封奏章，成为江左兴王之地。果然很快升入三院，都是九重天子亲自擢拔。豺狼挡在道路上，哪里还顾得上狐狸？何止使金吾卫胆落，鸾凤般的声音必将压倒鸟雀，也必然使天子改容。还未乘一匹骢马，忽然已经跟随豹尾属车。五色花样的精妙制诰，全都推许为大手笔的功力；四禁之内清贵的班列，谁能与您并列于黑头贵位？既然说您将立即登上要路，为什么反而在急流中勇退？难道是家住蓬莱，距离长安并不远，所以辞别宫阙，姑且享受若耶溪的清风？重新承受西清馆的荣宠，刚刚到东粤施行政令。出外镇守一方，料想不会久困于炊烟；入朝担任三公，等待听到朝廷告命。我的微光仰望您的府幕，屈指计算归返家林的日子；过去承受您严明的约束，如今庆幸有您的庇护。园林中穷尽美好景致的宴游，想来您还没有时间参加前辈们的游宴；身在幕府而省理文书，希望频繁沐浴先生的教诲议论。赴任上帅府启　周茂直 结绶入京任职，过去曾仰望簪槖贵人；如今题舆辅佐郡政，又重新隶属于旄麾之下。长久怀念上国的游历，更加切实地仰慕高山。恭敬地想，某官您是羽仪般的硕望、藩翰般的宏才；气质积蓄五纬星的英华，见识冠绝九流学术。入朝听履声直上星辰，曾经总掌铨衡；在帷幄中运筹谋略，仍然参与机密辅政。弹压治理优于天府，运筹转旋又参与地官之计。久已竭尽告后之谋，却徒然领受牧民的职责。金陵有天堑，钟阜如龙蟠；您守持凤钥留守此地，掌握麟符而安卧镇守。百姓安居乐土，开辟千里耕桑；自身成为长城，压服万屯貔虎。等待承受丝纶宠命，再次回到掌管喉舌的部门。我久未接近您的风采，幸而得以依循条教；赐给屏风以彰显有德，正要依赖您的隆厚庇佑。持笏拜于庭下，愿遵循旧例，长久在次序中获得胜处。正值庚伏之时，祈求您加倍珍重，以鼎中美食自养，仰赖圣明的眷顾。赴任上宪使启　邵公济 我奔走于一官之任，久已远离英才所在的高位；如今抚绥百里，便把自身托付给您的德荫。想舒展寸心，理应献上一尺书札。恭敬地想，某官您正直诚信、见闻广博，清静虚淡、少有欲望；身在簿书之间，却享有文章著作的声誉；处于州县之中，心怀经国济民的志向。果然承受特别知遇，连续历任清贵华要之职。桑麻遮天蔽日，百姓离去后的思念深深凝结在南方；监狱中尘埃积满，仁惠政绩在西道广泛传闻。暂时调任乡部，很快便要执掌钧衡。我是山泽间瘦弱的儒生，不过斗筲小器；偶然带着毛义的檄文，得以治理郑公的乡里。铅刀忽然遇到盘根错节，固然难以剖割；驽马亲自遇到善于驾驭的车夫，仍希望奔驰腾跃。相见等待的日子并不遥远，欢乐欣喜更加积聚。和气浩荡，教化如日舒展而悠长。愿您更加保全天真本性，长久享有福履安宁。赴任上宪使启　郑敦夫 备车上路，盼望拜谒您的门庭，收起笏板，追随您的足迹，观察您的行止，趋前承奉您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喜悦与敬畏交集于心。恭敬地想，某官是冠绝当世的真儒，具有通达天际的远见；谈吐宏伟确实，禀性刚正峻拔；手持简牍上章，鲠直明亮的声名早已闻于御史府；登车执辔，平反冤狱的事迹多见于丹书。您体恤刑狱、辅弼教化，施行慎刑的祥瑞；宣扬好生之德，必定使人不再争讼、不触犯法令，使有司上推尧舜深厚的仁德；唯有明察而能允当，安坐便享有张公种下的阴德，使福业炽盛昌隆。您何不即穿绣衣奉命按察，立即进入禁中任职？某是浅陋后生，何其幸运，得以依托您的鸿恩；曾承蒙您一日的知遇，私心深感如同二天之喜。依傍芙蕖泛舟绿水，晚辈怎能承当；拨开云雾看见青天，向来确有因缘。赴任上宪使启　高子美 佩带符节、怀抱绶带，承蒙暂任本部郡守；收起笏板拜见您的车尘，恭敬地亲受您的条教。任职功业才刚开始，所蒙恩德已经焕然一新；谨致谢意，感谢您的庇护，不敢耽误奉上的书牍。私下认为，内守外御，周代所凭借的是八百国诸侯；审理诉讼、政治清平，汉代与之共同担当的是二千石的良吏。因此凡是教化所及之处，都应勤劳到日夜忧虑。您所主管的象台，遥在骆越；虽然当地风俗淳厚、事务简少，却也是土地贫瘠、百姓贫困之地。治理郡国，最急需的是德才兼备的人。若不是汇集虞公那样的善政，哪里能兴起贾父遗爱之歌？像我这样的人，儒业十分迂阔，吏才也不显达；在科场奔波多年，勉强取得了做官的资格；多年埋首簿书，长久尸位领取微薄俸禄。只是为了奉养年迈的双亲，哪里敢随意求取安逸之地？突然经历升阶，偶然承当人手不足的职位。到任依法办事，只知道把市狱之事放在先；遵循格式、按着程序，略微宽纵了检点自身这一方面。所学不过如此，怎么能说有幸？这都是因为承蒙某官，以忠心卫护君上，以德行使人服从；出仕时竭尽不顾自身的操守，居处时存有济世的心志。天下相信您的言语，甚至能使千乘之国变得轻微；时刻考核您的功效，实在胜过百万之师。暂且在外台总理刑政，不久就会回到禁中辅佐国事。何况您又能忘却权势而礼待士人，常常期望推行宽恕来惠及众人。有才者能培养无才者，故旧之人也不会失去旧有的地位，于是使本来不够资格的人也获得了依托。某怎敢不尽力抚慰治理，以报答您的知遇？沾受行旅上的恩露，听取此时关于诉讼的教诲；扬起惠风，推广您将来的仁德。即使戴苏刺史说这是上天的恩赐，也不敢说是上天私相偏爱；即使成为李将军那样的人，也终究还要依赖一方土地。赴任上漕使启　周茂直 我以四户之微职承受您的恩命，渐渐远离长安；承蒙乘坐二车，得以依傍刺史的恩庇。何况我早已仰慕您的声望与政绩，如今又有幸遵奉您的条教；尚未能前来趋承请教，谨先伸陈歌咏德政的诚意。恭敬地想，某官学问如海般博大，才略如山般高峻；人人仰慕您在斗南的声誉，望族世代传承江左的风流。您早年历经通达的仕途，担任过重要职务；在一路之内建立外台，更加显扬治理漕运的功劳；在两司之间屡次兼任官职，也兼有平反冤狱的功绩。才智足以使盘根错节之事迎刃而解，恩泽遍及荒远之地。您奉行计簿，面对至尊，不久将以三年考绩第一上报；升任清显之职，跟随近臣，等待一纸诏书颁下。某滥居偏远州郡，承蒙您的大庇护；若赐给我屏障以彰显有德，我还愿继承前人，持笏在庭前拜谢；愿遵循旧例，长久保持在次序之中。庚伏时节刚开始，愿您增加鼎食之奉，以符合九重帝王的眷顾；我心中的欣喜歌咏，哪里能尽情陈说？赴任上漕使启　龚实之

译我曾在雁塔题名，冒昧地承传衣钵；您乘熊轓车经过这里，我曾拜受您的旌麾。人们正共同庆贺您的勤劳，您屈身设榻接待，立即垂恩相待；和悦之气津津然流露在眉宇之间，清雅的风度娓娓借助笑谈表现出来。您俯察我奔波劳碌的踪迹，重新生出恻隐的叹息；以遇合自有时机来开导我，以稍安勿躁来勉励我。我亲自听到这些话，实在感激于心。富贵若是偶然到来，不会进入我清静夜晚的梦中；名教之乐却值得追求，更应遵循前辈的典范。倘若不是饥肠所驱迫，哪里还会让寒微的踪迹来到这里？十年之中常有九年歉收，水涝难以指望终年丰收；一根头发牵动千钧之重，谁能脱离悬临深渊的困厄？哪里料到相逢的幸运竟在廉察按巡之中。仰望大贤无所不容，必定认为我这个年轻人或许可以教导；所以趁刚到任，借此写出一点诚心。恭敬地想，某官的器度风韵超出尘俗，眼力深入道理的奥妙；才略被推为王佐，即使伊尹、吕尚也无法超过；文章光耀天庭，崔瑗、蔡邕也不能相比。您振翼早早飞腾霄汉，光辉独自照耀彩虹；声名虽已远播，心胸却常常宽厚有余。拄杖吟咏《商颂》，精妙的旨趣自然契合于言辞之间；拄笏远望西山，清爽之气尽归胸中。您的风采早已著于朝廷议论，姓名自然得到君主知遇；将要手持荷囊列于侍从班次，先握兰香进入中书省。只是重湖一带地势险要，常常使皇帝忧虑，于是借用真正的贤才，赶快分任重责。一旦持节出守，棠树的荫影还未移转；六辔巡视，原野山川的光华已经远播。声势足以撼动高山，气节尤其严厉如冰霜。刘晏的高远胸怀，虽能明察财物取予；范滂的高尚志向，对澄清天下也深有感慨。既然优异政绩已经上达，理应有嘉谋上报君主；温厚的诏书紫泥，等待迎接召杜这样的贤臣；从容登临碧落，不久便会踏入禁中的要路。回想某自己，性情只会说些浅俗的话，才力连中等也达不到；早年凭借门第恩荫，得以承继祖业；读书骑马，只粗略懂得五尾，颇知道谨慎畏惧的道理；吃蟹却分辨不出两只蟹螯，实在缺乏通达事理的见识。三次在礼部登第，一次在铨曹列为第一；两纪年华匆匆过去，六年吏役汨汨流逝。起初期望奋发凌厉，如黄莺迁木高飞；哪里料到辗转困顿，像鱼沿竿而上却始终不能登达？弯腰任职只能自叹，回头顾影又有谁怜惜？偶然蒙受掌管学校的任命，欣喜这里有英才可以教养；舍弃六经而求学的人很少，应当使他们饱食仁义，不要贪恋膏粱。招集诸生站立讲授，或许可以把潇湘变成洙泗。虽然我的诚心确实存在，却不是凭借名望德行便能依附。若像遗落的鞋履、簪子一样，或许还能因旧物而蒙您怜惜；残存的膏油和余香，深深希望得到您的私恩。低头知道归依之处，尽情陈说也无法说完。赴任上漕使启　杨公亮 皇帝的使者正在道路上，早已听说您执掌漕运、澄清冗杂事务；我将充任属员，准备托身于您如天的庇护。结交依托本有缘由，荣幸实在很多；于是冒昧缄写粗劣文章，仰述归依之情。恭敬地想，都运大中殿撰，气质有所涵养而刚强，大学问无所不通而高明；如麒麟凤凰般仪态庄严，作为世间祥瑞；如雷霆震响，隐隐发出英名。您自从得到圣明的知遇，便屡次承受委任。镇守山阳时，人们还爱戴您的棠荫；乘轺车巡行淮右时，钱财果然流布于地上。不久便升入秘殿清职，于是改任轻车之职。何况江东是水陆交通的要冲，实为国家缺少股肱的地方；军需仰赖调运防备，国库储备尤其依靠转输。只是您的心计远胜众人，所以考核成绩无人能超越。粮食与财货两项，已经都能称量高下；千座仓、万架车箱，全都达到储藏充足、甚至腐朽的程度。刘晏虽深明财物取予，弱翁也已经结下君主的眷知。想来您将承受宣室召见的思念，很快便会在甘泉宫应对。某如江湖中的一根小草，又如泰山华山间的一粒尘土，早年凭借先父的恩赏延及，冒昧列入清明时代的仕籍；奔波任一尉，转眼三年；接着遭逢家中丧事，于是退居山谷。适逢再次参加铨部选授，偶然得到使台的职务。怎敢说自己能够参与莲幕宾客的行列？所幸可以得到君子的承事。虽然是否任用还要看我的才能，却知道可以期待您的庇护。想到自己实在不堪，抚心更加惭愧。居于有司出纳财物的职位，谨当竭尽忠勤；唯愿大臣教养承载的仁德，不要遗弃我这微贱之人。秋阳正当时令，暑气仍然强盛，愿您精心调理五鼎之食，以符合九重的眷顾。胸中所蕴藏的情意，笔舌难以穷尽。赴任上漕使启　孙逢年 岷山、峨眉山之下也有洙泗之风，早已欣然仰慕龙门；牛宿、斗宿之间，借助壁宿、奎宿的光辉，今日恭敬承受您的虎节。不才担任簿书之职，没有机会通报姓名；幸而天意借我及瓜之期，地位也可以作为阶梯进呈文牍。恭敬地想，都运殿撰舍人，德行卓绝于世，才华全由天赋。父子相继如三苏，先生凭文章独步四海；儿童传诵您的文辞，司马迁约取史料而成一家之言；补充金匮石室的收藏，弥补竹简漆书的缺漏。调和声律来歌颂国家盛大，编入诗书又有什么惭愧？培养浩然之气，充塞天地之间，安然自得，不因粗食而改变。您颇为疲倦于在朝廷直言，暂且屈尊来使原野增添光华。万艘风帆运送粮物，如在枕席旁流行；千里湖山之远，如同远道抚慰自己的家室。除使国家富足之外，民众学习古道之中也有美好的政绩。现在让大儒试展一番手段，姑且在施政上小试锋芒；掌握有司收发散聚的权力，便可扩大均衡节制。皇上既已知道您尚书般的履历，宫中正读着您相如般的文章；不久便会迅速召回，承受天命辅弼朝廷。某人的志向十分浅薄，没有什么才能可称；涉猎书林，哪里知道早朝任满、晚上除授的忧虑？勉强列入仕籍，姑且谋求奉养上亲、抚育下属；正要在蒹葭间经受霜露，或许也能把粪壤蒸化成芝菌。初次试任吏职，百事都不熟悉，深深敬畏文书法令；跟在众人后面，毫无长处，只愿谨慎遵守规矩。谨先陈述亲自前来的问候，赶快修习侍奉上司的礼仪；由此一步步进身，希望您顾盼采纳像菲葑一样微薄的我。从今开始，愿使光彩从枳棘般的栖身处发出。爱惜白日以御寒冬，踏着清霜迎接清晨，愿谨守岁寒不改的防范，以承受您半夜征召的任用。赴任与同官漕使启　缺名 游历十闽的原野山川时，曾追随您的足迹；如今统领二浙将要转运的事务，又与您联袂并行。虽然私下惭愧自己不够资格，也暗自欣喜能够得到朋友。恭敬地想，运使寺丞仙人的风韵深邃清雅，神采仪表凝重峻拔；笔端能举起百斛大鼎，胸中容纳万顷池塘。自从在京畿附近主管漕运，屡次进升朝廷；在苏台任职时距离京城很近，近来又兼任刺史，获得真正的符节；身处禁苑深处，即将得到从臣的美誉。某人的器局十分狭小，气度格局尤其拘束；顽愚守旧、迷惘不明，既与时势不同，置身闲散本来就是应有的命运。却误承十行细字的诏书，改任长安三辅之职；大概借助您的余泽，才得以冒昧沾染光华；更依赖您的成规，希望稍稍逃脱尸位旷职的罪责。赴任与漕使启　陈仲思

译我守着拙陋闭门不出，久卧在桐孙园中；承蒙恩典辅佐郡政，来到荔枝之乡；仰赖您的提携，更托身于您的庇护。恭敬地想，某官的道德穷尽四方，文章富有波澜；持身具有凛然刚毅的风范，接待士人显出温和恭敬的神色；早年位居天庭般的朝廷，独受君主深厚的知遇；不久在杏坛停留，又参与槐府筹划。清正声名盛大，通达仕途迅速；独自担当艰难的时局，出任转运重职。正因为六龙驻跸，此地在全闽更加重要；而四马观风，又使您的故乡独享荣光。您俯身怜悯我疏远卑贱，委曲地赐我吹嘘援引。我怎敢不更加勉励操守修养，谨慎勤勉地守职？不敢求取迎合时势的声誉，只希望逃脱窃取俸禄的讥讽。赴任上运判启　张即仁 仰望外台八使，久已辛勤引颈盼望；如今在下邑任一官职，将要得到庇护。怎敢忘记黄绶低微的身份，谨向绣衣使者陈述问候。恭敬地想，某官资质纯粹如玉山峙立，气量高雅如深渊静止；读过八索九丘的书，通晓三王四代的学问；早年在朝廷显露声名，很快进入显达仕途。繁重要职历任更替，英明谋略不断显发；暂时统领木牛之运，不久将回到金马门的班列。江左是富庶的要地，也是京畿附近的近服；船只首尾相接，每月向天都输送更多财物；流亡者日益归来，每年民籍增加。想来您也只是借道于此，哪里容许在坐席上久坐取暖？等待诏令条文，入朝参与国家议论。某是蒙受尘土的俗人，出身寒微，偶然列入官员行列，得以充任县尉；面对巡察、警捕盗贼的职责，怎敢不尽心？希望您施行宽宏及下的仁德，略许我停留亲近；仰望奔走承奉，事务繁剧，言辞哪里能尽述？赴任上仓使启　缺名 您的高名映照当世，我早就想加倍跋涉前来趋拜；羁旅困苦又随身相伴，晚年才得以托身于您的后车。一次来请教，三次沐浴弹冠；抚念自己的愿望而满心欢喜，仰望您的威严而如临严厉之法。恭敬地想，某官天赋才质魁伟，履行道义清正淳厚；考究古代、著书立说，可以追及两汉而无愧；以身许国经世，连五霸也不屑称道。正当天下教化廓清更新之时，与英俊之士一同进用；把平日蕴藏的嘉谋启发出来，在片刻交谈中使圣意觉悟。志向宏大、气质刚强，是卓越的治安表率；责任重大、道路遥远，却能在进退之间从容自如。此次谁能承当瑞节出行，正好向远方之人显示朝廷恩宠。哀乌环绕眺望，共同占验使者之星；穿绣衣巡视，众人都沾受御史的恩雨。宽大诏令既已颁行，余下的功业坐等便可达到富强；仓廪实际可以储存九年粮食，为什么还要因年成而获罪？使海山之间的财物增加三倍，以此使百姓富裕；等待歌咏归来的诗篇，入朝侍奉清闲的宴乐。某是散材而天性拙劣，孤陋之学日益愚钝；雁鹜般并肩而行，久已成为庸俗小吏；鬓发斑白如星霜，可以说是陈旧之人。承受繁剧事务的忧虑不过如此，妄想选择安逸之地，谁知竟得到提携，于是准备奔走效力。条令教化清明通达，没有仓促忙乱于簿书的忧患；宾客僚属环列左右，能够听到优游于道德的声誉。只是一个流落之余，竟获得这种特殊的相逢；罪过已有逐渐洗除之势，何异于畏惧影子而趋向阴凉处？挽袖出力、图谋功业，却徒然惭愧自己像画地为食一样无用。想到扫门拜访的日子已经临近，怀揣名刺，心中惶恐。赴任上监司启　李西美 京畿附近的要地，掌握着司法的重要权力。您的德行如兰花般芳香，我仰慕趋承已久；我的愚拙之心急切难抑，欣喜于拨开云雾，又何其多？喜悦充满感情，盼望超过本分。回想某自己，天资迟钝浅薄，世系孤单微弱；早年在璧水学习，却错失化龙的机会；兰宫春风温暖，只能徒然叹息垂翅归来。几乎要筑室归耕，也想枕流漱石；但再想到清明时代难逢，又不甘心在末路上一事无成，于是发誓已经决意破釜沉舟，功业却很快在军旗之下收获。冒昧取得一第，到如今已有四年；暂时系着青丝带，谦卑地分得俸禄；正为自己像匏瓜系挂而叹息，却到了任期届满的时候，于是使飘萍般的踪迹得以依托云天的庇护。恭敬地想，某官天姿英异，门第高华；武库中矛戈森然，威势仿佛敌国；文房中礼乐俱全，世间并不缺少贤才。仁德完全具备于自身，诚实纯厚而与万物相处；九重闻知您的高尚情谊，四方都仰望您的风范。早已承受君主的知遇，屡次领受使者华职；乘轻车而有清雅声望，居延阁而资望显贵。揭示察吏六条，宣扬风教于一道。何况从前您曾任吴中都统，如今又处在京城脚下的交通要津；水陆交汇，舟车所到。姑且试行萧何供应粮饷的才干，以此资助管仲治理鱼盐。国家的财政已经充足，百姓的日用不会匮乏。士人之心应当有所归属，众人的议论也应当归向于此。何况您距离天子只有尺五之近，又正逢千年难遇的时运；这是圣贤相遇的清晨，哪里是才德淹滞的时日？等待您高升，显然置于近侍之列。某忝居县中属官，恭敬奉行您的教条；祝贺您的庇护刚刚开始，借助您的使命，怎敢落后？因此谨守士人的操行，佩服官府的箴规；百事不如他人，只求守住冰霜般的节操；一旦做官，愿竭尽犬马之劳。赴任上监司启　方云翼 承蒙恩典成为您的属吏，姓名却玷污了冗员之列；揣度自己的本分，实在无能，抚念自身更加惭愧。私下认为，周家制定俸禄，把下士列置在诸侯之下；唐代设置官职，在督府中安置参军。职位虽小而责任重大，地位虽卑而事务详密；千乘之国兵民众多，一方簿书期会繁杂。凡属郡政，全都分给属官办理，应当得到名流来担当这种优选。像某这样的人，才质如樗木般散漫，性情昏暗顽钝；粗略熟习文章，稍微通晓德义，这些尚且未必可信，哪里敢希望进入五府的交书之列？做官是为了免于贫穷，想着试任一官来施展才智；冒昧参加省闱的优等选拔，更居于名卿的下属；曾经略有三语之才，也列于六司之中。起初安置于吏局，渐渐承受尘世官场；没有判事的才能，却称作有幸窃得庇身之处。何况我正承蒙某官，您以恩惠和谐来培育德行，以平易近人的态度立身；厚重的性情足以镇定浮躁，宏大的才略足以处理繁剧。风采使属城观听为之振作，条教使百姓安宁。您心存宽裕，平等对待万物，使我这种愚陋之人得以托身保全。疲倦的鸟投向树林，希望借一根枝条栖息；劣马勉强驾车，勉励自己思考十驾之功。某怎敢不磨砺迟钝以成为廉洁，化难事为易事，稍稍逃脱官场的讥谤，上报您的仁厚私恩？《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三 宋　魏齐贤 叶棻同辑 上启 赴任 赴任上知宗启　赵德庄 封爵的事悠远难及，距离修缮远方也还很遥远；我以子孙后代的恭敬之心，随着仕籍迁转，竟靠近宗藩重镇。指着牛车早早出发，仰望星钺而更加戒惧；难道没有别人，只是恰好有天大的幸运吗？恭敬地想，某官生来便懂得忠孝，禀赋神明；身份既亲近又尊贵。刘向曾参与国家议论，才高而敏捷；陈思王独擅文坛，早在内朝便受到器重，长久勤劳于周密卫护之职。平日简朴的操守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余习，安逸之中也看不见懒惰的容态。如今朝廷顾念老成之臣，让您总领宗属名籍；十乘雕饰战车，于是开建督府的雄威；四方盘石般稳固，正可比视陪京的旧制。自从您成为表率，益发知道诚信厚重的敦实。兰花使多代增添芳香，若木聚集十枝秀美。亲疏宗族一同建立，大贤正被倚为宗师；福禄共同休美，公子何不归入朝廷？某虽以学问求善，才智却不能自负；在流俗之中身处异乡，早年背负五陵豪气；低头徘徊于短豆之地，晚年却惭愧不能成为千里马。敢以绵薄之才，自我缀列于大树末端；这次相逢实在是平生难得。三族都得以依托，私下希望沾受您的河润；诸姬尚未远去，仍想吟诵棠华之诗。来年将要兴盛，清明的宫阙自有辅佐；更当戒慎内心的驾驭，以迎接福善的余庆。赴任上总领启　熊子复 一旦持节出塞，惭愧自己竟屡次玷污圣明的恩典；在九卿之列总领储运，幸而得以在清贵庇护下位列末席。遥望高墙而寄托思念，奔驰书牍以表达诚心。回想某自己，学术浅薄，才资迟钝；冒昧误入朝廷选择，滥列省府僚属。奉命持聘币到遥远荒僻之地，仅能完成使命复命；乘漕运车到粤地，才开始竭力究心。常常担心被淘汰斥退，哪里料到竟得到褒奖升迁的厚恩？重要藩镇事务繁剧，竟承当节制的重任；延阁班次清贵，又得以进入宝储深处任职。细想这些侥幸冒进，实在全靠自我勉强维持。此皆承蒙某官识见卓越、际遇非凡，才资英迈；辞藻如韶乐般温润，具有老成的波澜；处理事务通达，都是儒雅风度的文饰。早年承受精妙的选拔，遍历清显仕途；统领富强藩镇，还未完全施展经纶大才；向宫禁进献谋略，立即承受秘密任命。某既承蒙您吹嘘枯木使之复生，怎敢忘记磨砺钝器？即使缺乏统帅才干，也愿部署方略以抵御敌人；即使只会抚治风俗，也还图谋建立吏治功绩。面对信札心中郁结，想望您的履迹却还遥远。赴任上总领启 仰望外台的卿月，久已辛勤引颈；忝居下邑的仙曹，将要拜见您的车尘，于是冒昧忘却奔走卑微，谨奉上问候起居的书信。恭敬地想，某官如星宿奎宿储藏秀气，如山岳镇守而显发灵气；文章足以与班固、司马迁并肩，学术造诣深入孟轲、荀卿的奥妙。早年翱翔于省寺，暂时出任御史轻车使者；所到之地已经出现钱财流通，百物无需烦劳鞭策。想来您也只是借道于此，哪里容许在坐席上久坐取暖？立即等待诏书除授，入朝参与禁中侍从。某是蒙受尘土的俗人，追随诗礼之后；偶然玷污官员行列，冒昧承任县尉；拨开云天而距离您很近，仰望您的旌旗反而更加辛劳；深切企盼歌咏，名言无法说尽。赴任上市舶启　晁之美 勤恳仰望，想要趋承您的风范已经很久；能够攀附依托，何其幸运，终于有机会拨开云雾；喜悦从情意深处溢出，盼望超过意料。回想某自己，资质愚钝，性情闭塞；才华散漫，思虑疏浅；本来没有什么学业功夫，偶然却中了功名；冒昧取得一第，待次四年。正当初次出仕，便获得依仁而居的便利。恭敬地想，某官高才汇聚，盛德超越常人；应时而生，是周公、召公神明之后；承受天地间的灵气，留下如汉代社稷之臣般的功业。如今暂领使职，掌管宝货；确实以纯诚自持而勉励众人，以清正节操临御属下；属吏敬畏威严，商胡怀念德政。何况正逢海上风平浪静、商品没有两种价格的时代；人们风俗虽异而教化归一，语言虽不相通而内心能够理解；船只来往如同岛屿，货物积聚如山。这实在是众人议论所归，也是人心所属；您将要执掌大权，以符合舆论。某掌管赋税部门，居于参县属官之职；近在您的屋宇之下，何其有幸得以托身？进到台阶前拜谒，都是为了恭候您的履迹；顾念趋承自有缘由，于是从任职之初便接受约束。某怎敢不敬奉官箴，谨守士人操行，磨砺愚钝自我勉励，以勤劳弥补笨拙？燕雀虽微小，切望得到您的庇护；犬马般的力量，也希望将来能够奔走效劳。赴任上参议启　宋文渊 越过门墙仰望您，常常极尽瞻望奔驰之意；过去在您的幕府任职，得以依托您庇护的仁德。回头看自己孱弱浅薄，私下深感欣喜幸运。恭敬地想，参议提举是士人中的杰出人物，学业超妙，典范深厚纯正；从老成儒雅中获得修养，又能施用于吏事；内外官职历任更替，益发听闻您治理有方、勤勉优异。多年时光过去，尚未能完全施展真正才干，只处在左迁之职，怎能安慰众人之情？理应有诏书除授，以符合您的声誉和处境。某仕途漂泊，举止迂拙愚昧；只是困于贫穷求食，不免靠俸禄奉养；不断经历艰难奔波，如今又带着家属负重而行。将来有机会从容相见，倘能陪侍笑谈宴饮，我心中的希望便是亲受您的教诲，奉事周旋，或许可以少犯罪悔。寒冬将尽，阳春初兴，愿您更加厚重地保全抚恤，以符合颂祝之意。

译赴任上总领启　郭文纪 尚未亲见您如岩上电光般的威严，已因听闻盛大声名而肃然；私下仰望使者车星，更加敬仰您光芒寒肃而神色端正。哪里料到我这个垫巾出身的后裔，竟冒昧陪列入幕宾客？将要有幸像野鸭趋步前来，已经预先欢喜得手舞足蹈。掌管军饷储备的人，把重大权力分给外地；接受使者华职的人，又兼有朝廷中的特殊待遇；使江淮钱谷丰足，使边境之外威势壮盛。必定能够辅助远大谋略，才可以趋承于您的风范之下。像某这样的人，命运困蹇，时运奇异；性情迂拙疏远，缺少同道；虽惭愧自己是细侯的末代后裔，却没有有道之人的余芳。幸而凭借簪履遗泽，最终列入士大夫行列；虽曾入朝侍奉，实际已经超过十年，却在任官期间未能施展一天的长处。偶然承受朝廷的误恩，冒昧成为轻车使者的属吏；再次怜悯我微小无能，哪里能称当使令？这都是因为承蒙奉使总领郎中：上天赋予您英俊资质，世代积累深厚德行；见识能洞察细微，行事又以宽恕为本；学问深入幽微，文章使它显明。您辅佐天下刑政，使世道平正，早已享有皋陶、苏颂般的声誉；在吴中任职时考核士人行迹，又有召公、杜预般的称誉。应当入朝担任郎官，仍将出任使者，等待加重眷顾，很快承受褒奖升迁；还请容许我熟悉您的规制安排，不久便亲自承受您的要约和约束。我正依托您的玉节，却突然迫近任期届满；辅助萧何供应粮饷的功劳，本来难以在筹算上精密；仰慕刘晏挥鞭筹划的才能，或许能在尘埃般的事务中稍有成效。颂咏之情徒然深厚，陈述宣扬却已经无从尽言。赴任上太守启　孙宾老 您的旌节远在天涯，我长久奔驰着思念胡粤；如今幕府云雾散开，姑且停下我泥途奔走的踪迹。想到都统您谨慎选拔有才能的官员，像我这样庸陋空虚的人，怎么会得到陪列参佐的机会？恭敬地想，某官胸藏经世济民之才，道德体现中和；出仕便走上通达亨泰的道路，早早施展高妙的谋略。英名飞扬于汉省，行动使列宿都显得寒光；教化遍及周围疆域，流布如洪河的灵润。如今镇守闽部，实为建安之首。虽然屈尊来到这里或许使壮大抱负郁结，却端坐镇守，使远方风俗更加光明。百姓老幼共同庆贺，抚视榆树根本，事业已经成就；只是廊庙正需要您，恐怕棠荫不会长久停留。某才质实在不像样，志向只在爱好修养；不顾自己固陋，将要依托您的宽容德性。倚靠王俭般的厚重，莲花依水而生，何其荣耀；奉事南阳贤者，像鱼游于川水，又是何等幸运。正要驾车询问道路，便将整理衣襟到庭拜见；敬守您的职责，希望还能对您有丝毫补益；愿您施行宽政，稍稍遮掩我的瑕疵。颂咏之情深厚，言语无法尽述。赴任上太守启　李仁甫 分教弦歌，误让我统领诸生；主持学校盟约，得以托身于大府的庇护。以我这样渺小的一个微贱之人，却面对高大的二天恩临；处于进退趋走之间，怎能不奋发跳跃？恭敬地想，某官有汉代富平侯的盛烈，唐代曲江公的远大谋略；穷究圣人境域的渊源，谁能端正学派？询问宰相衣钵，这里自有明智谋略。您刚开始奋发远大事业，便在群公之上腾达伟大声名。平易近人的政事多出于诗书，精明的才干不欺骗极小的数量。如今皇帝顾念您初任潜邸旧臣，再次分授共同治理地方的符节；百姓穿袴着襦，教化一体，群邪被消除；刀剑已经束藏，哪里还用司空城旦那样的文书？水面风平浪静，安然行走在青草、洞庭的原野。啸诺之间政务丰足，壶觞饮宴从容；凭借翰墨之工，品题湖山胜景，也借此弹压地方。兵卫森严，却一点不减少燕寝中凝聚清香的安闲欢乐；江川原野百花盛开，足以赋写远近蒸腾红霞的诗句。看起来这样的行乐，原本并不是苛虐百姓。很快便会有益州宣扬德政的诗篇，用来供皇帝乙夜清明时阅览。某人的器量并不远大，学问也不是早成；吟咏兰台之风，却窘于难以追及笔阵；在茅檐下晒太阳，疲倦得想老死于墙阴。深知韩愈困于姜桂之贫，哪里得到陈登那样的湖海豪气？幸而脱离簿书的冗杂，将要寻求文字上的交游。厚重的德行不会孤立，病弱的身体也有了依靠。记得座间那一点特殊情谊，虽然没有人能在我之前；与您门下广泛求取人才相比，却可以从这里开始。谨此抒发内心诚意，恭敬地冒犯您的高明。霜日之中早晚温暖，岁序已到年末，想来有神明暗中帮助您，不必靠吐纳便能使气息和畅。赴任上太守启　王德立 仰望台省星辰高悬霄汉，只切切地想要依归；身为小吏奔走尘埃，内心更加恐惧战栗。难道能逃避冒犯尊长的责罚，怎敢忘记修备礼物的恭敬？谨写尺幅书信，仰向您的座席通报。恭敬地想，某官能和合参悟玄妙，声名冠绝同辈。叔玠有一日之长而谦冲，子阳高抗万世的风范；灵怀子通达明彻，光明如日月，日月也不足以比拟；刚健之气横流，沛然如江河，无人能够抵御。您正逢千载难遇的君臣际会，也显现于兄弟二人皆难得的情形之间。玉烛发扬光明，赖您居中调理；金城设置险固，依靠您在外镇守宣扬。于是分授剖竹的符节，姑且在凝香寝殿宴饮，还希望京师蒙受福佑。应当专任一方，分别封授；肃然引导仪仗，兴起五袴歌谣；暂时放下丈二长的组绶，来治理名郡；随即承受尺一诏书而回朝，在近侍班中提拔为南国的龚遂、黄霸，成为西清近臣中的颇牧。丹墀青琐之间，继续奔驰如花萼相辉般的文章；紫诰白麻诏书不久便会准备荷囊，供君主顾问。某资质愚钝闭塞，才能散漫、思虑疏浅；命中注定追随太史牛马奔走于尘土，冒昧登上正元年间龙虎榜的行列，玷污了仕籍。初次试任县尉，恭敬仰望执掌权衡的人，却还不足以列入儿童认识君实的数目。恭敬承受您的教条，正好欣喜看见朝廷任用弱翁的时代；高兴看到大丞相之家，又见到贤刺史的职位，愿托身于广厦般的庇护，妄想在大陶钧中得到甄别陶冶。哪里知道今日的趋承，不会成为将来相逢际遇的因缘？仰望深广的府第，很快便将扫门拜访；瞻望重重台阶，更加勤恳地引颈盼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诸位父辈与您结交，从前曾承蒙宋氏的交契；如今在邻近藩镇暂任郡守，又将托身于善邻。谨当恭敬地摇动齐铃，怎敢不精心奔驰奉上书牍？恭敬地想，某官声名高于盘根错节之事，荣誉充满士大夫；谏大夫曾在朝廷推荐您，太上皇又擢升您治理名郡；考核循良官吏，您独为三辅的光彩；输纳直言规劝的忠心，即将参与两禁的机密事务。某本来已经没有善政表现，又错误地承受宠恩；遥望庐山云气，却不能尽早晚奉养双亲；饮用吴江之水，哪里敢只作十天半月的打算？欣喜即将接近您的辖境，将全面学习您的条教。我的愿望就是如此，您千万不要吝惜赐教。赴任与邻守启　张安国 赴任与邻守启　耿元鼎

译请求闲退交还官印，特意承受白发亲人在内闱的召唤；冒昧承受恩宠迁居，又得到黄阁宰辅治理属郡的任命。回顾自己承受过分恩宠，实在深荷您推许假借之恩。恭敬地想，判府直阁少卿的文章胜过先秦诸子，笔法追及王羲之、王献之；仍是正元年间的朝士，正应成为甘泉宫的从臣。金雀楼上，哪里能长久违离朝廷？佩带铜鱼符在左边，也不过接连治理五城罢了。近来听说苕霅风物美好，歌谣流传，催促您接受温宣的严厉召见。何不归朝成为一位老臣？可叹灵光殿仍然巍然独存。诸公一同升迁，正在于颍川长者这样的贤人。某久已远离您的台省风范，冒昧守在士人聚集的乡里；避开正堂而居舍中，实在因为没有机会施行侍奉贤者的礼节。带酒经过扬子江，只知道那里是通德之人的居所，曾经想进献记文却来不及。忽然先收到您飞来的书信，只有深深惭愧感激之情，无法尽情陈说。赴任上太守启　王周士 姓名题在雁塔，感叹平生骨肉命运困顿；忝居鸾鸟栖息之职，幸而小县簿书简少。正当初次出仕，偶然得到依托仁德的机会。私下认为，运用才智任一官职，虽是君子也不要求样样完备；年过四十，在圣门中已经接近默默无闻。何况正当真人重新造就天下的朝代，实在可以说是炎历重开的日子。朱轓皂盖，简拔寻求师帅之贤；墨绶铜章，正好是子男之爵的精妙选择。虽然被簿领牵累，面对米盐般琐碎的事务，怎敢忘记宣扬教条诏令？如果不是俊杰之士，必定会陷入尸位旷职。回想某自己，学术十分浅薄，家声最为微弱；靠文章代替耕作，做官只是为了奉养亲人。风窗月牖之间，久已熟悉太学中清贫的生活；金箭铜壶之声，惯常听到帝城的钟鼓。道路崎岖可笑，险阻全都尝遍。别人讥笑我画虎不成，我自己也叹息屠龙之术实在拙劣。在礼部考试文章，屡次达到十次之多；桂籍只收取姓名，勉强与一家末席相连。壮年蹉跎，穷途困顿；内心仍耿耿不灭，鬓发却已经星星斑白。麞头虎目，自知进退艰难；凤翼龙鳞，偶然有攀援依附的机会。即使竭尽诚心，又哪里能说尽归依之情？恭敬地想，判府学士洞察安危，学问兼通治乱；声誉拥有庭兰般的秀美，器度显现宗庙礼器般的珍贵。您历任内外显要职务，事功显赫；开山煮海，已经彰显富国的功勋；分竹授符，更加显著使百姓安居的政绩。具有夷、惠般清正和厚的品德，感化万物，使衰败者敬畏、爱戴之情留在人心。众人钦佩您如广汉太守般的吏治师表，士人仰望您如伯循般的仕进与学问。坐镇一方土地，使方井之春暗中回转；田间不再听见佩牛而耕，江外只听说老虎渡河。等待锋车召还，立即调入金鼎宰辅之职。破鼓哪里堪用，愿意收入医师的笼中；散乱的樗木没有用处，终究还要劳烦匠石挥斧。即使将来侥幸得到任用，也本来是凭借今日的因缘。严寒正当时令，冬季的节律渐深。伏望您上为朝廷宗庙，倍加保全福禄。仰望屏障高墙仍然受阻，只能使精魂交相奔驰。赴任上太守启 久已仰慕您的龙章，却还没有成为登门拜访的宾客；甘愿分取豹隐般的寂寞，突然得以陪列入幕宾客。自己惭愧只是陋巷中的孤单踪迹，哪里配称雄藩的佐吏？何况遂安是京畿附近的近服，实为新定的名邦；执掌节旄的人，分担出使的荣华；居于廉镇的人，承担重大的观风职责。哪里料到我庸陋疏拙的资质，竟冒昧列入任使之中？揣度自己实在不堪，逢此时辰却很幸运。恭敬地想，判府舍人气度涵养刚大之气，道德禀赋纯粹精美；声望高居廊庙珍才之列，挺拔显扬为瓯闽秀杰。以宏大的礼学问题为根本，继承孔门家学；拥有儒林中卓然出众的声誉，在汉室传下美好的世业。正开始踏上亨通大道，众人共同推许您远大事业的优异。早年在礼部较试文章，已在南宫士子中名列前茅；在禁中撰写文辞，晚年进入西掖清贵班列。暂时在特殊宫苑均分逸乐，随即又来治理旧日境地。虽然宠光再次加于丈二长的组绶，但当时舆论都归向距天子尺五之近的地位；确实是宰辅的储备人选，很快便会承受钧枢之选。某门风浅薄，仕途艰难；施展才能没有袜线般的长处，遇到事情却还有铅刀一割的微效。幸而任期已经迫近，望见棠舍并不遥远；抬头等待驷车，预先弹冠而欢跃；归心已经飞向铃阁，将要收起笏板如野鸭般趋拜。欣喜之情徒然深厚，陈说宣扬却无法尽述。赴任上太守启　林岂尘 在风尘中奔走竞争，耻于做媚世取容的样子；承蒙您的鉴识挽留，却误以为只是请求我掌管徭役。将要承当发号施令的事务，于是先修习咫尺之内拜见的礼仪。曾经说古人做官的风气，流传下来本来没有庸吏奔走趋承的意味。单父的厅堂，以鸣琴而治理；山阴的门庭，垂帘而自然闲适。华美的文辞在春日舒展，在桃李树下赋诗；清雅的胸襟如泉水洁净，在松竹林中读书。王夷父终日清谈，夏侯湛多年闲暇。大概我们儒者装饰修养自有方法，为什么后世反而没有人加以标榜？我难道困顿吗？作为官吏中愚钝的人，刚刚辞去鞭笞刑罚，姑且感叹弦歌教化。虽然不能汲取前辈的风采，在今日又哪里肯随波逐流？阳鱎、鲋鱼，本来就听说钓法不同；养蚕抽丝、设置保障，也知道户数可以减少。如果是敲扑刑罚的喧嚣、诉讼案件的仓促忙乱，以及文书墨迹的纷杂散乱、簿册事务的沉迷困扰，若总是反复萦绕在役夫的思虑中，必定要一再在耳目之间裁决。这是第一种不同，这是第二种不同，这是第三种不同。又怎么能有值得观览的政绩？不能欺骗，不忍欺骗，也不敢欺骗。我还未曾认识贤才之间的区别；倘若公事执拗地都可以办结，那么人情世故历来又有不堪承受之处。如果因为向小儿折腰而感到羞耻，或者因向乡野之人低头而惭愧，那么上下俯仰既然都难以自处，离任或就任又怎能权衡轻重呢？身体局促不安，依靠什么呢？双足迟疑，不能前进。谁替我指引门路？只是因为蒙受您的恩惠。伏遇判府郎中道安，深深探得事物本源，气节刚大，并以正直涵养自身。您如青天白日、景星北斗，足以昭示声誉；又如和风、彩露、庆云、光霓，使文章舒展。您雍容谒见皇帝才不久，醒籍为郎也已经很久了。南来时乘五马车，佩着二千石官印，没有比这更荣耀的了。您登庸之后，一门人才汇聚，眼看就要传承六十年的衣钵。想来您佩刀而行，自然形成气象；回顾冠剑，正等待拂去尘埃。只愿富贵之后必不忘记我，那么我在贫贱之中也就不会被弃。某将在戍瓜之时前往，行装已有日期，请把通谒者的爵里之书送来，我当跟随铃下官的威仪之后。大的相距千里，小的相距百里，都应当更加修习对属吏的恭敬。别人只有一天，我却有两天，难道还不能寄托一点私下求恩的意思吗？预先为此欣喜跳跃，哪里能把感激之情全部陈说出来呢？赴任上太守启——郑顾道

译恭敬地承受朝廷诏命，前来辅佐郡守。正值大贤佩绶就任之初，也适逢贱子弹冠待仕之日；所蒙恩惠自有来由，所托庇护也焕然一新。恭敬地想，某官操守端正，器量宏大通达，有慷慨忧时之志，怀有纵横应变之才。早年在枫宸受宠，继而又任职棘寺。像释之那样持论，可以振兴家声；像由也那样善于言辞，实在兼具儒雅之才。谋略作为声名显著，所受任用也更加隆重。您一麾出守荔子之邦，千里之地都受到甘棠之化。正值国步多难、英雄当用之时，舆论归向于您，人人都盼望凤书召回；地方百姓相互庆贺，只希望暂且挽留您的熊轼。某仰慕您的德行更加深厚，能够依附仁德实在有幸；仰望高墙近在眼前，俯身写下这封急切的书信。飞驰的诚意已寄托在手书中，展开礼仪相见的日子也将到了。赴任与邻守启——史唐英 入朝觐见中宸之后，忽然被分任外阃，哪里想到能担任专城的重任，又有幸依托邻境的余光？如今佩绶初任，才力不足实在惭愧。伏想某官是国家的圭璋之器、卿相的杞梓之才，文章可比班固、司马迁，德行仅次于渊明、骞等贤者。您历任多处，政绩谋略都很显著。正因为德行优异，深受圣明眷顾。曾穿绣衣出使，多次承受临遣的荣耀；又乘皂盖巡行春天，再次担负宣抚地方的重任。朝廷宽厚地顾念百姓，确实依赖英贤。何况击柝之声传到邾地，令人欣喜您的治理声誉远播；余波又波及晋地，德化横流四方。您即将获得褒奖，入朝登列禁从。某统领湖外军务，出守邻近封境，欣喜能与您共事相从，幸而伐柯取法并不遥远。只是谨守公文戒令的畏惧，姑且驰书表达私情。深深的颂咏之意，已经无法尽行陈说。赴任上太守启（代）——胡仁仲 在帅幕中充任属员，起初已烦劳造化安排；宪台移来任命，实在托赖您的庇护，荣耀已经超过所能期待，感激之情更强烈地发自内心。伏念我本性只是古拙愚直，不懂得当今世故；像贾生一样没有抗高之论，又鄙陋得像蔡泽，自甘没有宰相之才，只是勉强接受父兄教诲，把心思徒然寄托在笔砚之间。一次参加科试，惭愧没有黄绢般的好词；两代登科，欣喜得到祖传的青毡旧物。才刚进入仕途，便按例应付尘俗，既流落江湖，又在岁月中消磨。试任吏职四年，岂敢推辞管理筦库的劳苦；万里朝见天子，徒然有封章进献。哪里想到上宰怜念寒微之人，替我陈请，竭力求得便于侍奉亲人的职位，从容地得以在幕府中任职。没有功劳却承受俸禄，抚念自己实在惭愧。近来因职位变动而请求赴任，哪里想到竟蒙恩准许并得到答复？本来很难期待事情成为现实，结果却超过最初的愿望。这全是因为伏遇某官胸襟广大能够容人，德行厚重能够承载一切；爱护奖掖善类，总是加以扶持；收纳怜悯之心，也不遗漏小人。像我这样庸陋虚浮的人，为什么竟有这种幸运？我怎敢不使志节如冰霜般洁净、内心如铁石般坚定？虽不能补益堂上的奇策，但岂敢不效力于幕中办事？希望竭尽平素操守，稍稍报答您的鸿恩。赴任上太守启——王弱翁 奔驰在原野低湿之地，认出了故国枌榆树所在的境域；来到高达数仞的门墙，记起往年桃李树下的荫凉。何况您的功绩已经显著于大藩，声望又特别高于旧日辅弼。孤单的行迹有何等幸运，竟能依靠您留下的余荫。恭敬地想，判府参政大资，禀受精粹而光明的气质，积蓄精华而达到崇高境界。您的学问贯通百圣，哪里只是轲、雄一流？您的道与两朝相契，仿佛亲眼见到唐尧虞舜的时代。早已被推为硕望之士，进而辅佐繁重机务。如今起任名邦镇守，仍列禁殿朝班。清香画戟，暂时专掌屏翰之权；赤舄绣裳，正等待承担宰衡之任。起初抱负有所未能实现，长期试任也没有补益。引领弟子参与朝仪，礼乐已经向先进学习；询问父老并宣示使者旨意，对故乡风俗也稍有了解。还希望承受您的警诫教诲，以免造成旷职失责的过错。赴任上李守左司启——何子建 仰望高山般的德行，却很少有机会得到大府的光明庇护。正当在宽广厅堂中满面欢喜时，忽然列入您的属官之中。指向安乐的郊野来请教政道，怀着漫刺等待拜见的时辰。所亲近的人恐怕失去依托，不能承受有识之士听闻后便知道我得以免罪。恭敬地想，某官品行是众人的表率，学问探究道的真谛；立身中正而不结党，俨然具有正臣的仪态；深藏不露而不自夸，浑然具有君子的风度。忧乐都出于为民，进谏和荐贤都归于利国。任中台建辖，实在参与政事的根本；以千骑专守一城，成为一方风化的首要人物。事业远高于前贤，声名到了晚年反而如后凋之松更加显著。正当时局清明，声誉传闻于内外，朝廷于是借重楚人之才，暂持汉帝温和的诏命。把德音传播出去，虚设惠文冠而不实际使用；以儒术教化地方，使士人都戴上新式章甫。甘棠树下流连休息，回到树荫之中；秀麦连理生长，显示祥瑞。到了五月，政绩便会传报，相信您施行一年的教化不会迟缓。增加秩禄、赐予黄金，虽说是循良官吏的常典；但要治理天下使百姓富足，才是筹划经纬的大计。某的学问近于俳优，才能疏于簿领，仕途游历未能遂意，只是长期寄居诸侯之间。骨相多有困屯，渐渐在这光明时代陷于穷困。哪里敢厚颜欺诬以求俸禄，动辄自我夸称能够治理百姓？想到这些，就有伤锦之忧，又警惕有饮冰之患。然而遭逢世事变故，三次游历江介，出入乡里居处，多次见到风土的变化。让它推广二千石官长的美好心意，不要失去三百户百姓一向的本心。根据百姓的好恶来废止或施行事务，以节俭勤劳自守，在取舍和给予上谨慎行事。推行自己所学的浅薄本领，虽然未能达到弦歌教化的境界，但奉行宽厚的条令，还不至于只专靠刀笔。春日阳光焕发祥和，兵卫安定而严整；愿您调和六气，安抚百神社稷。赴任上太守启——朱子渊 仰望您的道德风范而趋附求教，久已希望列入您的门下。经过安乐的郊野来请教禁方，并向候人提出请求。虽然仕途奔波艰险，也算是穷途中的际遇。冒昧请求您的庇护，先把姓名列上。恭敬地想，某官禀受清明的灵气，谋略英伟而宏远。是孔门的高足，独有叔度般的风范；是汉代的名臣，没有人能改变您像大公那样的政绩。早年在后域建立功勋，渐渐在朝廷各行中声誉飞扬。正当法宫亲理政事时，承担大邦屏翰的寄托。德音传遍四方，如同面对魏阙的光辉；风化焕然一新，坐间便改变闽人的习俗。静候晚间召命，入朝陈告治国谋略。某天性拙劣而命运多舛，求学谋道又没有老师传授。买山隐退，却连故乡也失去了。结绶入仕而拜趋，已经习惯成为庸俗的官吏。微小本领在成事上毫无可闻，一官之职只甘心随人驱使。如今来到名城，过去曾陪列于末僚。红莲绿水，有老人宾客般的贤者；画戟清香，梦中也想见其风流胜迹。隆冬阴寒凛冽，而您坐啸自若、从容有余。愿您宣扬六气的和顺，以安护百神的社稷。赴任经由与袁守启——高子美

译想认识您这位荆州名士，却还没有登门拜见便先写信求见；我将赴桂岭任官，准备借道前往趋谒，谨托邮使把这封信送到记室。时值朱明盛夏，万物正适合生长。您以和乐仁厚之心临民，吉祥也随之来到居所。恭敬地想，某官是道德界的元老、文章界的宗师。您在枫宸射策，文章压倒千军而独立；又在桂籍中题名，询问二人时尤其优秀。正适宜凭借帷幄谋略，被擢升辅佐枢机。朝廷倚重您，天下都想见到您的风采。暂时分掌汉室优厚的条纲，诸事并立；远远继承韩公的治理，使令人仰望的声誉交相辉映。何况您以优游恬淡的心志，进一步推广清洁精微的教化。士人在学校歌咏，从进入国境便可知其风气；宾客到来如归家，也听说出行在路上的人都想来归附。您将承受紧急诏命，回到近臣班列。某是天地间的腐儒，造化所遗弃的人。在文场角逐，侥幸冒领一时功名；在皇帝道路上奔驰，十年淹没于尘土。正打算求得侍奉母亲的职位，皇恩却让我治理百姓。虽知道三月聚粮已足，仍像走百舍路程那样脚底重茧。多么幸运，能够出任治所，经过这里拜见国侨，希望像旧识那样入朝觐见郑国，不图您稍加礼遇。其他心意，容我日后当面拜陈。赴任上通判启——林岂尘 奔走在尘世风尘之中，只是徒然俯仰周旋；忽然被擢升来治理山涧小地，起初实在缺乏才名。将要接受公文任命，谨敢在尺牍中抒发心怀。私下以为，仕宦因时势而有隐显，爵禄因人在其中而有轻重。稚川是仙才，却为了炼丹砂而求往勾漏；渊明是通达之士，却以五斗米为耻而离开彭泽。周颙应鹤书起于北山，仍免不了受到移文责问；王乔化作凫舄飞到太史，徒然只听说有人等候他的踪影。虽然不能超脱尘俗之外，最终也只能归于吏隐之中。某人反而由聪明变愚钝，背离机巧而更加笨拙。曾经观察古人进退的义理，越发知道今日进退的困难。桑梓相邻，愿意背负百里路的米粮；松菊尚未种下，却想筹办三径隐居的资用。常常甘心名位卑微，只怕有时遭到长官责骂。由天而幸得为地的，能有谁呢？这都是因为伏遇某官学问广博而志向宏大，才华全面而能力卓越。像百炼之金淬炼锋利，像三献之玉显出珍贵。您自期功名必定达到，富贵鼎盛而且不会衰退。如今暂任刺史一半的职权，但君子的道业还没有完全施展。赠送佩刀而不许推辞，实在美好。您有公辅之望，若斟一杯水为您饯行，也足以清洁心志，因此能够得到父老的爱戴。锋车已经催促您回朝，别乘哪里容许我等待驾车同行？某捧着任命文书而欢喜，明辨志向便要出发。乌鹊飞翔必有依托，牛马奔走也忘记自身卑贱。高天澄澈，正应当为云雾披开；大厦有帡幪遮护，便可知道风雨有所托付。内心的感激和期望，笔墨实在难以表达。赴任上通判启——葛大受 仰慕您的德行，如同久仰仲尼的日月之光；前来任职而收敛笏板，很快便能披见乐广般的云天。将要趋拜，预先深表燕贺之意。只是想到通判掌管簿领，辅佐民政；虽然位列群僚之后，实在关系百里百姓。素来号称纠察稽核的职务，尤其是统辖事务的部门。若办事敏捷迅速而有声誉，当能得到李畬那样的任用；若清雅显要而借道升迁，也应追及徐浩三次升迁的经历。倘若没有鸿渐般的资质，怎能称得上凤栖之地？伏念某不过是经书中的旧日蠹虫、科场里的陈旧人物，勉强得到一官，厚着脸皮领取微禄。红药花砖之间起家，早已辜负最初的志愿；穿着槐板绿袍报国，还希望在晚节有所作为。哪里想到有这样的际遇，竟能在您按临之地任职？恭敬地想，某官学问贯通天人，见识深通今古，是士大夫的仪范、文章德行的宗师。暂时收敛公辅之才，光荣地辅佐侯藩政务。在甘棠树荫下，姑且题写仲举之车；在丹凤池旁，行将成为傅岩之雨。某充任属员奔走，得以听候您的指挥。寒微的土壤正依赖封培，顽劣的矿石还要劳您雕琢。愿与百姓一同承受千里仁风；还希望像鹪鹩一样，在您的德宇下安稳地筑一巢。赴任上通判启——马子才 承受皇宫的恩命，得以接受郡守的寄托。湖山相隔千里，惭愧自己不是能够共同治理百姓的良吏；如今同在一邦，便结成同僚之契，还等待瓜期届满后的考核，却已经先来瞻仰您的仪容。伏想某官禀受上等智慧，德行合乎中庸，学问既优于显达仕宦之士，声誉也确实盛大飞扬。不久便承受出綍的荣耀，更加得到题舆的恩宠。某人卑微地由令使而来，冒昧参与分符守郡，正担心白食俸禄，哪里想到还能托赖您的余光？只有满心欣幸，哪里能把它全部陈说出来。赴任上通判启——吴仲权 奔走尘俗，遥遥没有登门求教的台阶；拨开云雾仰见青天，只是徒然积存执鞭随从的愿望。只因贵贱如霄壤悬殊，所以姓名不能通达到门墙。哪里想到竟蒙误加恩宠而得到荣耀？作为属吏，正要暂且依靠您的盛德，理应修书布达，或许能让您严格的视听察知我的诚恳。恭敬地想，某官风度凝重高远，德宇纯粹温和；言语可以作为法则，行为可以供人观览；勇于行义，果断守德。早年升入显贵仕途，卓然有美好的谋略。吏事详明，是西京最出色的循吏；文章雅正，明显具有三代醇厚的文风。于是蒙受上圣知遇，荣任大藩通判。雍容治理郡国，姑且专掌半刺之权；密切参与教化条令，很快便承受十行诏书，另受严峻擢升，完成宏伟事业。某本性如枣核般昏昧，才质如樗木般散漫；早年脱下头巾入仕，便收敛笏板趋附时势，素来没有丝毫长处，哪里有鹓鸿般的期望？田产不足二顷，仍未忘记防雀糊口的谋求。近来赴上京调任，冒昧在下邑使百姓信服；回看自己才疏智浅，却承担重任、接受轻责。哪里知道正要窃取俸禄官位时，恰好有福星照临，归依已有地方，欣喜托庇并不遥远，慰藉喜悦无边。只是迎着风自我庆幸；清商之气刚开始戒寒，大火星渐渐西流，仰愿您顺应时令，更加调养。赴任上通判启——王致君

译弹冠准备入仕，仰望别驾的屏障；整顿衣冠收敛笏板趋拜，忽然驱散公堂积存的夜雾。上天给我这样的幸运，人们也认为这是荣耀。谨奉尺书，向您的文席致敬。恭敬地想，某官英姿如帝王高山般峙立，雅量如深渊静水。文章雅正刚健而雄浑深厚，德行光辉而笃实。才能不自我炫耀，纯然具有三代遗风；施政不出奇诡，平坦如六经的本旨。曾以割鸡般的小政绩受到荐举，已经积累驯雉般的治理声誉。考功很快在枫宸奏报，赐命旋即从芝检飞来。煌煌的泥轼彰显贤德临民，光彩奕奕的佩刀已经显示公辅之望。山川为之改观，风月也共同分有光彩。您将进身龙光之席，哪里会长期淹滞骥足？共同推行王化，暂且烦劳您题舆巡行千里；回朝列入从班，正可符合九重天子侧席求贤的心意。某性情天生不明，才质低劣无所堪任；分随太史牛马奔走于尘土，冒滥列入正元龙虎榜。尚未熟悉吏事，起初试任尉曹，鞭笞刑罚之劳也不敢推辞，承蒙赞助一同治理。依赖您的帡幪庇护，得以依靠通判的荣耀；坐而免于旷职失败的忧虑，实在有趋奉承教的幸运。仰望高山般的德行，稍稍偿还多年积累的诚意；流水也能知音，希望能在今日获得这样的际遇。赴任上提干启 仰望您的贤明谋略，久已在槐市传扬英名。如今恭敬趋赴吏役，将在荆州与您相识。想到自己成为新任属吏，知道所托庇护自有来由，谨修尺牍，书写寸心。恭敬地想，某官是上天隔世而生的贤才，掌管文章命脉。所读之书都是平生未见的，所学之道参究前圣未传之秘；把天理融会于日常生活，把世变酬酢贯通于时中的义理。地位尊严如璧水，足为鼓箧求学的八千士人的表率；云气近于蓬莱，举步距离天子仅尺五。果然将在雁塔题名，正应尽快入侍龙墀。还烦劳您以婉转谋略辅佐，共同赞助中兴大业；旋转一时的国家计策，总持九路财利源流。只有不遗弃地利宝藏，泉货才会充裕。孔子曾任委吏，下惠也不推辞小官；凡有利于公家的事，无不尽力去做。使国家富足、百姓充裕的要旨，贤能之士的荐举，不必按次序便可执掌经邦论道之权。某是笔砚间的腐儒，承袭家学的末流，分随太史牛马般卑贱地奔走，冒滥列入正元龙虎榜。起初试任尉曹，尚未熟悉吏事；居处有面墙无所见的忧患，行动常有摸黑探路的危险。所依赖的是依附仁德，稍稍不至于旷废职守，这是多么幸运！得以在公堂拨开旧雾，又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愿借您的余波，如同天地之恩来滋润我。赴任上教授启 系着青丝印绶，正惭愧自己只是尘埃中的俗吏；坐在绛纱帐下，竟遇到道德高尚的真儒。承蒙列名桂籍，恭敬地到芹宫拜见。谨修尺牍，书写寸心。恭敬地想，某官读了万卷书，通晓百家之学，纯正地出于正道，接续子游、子夏的学术渊源；文章光彩焕发，灿烂如卿云华美的黼黻。早年在槐市飞扬英名，不久便在枫宸登第。雁塔题名已经增光，暂且掌管鳣堂的教育。簪缨士人都敬仰您如山北斗般崇高；士人戴冠束履前来从游，有沂水春风、雩台歌咏般的盛况。姑且居于领袖地位，还没有完全施展规模。士人虽然到有道者那里受教正己，皇上仍会感叹为什么相见得这样晚！圣恩广大深厚，要从齐鲁之间起用先生；君臣交接焕然一新，使我们的君主达到尧舜那样的境界。某的笔墨很快枯竭，学业荒废已久，偶然冒充儒科中人，却只能仰攀贤者足迹。禹门浪暖，虽可与鱼龙同列；庄海风高，实际上却与鹏鸟、鹪鹩的飞翔大不相同。卑微的我只能趋赴吏役，面对儒宗却恭敬收敛仰望。正跪听您的教诲，哪里敢僭越谈论年齿交契？我曾忧虑自己驳杂不纯，像东方朔那样不能纯一。若能趋奉您这位老师，是何等幸运，我将向北面行弟子礼。赴任上教授启——林仪卿 我们学业同出一门，过去常常佩服何蕃的义行；如今仕宦游历来到此地，将亲自与您订交。若不是有夤缘，怎能使彼此交相接济？恭敬地想，某官言论已经达到圣人境界，文章具有古风。像北海掣鲸鱼一样，难道只有翡翠一类小鸟可比？在苕兰之上驰骋长途，正如骐骥奔行，再也不回头顾惜驽马和刍秣之间的处境。我们的道有了主持者，众多士人便有了矜式。谁说广文先生的官职冷落？自当以少室山人的身价为高。呼喊天门排开云气，应当受到太守荐举；登上玉堂也有日期，哪里容得嘲笑宾客的言辞？某困穷而无可奈何，做官也并非出于本心。在十室小邑尚且可以治理，却免不了受到不学无术的讥讽；即使只有一卷书，也必定要为它确立老师。愿听闻您挽救过失的教诲，其中欣慕之情哪里能说尽？谨此敷陈。《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四 宋魏齐贤 叶棻同辑 上启 赴任 赴任与职官启——赵德庄 没有什么功劳才干可取，却冒昧地在附属小郡试任；号令所从出的地方，私下希望承受僚属首长的教诲。我怎敢忘记自己的愚拙本分，因此写信请教。伏想某官是杞梓般的良材、圭璋般的美器，文章足以光耀国家，只是暂在江湖间游历；才术足以安定时局，姑且在州县施展。如今正逢吏民的庆幸，又遇到宾主双方的贤者；身穿大袖褒衣，确实具有深厚美好的风流。坐在堂上长啸而裁决事务，早已传闻有歌谣颂扬的欢乐。正当公道极为平坦之时，恰好政绩考核的奏书接连上报；近来交相荐举，大有特别征召之势。某早年以书生身份渐渐玷污吏籍，四处徒然奔走，始终没有得到一处安居之所。如今跋涉千里而来，实在只是求得一条谋生之路。只是寄身林巢，还要依赖河水润泽的余恩。渤海已经清平，坐等水衡召用；阳山虽是偏僻之地，也或许能仰望您这位从事前来临莅。赴任上判官启——林岂尘 初次相逢便如旧交，曾在五里亭停留；如今簪缨相聚，不必疑虑，我有幸任职于十室小邑。何况我们同属宗盟，又有共同爱好，想来是前世已有缘分。恭敬地想，某官器量深厚冲和，气宇高峻奇伟；家学本承儒林传授，乡里的品评也推重您的德行。甘棠树影与清风相伴，笑着陪侍黄堂之椽；莲花绿水之间，独自成为红幕中的贵宾。您每每从容主持议论事务的筹策，哪里会草率使用涉及占位的文笔？政声腾达，考核总是居先，三年以后必然有所成就。虽只是劳身于州县职务，诸公也只能按类引荐；将来当连续升登台省，某对世事茫然，对仕宦之情也不过如此。年老厌倦长途奔走，今后愿依托大厦的帡幪。既然志趣相同，请结金兰之好；我身有沉疴，愿听您如药石般的言语。欣喜庆幸何其多，哪里能陈说完呢？赴任上推官启——王清仲 姬姓宗族的后裔光彩焕发，仰望葛藟连绵的节俭；幕府中从容和悦，欣喜看见芙蕖在水上盛开。正逢这样的际遇，便前来趋奉，恭敬奉上尺书，冒昧通达您的座席。恭敬地想，某官承受银河般的润泽，兼有玉牒宗室的光辉；有江夏之才略，也有河间之贤能；有朱虚侯般的忠诚，也有东平王般的善行。麒麟千年才出一角，您的声誉卓然；凤凰五色而有九苞，您的文华灿烂。确实是振振有礼的公子，蹇蹇尽忠的王臣。刚刚在显达仕途上起步，姑且借才于从事之职。登楼兴致高逸，常在秋夜从容清谈；拄笏才华高妙，使朝来西山爽气为之增色。很快便会受到荐举并为皇帝精心选拔。击水三千里，奋发出鹏程于溟渤；距离天子仅尺五，即将列入蓬莱仙籍。某是笔砚间的腐儒，承袭家学的末流，分随太史牛马般卑贱地奔走，冒滥列入正元龙虎榜。起初试任尉曹，尚未熟悉吏事；居处有面墙无所见的忧患，行动常有摸黑探路的危险。所依赖的是依附仁德，稍稍不至于旷废职守，这是多么幸运！得以在公堂拨开旧雾，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愿借您的余波惠及我这片地方。赴任与幕官启——陈德明 身为四户摄承，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辅助文饰政务；忝任二车属官，又将凭什么帮助承接流化？幸而得以陪同绿水之间的俊雅游赏，希望协助黄堂清静治理。恭敬地想，某官儒学资质敏捷美好，吏治才能完备明达；如庖丁解牛般从容，谋划早已以婉转周密闻名；又如奏刀解牛直中肯綮，才华一向擅长舒展自如。哪里会长期淹留在州县劳苦中？很快就要奔赴功名的道路。某早已忝列显贵仕籍，冒昧辅佐专城；俭朴幕府贤才众多，欣喜能共同承受您的长啸裁诺。陈列车舆并非没有希望，只愿不辜负您的品评。正要作为治理行装的首领，却屈承您飞来书信问候。这份惭愧感佩，哪里能陈说完呢？赴任上知录启——王周士 尉曹是卑贱的职役，即将奔走在鞭笞刑罚和尘埃之间；宾幕中聚集英才，正处在掌持纪纲的地方。这实在是难得的际遇，我将前来趋奉，恭敬奉上尺书，冒昧通达您的座席。恭敬地想，某官门第高贵直上摩云，声名高举如日；文章雄奇，争与造化比工；学问深奥，洞察天人与隐微。灵秀根基挺拔，郁然如四十围大树参天；健壮羽翼横飞，迅疾如鹏击水三千里。您将使政途显赫，姑且在府掾中从容施展；清谈乘兴，可在南楼之夜飘然；拄笏面对西山，已有爽气相迎之期。众曹哪里还要等待纠弹？纲目振举的声誉已经传闻。若幕下罗致石温，便可得到颇牧般的将才；绿水红莲之间，很快就会有荐举奏章上达；丹墀青锁之地，即将执掌从槖之荣。某是笔砚间的腐儒，承袭家学的末流，分随太史牛马般卑贱地奔走，冒滥列入贞元龙虎榜。起初试任尉曹，尚未熟悉吏事；居处有面墙无所见的忧患，行动常有摸黑探路的危险。所依赖的是依附仁德，稍稍不至于旷废职守。怎么能不喜悦？仰望您这位从事的衣衫，我又将归向谁呢？愿进入您品评人物的明鉴之中。赴任上知录启——林岂尘 声名踪迹彼此听闻，起初并没有一日交往的旧谊；既然还未见面，便冒昧写下千里之书，想来夤缘自有来由。如今成为同僚，将要结为同好。恭敬地想，某官器量平易高远，风韵气宇宏大深厚，蔚然成为皇族的表率，姑且担任外台的管辖。狱讼和市场的寄托，不要扰民，想来能够体会齐相的胸怀；州县的职务虽然劳苦，想来也会屡发梁生那样的感叹。一郡的纲纪振举，六曹的风采都会高耸传闻。春阳般的召用，尚且贵在宽和；严霜般的惩罚，也不妨严厉击搏。依红泛绿，眷顾陪侍于入幕之荣；拖紫纡青，行将坐享折圭般的宠遇。某动辄受挫，哪里有什么操持才能？为糊口而奔走四方，正是拙劣仕宦的结果；为五斗米折腰，也难以自认为高洁。如今簪缨相聚，愿承受您的教诲和乐意。赴任上司法启——王周士 顺流而行，北海之行就能实现；望着海洋拄笏面对西山，将要听闻使人清爽的声誉。这实在是难得的际遇，欣喜更加深切，谨以尺牍表达寸心。恭敬地想，某官谋略美善而经久，厚德足以镇定浮躁；胸襟如万顷波涛而气度宏大，操守如千仞峭壁而挺拔特立。文章精妙，仿佛穿透月胁；声名高峻，直达斗杓。久已仰慕您的升迁，何不登上清要之职？姑且兴起咏梅之意，立即续作咏药的诗篇。施政宽仁，远远追步徐君的遗风；断狱公平宽恕，远远追承韦氏的风范。很快会因荐举而声名上闻，立即承受锋车召命。若在幕下罗致石温，便不怕没有英明谋略；若在禁中得到颇牧，圣明鉴识会更加隆盛。某资质专愚，性情闭塞，才疏虑浅；分随太史牛马般卑微地奔走，冒滥列入正元龙虎榜末。忝列仕版，错误地试任属曹，才开始学习入仕为官，行动处处如摸黑探路；不熟悉为吏之道，居处仿佛面对墙壁。所依赖的是依附仁德，稍稍不至于旷废职守，这是多么幸运！得以在公堂拨开旧雾，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愿借您的余波惠及我这片地方。赴任上司户启

译拄笏面对西山，久已听闻能使人清爽的声誉；顺流而行，北海之行就能实现。远望您的门履而拜见已有日期，弹冠待仕也有值得庆贺之处。恭敬地想，某官才略足以开通济世，德行纯粹温厚；精神风采如寒露中的玉壶，节操如中流砥柱。微妙言论和深奥学问，远探东鲁的渊源；宏大典册和雄伟文章，一向有西刘般的气象。早年折取郄林之桂，却还暂时淹留在俭府莲幕。声名高居斗南一人，才华冠绝河东三绝。稍稍施展霹雳手段，已经显出升迁的迹象；幕下罗致石温，禁中升用颇牧。老子的兴致不浅，正要乘月登楼；国人都说您贤能，必将排开云气趋赴宫阙。某资质愚钝，性情闭塞，才疏虑浅；分随太史牛马般卑微地奔走，冒滥列入正元龙虎榜末，忝列仕版。错误地试任尉曹，才开始学习入官，行动处处如摸黑探路；不熟悉为吏之道，居处仿佛面对墙壁。所依赖的是依附仁德，稍稍不至于旷废职守，这是多么幸运！愿在公堂拨开旧雾，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愿借您的余波惠及我这片地方。赴任与职官启——陈阜卿 没有什么功劳才干可取，却冒昧地在附属小郡试任；号令所从出的地方，私下希望承受僚属首长的教诲。我怎敢忘记自己的愚拙本分，因此写信请教。伏想某官是杞梓般的良材、圭璋般的美器，文章足以光耀国家，只是暂在江湖间游历；才术足以安定时局，姑且在州县施展。如今正逢吏民的庆幸，又遇到宾主双方的贤者；身穿大袖褒衣，确实具有深厚美好的风流。坐在堂上长啸而裁决事务，早已传闻有歌谣颂扬的欢乐。正当公道极为平坦之时，恰好政绩考核的奏书接连上报；近来交相荐举，大有特别征召之势。某早年以书生身份渐渐玷污吏籍，四处徒然奔走，始终没有得到一处安居之所。如今跋涉千里而来，实在只是求得三径隐居之计。只是寄身林巢，还要依赖河水润泽的余恩。渤海已经清平，坐等水衡召用；阳山虽是偏僻之地，也或许能仰望您这位从事前来临莅。赴任上寄枢密启——王致君 承蒙使者持出綍命，我从天上恭敬地来赴任；早晨驱车到达境内，久已听闻此地是美善之地，素有弦歌教化的声誉。一进入樵城，便知道这里是贤圣之邦；亲近仁德自有缘由，我的幸运正更加深厚。恭敬地想，至孝枢密大资是本朝的柱石、规范群臣的准绳；如同伊尹，是圣人的辅弼；如同夷吾，是天下的才俊。您在科场高声吟咏，才华压倒东南英彦；在朝班中阔步而行，秀美之名倾倒冠盖群臣。您的德业虽由世代传承而来，但凌云青云终究由自己取得。以大手笔驰骋文章宏术，以名臣风范发言，议论详明；一言便裁定契合深微的道理，两社之祀已经参与近侍之列。凡在君主面前争论政事，都出于正道；所以立身朝廷之上，始终没有什么过错。到了这次居丧，您坚定地秉持志节，推行至性的操守，使既定成命也因难以回转而屈服。晏婴食粥居庐，人们称为合乎礼；闵子骞穿着丧服侍奉父母，他的内心又怎能用言语说明？仰望这样的仁人，足以成为世人的法则。某从前便趋附您的风范，离开您的德泽已经多年。过去先人曾受知于前代名公，千里驾车登临吴玠门闾，一见面便披襟相交，又以梁解的尺牍相荐。如今承奉两世，情意始终专一，哪里只是贱子我这一生，竟又见到公孙般的尊贵？正当承担六条廉察，又加上二司事务浩繁；智慧和年力都在衰退，恐怕废失郎中的操守。承蒙恩德容许世代相承，也只能依靠您的门下。时节将入初秋，天气仍缠绕着流火，愿您稍稍节制哀痛的思慕，俯身遵循丧制中规定的礼宜。私下的祈祷颂祝，哪里能陈说完呢？赴任上寄居参政启——晁子西 蒙受皇上的恩命，来到事务繁剧的属地；在境上问路，便与老者谈及休息之处。车驾经过乡里，听说有大臣居住其间，抚摸自身而庆幸。按礼进呈记文本应先行，我私下以为古人治理邦国，都有当先办理的事务：子思身旁不敢没有贤人，干木门闾也未尝不加敬意，礼数极尽周全。曾听说，尊敬其言语、敬重其德行，是用来教训属下的；何况庙堂元老如今近居乡党之间，凭借他的德望，足以教化百姓；承受他的风范，也足以施行政令。哪里想到我这样迂拙的人，竟会有这样的遭逢？恭敬地想，某官是士人的准绳、国家的耆老，怀藏天下的智谋，却居住在五亩宅院；收敛天下的法式，却寄寓在三里小城。浩然而归，才知道孔子返回鲁国的心情；淡然不出，人们都惋惜孟轲居住休息之地。您的仪范可以师法，习俗自然会变美；人人都会养成谨慎厚道的品行，官吏也相互告诫不可贪婪残暴。我们这些同道后辈不知道如何裁度，便都遵循善道而行。子孙百姓也会各有所得，或许能在故乡安乐生活。作为刺史，我有何等幸运？将使政务丰盛而不劳心便得到治理。某与您离别本已很久，但前去拜见并不遥远。虽然还想到乐正子来访的日期未定，舍馆中的要事，却如奇章公那样，正因以礼相待而更加看重朝廷。赴任上寄居尚书启——王清仲 仰望儒宗，久已敬仰韩公如北斗。恭敬趋赴吏役，将要披见乐广般的云天。拜见您的门履已有日期，抚念自身而庆幸。谨修尺牍，写下寸心。恭敬地想，某官是天地间清正之气最先钟聚的人，是忠宪元勋的后代。身居仕途冠冕，是吾道的权衡；宣扬慈惠和顺，追承古人的遗风。胸怀洪大光明，具有天下般的器量。所读之书都是平生未见的，所学之道参究前圣未传之秘。昆仑也为之惭愧，蓬莱也显得浅薄；清高的名节卓然特立，足以决开汝汉、排荡淮泗。词章沛然浩瀚。您升迁已久，声誉和德行都蔚然可观。早年在兰省飞扬英名，优厚地受到枫宸眷顾。纶诰传扬朝廷，深得舍人的典范；穿绣衣持斧节，暂时分掌使者权力。不久将回到北阙朝班，掌管东曹选举。哪里会让私信堆满几案，却不题写启事荐举人才？天子锐意中兴，借重近臣，把您作为外辅。肃然临视近甸，改任镇守潜藩。皇帝惟独念及此事，特意在深阁提升您的荣耀。您勇于退处保全自身，于是得以在殊庭享受闲逸。虽未完全符合四海瞻仰依归的期待，九重对您的眷注却更加深重。诏书将如纶、如綍而下，静候玉玺赐书；您将成为甘霖，成为渡舟。敬想您将承受金瓯无缺之相的任命。某资质愚钝，性情闭塞，才疏虑浅。偶然冒充儒科中人，便滥列仕版。与您因笔砚订交，却还未明白处世办事的方法；借韦弦之路自我警戒，却不懂得修养自身的要领。哪里想到在葵戍之年，竟能拜见您这位执掌荆州虎节的人？我本来只是与编户齐民相处，龙门高远深邃，哪里敢期望让下客的尘迹玷污您的门庭？只是我僭越冒进越来越多，而您向来特别宽裕。怜悯我懵懂无知，愿在我前进时加以教诲，希望能使我归于君子之列，成为国士的鉴识对象。一贵一贱，地位虽然远隔门阑；但我三沐三熏，内心早已奔驰到您的墙仞之前。赴任上寄居宝学启——周少蕴

译穿着司马相如那样的犊鼻裤，久困于酒糟之丘；提着言偃那样的牛刀，幸而来到花县。想要抒发内心情愫，正应当写信陈说。恭敬地想，某官气势盖过一时，声名闻于四海，不借助台省的声誉，亲自受到天子知遇。出镇边城，夷狄也想听闻您的威望；升居延阁高位，士大夫都仰慕您的风流。虽然身居轩冕荣耀，仍有归隐烟霞的志趣。闭门养气，安坐而心中欢悦；在琳官奉行香火，岁月长久；执掌鼎立般的权衡，胸怀中丝毫没有介意。某是山泽间清瘦的儒者，也是尘埃中的俗吏。进入某国便知道其教化，已经感叹儒风；居住在这个邦国而侍奉这样的贤者，今后将依靠您的德泽庇护。赴任上寄居宗丞启 长期试任又有什么补益？您即将离开尚乘而乘星传赴任，旧日交游却没有弃我，首先特别赐下云笺。想到平素敬仰您月旦品评人物的声名，如今更加认识到岁寒不改的情意。伏想宫使提举宗丞，气质严肃而内心宽裕，体度深沉而外表谦冲。用先王之道检验言语、行为和容貌，三者都完备；领悟孔子的忠恕之道，并以一贯之。道德是您最初的志向，文章本来只是余事。早年参与秘密图籍的整理，出外分掌原野低湿之地的荣耀。虽在急流中勇于退处，仍会很快登上显要道路。如今在养恬真馆修养，正更加努力于长远谋划；一旦向熙朝献可替否，便会重新升入近臣班列。某人自怜疏拙，更惭愧自己承受过分恩遇。刚刚开始解下担子，便没能先用柔翰驰书；簪缨相聚就在眼前，欣喜得以预先激发卑微的心情。赴任与寄居主管启　熊子复 我因承受意外的恩典而起用这个废弃之身，冒昧地暂任一方官职；您精妙的言辞过分褒奖我，所受宠遇超过十部，承蒙您的厚意实在太深，而我反省自身，却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我这个人处世多有奇特之处，与时俗很少合拍；在谏官之职上曾有污点，只是常常以仁义之道来敬奉君王。在馆阁中没有什么补益，不久又因言语获罪而离开京城，久已甘心于闲散生活。皇上曲意记念我年老衰退，又荐举我更换南方的官职，后来又寄身于西清的职任。虽说这是由于机缘所致，实在也借助了您的吹嘘。伏想某官气节凛然，声誉显赫，在特殊清贵的职位上安闲自得，但壮大的抱负尚未完全施展；一旦升入显要仕途，必将承受明主的任用。您深深怜悯我的疏拙，曲意为我品评题荐。我姑且附上一封短札，随着往返书信寄去；内心的感激和惶惧，只能更加摇曳难安。赴任与寄居簿启　林岂尘 我姑且出游做官，来到过去所谓“吏隐神仙”之地，这是多么幸运；恰好又居处在贤者以礼义教化的地方，新任已有期限，私心实在欢快。恭想某官气度高峻，学识老成，三年之间以文章声名惊动世人，一次科举登第便使徒众为之烦扰。您如鲸鱼般的大才可以掣动巨浪，哪里容得下把翡翠鸟防范在苕兰之间？鹰鹯与鸾凤本不相同，却未免使鸾凤暂栖于枳棘之中。即将等候乏封之召命，也应当等待三年任期届满。某身佩墨绶而滥居其职，误穿青袍；登堂请教政事，本来愿意听取您如药石般的忠言；学习圣道而爱护百姓，希望不要愧对弦歌教化的职责。内心的欣喜，哪里说得尽。赴任经由与宋宰启　高子美 我仰慕您的德行而倾心，却一直因阻隔而不能瞻仰您的容貌；如今借道奔驰，将要履任于花封之地，可以实现平日的愿望了，这正是时候。恭想某官天赋才质纯美，门第声望清贵华显，本应在台阁之中建功立业，却还屈居州县之职；犹如用宰牛的小刀暂且游刃，试行裁断之才；又如龙剑暂时埋藏光芒，必将防防飞跃而出。某以儒业自老，做吏却很疏拙，请求在小邦中藏拙，实在惭愧；如今能够在大邑中拜见贤者，预先便感到欢喜。当地风物正值和暖，所履行之事应当吉利，还望谨慎保养天和，以符合百姓殷切的期望。赴任与知县启 您宣布教化条令，政绩已经像潘县那样繁盛；我奔走赴任，瓜期正在葵丘成熟，将在不久后前来参承，于是先仰慕您的风采而归依。仰望您的讲席，恭敬地奉上这封短书。恭想您主持县政，厚重纯粹，和顺而高明，博学又通达。您像曲逆侯那样在宰社中表现志向，又像太丘长那样平心率领众人。学术自成一家，文章只是您的余事。您将乘长风直上九万里，正当风在下方；一旦行于青云大道，便可施展抱负。您宰割十二头牛而刀刃仍如新磨，必将在宽广天地间取得功业。暂且系着墨绶铜章，很快就会登上玉堂金马。您暂时屈身任职，早已听闻您使百姓驯化如雉；我等待着荐举书纷纷而至，您也应当妙选于渊君子之中。您学习圣道便爱护百姓，弦歌教化已经传播开来；儒者在朝廷便能使政事美善，不久就会等到诏书颁下。某是执笔的腐儒，承继先业而学识浅末，名分上随太史做牛马奔走，侥幸登上正元龙虎榜的科第。粗略懂得读书，却不熟悉做官；穿着单衣、戴着介帻，冒昧地试任尉曹。今日高兴见到您的盛德大名和仪范，怎敢不恭敬承受您的厚惠？我应当善于侍奉上官，希望不要被您记恨，以求善始善终。怎能只知食禄而懈怠职事？这是多么幸运啊！将要在公堂上拨开旧日的迷雾，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愿意借取您施政的余波。北风顺应时令，良月正当其时。祈请您调养身体，以此来完全符合皇帝的眷顾。赴任上知县启　高子美 早就仰慕您考课为天下第一的声誉和治理地方的功业；您这位贤大夫将要实现自己的志愿，我仰望琴堂而追慕您的德行，叩拜记室以表达敬意。隆冬严寒之时，正应谨慎保养；伟大的贤哲，也应当承受齐备的福祉。恭想某官清正的规范映照古人，高雅的德行卓然不群，学通四部之书，才被称为万人中的俊杰。您在儒林中声名显赫，年少时便在青云仕途得路；仕籍光辉显耀，不久就会在仕途上收获功绩。您要施展经世济民的事业，先要发扬惠养百姓的才能，哪里只是循吏的称誉，足以追踪史传；您自然会由郎官而成为宰辅，与天上列星相应，另受朝廷任命，迅速登上显要职位。某久已听闻您的高谊，偶然得以担任您的佐理，回顾自己初入政途，还不熟悉施政安排，幸赖您一见如故，因而可以向您学习，今后将努力实行，这是多么幸运。相见之日已经不远，我倾心仰慕尤其殷切；还望保养天和，以增加您在民社中的声望。其余颂祝之意无穷，谨此陈述。赴任上邻宰启　林岂尘 桃李树下已经形成道路，我私下仰慕您弦歌教化的政绩；桑麻相接，我将与您结成同僚之盟。欣喜非同寻常，幸运更是万分。恭想某官学问博大，胜过游、夏，文章华美，如卿云；取得科第仿佛摘取颔下胡须，获得功名如同探取囊中之物。您正要在云路上扬鞭前进，暂且在江城施展治理才能。王乔随鹤飞升，想来也会像太史等候仙鹤般等待您的身影；庞统的才足暂时被淹没，大概治中之职并非治理百里的才俊所应久居，只是暂时屈就您的高名。您自有美好的政绩，应当十旬之内便远近传扬，哪里需要等到三年以后才见成效？某身任铜墨之职，深受文书法令约束，哪里能够治理都昌而使豺虎变为仁兽？不过像落居山阳、勉强治理鼯猱罢了。梅花开得早，杏花开得迟，虽都借春风之力；我家贫而邻里富裕，难道不能希望得到夜间烛光的照耀吗？欣喜深切，哪里说得尽。赴任上邻宰启

译我取便道赴任，恰好踏入您的桑梓之地；虽然同为僚属而所任职事不同，却暗中依傍在桃李般贤者的邻近，喜悦之情可以想见，言辞难以表达。恭想某官具有汉代宗室般的仪表、晋代名族般的俊英，文章浓郁芬芳如换桂，议论高妙灿烂如吐花。让您暂时在大县施展制锦之手，已是屈尊；扬镳并驰，仍屈驾于此。您在武城传播弦歌教化，难免令人笑说大材小用；太史等候车骑，又有谁知道您的鳬舄将先行飞达？您天赋奇才，美好的政绩已经蔼然可闻，必将走上通达津要的道路，进而登上台省。某暂时荒废田园，试任山涧小邑；彭泽令任期尚未多久，浚仪却有幸与您同时任职。厨师无能，本来难以请求越俎代庖；贫穷女子无所凭借，只希望借得您烛光的一点照耀。欣喜更加深切，言辞难以说尽。赴任与丞启 仰慕您作为士林所望，却一直没有机会相识；如今竟然在官籍上同列，交游便有了缘由，这实在不是人力所能安排的。我心中期待着相见。恭想某官德行宽厚纯粹，文章华美灿烂，驾车行在熟路上，已可知远大事业正兴起；又如刀刃在新磨的刀石上，实在可惜奇才尚未得到施展。您过分地承担千金之重任，退居百里小邑之间，却如美竹温兰，芬芳怎能掩藏；又如老槐临水，姑且以吟啸自得其乐。如今正是急于求贤之时，日日盼望您施展非凡政绩。某冒昧承任铜墨之职，有幸与您同凭坐席；正要向您问道，尚未闲暇，您却已经移书相告。身旁有珠玉般的贤者，我怎敢逃避形秽之讥？松柏后凋，只希望得到您在岁寒中的扶持。赴任与簿启 我失意地任此一官，虽身为县令，却没有喜色；因机缘而与您共事，还没有见到君子，心中已经忧惧。谨修近在咫尺的礼仪，先致以寒暄问候。恭想某官见识气度清雅，胸襟宽广平和，振作于儒学之林，迈步于仕途之路。至于诣习主簿，有人称许他的门徒；三十年所作的文章，只愿结识韩荆州，人们没有谁不羡慕；万户侯的尊贵，声名从此更加显大，官职也可以预见将来。您姑且以经世济民之才，暂试勾稽文书之职；区区州县职务，本来不是大贤所应久居的地方；将来连续登上台省，必不会落在诸公之后。某误居铜墨之职，姑且想以弦歌教化百姓，将与您结成同僚之盟，再讲习诗书之好。鸾凤栖息在枳棘之中，您难道会成为鹰鹯一类吗？麕鹿只能供厨下食用，我还不能使百姓受到豺虎般的威化。愿意接受您的教诲，怎敢不尽心竭力。赴任与尉启　王清仲 仰慕您的美好政绩已久，只是还没有机会拜见您。李某因机缘而任薄宦，竟有幸依附刘公。如今承颜有期，抚念自身更加欣喜。恭想主簿阁下，胸襟如卧楼般高远，声韵如倒峡般奔放；雄文充满十二车，呈现出照夜之珍的光彩，难以用言语称说其高贵。您将展开九万里的凌空之翼，哪里会妨碍您横飞而上？只是暂时淹留经世济民之才，姑且领受稽核文书的职务。事务繁多，不过烦劳您一看；学问醇厚，很快便会三次升迁。河阳桃花正繁茂，令人欣喜；荆南的杞梓之才竞相挺秀，也值得一见。百里小邑哪里是大贤施展抱负的道路，只是暂且稍作停留罢了。十行诏书都是细密的文辞，您从此便要升迁了。某学问不是为了自身修养，才能又不及他人，名分上随太史做牛马奔走，滥列正元龙虎榜。还不熟悉吏事，冒昧试任尉曹，行动常有摸索道路的疑惑，居处又有面墙而不明的闭塞。恰好替代葵丘的戍守，便与士防成为同僚。幸赖您仁德相依，希望不至于旷废职守。只是担心您奋迅高飞，终究不会久栖枳棘，哪里还能长久趋承？假如能受到芝兰般的教化，北风顺应时令，良月正当其时，还望更加谨慎保养身体，以使福德更加茂盛。赴任与尉启　林岂尘 福建虽只是一个乡域，我早就怀有对桑梓的敬意；莆田分治百里，我愿与您结成桃李之盟。喜悦之情可以想见，幸运竟至于此。恭想某官襟怀清正而能映照风俗，美德卓异而超出群伦。乡党之间推重您的月旦之评，人物都想象您风采非凡。富贵必定可以取得，才华事业大有余裕。如今来到仕途之场，姑且试任神仙般的官职。冀北的原野正空旷，正是骏马长鸣的时节；伊阙的水滩上，应当有鸂▯飞翔的祥瑞。您此行必将远大通达，志向雄壮而有成。某为奉养老亲而求禄，做官并不选择地方；恰逢瓜期将要前往，只是行李尚未整备。暂且骑单马奔驰，先奉上一封问候之书。希望一见如故，再求相识；同为官署僚属，希望结成尽心办事的情谊。赴任与尉启　林岂尘 我们声气相投，久已重视您的文章价值；虽然尚未见面，却难以忘怀求取功名之心。偶然有宿世缘分，将成为新的供职关系。恭想某官耿介而超俗，卓异而胜人。题名时添上前面的字，任官时得到盈数，暂且随从吏隐，姑且试展仙才。人们都说您屈居此地，但您的行动和公正作为终究也并非您所喜爱。登上平原君的荐贤表，百只鸷鸟也比不上您；祝尹阙之滩上，鸂▯一飞便自能超越。通达显要的道路，应当从百里小邑开始；登上台省，也可以期待与诸公同列。某的文章使自己困于穷宦，失意在于疏拙，感叹平生很少与人相合；幸而可以求得同道。我学习尚未优长，固然难免有面墙之讥；政事又不通达，您不要使我受到邻城的讥笑。欣喜仰慕深切，言辞难以说尽。赴任与监税启　赵承之 我厌倦了游学和佩剑，早已饱闻奇士的风采；漫然在江湖间做官，恰好承受仕途末路的交契。幸运并非自己所料，欢喜得几乎忘了言语。伏想某官出身于故家，学问足以受益于良友；沉浮于世俗之中，却不以管理筦库这样的劳务为卑下；对功名放达自适，私下笑看儒冠的陋习。如今正当刚柔并用之时，虽有偏侧也不会遗漏。像您这样久困于此，实在使舆人都为之郁结叹诵。期待您得到同类荐举，赶快施展远大抱负。某冒昧以妄庸之才，将要承受您的光润；只是内心的话尚未表达，仓促写下的短章却已经先送上了。多病而早衰，长久叹息自己如蒹葭依附；平生久已相契，只希望如草木同受雨露。交代 宪使与交代启 我在粉闱分任值班时，已经为落在您后面而叹息；如今在泽国按察刑狱，竟又来此相继任职。事情因幸运而得以相接，惭愧和感激之情交集。恭想某官学问深奥而洞察幽微，英俊的风采承载着德行。您振兴元祐六家的行列，使人想见乔木仍然存在；诵读河东三箧之书，确实是老成之士也难以企及。您早已声誉飞扬，三次承受召命。贤关都仰望您的仪范，政省实在依赖您的详练。柳惠不因三公之位而改变操守，总能从容处于进退之间；陶渊明宁可不为五斗米折腰，勇决作归来之赋。您虽屡次奉命出使，必定还会请求归入真祠。解下官印归去，将大大光耀我们的道术；焚掉芰衣出仕，难道会对这些人毫无眷恋吗？某早年有幸跟随您游学，今天重申契好。虽说资质贤愚与您有差距，但近年来出仕退居大略相同，怎么办呢？再上湘江，子厚曾向梦得说过；屡游吴会，苏公哪里敢望乐天。按身份本来没有竹马之众来迎接，今日迎接您却惭愧自己这把钝刀又来任职；交情不会遗弃旧人，情义必当向新任者告知。见到贤者便思齐，希望借取芝兰的芳香；用德行爱护别人，更应听闻您如药石般的规劝。良好会面不会遥远，陈述的话难以说尽。宪使与交代启

译恭敬地接受荐举文书，荣任镇守宪纲的新职；新命传来，舆论无不庆贺。恭想交代某官风采德业深远，学问见识渊博宏大，早年便从英俊之列脱颖而出，渐渐升入显贵仕途。运输粮草，素来被推许有转运漕运之才；登车执辔，正应施展澄清天下的志向。果然承受精选，俯身按察祥刑。某尸位素餐而无所堪任，充数任职已久，为什么像樗栎般散材，偶然竟列在糠粃之前？虽然惶恐惭愧，实在也是幸运。何况正值兵戎之际，或许狱讼会更加增多。盼望您到来，仿佛以日当年；希望仁德贤明的您大大释放烦冤，也使懦弱庸劣之人最终能够逃脱罪责。仰望依归之情急切，言辞哪里说得周全。帅座与交代启　张安国 我在五管之地荒废职守，已经逃过黜退幽禁的典法；如今又在三湘谋划军务，竟承受您使者经过的恩惠。这确实是衣钵相传，实在出自您的陶铸。伏念我侍奉自身没有方法，与世俗全然疏离，昏暗地行走在利害之途，困窘地处在谗毁之薮。自从离开京城，多次被派去任州官，通常在五六个月之间，便要奔走数千里。精神消耗于忧惧，筋力疲敝于奔驰。忽去忽来，固然免不了受到揶揄之鬼的嘲笑；忽而被称贤，忽而被斥佞，却只能无奈地面对进谗毁谤的人。难道没有二顷田地可以耕种吗？何况双亲已经年老，正高兴将要团聚，却不能因为赐履之荣而归去。恭敬接受命令而行，恳切辞谢却未获允许。这大概是因为遇到某官：学问穷尽圣人奥蕴，道德觉悟超过先民；昆仑也羞于浅薄，蓬莱也相形失色，您远远挺立在尘世之外；文笔纵横如汝水、汉水排开淮水、泗水，驰骋于文章领域。近来刚刚取得一笑之功，便消灭了陆梁的贼寇。虽在您看来只是余事，却宽解了皇上极为忧虑的事情，于是赐环召您归朝，应当告册拜相。如今又把您所镇守的大屏障之地，交给您教育诸生。我怎敢不谨守您的规模，更加思虑防备？敬爱我的老人，也敬爱您的老人，深深祈求您赐福于我。您走一步我也走一步，您快走我也快走，却难望追随您绝尘而去的车辙。帅座与交代启 我有幸阅览您的吏书，又因交契而相逢；我们早年一同在英俊之列前进，曾很早结伴游于桂籍，如今您来到帅府，我晚年又有幸代任您的职务。长久思量，只有感到幸运而惭愧。伏想某官德行真诚笃实，文章美盛灿烂；早年便在繁重的使职中施展才干，长期以来又因公正言论而受人推重。十国相连，正依赖您镇守藩屏；一年之间便能教化成功，正等待您承受朝廷眷顾。春季将尽，薰风已经和畅；正应勤谨步履，仍望谨慎调养节制。太守与交代启 同在一台而分任职事，友谊情义极深；相隔万里而符节相合，心中的约定一如往昔。听说您先行的声誉将要传来，我将因美好风俗而欣然。某恭想某官品行仁义素有声闻，才略深藏不露；从学省奋身而出，直到在天官任职，安闲从容地渐次取得功名，笃实的品行深受君主和宰相知遇。您在急流中勇于退身，矫正世俗的奔竞；大器晚成，等待可以施展才干的时机。只是您韬藏的事业，已经经历许多岁月。为什么任一方官职还没有厌倦，群议却说您受到排挤而不能离去，已经承受太多？我没有什么善政可以告知新任，只能放宽胸怀而藏拙。我要颂扬使君的德行美誉，把所见所闻逐一举出，使旧日治理之地的人情，先知道您的风化。太守与交代启 皇帝从宫禁中发布恩命，调您镇守近畿藩镇。朝廷诏命刚刚颁布，缙绅已经纷纷庆贺；百姓也交相庆幸，等待瞻望您的旌旗到来。恭敬听闻您的先声，欣喜地驰书陈述下情。恭想某官以文章修养国家，清正声望世代相传；入朝是群臣的仪表，出仕则是儒林的领袖。声誉功业振发，早已升任从槖的荣耀职位；内外历任要职，长久承受皇帝的眷顾。武陵是声望很高的郡，本为湖右的重要邦国，朝廷要加强镇守，实在需要借重您的名德。承接流风、宣扬教化，我反而惭愧不能与八座之尊相比；评论政道、治理国家，还要等待您入九重深处施展才华。某偶然得到分竹之职，实在惭愧自己的才力如扬糠。仰慕您的门庭，怎敢不向记室献上诚意？将在道路旁迎接您，并在百姓面前赞美善政。太守与交代启 我剖竹分符任职，久已怀有尸位素餐的惭愧。等到瓜期将至，正好借助您施行善政的才能；有幸承接交代，私下深感荣耀庆幸。恭敬地说，某官出自商岩华胄，是宋代名家之后；器度恢宏，清正而不失和厚。谋略深奥，事情能够应对，万物也能辨名。精诚忠心已经得到君主知遇，事业和履历也因此在朝廷显耀。于是由皇帝明鉴，出任郡守。一方官职尚未到任，千里百姓已经预先歌唱您的到来。您的先声如此显赫，远远便可知您游刃有余。宣扬教化、承接流风，难道只是取得牧民考课第一？救正偏失、补救弊病，所幸还能弥补前人的过错。虽说一时还来不及充分施展聪明才智，如今美好的休征已经渐渐出现。内心的欣喜，哪里可以用言语说出。太守与交代启　杨成功 我听闻您的声誉和声望已经多年；您历下分符，已经出任地方官师之后；在汉南守土，又位居施行仁政者之前。只是交往情谊深厚，实在是我这个愚昧之人的幸运。近来在道路上有幸接见您的光仪，您对我的眷顾特别深厚，又曲意设宴慰劳，晓谕之情十分厚重，我哪里能像古人那样表达谢意？您的处世义理极高，本来就足以敦厚浅薄的风俗。分别还不久，感念依恋却已经很深。想来您到任之后一定得力，刚开始下车施政，颁布条令便会十分顺利，承受的福祉也极为隆盛。伏想某官积学充实于内，怀抱才能而间或显露，长期接受当世任用，自己结下明主的知遇。身着博带高冠，入朝位列九卿；乘轻车、驾驷马，出按百城郡国。正要谋求闲燕的安适，却主动请求出任藩镇宣化的便利职位。等待诏命召还，不必等满一年；更愿您在上为朝廷庙堂尽力，善自安养饮食。祈祷颂祝之情极为诚挚，言辞哪里说得尽。太守与交代启　史友文 朝廷寝止了您在西垣的任命，却分符出镇东海；我奉从吏役，得以继承您的老成事业。听闻大国的风化，能够依傍您的余润；告知令尹的政绩，内心切切仰望您的后尘。恭想某官承受中和之气，教化流布而仁慈和顺。三年任期尚未到远方，竟没有耽误上报政绩；五月便已有成效，独自先以政绩迅速闻名。因为侥幸，我得以参与交接；吟咏您一诺千金的风流，得以接近您进退有度的步武。您处理繁难的市狱，足见游刃有余；沿用旧有教条，我期待自己能够效法您的成规。怎敢料想您谦德深厚，反先辱承您的教诲之音。感激佩服的心情，言辞实在说不尽。太守与交代启　李汝为

译汉代符节出任太守，我幸而承受分竹的荣耀；如今齐地戍守交替，距离瓜期届满还很遥远。顾念自己苟且安处于孱弱之地，实在是借助交代者的恩泽。于是奉上一封短书，略略表达内心。伏想某官才略周全而不局限于一器，德行深厚而含藏光章。真是君子啊，正如那位贤大夫：清正而洁身自守，胸怀高远，藏有秋月般的明亮；宽恕而待人，和气如阳春的温暖。辞采探入义理深处，声望蔚然充满儒林。早年凭文字三千篇建立声名，很快振翼直上九万里。在鼎甲中预示云衢之路，在月旦评中契合众人的舆论。长久以来声誉美好，屡次承受显贵职任。郎官应合列宿，曾受吴天的宠遇；刺史如古代诸侯，回顾当在鄂渚镇守藩屏。应当像贾谊一样思考治道，于是征召黄尚；等待在凤阁施展经纶，前来掌管鸳湖的风月。只是我乘着闲车，屈身拖着疲马，深深惭愧自己这点糠粃在前，更惭愧薰莸竟同器而处。承接流风、宣扬教化，不妨姑且布施中和之政；再主持考核功绩，应当看到您回朝参与机密政务。某因借道而来，有幸得以登门，在紫芝般的容貌前一见，已经实现仰慕的愿望；又承蒙您在北海般的宴席上赐酒，更佩服您的勤厚私情。惆怅与您久未相见，幸而孤单的行迹还能够追随。后来者居上，我等待观看您将来的作为，并一定把它告诉新任者。惭愧任职一年却没有补益，只能更加向往您；其余心意，哪里说得尽。太守与交代启　周行可 您仰承风纪来到虎城镇守，于是使我这个疏散之人又有了交接的缘分。我还没有来得及用尺牍致意，您却先赐下连篇书札；您的谦德和尊光充满我的胸怀，使我既感激又惶恐。恭想某官风采德业卓绝，器量见识宏深，所学无不适用，才华施展无不恰当。您曾运送木牛流马，多次持节负责转运；又乘熊轼、举隼旟，多次分符镇守藩屏。以您平日的声望，政绩本来不待一月便能完成；座席尚未坐暖，台省的书函已经催促您。顾念我实在无能，却一向蒙您知遇，哪里料到年齿已经衰老，还能承受子孙般的托付？二十年的离合，如今再次得到周旋；百万户的百姓，又将相互交授治理之责。倘若您不抛弃常情、不遗忘旧交，希望还能掩盖我的过错，隐藏我的缺点。承受您的教诲已经不远，仰望您的风采之情更加迫切。太守与交代启 回到宰相府第，早已贪得依附骏马而显荣的幸运；分得刺史符节，却惭愧自己只能作续貂之咏。恭想交代某官，是显赫的五公后裔，是治理千里的良吏之师；解剖十二头牛而刀刃游刃有余，取得三百囷粮而功劳无愧。很快承受玺书的宠命，进而陪侍夜席之前；我以孤单的行迹冒昧继承您的旧业。能够像韩荆州那样相识，已经大大慰藉往日的心愿；楚令尹告知新任者，当一概沿用旧日的成规。太守与交代启　高子美 我仰望您如北斗般高大，想着要拨开云雾拜见您，却不知从哪一层登临；如今暂守南州，欣喜能够承接您的旧尘而感到幸运。我还没有献上给侍中的薄纸，忽然收到谏议寄来的斜封诏书。恭敬地服膺您的谦逊勤勉，只是内心又惊惶又欣慰。恭想某官出自万石君般的贵胄，是拥有千卷藏书的名家之后；纯臣没有丢失祖先遗风，远大的器量又得到朝廷议论的推重。屡次由显贵职任升迁，长期经历重要仕途；任半刺而分掌权力，早已留下政绩不虚的歌咏；专守一城而宣扬教化，如今又兴起百姓歌唱您来迟的歌声。麦子已经在两岐抽穗，河水自然润泽九里。您必将承受皇帝的简拔，迅速被催促回朝。某学问浅陋、才华平庸，见识昏暗、方法浅薄；一旦做官，百事都不如人。偶然逃过以文章受讥的批评，冒昧接受分符任职的命令。开始在岭表传播华美风化，虽借助任君续成；在桂阳施行善政，却徒然惭愧不如芡氏。回顾瓜期将近，料想您所在之处并不遥远。伏想您驰情相念，姑且回报五云之下的天子。整束行装上路，还望筹备三月的粮食。夏日刚刚变长，薰风能够消解暑热。愿您谨慎安排起居，更加为民社谋求安宁。《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五 宋　魏齐贤 叶棻同辑 上启 交代 通判与交代启　晁无咎 我承受恩命出任外官，冒昧承接您的旧职；一向仰慕您的道义，能够追随您的风采，自己也感到庆幸。恭敬地说，某官早怀贤能事业，素有美好声名；品行刚正不屈，众人都推重，所到任的地方，百姓都愿意归附。只是您的才器还暂时淹滞，屈身辅佐藩镇。某资质浅薄而自怜，学问迂阔而少有同道；让我陪伴英俊之士在中秘任职，本非我所能胜任；承受宴闲之间的甘美供养，不过是我个人的便利。仰望青云，即使奋力追赶，继承《白雪》之曲也实在困难。将要登门拜访，粗略窥见您的规矩法度，欣喜幸运之情，内心哪里说得尽。通判与交代启　李成季 我滥居末等官职，有幸辅佐邻近州郡；面对纷乱的吏牍，哪里能免于旷废职守的黜责？尘世奔走的踪迹疲惫拖曳，多次怀有解绶归田的念头。难道私人的幸运偶然到来，承受交代文书便能俯身退职吗？尚未见到君子，实在使我心中劳苦。惭愧礼意刚刚修成，忽然您的书信已经降临。惊惶地拜受恩赐，仿佛清凉之气扑面而来。恭想某官器度深沉，性情疏朗敏达，以仁慈宽恕施政，有古代吏师的风范；声誉在身，是当时士人的期望。只是暂时借助处理政务，远大的抱负还被压抑。将要听闻您在济水之地的声名，又会兴起海沂之间的歌咏。退而惭愧自己浅薄，冒昧参与交接。虽然久已学习您的步武，却还没有认识到国家的才能；向来不善歌唱，却敢期望得到和声。帽子难以再加在头上，顾念卑贱的资质哪里承受得起？美玉虽有瑕疵而不隐藏，幸而过去的过失将被掩盖。瞻望您的风采已经很近，但亲见您的德行仍觉遥远。教授与交代启　何道夫 我占着讲席却不能讲学，妨碍贤者进仕之路，深感惭愧；您肯乘车前来，为文坛盟友而出，士人便知道归向。如今道术有了宗师。恭想某官学问深奥而心传圣道，才质美好而由天所赋。您探究事物根本，不只是从语言章句的末节求取；行事井然严谨，平日无论仓促起居都能践履。您深听天地造化的奥秘，把功名交付给偶然机缘。鸿雁成行飞翔，哪里应当独自落后？鹤书一旦召唤，不久便会超越升迁。曾经是冷清的官职，显然不可能久居。某承受您的容颜已久，结交情谊尤其深厚；我荒废陆氏庄园，实在有幸成为贤兄门下。读《阿房赋》时，曾在卷中夸赞您的令郎。远隔龟篆交游，愿世代延续云仍般的友好。自从听闻任命文书，便想引退归去；因日期和文书略有差错而未能应命，致使烦劳在家食禄。坐看岁月流逝，竟然留下贪夫不知羞耻的污名，反而更彰显君子难于进仕的高尚情谊，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鲁、卫之士？只是内心惶恐，奉守此心，在歆向之间未能终受斥责。教授与交代启　陈彦昭 洛中传颂您的声价，我久已心悦诚服；却还没有机会倾听您挥麈尾般的谈论，牵袖相见。近来因补授官职，偶然承受意外恩命，便担任乡校之官，将要承继贤者的事业。愿望得以实现，喜悦和惭愧一同产生。恭想某官是国家的纯美栋梁，天赋才质超群卓异；正逢吉祥时运而入仕，承受上等考课而飞黄腾达。您的议论高深，足以超过孟轲，却还不以言语自夸；文章古雅，可以向游、夏请教而相互驰骋。如今正是君子培育人才，受到诸儒推重的时期。您横经讲学于师席，使藩州流布教化；弦歌之声洋洋盈耳，登门求学者的足迹充满门前。英豪接连出现，道德风气随之转变。您隐几坐于绛帐之中，已经感化泮宫；将要怀铅入紫禁，追随金马门的侍从。某冒昧凭浅薄见闻，有幸依循成熟的规范。即使有奔蜂般的祝颂，我又怎能像藿蠋那样化成贤才？即使披黄狗之皮，也只是补缀狐裘，终究反成累赘。今后还须以实际履践，希望不要造成旷职之过。相见已有期限，欢喜雀跃无穷。教授与交代启　沈唐叟 我暂任鳣堂教授，久已惭愧像瓠瓜那样系着而不能解渴；如今延请您的车骑随从，木铎之声将要传闻，旌旗将要严整启行，我欣喜地与士大夫一起庆贺。恭想某官在斗南独步，在冀北绝伦；学问有源流，洞察圣贤的奥秘；文章不受绳墨削刻的拘束，兼具天地的纯全。早年便在翰墨领域取得功名，已经立志追求功名事业。三年困于枳棘，已经辜负鸾凤的栖息；如今将凌空九万里，正可观看鹏鸟飞行。您暂时停下蓬山的清逸车驾，前来主持芹泮的盟会。郑广文的道术出自羲皇，哪里忧虑自己独自冷落？韩退之的文章上窥姚、姒，难道会长久闲置？只是担心座席尚未坐暖，便迅速被追锋召回。青衫绛帐难以留住骏马般的踪迹，紫诰白麻正急着试用您在銮坡的才手。某滥任教导，误有幸与您交接；学业不精，固然免不了学生嘲笑；书也懒得读，哪里能逃过弟子的讥讽？退而惭愧自己如糠粃在前，更害怕不能成为您的楷模。撩起衣裳想离去，却被事情牵制不能；春服已经制成，先提出瓜期届满的请求。秋日曝晒之时，愿意等候您的行李到来。推官与交代启　赵承之 我接待辞客时，路上偶然有幸陪您倾盖相交；如今随文书远赴边方，忽然又有幸续貂。退而考量自己的微薄力量，仰面惭愧地面对交代文书。伏想某官德行纯厚温和，风采德业深远；以礼自持，实在是外戚中的英杰；以忠诚规劝君上，独有公车上奏的伟大声名。如今暂且屈从簿领事务，才能还没有完全施展。您的声望高远，适合掌持旌旄，哪里会局限于浅近职位？处在崔群那样的幕府之中，本来就不是您应当久居的地方。您将要披露如雾中隐现般的文章，迅速奋飞如风中大鹏。某因谋求衣食而被迫做官，误承这番恩命；曾遗憾自己来得太晚，错过桃李成蹊之后，怎敢预先谋划，竟有菅蒯代替良材的荣耀？虽说难以追随您的步武，难道求得交游的机会就容易吗？我惭愧困窘，预先害怕自己像斵鼻之人那样无能。前人的事情可以作为借鉴，我只是徒然希望效法伐柯的准则。抚干与交代启　张全真 仰慕您已经很久，私下怀有仰赖您的心愿。从此在仕途中行走，将要追随仁贤之后；能够有这样的幸会，实在慰藉平生。伏想交代抚干学士，资质高明，学问通博，保持自己的才能，无论到哪里都适宜。凡是所任官职，必有政绩可以记载；如今还暂居幕府而为诸侯效力，已经听闻当权者对您的知遇。您本来已经上章交相推荐，恰好承受除召，很快就会显扬于世。某自视没有才能，哪里承受得起任职？今后当思量夙夜勉力，遵守应守的规矩；哪里能有多年时光，尽享无穷的友好？谨陈书牍，略略表达内心。至于精微深奥之处，不是容易叙述的。干官与交代启　赵德庄 在河梁上话别，来不及追叙谈笑的余意；如今在海角做官，才走到您先前走过的道路之后。虽然道路崎岖本不足道，但这次相会大概并非偶然。恭想交代某官天赋宏才，家传奥学；在幕府中办事，仰赖岑范那样的声誉；天下太平，也确实因为得到张某的辅佐。近来借重东都之地，暂且陪随驷马车行；吞舟之鱼暗中得益于漏网，容纳牛的大鼎也将要被取来调和羹汤。某早年与您同在官署，又结姻亲；等到捧受交代文书的宠命，更加知道交际情谊的亲厚。退行而追及前人，自怜已到仕途末路；长跪读您的尺素，如同亲接胜友，欣喜和惭愧交集，书信中的话哪里说得尽。宰与交代启　张壬仲

译荣幸地承受皇帝的允准，显然承担起百姓的寄托；九重云霄为之改色，光芒浮动在列宿运行的轨道；百里之内百姓倾心，欢喜震动诸侯之国。您正安闲居处而有余裕，所履行的事情应当吉利而无过失。恭想交代知县朝奉秀，选自闽山清俊的人才，在建水文场如大鹏展翅；早年便有玉笋般新秀的声名，如鹗鸟挺立于仕途，长久列名金闺。朝廷眷顾令尹承接流风、宣扬教化，正是任用贤能、使其施展才力；姑且试用宰牛小刀，暂时留住骏马之足。先声传入境内，久奸闻风而逃；和煦之气使春天回返，远方之人将背负行囊前来归附。等待您在琴堂取得最优考课，便会登上宰辅之列。某早年不懂治政功绩，却很快得以承受交契；旧日规制不足以裕后，最终也很少留下百姓去思念的德政。您的新政完全可以光耀前人，我只是感叹自己来得太晚，未能写入史册，反而先冒昧收到您的云笺。您的书信使我感到慰藉而深受勤厚之意，愿永远铭记不忘。时值寒冬，愿神气保养、胸襟冲和，幸而更加承受美好福祉，以使颂祷完全符合。宰与交代启　邵公济 荣幸地承受表章荐举，暂且屈身任宰县之职；善良之人听到命令便倾心归附，豪强狡猾之徒闻风而收敛踪迹。何况我处在交接任职的末尾，私下更加增添庆幸欢喜。恭想某官明习六艺文章，深通世间事务；登高能作赋，具有列国大夫的才华；所到之处百姓都思念，又兼有两汉循吏的功绩。尚未在云禁之中飞翔，却已经在雷封小邑中施展切割治理之才。百里山河顿时增添光彩，万家鸡犬也更加安宁嬉乐。某久未与英贤相见，欣喜承受您的余光；前后相继，偶然共同掌握民社之权；始终不改此心，发誓继承子孙般的友好。宰与交代启 东海辽阔，我十年来只能仰望叹息；如今得见景星，众人都争先瞻仰。很担心治理小邑会造成许多伤害，唯独庆幸效法前贤并不遥远。恭想交代某官忠诚纯正而许身报国，和乐仁厚而适宜百姓。骏马的脚力已经超群，即使追赶也可以列入十驾之中；豹皮般的文章光彩灿烂，尚可窥见您全部才华的一斑。您身在淮海之邦，长久屈居于云霄般的高位之下。为什么不归于皇帝身边，以符合众人的期望？您飞奔而去、绝尘无踪，我不能继承大贤的足迹；即使安闲游处直到年终，又怎敢忘记以您的后事为师？宰与交代启　赵德庄 早年与您结交，曾经处在英贤之后；后来在穷途上为米奔走，又承受您善政的余泽，仰望您的芳尘，心中实在惭愧。恭想某官天赋才华卓越，培养德行纯粹；门第清高，亲戚自然都成为师友；吏治才能超越群伦，施政条文不离诗书。您的光彩长久传接于星轺，使惠民养民之政暂时降临花县。韩退之山水游赏的乐趣，自己便能从倦游中获得；元亮弦歌教化的风气，大概只是余事。如今考课最优的奏书正在上报，正逢贤路大开，应当陪同名臣，迅速取得空缺的显位。某冒昧凭弱小的根基，得以请教于您的下风；相隔千里而兴起思念，久被关河隔断，只能在梦中相见。五云之下忽然寄来翰墨，衣袖之间顿生光彩。正逢这样的机遇，又超过从前的交情；我要取法您的典型，不只在文字之间。退行而追及前人，可笑我不自量力；若能策马登上要路，实在也会与百姓思念离任贤者的心情相同。簿与交代启　林岂尘 我们声名踪迹彼此听闻，却从未见过一面；朝夕盼望相见，实在劳苦我的寸心。如今是什么样的机缘，竟使我们有了交代的情分。恭想判簿在儒林中有声望，家学重孝友；祖先遗风在乡里月旦评中蔚然有誉，政绩声名又飞扬于仕途。您固然自说州县职务只是徒劳，人们却也说富贵之路都由这里开始。为了报告三年的政绩，哪里容许只停留百里？某有幸加入宗族盟会，又与您同处乡曲；何其幸运，在您开始牵丝任职时，便成为佩印官员的交接者。顾念您的行李怎敢迟延，只怕到了瓜期而您想要有人代任，便说：还没有见到您停止任职，希望届时能倾盖相交而互相忘却身份。斜眼看着此事，稍稍欣喜于效法前贤并不遥远。尉与交代启 我们相逢时便如同平生旧交，心意相通，未曾忘记当年倾盖相交的情谊；把这番交情寄托于不朽的文字中，亲密之情将因缔结交契而得以实现。我深怕自己荒废职守，妨碍贤者的事业；听闻您的先声已经传遍道路，怎敢凭借一纸书信，来表达我的一点诚意。恭敬地想，某官您在江左传扬芳名，又是武夷山孕育出的英秀之才；谈论经学时压倒同席诸人，胸中藏有三万卷书；发策取士、决胜科场，笔下奏出五十弦锦瑟般的华章。您被皇帝优选入枫宸，早已在科举名籍中腾达，声名卓著。您的学术大概本于家学传承，政事一向明晓吏治。如今尚未施展经纶大略，便来掌管警捕之权。正因为宏大的才干不怕徒劳，所以同僚们都共同欣喜于得到您的帮助。奸邪贪吏闻风畏服，预先便慑于您的威名；父老欢呼，都指望不久便看到您的德化。您虽可称南昌的仙吏，难道会久留在西掖而不成为掌诰命的词臣吗？我正倚着等候诏命，盼望您入朝升任禁近之职。我出身荆溪的寒门，是璧水中的贫寒儒生，惭愧于仕途蹭蹬多年，一生不过勉强得到微薄俸禄。三年坐耗岁月，对政绩毫无补益。哪里料到您爵位先我而显，竟又有了子孙般的契交？只是前车之覆还劳您引以为戒，旧有的弦索既坏，也应当费心重新调理。愿您施行新的号令，彻底革除懦弱庸劣的弊病。我赋诗写风吹舟摇、随风飘荡的情景，实在是兴尽而想归还；又歌咏《星言夙驾》之诗，唯愿您快马加鞭。如今冬季的时令正值孟冬，车子已经装好，戒备严整；愿您调和鼎中羹汤，使它合宜，以此副合皇帝对您的眷顾。请托求进。给沈丞相的启；孙仲益。仰望平津阁，平素本没有像盘曲大木那样的资质；伏在光范门下，却只有奔走疾驰、终究不能脱颖而出的叹息。只是您有如广厦千万间庇护众人，又如悬水三十仞奔流而下，没有什么不能包容荒疏，自然施加润泽。想到我自己，器量狭小如斗筲，技艺困窘如鼯鼠；病鹰将死，瓦砾却争先在前；瘦马无人收用，只好以鸿雁为伴。适逢您执持介圭入朝觐见，正登上宰辅之位施行任用。您兴起对逐客之魂的哀悯，怜悯愚昧者和穷困囚徒的罪过，使我得以走出九幽之地，重新享有日月的光明。您为我拭去污垢，除掉疮痕，让我在深严的书殿中任职，真正享有优厚的庭廪俸禄。按理本应就此罢休，而您的恩德却使我获得了再生。我自怜年老，已经没有苍蝇附骥那样攀附的心愿，却仍有所期待，还怀有老牛爱护小牛的感情。恭敬地想，仆射相公您的仁德一视同仁，善于施惠并委曲成全；万物各有不同，却能把它们合并成伟大事业。即使四海都沐浴在您广大鸿恩之中，而我一人独受特殊通达的恩遇，哪里敢生出无厌之求，更想萌发非分的愿望？所依仗的，是您推己及人的慈幼之义，以及一向厚待亲亲、爱护万物的慈心。九仞高山尚且要再添一筐土，百川奔赴大海也还要等待水流逐级盈满。仰望您不知疲倦的仁心，希望使我获得善终的福分。我这样不断求取而不知满足，本来难逃屡次冒犯的责罚；若自我放弃、自暴自弃而不再开口，又恐怕将来留下悔恨。给张丞相的启；滕子昭。

译我身陷井底却仰望蓬瀛仙境，远远隔着沧浪之水；乘坐浮槎上冲牛宿、斗宿，幸而得以瞻仰上相之星。三十年来仰慕您的勤切之心得到慰藉，也忘却了跋涉数千里的劳苦。既然实现了趋赴您的愿望，怎敢不修持执雉相见的诚意。恭敬地想，某官您的名声充塞天地，功业成就在宗庙；德业足以辅佐圣神，学术足以作为帝王之师。自从委身仕进、建立声名以来，常常爱护君主而忧虑国家。先朝政治极盛之时，您便知道狡黠的敌虏值得忧虑。时局多难，上天降下重大使命。您起而应合云龙际会，亲近依凭日月之光。穿着衮衣绣裳，完备三公的典章仪制；乘碧油车、张红旗，人们仰望上相的威仪风采。庆福归于一人，使国家九鼎般的根基更加厚重；文武之道兼备，亲自承担国家安危。使太阳般的君威重新居中，转动北斗枢机而独自运筹。您已经斩断蚩尤的臂膀，请再斩下袁尚的头颅。您思谋平定中原，发誓扫平北方寇敌。奋身而出，冒犯艰险，栉风沐雨已有五年；决胜运筹，斩获敌首、擒获俘虏以万计。张尚父有鹰扬般的气概，挫败敌人虎噬般的凶心。若堂上的军队不能迎击敌锋，那么关中的利益早已不再属于我方。既然猛虎在山，情势如此，为什么又要说飞鸿沿着水边飞行呢？于是任命召公，只希望在南海整治疆域；又降下伊尹那样的贤臣，并约束商王左右的臣属。我早年便依托您的门墙，晚年受到您的陶铸；您借给我两路督军的檄文，使我一家从垂死状态中解脱出来。哪里料到在流落余生之后，又能听到您催促我迅速归来的新诗？只是我长期隐居山岩沟壑，远离您的光辉和尘迹。冯谖出门没有车，原宪贫困得露出胳膊肘；跛驴肯借给我，尚且还缺少东家的帮助；幼子等候我归来，我却更加迷失在前路。因而不能趋赴台席，反倒使蓬心受到激发。远远瞻望海鹤般的姿态，共同看见风云般的护卫。武公入朝为相，曾没有《绿竹》那样的诗篇；仲山甫长久怀念，只能吟诵歌颂清风的句子。给曾丞相的启；翟公巽。我四处求食，困顿而未能遂愿；与当世结交，穷困之后才来归附。仰仗您宽容接纳，并不是因为有人介绍。听说富贵者向贫贱者求交，便会使自己的声名更加宏大、流传长久；平民把自己托付给王公，依靠王公的名望而获得尊重。只是这种寄托于不朽事业的关系，彼此相求实在困难。若不是合适的人，对事情没有益处。礼乐方面的后进之士，大概应当先选择而后求取。名望和实际尚未加于其身，哪里会无缘无故骤然来到？深思前代那些进取之人，都想献身于事业而有所作为。时机一旦过去便不会再来，事情总是难得而易失。没有君主便令人哀悼，士人一定要带着礼物出境求仕。背负求进之嫌，即使圣人也只能终身涉世而不能避开。往昔的贤者已经不再出现，如今谁能与我同道而行？后生担负大道却求取轻薄，前辈倚仗尊贵而交往傲慢。方榫对圆孔，显然是形制不合。击鼓弹瑟却求取竽声，哪里能得到声气相同的同类？若不是遇到时机、推行大道，并且有意借助志士仁人的心力，才或许能够成功。若能彼此相遇而互相信任，我虽不才，也愿列于您的门下。我悲叹如今俗吏的才能，失去了勇往直前的气概，却要把自己当作贤相。当国家重任在身时，自己应当估量才力，能听取宽宏大度的言论；我私下仰慕昔日有人穿着粗布衣服，只凭一次会面便谈论当世大事。我的才疏而意愿广大，本来确实无法胜任；交情浅薄而言语深切，又怎能使自己明白无误？把夜光珠投给别人，对方尚且会拔剑相视。何况我不过是未琢的璞玉，若不遭到轻慢辱骂便已经是万幸，哪里敢图求您特别通达的知遇，独自超越拘束牵制的议论？既然已经得到您这样的人物，又再次相信您的言语。过去我曾经叹息，如今竟然远远超过所望。恭敬地想，某官您辅佐三代，成为四方仪范；功劳存于社稷却不自称，德泽遍及海内，反而使人深深敬畏。您修明礼乐，致力于收罗英才，哪里会舍弃末节般微薄的礼数，正是为了求得士人最看重的知遇。孟嘉稍有不同，您便感叹座中只有自己识得他；鬷蔑只说了一句话，便立即被您携手带到堂上。从前豪杰得到知己后没有归报其德，只想借此使君主显明、自己声名显赫。忠臣荐举人才而不自称有功，是把它看作报国的公正举动，哪里会把求取私利当作长久邀宠的才能？想到我这块散材还没有被当作弃物，虽与樊哙等人同列，有时也能羞居众人之前。愿为诸位拔旗先行，使人知道国士应当如何报答。给魏丞相的启。您开设招贤之阁，使我荣耀地有希望登上龙门；我扫净相国府门，愿多少能有机会一睹凤凰。虽然贵贱地位各不相同，难道就没有可以托身的机缘吗？冒昧陈述我的愚诚，仰望您明察。恭敬地想，某官您是宗庙中的重器，是隔世难遇的真儒。平生没有不曾读过的书，胸中所藏都是可以传世的学问。才干足以担当栋梁，已经在实践中得到证明；器量包容湖海，又有什么不能容纳？声望超过弱翁的贤能，善于进谏而具有郑公的正直。您离天不过尺五，曾经依附龙衮的光辉；又曾暂任二千石官，享有佩带鱼符的恩宠。百姓安居田里，官吏服从教条，齐声唱起襦袴歌；仓箱充盈，纷纷歌咏富足。政绩上报九重天子，恩德施行于千里之内。如今归朝调和金鼎中的盐梅，再次侍奉玉皇的香案。我私下想到自己，是天地间被遗弃的人，踪迹如浮萍断梗般漂泊。智谋比不上普通人，见闻又没有遇到通达之士。备尝姜盐般的贫困，只白白消耗了漫长岁月。姑且收藏雾豹般的文章，徒然羡慕云龙般的头角。半生学习帝王之学，却独独落后于众人。入场参加礼闱考试，每每惭愧于不能跻身千佛之列；感慨刘蕡未能及第，也同情李广终身不能封侯。穷困得泪湿牛衣，忧愁中又生出髀肉。惟愿大贤施展阳春般的恩泽，使我这个小人物也得到恩惠，获得死灰复燃的喜悦。您只需品评一句，我的声价便可增加三倍。即使因您的推荐而得以进身，或许会因此生出哀悯王孙的心情，我又怎会有一天忘记您？还希望将来能够报答您把我视作国士的恩德。给丞相的启。我恭敬地认为，您位居霄极三阶，我仰望那光辉灿烂的座位；天地之间万物繁多，却都在和煦广大、浑厚无边的造化中生长。虽然宗臣的尊卑等级远远不同于一般人，但天地大化对万物并没有不同。何况我早年蒙受您的顾盼，久已因离别而惆怅，哪里敢忘记越分求见会获罪，仍冒昧写信问候。我想到自己，宗族衰败、家业失传，不过是学识荒疏的浅陋书生；上天偏偏给我迂腐愚笨的性情，人人都笑我疏阔。曾在贤关求学，谁怜悯我如宁越那样的勤苦？在俊彦之列登名，哪里敢说自己像贾生那样年轻有为？一踏上仕途，屡屡困顿于穷途。虽有斗升之禄，已经能够奉养双亲；但案牍簿领的事务，却不适合我做官。承受恩流治理下邑，哪里足以供给隐居三径的资费；辅佐刺史镇守边城，又冒着五溪的瘴气。任期刚满，家中灾难却接连不断。孤苦的余生，未能奏出商调的琴曲；步入晚年，又产生庄子鼓缶般的悲哀。志气受到摧残，鬓发也日渐衰白零落。想要朝宗般奔赴京城，却迷失在楚地边塞的云雾中；抬头遥望一方，身体远离长安的太阳。进不能弹冠结绶出仕，退又没有办法耕田灌园。奉行岁时祭祀，却无力供给祭祀之事；面对儿女婚嫁，又未能完成一世的责任。若不是造物主回施仁慈，谁还会想到我这个将要弃尸沟壑的人？恭敬地想，某官您是隔世而出的英才，禀受精粹的元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译您的智慧足以应对各种事机，却从不失去正道。您首先建立和戎的策略，大大彰明治理国家的功绩。商汤自己得到伊尹这样的老师，眷顾求取而获得一德之臣；傅说像画像中的贤相，因而被任立为总领百官的人。您使天下风气焕然一新，完全恢复祖宗旧制；毁坏旧有的植党，驱散结群，开辟众多正直之士的道路；振兴停滞的事业，补救弊病，建立太平的基础。神京屡屡获得丰年，珠玉般的光辉仰照澄澈的天象。您的大功冠绝古今，将要追比三代而同样隆盛；您高雅的度量包容一切，哪里忍心使一人不能得到安置？愿您留心倾听，垂听我这个盲人般的浅见。愿从笔端起草润泽之阴云，尽力挽救焦原的旱灾；愿在万物之外庆贺宫商和谐，再次使寒谷回到春天。使我不因困穷而劳累心神，也许还能勉力跟随您从事政务。自我推荐的羞惭，是情意逼迫我不得不这样做；想要报答您的诚心，直到此身终结也不会停止。给右相的启。赤诚之心激切，早就怀有知遇之恩带来的忧思。黄阁深严，未能实现趋承拜谒的便利；对您的仰慕更加迫切，怎敢耽误修敬致意的勤谨。恭敬地想，某官您如星斗垂下文采，胸怀天地般广大；身负五百年间名世英杰的才德，展开九万里南溟鹏程。经纶四海，没有什么事务不擅长；应对千般变化，从未有过屈服。大节凛然可敬可畏，宏大的谋略绰绰有余。怀抱尧舜之道来使君主成为圣贤，以桓文霸业自比为耻。朝廷因您而有轻重，天下以您为安危所系。自从登上槐席的尊位，更加受到皇帝的眷顾。谋划帝王之道，裁断国家大政；使帝王的事业兴盛，代替上天完成治理。安坐而成就停止战争、刑罚废置的功勋，更使百姓富足、人民安定。群才得到任用，各项政务修明，普遍形成晏然和美的时期，长久辅佐国家盛成的事业。明君贤臣相逢，应当继续吟唱虞舜的歌；圣贤相遇，愿意继承王褒的颂辞。我想到自己，才材如樗栎，年华已逼近桑榆；一官奔走于尘劳，七次任职都沉迷于簿领。退居有哭号之声相逼，进身又没有左右近臣的容纳。我惶惶不安，叹息自己始终未逢知遇；孤独落寞，与世俗难以相合。高山流水，觉得缺少知音；《白雪》《阳春》，终究没有几个人应和。幸而遇到大钧播化万物，何况您又开东阁来招纳贤才。既然长久托身于您的庇护之下，就不应妨碍自己的操守和行履。我的心情如同车辙中的干鱼，愿回到沧海的波涛；踪迹如同寒冬的草根，盼望沐浴阳春的恩泽。给吕丞相的启【辞免】。我恭敬地接受制命，被授为尚书左丞；回朝侍奉宸庭，才经过一个月的时令，便骤然承受图任，实在不是皇帝所安宁的安排。我想到从前在先朝，曾获准辞去古枋之职，虽然外任迁转而时间渐久，内心实在一直忧虑。适逢皇帝访求道理之时，首先受到执经讲论的召命；正要深入研习旧学，希望以此启发引导圣心。像涓滴露水一样的诚意，我早晚都用心于此，没想到自己衰老拙劣，竟又玷污了皇帝的宠灵。何况喉舌之官掌管言论，又参与运转股肱般的重要政务；即使明知自己只是虚受其职，也已经进献了诚恳的辞章。伏望某官体察我的至诚，宽恕我的不足；有机会因清问而问及此事时，特赐一言，把已经施行的成命收回，另待杰出人才由众人荐举。若能安守愚拙本分，实在承受了您的洪大私恩。给师相的启。我切实承受您的教化养育，幸而身处陶炉熔冶之中，怎敢冒犯罪责，冒昧陈述衷心恳求？只因自己愚昧，希望您予以怜悯。我想到自己本来没有什么技能，却蒙受任用；早年追求功名的愿望，在多年困顿挫折之后已经忧患消磨殆尽。衡量才干、估计本分，本来就将这样老去；被投置闲散之地，才是适宜的安排。然而心意不能自行安定，身体也未能遂愿归休；又被饥饿驱赶，谋划没有希望。一个官职把我派往千里之外，暑天行走，路上要耗费一月；全家抱病，而我血气容易激动、精神形体早衰，既不善于调养扶持，竟几乎困顿不起。刚刚拿到印绶，只见吏民，政事还没有来得及施行，疾病却使自己无力，难以再有像弱翁那样的善政声誉；更不敢希望人们深知我本来不是长孺那样的威名之士，哪里能够像卧治那样安坐而治理呢？想到自己孱弱鄙陋，必然招致过失；现在不早作打算，以后便难以苟免。况且按照我的性情，即使鄙薄事务，也一定亲自办理；到了郡中，起初哪里容许闭门不出？即使佐史足以任事，曹掾又怜悯我，即便勉强成事，难道能没有惭愧吗？至于糠豆都不能充足供给，妻子儿女十分可怜，忍饥已经四年，尚且妄想着吃一顿饱饭；即使还能够勉强支撑，也应当为此拖延行期。再加上当地风土不适宜，实在担忧积聚的疾病不能痊愈，恐怕病势渐重，不能自行回来。伏惟太师仆射相公您心存至诚，恩惠周遍万物；体察衰病之人的可怜，听取我以危急困迫自陈，使我有幸免于持符守郡，仍允许我领取祠禄。这样我便可以奉祀神明，稍稍安居丘园，希望专心调养精神、接近医药。若此恩愿果然实现，即使死去也不会忘记；只要还没有填尸沟壑，怎敢不竭尽犬马般的报答。给汤丞相的启。我恭敬地认为，喜爱生养，是天地的德性，使万物各得其所；创造命运，是君主和宰相的权力，最以一人不能得到安置为耻。若没有包容海内的器量，哪里能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心事？遍观远古以来，崇尚的都是正直。自三代以上，没有超过两位贤相的：姬旦亲自握发待士，勤劳不懈；伊尹承担了内沟负鼎般的重任。他们急切地接纳贤士，难道只是为了求取眼前小名？大臣侍奉君主，是希望得到人才来治理国家。自那时以后，世间长久没有听闻这样的事情，我以为这种道理已经失传。幸而我亲眼见到，恭敬地想，某官您是真儒无敌，德行广大而有容；才干冠绝一时却不自恃，完整的圣贤之道足以济助众生，又将各种作用深藏不露。您早年凭帝王之术获得圣明君主的知遇，初到京师时，携带书籍，在群雄中角逐而压倒众人；不出国门，便使宰相掌握众美而进献给君主。您推行所学而努力实践，有好的谋略便入朝报告，只以明理辅佐圣主，不被其他言论迷惑。所以运筹决胜，谋略能够与君主相合；对内修明政事以端正朝廷，对外和好戎狄以安定华夏，使百姓登上春台般的快乐境地，使国势安稳如泰山。已经长久收起干戈，起初也没有声色张扬。您取用孟轲二三条策略，贤过崔浩十万大军；本来规模都已在胸中确定，这些事情谈笑之间便可运筹掌握。

译功业成就而不自满，地位越高反而越谦逊。时机到来便成为当世贤士，只可惜我只能认识衮衣贵人的尊贵，而年岁已经来不及了。唯独您完整享有辅弼重臣的荣耀；考察您用来致君事亲的一切作为，都出于喜爱贤能、乐于善行。那些说对人无所不容的，是君子之道；而喜爱贤能便赐给他福分，是《皇极》所说的道理。何况如今您正被选任而登明堂，谁不愿尽忠并希望得到恩赐？如果以这样的心意接受士人，难道会说他们无缘无故来到您面前吗？对于不成材的人加以培养，对于没有才干的人也加以培育，往往都收纳蓄养；小才使之成就小事，大才使之成就大事，一概等待任用而不遗漏。何况我虽是疏远卑贱之人，也有得到陶铸熔炼的希望。我想到自己性情资质本来鄙陋，人品平庸低下；偶然承袭家声，继承了文史传统，而父兄凭词科进身。幼年曾勉强列于求学之徒，勉力奋起想要高飞，却自取控地之羞，于是断绝了凌云的梦想。既然蒙恩泛泛为官，渐渐忘却旧日操守；地位仪表不足以使众人知晓，事业也不足以求取上官的声誉。任职三年，甘心承受从事官务的劳苦；治理百里之地，竭尽心力从事催征赋税的差役。按照名位考核实际，理应置于散职而投闲置散；如今只是在沸汤中勉强逃过谴责，又得以参与幕府之下的奔走。虽然在四方求食，按道理也难以选择地方安然居住；三月聚集粮食，形势好像登天一样艰难。因为要跋涉五千里山川险阻，带着数百名老幼一同前行。前进还有道路，像僚属众多那样可以依靠；后退却有粮食不足的忧患。危急的心情几乎要崩溃，半步也不能前进，如同坠入九仞深渊，仰望千寻高的绳索。幸而大钧播化万物，以至仁存心。倘若不来投诚，那几乎就是自我放弃。口里将要说话，脚也将要前进，三次来到门前却仍然惴惴不安。您的力量可以施展，我的器用也可以任使，不过是您稍稍伸手的一点劳力罢了。伏望赐给我曲意成全的恩惠，宽免我不合宜的罪责，使我不至于在余生中断绝希望，发誓竭力图报您的功效。饥饿的人容易满足于食物，口渴的人容易满足于饮水，我哪里敢萌发满足贪足之心？制度在于保存法令，施行则在于用人，这大概就是造化决定命运的道理。给史丞相的启。我寻求长安的粮食，准备接受征辟文书；伏在光范门下，仍然求见宾客，只是特别怀有恳切之意，不敢明白直说，姑且把万分之一的心意写出来。您若按照四六文体筹划图谋，我愿助成周人等待山甫的情意；您若广泛接纳施行，也正合虞舜举用皋陶的心意。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请求，惟愿公听取它。私下认为国家处于安闲之时，应当思考文武长久之策。何况外夷纷纷扰乱，越是在自我治理的日子里越应严整，哪里能说行旅交通可以放缓对国家根基的忧虑？国力空虚便难以行动，百姓困苦便容易动摇，这难道只是谋国的计策吗？您知道应当忌讳轻易使用‘用兵’二字。然而能够应战，才可说已经安定，所以想要收敛的，未尝不是先张开力量。如今只是千里之外畏惧敌人，却没有想到四境尚未治理；元气先已耗尽，各种作为便都无法展开。群材交给一会儿谄佞、一会儿贤能的人，正直言论任其自鸣自息。耳目所接受的既然狭窄，心腹所委任的也偏颇。对百姓或视为赤子、或视为龙蛇，始终没有得到敌情的实况。用皮币、犬马等礼物，只说要量力而行。军籍已经隐没在遮蔽和防范之中，将才又受到嫉妒者的困厄。水军没有训练，马政没有修治。挖掘这样的池，修筑这样的城，难道可以没有九种攻城器具吗？锻造你的戈，磨利你的刀刃，谁能阻止第二次击鼓时的衰竭？仰头思考这些事情，没有一件不是国家大事。上面发号施令而下面不响应，这是朝廷常有的说法；外面呼喊而内部听不见，郡国也有这种议论。只有事事预先准备，才可以没有忧患；如果人人各不相同，又凭什么取得成功？周朝得到上等人才，汉朝得到中等人才，边防将领应当怎样决断？范蠡治理内部，文种治理外部，责任恐怕应当分开。试考察先朝建立四总管的谋略，再看看诸儒分设三大镇的主张，都想选取有民望的人，随即授予他们处理事务的权力。采用孔明、陆逊的规模，竭力实行晁错、充国的议论。把江上的屯兵迁到淮上，把关外的粮食充实得像关中一样，使掌握守御的方法逐渐讲求，招抚怀柔的谋略逐渐施行。群犬正在狂吠，便应养威持重；两虎已经相伤，便应乘乱取胜、欺弱灭亡。这样才是汇聚群策共同谋划，哪里会到了连一寸功劳也无从谈起的地步？与其等一朝祸患从这里爆发，哪里比得上早早防守千里要冲？如果任用人却又怀疑他，怀疑人却又任用他，那么听到的事情不真实，真实的事情又听不到。草野间的私下议论动辄违背槐棘重臣的成算，又有什么奇怪？日月流逝，风雨又聚集而来。不要说天变不足忧虑、民间言论不足遵从。这样或许君子有所依凭，小人有所畏惧。恭敬地想，某官您是天地间应运而生的气运，世代辅佐社稷的重臣，像砥柱一样坚定不移。挽回平原、黄河决口般的局势，正如终日刮风而天色阴暗；洗净咸池般遮蔽白日的污浊，竭力调和改革变化的琴瑟弦音。重新享有和戎之金石乐，仿佛可以讲述古今而歌颂德行，也足以载入简册、流传功业。然而大师维持城垣、辅佐隆兴，不满一年便已如此；如今西平有子，赞美嘉定，行动将近十年。这不是门户私家的荣耀，实在是承受天地所托的重大责任。用药最重要的是先使人无病，停止车驾应当在尚未奔驰之前。丞相也应当始终维系国家，不可厌倦。像我这样的人，才拙而且因禀性狷介不合时宜，只是独自切实考察治乱的根源，知道应当谨慎对待事机萌芽的防范。贫贱使我不能实现志向，忧患又接连熏灼内心。从前在服丧期间，想上书给范文正，却没有门路；如今来到宫阙之下，反而作石徂徕的颂文，却难以开口。推荐给我们的丞相，是想让您主持金耀之书，谋划时涉及您的内心；这样姑且愿意接受铜梁的征辟，仰仗您大力播施恩泽。何不进献一点小小忠言？我怎敢不倾吐肺腑之见，实在是把心腹话全都告诉元老。一丝一毫若有补益，即使死一万次也甘心。平津阁招贤有三次，遗憾的是难以接受汲生那样的直言；洛阳太息有六次，实在是想保全周勃的功业。给参政的启。

译您开辟黄扉，光照万物；即使后来才进行陶铸甄选，我又怎敢希望得到您的题评？谨把诚恳的心意全部陈述，呈送到您崇高严肃的门下。我私下认为，国家端正治理的根源，宰辅承担荐举贤能的责任。入朝则垂绅正笏，每天向皇帝称说进用贤才；出朝则润色文书、起草奏章，收藏其中的名额而荐举士人。虽然内外本来同为一体，却共同以一心推扬人才。凡是借助您的言语而立刻生出羽翼，哪里曾想到像我这样驽马般卑贱的人，妄自经过皋乐之前？像我这样，才材浅薄而命运奇特，出身寒微而家族衰替；弓冶失传，沦落了箕裘相承的事业；鼎彝坠落，失掉了阀阅世家的传承。颠沛困顿于穷途，半生已经渐渐过去。回想初次登门时，便极蒙您下榻相知。后来时运正当执掌权衡，却深切哀伤于父亲已逝。恰好身处幽隐之地，未能遇到造化般的功业。墙角残蔬，自绝于阿衡宰相的鼎俎；海边断梗，徒然仰望傅说般的舟楫。后来请求治理百姓、使母亲欢心，等到边戍期限届满，又遇上重新严格遴选。闭门居里，已经六年；改任京官，还缺四章文书。您在行道时尚且怜悯我，何况我趋附风采又有旧日情分？恭敬地想，某官您是使国家清明的硕大辅弼，是应时而出的真儒；继承皋陶、夔契的宏大功烈，承续洙泗的正传。您建牙镇守藩翰，暂且共同承担剖竹为官的劳苦；推举英豪，正要替代贤者实现辅佐国家的志向。倘若您怜悯我的琐陋，肯屈尊记挂我、怜惜我，赐给我顾盼的厚恩，借给我扶摇直上的便利，我一定把这份恩德铭刻在心，终身戴德知恩。今日若能登上高大城墙，便有幸列入登龙之士；将来在大冶熔铸之中，愿攀附凤凰般贤者的阶梯。给执政的启；陈正之。您选任真儒，进而登上元宰之位，华夷都欢欣鼓舞，宗庙社稷也更加荣耀。谨此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慰问。我私下认为，圣主得到贤臣，实在是千年难遇的事情；仁人居于高位，福泽便系于众民。考察竹帛所记，贤臣与明主相遇如参星商星般遥远难逢。像有若、孟子，只不过是听闻而知其贤；至于姜太公，等到遇见文王时，牙齿已经坠落了。这正是尧舜时代能够独享全部美善的原因，而稷、禹的声誉有时几乎超过实际。恭敬地想，盛大的熙朝开启了极其圣明的真主；他的道先于天而独自获得，他的神妙超越万物，难以用言语命名。六经虽微小，已经超越陈旧的踪迹；群臣碌碌，无法仰望清明的光辉。上天想使天下兴起太平，皇帝必定赐给他良弼。使他凝聚英气，在壮年崛起，身负王佐的奇才，符合人心共同的期望；处在独立的形势中而不畏惧，承担最艰难的责任而不推辞。曾没有荒废日月的短暂劳苦，便完全领会了继承先志、述成先业的根本意旨。光大辅佐我国，确实有如我公这样的人。恭敬地说，某官您学通天人，忠诚贯穿金石。仕途尚未满期便期望使天下康宁，气概已经压倒功名。文章发于胸中，从未说过世俗浮夸的话。看您的容貌，便知道是神仙中人。凭六月之息，盘旋于大鹏海中；凭十年飞腾，终于来到凤池之上。正如元圣当朝，犹如大明正处中天。尤其希望您摧毁朋党、驱散群聚，使人尊君亲上，举止行动如同一体。这正是进用颜渊，因为他的心性德行与圣人相同。成汤因此举用伊尹，使帝王事业兴盛，俯身采纳百姓言论，仿佛琴声刚刚调和。于是天下财物果然富足，和羹调和出不同的美味，各种美好都能在众人中实现。终于使宣和年间的百姓再次看到元丰时期的治理。如今正要大大扩张陶铸人才的炉冶，高高张开罗网，召集群俊来安定朝廷，激励众贤来承受君主的任命。怀抱美玉的人，已经全都从彀中走出；即使像直镈、精镠这样的贤才，也还在门下求取机会。我想到自己，人才十分鄙陋，学术本来疏浅；陪同众多士子参加科举，侥幸列入甲第。考取宏词科而入列，却误打误撞被选中。已经吹奏过度而令人羞惭，技艺果然穷尽而招致耻辱。曾在虞庠裹被弃置，漂泊江湖；又在卫幕中从军，流离关塞。离开国都将近超过十二年，回到朝廷已经过了半生。近来由兰省的显职，再次辅佐京畿的重要事务。头发萧萧将要如雪，眼目昏花已经模糊。哪里敢忘记在牛羊之间壮实成长，却渐渐觉得沉迷于簿领事务。司空城旦的劳役，我从前曾笑古人；广文先生的身份，如今竟成了俗吏。静下来思量自己的潦倒，私下回顾平生。感叹钟仪被幽囚，却没有忘记楚国的乐曲；想到廉颇虽已衰老，却更加怀念赵国。果真桑榆晚景还可以收获，难道邯郸的道路就这样彻底失去了吗？虽然您对门客有所要求，却一定不会责怪我像鸡鸣狗盗之徒那样的微末才能。然而小人想要报答您的心意，尚且或许能经受铅刀般的割削；我切实怀有诚恳之情，冒昧轻率地陈述。凡是想说的事情，十中之一二也未能说尽。给执事的启；吴孝叔。我挟带无知在世间游走，动不动便多有违犯、不合宜之处；眼看自己困顿而且少有人相助。大概形势疏远，感情便隔绝；才力浅薄，力量便受限制。我的诚信尚未在言语之前感动别人，志向却想在券约之外施行；直来直往，犹如一根短木撞击大钟；喋喋自我经营，仅如飞蚊从耳边飞过。知道困难而退却，本是分内之宜；但有时心愿与现实相违，形势又被私情所迫。片刻的口渴还不能凿穿九仞深泉，半步所停，又哪里有闲暇种植十年成材的树？人们说我没有才干、没有可取之处，应当被世人废弃；但看见有力量的人，必定要发声，或许这也关系到命运。我想到自己早年从乡校求学，进入书林研习；学业还没有通晓先王之言，名声也没有列入通达之士的议论。精神耗费在浅陋的学业上，年力又被衰老侵蚀；是非曲直并非自己不知道，只是利害在各种变故中相互磨折。同堂中有十人同时举行加冠、婚嫁之礼，旧里的田园连黍稷都不能供给，已经数年如此；加上长兄久已辞世而未能归葬先祖坟墓，拖累着的几个孤儿几乎断绝了生计，唯有小弟偏居海隅，将要终年孤独困苦。我曾因此忧愤难眠。严助怀念故土的欢乐，辞去承明殿的直宿；陶潜为求三径的资费，愿意出任彭泽县令；何况手足之间少有援助急难的能力，内室之中又多有受冻挨饿的忧虑？希望求得一次外任，面对俗吏又有什么可推辞的？有政事之责，可以奔赴并建立功劳；有优厚的廪禄，可以收养全族。恭敬地想，某官您以宏大的谋略经世济民，以纯一的德行辅佐上天；使万物获利而不存私心，以一人无所安置为耻。我退一步想到自己顽劣鄙陋，早已蒙受您的陶铸，冒着岁月长久滞留，却没有丝毫足以相称的报答；如今因别人一同上奏，既像南郭先生混在竽笙之中，又因疾病得到周济，独自有幸像支离疏那样接受粮食。如今言语实在十分迫切，情理或许值得怜悯。我私下认为，廉洁的人本来无所求，却乐于听闻君子虚心接受；至于屠门前为什么要割下大块肉来大吃？像鹪鹩一样寄居一根树枝，实在已经足够。给李左丞的启【请求任用升擢】；周茂直。蒙受陶铸恩德深重，早已倾心仰望如岩石般坚定的您；霄壤之间尊卑悬殊，只能仰望景星般难得的光彩。我在簿领事务中消磨日子，不能及时洒扫门庭拜谒，恭敬地想您的政事已经安定于藩【缺字】。

译向六气宣扬至和之气，使百神都来享用嘉社。伏惟某官承受上天纯粹的灵气，是国家的瑞宝；才能周备文武之用，道德广大而归于圣贤；胸中包容七泽，器量没有边际；笔下能够回转万牛，大肆发挥文辞。早年踏上俊彦之途，出仕辅佐熙明之朝；在黄屋之前竭尽精神，年少便取得富贵。文章润色、声名崇高，北门应制的才能达到极致；辅佐襄赞、功劳宏大，安坐而掌握左辖的纲纪。严安、徐乐没有晚年才被发现的羞惭，稷、契有忠言有效的功绩。等到兵尘浩荡、我们的道统凋零之时，承平时代的人物还剩多少，耆旧人物的风流又在哪里？只有您挺立不倒，经历世变而使局面重新焕发。国家有您如守龟，确实使最大的疑虑化为无患；人们仰望乔木，欣喜故国并未衰败。既然民望归依于您，皇帝的知遇自然更加深厚。您在内联结秘殿，增添鼎铉之臣的荣耀；在外抚治四方疆域，屡次拥有持节领军的重任。如今又眷顾越都旧地，那里正是闽地的要害区域，于是勤劳老成之士，前往总理条令教化；将扩大二公在南北施行的教化，光大两汉循良之风。即使我自我放逐、如流根漂泊，也愿借助九里之润；但您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终究应当期待登上三阶而使天下太平。我学识极其疏阔，家世尤其单寒；心志未长而时光飞逝，脚步想前进而道路已穷，一次困滞于江城，两个年头已经过去。私下同意斯立的说法，姑且以吟咏自我排遣；只是恐怕督邮不会宽容我起身拜见。我反复审视自己的庸陋，过去曾玷污您的荐举和褒扬；品题虽出于您的私恩，最终却因我福分浅薄而消散。孔雀凤凰既已被举荐，燕雀便无法攀附；沧海越发深广，污水小沟却无法盈满。只怜悯自己没有攀援的阶梯，空自叹息仕途浮沉而不能调和。深深想到自己一向有依附之情，独自盼望您始终如一的恩德。难道要穿着跛足之履，眼看自己在半途被抛弃吗？您何必爱惜簪笏，或许还存有顾念旧人的心意；倘若桑榆晚景尚能收获功绩，那么草木也不甘心一同腐朽。愿您嘉美亨通、安和长久，雄堂之上清静安宁；愿您保有福泽于胸怀，以慰藉远近之人的思念。《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第四十五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第四十六卷。宋代魏齐贤。叶棻共同辑录。上启。请托求进。给郑宣抚的启；孙明复。房玄龄如同推举杜如晦，于是共同登上天策府的瀛洲；娄师德多次荐举狄仁杰，最终借助虞渊取日的力量。庆幸遇到千年难逢的机遇，借您一字褒扬之力；刮垢磨光，使丰城之剑从磨刀石上出鞘；洗身浴德，使云气跟随彭泽之梭而来。不必烦劳贡禹弹冠，已经承受孔融荐举鹗鸟般贤才的恩德。所以萧夫子奖掖才能极为厚重，荀令君进德不止；这是说天下从来不曾没有贤人，只要有任用我的人即可。倘若君子不能进身做官，我又凭什么能看到这样的局面？希望如崔相拟定官员那样选士，不要像长平侯那样只拘守法令；使士人有报恩荐贤的机会，使贤者不至于被遗弃在野。恭敬地想，某官您德行通达，家声如广文；才华声誉足以题评人物，忠义与从谠等英杰相当；推举贤才，接续当时的盛大功烈。德行高耸如瑶林之秀，器量澄澈如玉海之清；超过旷达高远的标准，蕴含森严正直的气概。才兼文武，端如万里长城；身系国家安危，于是边境许多堡垒得以停息。既使百姓达到仁寿，又使边庭停止击鼓。履行正道、奉行公义，廓清改变西南地区的风俗；减轻徭役、削薄赋税，使参井之地得到安宁康乐。洗除暴虐政令的烦苛，在朝夕之间成就大功，正等待您接受芝泥诏书，迅速升登槐庭。您如山如河，成为屏障辅弼圣人的德业；您如舟如砺，陶铸天下百姓。我只是黄卷相伴的腐儒，青毡家业已经衰微；弃去儒生身份而满怀愤懑，早晚在太学中忍受姜盐般的清苦；映雪读书而漂泊零落，饱尝古人的糟粕。崎岖失意，足以令人可笑；险阻艰难，也都一一尝遍。转动喉舌便多触犯忌讳，权势却不足以使人趋附。幸而托身于您的云天般庇护之下，哪里敢推辞守关击柝的卑微职务？谨慎修习像春蚓般的书法，仰面冒犯您这位右貂重臣。淮南的鸡犬也倾心于五色丹药般的恩泽；冀北的劣马妄想着进入千金买马的市场。给郑宣抚的启；陆务观。您显赫地承受重大诏命，出任统率军队的长官。自陕西以西，百姓都因您的德化而歌舞；诏命从天而下，立即震动叠加于您的威灵。哪里只是瀚海、玉关飞驰送来捷报的声音，今后还将看见博士、议郎上奏记功的典礼。士人心中欢悦，国势安定。私下认为，当今秦、蜀的权势重要，无可相比；中原祖宗的土地，长久以来仍未归还。既然天意已经确定胜过人为，正应当以君王的圣明来承受福佑。若不是得到太行、黄河山川所钟爱的英杰，谁还能重建庆历、嘉祐时期华夏太平的根基？先王能够辅佐后人，上帝特意生出贤臣来辅助。虽然远大的谋略暂且告知，因而暂时离开帐殿的深严；然而大臣已经署名出行，足以慰藉辕门下等待的期望。从此恢复黄河关隘，便可以知道龟卜筮占都会顺从。恭敬地想，某官您气势压倒群公，才能周备万务；见识如蓍龟先知，议论如山岳不可动摇。胸怀湖海般广大，却正在上床之上独受推重；庙堂风采丰盛，也不妨碍您最初隐居一壑的心愿。如今从近侍之职出发，来施展远大的谋略；辅弼之臣同心同德，哪里难以运筹帷幄？真儒治理国家，难道仅止于掌管礼乐祭祀之事？如今已经庆贺您登坛受钺，很快便能看见您推毂将领、出兵征伐。忧虑天下在众人之前，正远远同于范文正；就在军中举行大拜，难道只让熙宁年间专美吗？我流落四方，无所归依，长期滞留，实在可叹。穿着青衫离开国都，到如今已有十年；如今白发满头，辅佐一州，也不过只有我一人。只是还未到尸骨无所归葬的地步，仍然希望能够舒展愁眉。仰望您的光辉星宿，虽然不能参与披弓执刀的军旅之役；但若能铺陈您的功勋事业，也许还能帮助它流传在金石之上。过了这些以后，我不知道还能怎样安置自己。给安抚丞相的启；林岂尘。十室的小邑，也可以任用我做县宰；只是惭愧自己未能登临几仞高墙，尚未得其门而入，愿求机会进身，何况素来承蒙陶铸栽培之恩，如今又依托您的节制尊威，我从头到脚都知道归向，内心的话怎敢不尽情陈说。私下认为，莆阳是士大夫聚集之地，是我朝宰相锦绣般的乡里，处在古今二泉之间，是东南八郡中最为杰出的地方；鼎立分为三县，乡亲桑梓必然恭敬相待。一堂琴声悠扬，谁能成为桃李门生的主人？回望泮宫之下，这县本是兴国旧城，地处偏僻而民俗自然安定，百姓淳朴而情理容易晓谕，赋税可以办妥，公文诉讼非常少。黄堂之上听政，前辈留题还在；身穿青衫而惧怕奔走，后人还不知道做官的艰难。我做官是因为贫穷，把一切交给命运而感到庆幸；有季路负米奉养父母的心愿，又追念毛遂捧檄出仕的心情。用粮食使颍阳容易治理，我愿意只做一个小官；而彭泽幸好邻近栗里，尤其便于我的私愿。我自有蒙受恩典的缘由，特来说明本意。伏承某官声名冠绝宇宙，德行上格天渊，以儒者之道为最高境界，天下事务在您看来没有不能办理的。申伯宅居南国，因此谢人而建立功业；谢安居于东山，正应为苍生重新出仕。百官的盛衰常常系于进退，一个卑微小吏又何必害怕奔走效劳？我怎敢不恭敬服从，常常以班固、扬雄的话自我规诫？明白的政令即使涉及簿书钱粮，也不能免于世俗事务，难道治理百姓、安定社稷就不必读书吗？这不是为了以辛劳自我夸耀，而是要周密安排，完成政绩。即墨没有左右近臣的赞誉，我哪里敢奢望齐国万户的封赏？武城听到弦歌之声，又怎能有孔夫子当年那样的戏言？上安抚启　　　　　　　　　赵寳文 四岳那样崇高，只能仰望山岩而不能登临；一个闲散冗职之人，希望承蒙赐步而来归。名义上奔走于驿车之间，实际上希望到幕府参见。回顾自己处在人生末路，足以厌倦平生。恭敬地想，某官之道合于泰卦亨通之理，德性包容坤地般厚重，询问万事无不治理，是国家的元龟；贯通四时而不凋，人们都把您看作乔木。您以精神与同德之士相合，以富贵持守最高的尊严。入朝履星，朝廷内更加重视您的议论；望见风采便解下印绶，朝廷外彰显您在冀部的威望。正当圣明政治谋划之时，怎能不考虑让您公然归朝？任用岂只是因为需要甘霖，仍要暂时留在甘棠之地。教化秀异百姓成为诸生，虽有赖于常衮；举荐贤明君主达到三代境界，终究无人能替代王阳。期待诏书一下，立即登上廊庙。我的文墨从少时便疏拙，成年后长期困顿于尘世。想起前辈的风流，反而自怜自己的庸俗形状；诵读名臣的功勋事业，几乎觉得他们像神人一样。如今惩戒自己伤害锦绣文章的羞惭，妄想谋求一点粉饰之计。岂敢期望得到际遇，竟能在您按行临察时相见？人人都有一片天，因而更加感到覆护之恩深厚。恩泽如河水润及九里，坐等枯槁者复苏。按次序记述这些教条暂且将尽，正有空闲时，愿为六气调和而引导，以此为百神招来福祉。上安抚内翰端明启　　　　　赵承之

译雷声震动大地，屈伏的尺蠖都因而伸展；明月照耀天空，蚊蝇在黑夜中全都显现。万物因时而动，人难道愿意违背时势吗？如果向上攀附得到适当机会，谁还会退藏自晦？因此周朝三千士人仰慕赤舄而趋附，邹国五尺童子仰望象环而如蚁附集。何况我正逢早晚之时，行迹依托于您的门墙。一瓢饮、一箪食的快乐，因为容易依归而甘心，这是我的幸运；百世难遇的老师，能够亲自承受教诲，这是我的荣耀。谨陈述诚恳而愚拙的心意，仰求您循循善诱；希望蒙您赐见，倚几相待，使我得以进前趋拜，我卑躬俯身趋前，惭惧失措地立在堂下。恭敬地想，判府安抚、端明侍读您，灵气如江汉般光明，胸中蕴含风云般的气象。传承孟子醇正宏大的学问，接近孔子将成圣人的境界。宏大的文章参赞造化，高尚的情谊直薄苍天。您如凤凰、景星，世人争相瞻仰；如泰山、北斗，学者无不共同仰望。您有董仲舒那样的王佐之才，有贾谊那样通晓国家大体的议论。契合五百年一遇的昌盛时运，飞扬出第一流的英名。诸公特别惭愧自己未能先登，皇上深深叹息相见太晚。兰台的文章洁白无瑕，历经险阻而备尝艰难；玉振金声，经过燥热寒冷而不改变。上天昭示圣明，时势保佑斯文，首先延请杰出大儒，秘密掌管凝重严肃的职任。红药花映照台阶，凤凰池中有您在西掖任职；紫薇花相对，莲花引来北门的烛光。您审视昭回之文而润色诏草，代替朝廷以深厚之德铺陈言辞。皇帝的制作坦白明达，约取六经的旨意，趋向《商盘》那样奇崛曲折，与三代文章相同。不久建立屏藩而颁布条目，旋即赐还朝廷而掌管礼仪。国家咨询大典，朝廷讲论最高礼制。脱落简册、缺佚的书籍，宗祝即使苦心搜求也无从回答；深奥的篇章、隐秘的书帙，博士们卷舌不敢发言。您总是斟酌萧何的规章，充分发挥孔子的思想。经书的根本源流全都彻底显现，在笔端压倒文士；深沉幽微的义理愈加充盈，在稷下学宫压倒田巴。经典方面素来优胜于圣域的名家，因而更加受到朝廷重视。真可以说是社稷之臣，自然具有公辅的声望。正将奋力使帝王事业兴盛，敬慎辅佐上天的功业，远图使盛世更加丰茂的规划，建立高出前人的功绩。然而严助劳于侍从之事，皇上让他均享休息；长倩有论议之余，后来还要考虑让他历经试用。忽然手持将帅之钺，出朝镇守侯国藩镇。分授虎符这一元帅信物，佩带玉制中山之节。气势增添营柳的威严，声威震动关榆。黑色箭、红色弓，显赫地发布军令；身穿轻裘，宽带缓行，显出雍容的俎豆礼仪风度。谋划必能在两楹之间决定胜负，折冲千里之外的敌锋。玉帐之中尘埃清净，图画焕然一新；讼事止息于铃斋，政绩宽优从此开始。您充沛的韬略本来出自诗书，胜过长城；朝廷的谋划哪里还忧虑北方？您威严如敌国，远方更加谨慎地对待南方宾客。教化安定预计一年即可见效，政事五个月便将成功。等待朝廷赐您韩侯入觐之荣，随后催促您像樊仲那样归朝。伟大而重视考察古制的朝廷，正切望隆重任用儒者的功效，虚心询问政事，整理衣袖以礼迎接王公。何况您素来简在帝心，常常把安定天下寄托于您。选拔并举荐众贤，没有比莘野贤者更合适的；用来兴云致雨，应当起用傅岩的辅佐之臣；大开黄阁，广泛庇护苍生。于是恩泽所浸润之处，哪里还必定只是成康时代的风俗？调和羹汤、均分饱食，人人都成为尧舜时代的百姓。这本是盛德优厚施行的结果，实在是舆论共同仰望的事。如今又推举士绅的领袖，执掌文墨人才的评定权，致力于奖掖鉴识人伦，乐于进用并褒扬后辈。能使微小之才生出毛羽，出言便为他定下是非褒贬。您的言论意味深长，一个字胜过华衮之褒，身价因此倍增。东邻可与西山相比，善才一出现便令人惊异；光明能够容纳一切，必定照耀无遗。竹头木屑，一并进入斧斤加工之场；马勃鼓皮，也都收入药方记录。人人争着依附李膺，士人乐于依托刘表，脱去草鞋、离开蔬食，争相辞别白屋；攀龙附凤，争相显耀于青云。谈论您的人都把这看作声誉大到言语难以容纳；荆州之书，一纸文书的荣耀可比封君。淮南王的文字，价值百金，富贵可以与大户人家相同。歌唱一定要弹冯谖的剑，颖脱而出全靠毛遂那样的锥子。只是我没有值得一谈的炙輠之论，冒昧献上击辕之曲。想到我天资愚钝，魏地的瓠瓜徒然空鸣；像朱穆一样愚直，又像仲由一样粗野直率，没有一点成就的美誉可以凭借，也不能像屈奇那样获得声誉；只有困学而顽钝的本领，反而被意见抵牾的人嘲笑。我只是世代修习冶金之业，家中谨守青毡旧业；手执白绢、身穿黄衣，曾经听过先生的议论；带着铅粉和书板，多次陪随长者出行，常常仰慕执弟子礼，勉强从事诵读。读史三冬哪里足够，求学九年仍未成功。戴着树枝做成的帽子，也只会制造些言语罢了。妄想具有隐士的操行，却长期贫贱而足以羞惭；承受延揽入世的特殊恩典，仓促滥竽充数进入仕途。已经因像鹈鹕展翅那样不自量而惭愧，又惊惧地愧对童子所佩的觿。想到登九仞高处求泉，便要用十驾之功追赶千里马。剽窃稗官小说的谈说，哪里能达到精微？切取裘氏的呻吟，不过形成糟粕。动辄招来倚梧而睡的讥诮，闲居又迷失在刻楮的劳作中。编缀《尔雅》所载虫鱼之名，终究不算磊落；学习枚乘、皋陶的赋颂，颇像俳优。内心想停止却没有做到，年少时既已写作又难以悔改。妄因子墨客卿之名，预想拜见王国宾客。人人都自负有千般才能，我哪里敢期望一战称霸？起初还疑心卑微的地位不能与天冠相配，最后却笑见狐裘也可以容纳羔羊袖子。低头服从吏部选补，冒昧玷污了民曹之职。治理一县还未娴熟，恐怕给官场留下讥谤；但采兰之乐可以期待，希望借此报答私人的恩德。赶紧投递文书请求归去，姑且编蒲为席来实现自己的志愿。美好啊，流水之声，只惭愧自己没有值得聆听的琴音；仰望高山，确实有仰慕贤人的志向。时常承蒙您的眷顾，天意与初心相合；早已听闻您是海滨的第某位贤者。勤恳伏处，如同听见鼯鼠在小径上行走；忽然得到您对逃虚者的慰藉，哪里敢图谋旅途琐屑的卑微地位，却遇上了亨通的机缘。云霓已经在望，蝗虫振翅急飞；诚如弩箭正向前发，旌旗摇动相连。我想到恭敬展拜、清尘致敬，却又突然冒犯开府的威严。伏望某官乐于培育人才而一视同仁，发言提示教训；胸襟大如海纳百川，小事也不拒绝莛撞之言。若能如此，阙党里的鄙陋之人也能叩问事理而得到恩惠；邳圯桥边的童子即使跪下献履，又何劳您施恩？倘若能在谈话之间赐予教诲，我对门下卑微情意的报答怎敢轻忽？仰望激切至极，实在知道归向。上魏运使启

译听闻您的大名遍于宇宙，如同仰望高山；怀抱仰慕江湖名士的渴望，如今正在您的下风，却缺少介绍人来作方便，只能修饰辞章，真诚求见。我听说士人的责任重大，本来不只是独善其身；儒者的道术高远，首先应当知道有比自身更尊贵的事。如果随意削足适履，必然会割股疗饥、凿痔求车；操行既然卑下，国家还能依靠什么？有的人在进退伸缩之间不被燥湿改变，如苏文忠违背熙丰政治，却也不苟同于元祐；又如刘忠肃厌恶章惇、蔡京，却并非勉强依附伊川。这样的品格真可称为蜀中珍宝，值得珍重；周鼎所象征的气象，也应由您来观照。我把您看作同等人物，所以赋写明月乌鹊之诗，急切想快意瞻见景星凤凰。恭敬地想，某官眼界高过四海，胸怀贯通千年；汉相具有真正的宰相才，应该位居萧何、曹参、丙吉之列；郑公的愿望，大概在于稷、契、皋陶那样的贤臣。当权势炙手可热之时，您却凛然保持掉头不顾的节操；司马相如刚刚从巴地道路归来，元济已经在蔡城叛乱。即使神仙可在树上筑巢，您本来就轻视蓬莱而不肯立即趋赴；敌星还未陨落，您一定想借荆楚之力共同建立功业。虽最终成就了孺子的名声，却已经树立了懦夫的志向。一挥手便出任外官，至今十个暑天；回头看那独对三千字、以才学自许的人，谁肯甘心让自己的宝刀停顿十九年？即使万头牛也不能拉动，仍可回转丘山般的重物；四匹雄马又来奔驰，辛劳于原野之间。通达的道路正在前面，姑且培养韩忠献那样的器度；荣贵升进早已注定，何必一定要依靠王文正的门路？然而海内之所以把希望寄托在您身上，是因为天下还有可以作为的事业，希望您昌大自己的志向来救济百姓。只要谋划功名能够长久，富贵便只是余绪。像我这样的人，居住贫困而放纵不拘，出仕又难以胜任，失去了纵横九垓的机会，只能甘心伏地，追逐侏儒一囊的俸禄。难道一定要钻天，才可远远攀登黄鹄之梯？我只是愿意奉行碧鸡使者的使命，即使在大巫身旁神灵索取，也应当在君子面前使精神振作。可叹道路遥远，我为什么还要来呢？幸好您将居住在这里、治理此邦，我愿意侍奉贤者，倘蒙允许便是我的幸运。上漕使启　　　　　　　　　刘元受 阳春所到之处，枯树残根也焕发光辉；时雨施下之后，夏日田畦都显出生机。我冒昧略陈心意，哪里敢因再三请求而回避。恭敬地想，某官学识通达天人，智慧周遍事物。您手执缰绳而兴起澄清天下的志向，处理政务具有辅佐帝王的才干。月照秋江，早已留下治理羊城的政绩；春雷轰鸣大地，旋即腾起在熊楚之地的威名。看见地上流通的钱财，实在是湟中积存的粮谷。众人都知道绣衣使者尊贵，立即承受华衮般的褒奖。入朝侍奉清明的天子，大大施展平素蕴藏的才华。这正是僚属共同依归之处。我像斥鷃一样卑微栖息，如蠹鱼一般只是末流学问。肥头厚脸，没有奇特相貌可凭；小聪明而大糊涂，穷鬼仍未送走。科场失意，困顿于尘埃。知道自己无可奈何，但胸襟志趣仍耿耿不改，这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岁月匆匆，老来只得到一个官职，随从出仕奔波千里。青灯照夜，仍像旧日学校中伴着齑盐求学；白发惊见春色，成了老年诸侯的宾客。勉强厚着脸皮处于幕府，私下受到星台庇护。虽惭愧不如杨仪那样贤能，能够谋划立事；却仰慕暴公子的美德，承颜接辞。只是尚未迅速得到文书召用，还能暂时依靠廪禄。然而我的踪迹像谷中寒气一样难以播扬，才质如沟中断木一样容易被弃置。还有谁肯为我吹嘘，愿意施展文采？所以冒着自我推荐的羞耻，希望承蒙您稍加垂顾。即使投递韩愈三封书信，也未曾得到季布的一诺。再想时机不可错过，时光不会重来。倘若能够稍稍接近尺五之天，见到您远远望去仿佛将要沾污您的样子，那么另求斗升之水，尤其会艰难万分。因此陈述危切恳求的话，再次冒犯至公的听闻。伏愿宽恕我的狂妄轻率，明察我的精诚。容许苍蝇依附骐骥的情意，接纳黄鸟止息于阿丘的愿望。请稍稍把光辉转向邻壁，伸手在江边援助我。即使刻心析肝，也愿在今日获得恩典；即使筋断骨折，也发誓将来图报。上漕使启　　　　　　　　　熊子复 分任下邑，惭愧自己没有丝毫补益；受到外台考察，想来难逃您洞察秋毫的鉴识。虽然朽木缺少先行介绍的帮助，却不敢像金子自行跳出炉火那样羞惭。谨此陈布内心，希望不要污烦您的言颊。私下以为，夜光明珠有时反而引起按剑的猜疑；高山流水也不免有知音绝弦的叹息。大概干求时势而少有合意，也说明知己难逢。何况我孤独无援，正处在冗散职位。虽然勉强任事已久，自然能够被高明者知晓；然而默默不言，又有谁怜悯疏远之人？想到我只是寒乡贫贱的子弟、晚辈孤生之人。以耕道猎德为志，只保存着最初的心愿；积累学问、修作文辞，希望自己没有余力不尽。两次参加秋试，偶然考中春闱。自从在微小官职上效力，也已经记录在初次考核中。虽在尘埃鞭笞中，备尝奔走劳苦；却在灯火简编之间，哪里敢荒废平生学业？然而我总处在僚属末位，所以不能追随俊彦。为乘田效力，只能省察牛羊是否茁壮；寄身夏屋，幸而忘却风雨震凌。这都是伏承运使郎中您，蕴含醇厚深远的才德，规划宏大久远。您在郎闱分掌职事，辅佐卤簿礼仪；又持仪使节、统辖封域，兼管漕运之外的事务。料想您执掌鉴裁，喜爱援救沉沦之才。像我这样的凡庸之人，也希望得到收录。泰阶相隔十舍，本来不同于近水楼台；倘蒙赐予华衮一章的褒奖，或许就能获得中流砥柱般的扶持。上漕使启　　　　　　　　　林岂尘 解下官印归去，来去尚未决定。想以违背世俗的方式上书，自行求得通达；没有什么才资，哪一扇门可以登临？捷径究竟在哪里？恭敬地想，某官之道本于六学，文章自成一家。从周代姬姓以来直到孔子、颜回、孟子，传授承接的真实道理，没有什么难以传承的；至于佛教以及老聃、庄子、杨朱荒诞漫无边际的言论，都不值得纳入思考。功名允许人凭自己取得，大丈夫应在当世应做的事情上用力，礼遇体貌又极为优厚。执事您如此以礼对待士人。只有相马不因瘦弱而错过，好龙必定要招致真龙。因此在权衡选用之下，人才全都出自公道，即使只在行走穿履之间，也能各得其任。我因为贫穷而出仕，涉历世事却十分疏拙，简直像落在山阳而由猿猴任县尹。若能治理都昌而使豺虎化为驯服之物，又怎会羡慕王乔驾双凫升天？若能在朝廷建立可观的声誉，又哪里需要平原君推荐一只鹗？草木幸而蒙您怜惜其气味，桃李仍希望得到栽培。惭愧您对我厚重的知遇，请您真正暂且垂听。既然您以国士相待，我当以国士报答，岂敢辜负此生。上漕使启　　　　　　　　　李实之

译面对公卿的门庭，想要曳裾求见却难以进门；治理山水小县，又叹息自己如何才能把制锦之术做好？希望借您的口头称许使姓名流传，怎敢不把书信呈到您面前？请暂且静听，让我自行陈述。古人重视治理百姓的官员，史官因此设立循吏的称号。自司马迁以来，郡守独自列入传记；东汉以后，县吏才开始有专门记载。有神机妙算、能够揭发奸邪的人，王稚子留下治理溧阳的事迹；召来高年长者坐下询问政事，何易于因而留下治理益昌的美名。专掌笔削的人，已经把褒称推到极致；主持铜墨之职的人，应当勤于抚育百姓。假如三年政绩错误，凭什么给万世留下规范？我处世命运困顿，做官日子尚浅。想抓住猿猴来显示敏捷，哪里敢说容易求得朝歌那样的功绩？捕获麋鹿来充实厨房，又凭什么希望赶上都昌的教化？至于在受牵制时要求事功，又想在屈身折腰之间保全道义，即使通达之才也苦于困难，哪里是微薄力量所能施展的？倘若不是承受君子的教诲，终究免不了成为俗吏。为我谋划此事的是谁？是谁从天而降使我有幸遇到？大概正因为某官静穆而正直、刚健而宏大，尊重所听闻的道理而见识高明，排斥异端以显示我道的主张，树立片言而成为斯文的警策。正当您将接受天禄、石渠的诏命，讲论考订经典之时，难道会厌倦在兰台、金马门值宿吗？您接连执掌缰绳，必将向天下显示澄清之志；供给军饷不绝，如同把漕粮转运到关中。赐还朝廷的诏命已经催促您整治行装，推毂荐贤也没有忘记属官同类。我政绩惭愧有所偏失，仕途困顿而没有津梁，冒昧请求您放宽缰绳鞭策，或许可以享受弦歌教化之乐。包裹章服前来拜揖，愿尽侍奉上官的礼仪；背负弩矢先行奔驰，将请求为中郎引路传达。上提刑启　　　　　　　　　吴子昭 我听说举荐时不埋没贤才，是名卿卓越的重大节操；在知己面前伸展才士，是善待下士的美好谋划。从前郑庄公推毂贤士，魏勃及时替人扫门；如今既然登上明察的选拔之任，公正而又有所收获，就应当竭尽力量就列任职，使自己无愧。笔下风云，曾经染写荆州一纸文章；胸中金石，必要竭尽吏部三篇奏书。倘若美好的足迹可以追寻，也许懦弱的内心能够振奋。恭敬地想，某官才华高卓而无所不宜，学问广博而有源流；像胶漆一样坚固的交谊，早年便可追比汉代史臣的笃行；如芝兰特别秀美，英俊的气度正在谢家庭院中高高显露。任用他便能施行，发言无不切中事理；早已蕴藏凤凰池中的远大事业，暂且参与龙尾附近的班列。开理与合计国家财政，很快便在江左成就功业；文书简明而取信于民，功绩在淮西更加显著。九域都受到甘棠般的恩泽，众多案件没有冤屈于丛棘之间。声名震动宫帘之后的十二律，闲暇时掌管三千礼典。臣子以忠诚事奉君主，本来就是为了报效国家；想到后世若非贤者不能治理，关键必在得到人才。乐于与同僚共同遵行此道，表彰善人、憎恶恶人，使鉴识如清水般明澈；舍弃彼而取此，以明镜般的品评昭示天下。公叔痤若能与贤者同升，大夫僎的愿望就实现了；臧文仲不能起用柳下惠，柳下惠又能做什么呢？所以即使额头烧烂、头发烧焦，众人也纷纷想要攀龙附凤。想到我幼年便知道喜好古道，成年后却昧于趋时；百年东阁的衣冠，不过徒然承受父亲的职任余荫；一命之官在南州处理簿领，又恐怕辱没君王的恩德。两度经历春风，鸾鸟仍只得栖息；秋日的荐鹗表章却独自迟滞。虽然私下以领取俸禄而没有过错为幸，却不能凭自己的力量进身。恰逢您在郊外祭祀时暂驻车驾，偶然得以承接您的容颜和光彩；您莞尔一笑，曾挥手收纳已经献上的金帛；我文采斐然地写成文章，又效法敢于鸣叫的大雁，谁会有求而不得呢？如今实在是时机到了才发言，再次依赖您的霜威呼召；只求您轻轻回转玉口，使沟中断木也有文饰，使灶下余音也能成宫商。若能使偏亲因此解除忧愁，使众人的眼光随之改变，那么我将一心归向江海，永远怀念您浩浩荡荡的深厚仁恩；四肢百体也将仰如泰山嵩山，终身佩服您巍巍厚德。上提刑启 长榜上写着姓名，误使我玷污了掌管徭役的选任；远方随文书赴任，只能欢喜于领取俸禄，难道不应当拜见上官、接受下属执掌的约束吗？私下认为，没有什么比让人做县宰更难；不能胜任的人，都在于自身。野王请求试任，长安薛恭勉强只能治理粮食小邑；只有经过盘根错节的事务，才能辨别人的才器。朝歌有意除奸，优良稻米也不能拿来做齑粉；袁甫只求治理繁剧之地。事务有繁简不同，才质也有大小之异。我误穿青袍，滥系墨绶，还没有真正操刀任事，制锦也未曾登车，凭什么能够捕获禽兽？仅仅像落在山阳、让猿猴来做县尹一样，难道就能治理都昌、使豺虎化为驯顺？只能周密安排、结算课绩，徒然奔走而承受尘土。河阳号称一县花木，潘安仁难道会因官职微小而鄙陋它？彭泽只是为了五斗米，陶渊明难道会因小儿而感到羞耻？何况在废置之间，免不了受到邻城讥笑；在进退之间，又可能遭到上官责骂。谁来替我谋划？愿意从您的门下求得出路。伏承某官，浩然之气养成正道，见识把握大体；振动鸳鸾的羽翼，使之高飞于禁路；垂下虹霓的光彩，使之照耀朝廷。我的马有驹、有骐、有骆、有骃，暂且屈尊来询问我。愿甘棠树不要剪，不要砍，不要毁坏，不要拜倒在地，以此表现您明断政事的思念。赐还朝廷的诏命将使您补任公卿，推毂荐举也没有忘记属官。我怎敢不宣扬班固、扬雄的明令，恭敬服从通常的箴言？我只愿学习圣道，切实仰慕弦歌教化；奉行法令，也希望您稍稍放宽鞭策。献上《梅花赋》，怎敢期望得到超凡脱俗的称誉？诵读《木瓜》诗，常常尽我厚报恩德的心意。这份欣喜怎能说尽？谨此陈述。上提举启 随文书到远方任职，才开始周密安排、结算课绩；列名于属吏之中，哪里敢推辞奔走的劳苦？只是我一介卑微之人，怎能劳您在言语上称许？然而相隔千里，也不能没有面见的机会，谨以笔墨略略表达内心情怀。墨绶之职掌管治理百姓，为什么士绅之士有时反而图谋矫饰风俗？彭泽的心意在于酒，常常希望使自己沉醉；勾漏追求丹药，难道不是为了成仙吗？陶渊明因《归去来兮辞》而感动田园之意，终于成为柴桑隐士；葛洪仰慕神仙而著《抱朴子》，最终成为罗浮仙人。出仕还是不出仕，都在于个人。如今与古代难道相同吗？我起初辞别鞭笞，只想以弦歌教化，慨然仰慕前贤出仕或退隐的优美境界。唉！做一个俗吏，俯仰之间处境冷落，只能在荻竹之间幽静寻访、默默垂钓，难道会有所收获吗？铺陈文采、流传声名，难道对桃李门生之地没有一点心意吗？况且公事虽然可以办完，人情恐怕有不能承受之处。府官尊贵，甚至可以使人免冠；督邮来见，又使人羞于整束衣带。因而当时进退不能苟且，行止也不是由别人任意摆布。幸有使者的台阶，特来为我说明本意。这是因为某官道术端正而行事笃实，德性广博而器度宏大；羽仪高飞于禁路，眉宇高耸而成为南宫的风采。辞别汉庭而出掌幕府，指向闽地山岭而张设旌旗。

译皇华使者驾着六辔，车马如濡如丝，暂且屈尊巡行询问。洪范八政，首先是食与货；您独自掌握提纲挈领的权力，将要看到赐还朝廷的恩典，却仍没有忘记推毂属官。我怎敢不谨慎遵守科条教令，恭敬服从官箴？实在深深畏惧文书法令，只愿您稍稍放宽鞭策。虽然还不能用经术来修饰政事，难道不知道应以法令为师吗？我害怕曲阿被烹的教训，不敢苟求左右近臣每日称誉；听闻任延的告诫，应当不失去官长善于办事的名声。仰望咏叹之情深厚，陈述宣扬也没有穷尽。上提举启 一旦做了官，免不了置身尘埃之间；相隔千里投奔您，却希望能在文字之外得到赏识。内心没有别的辞语可以表达，只能这样说：恭敬地想，某官是海内珍贵的人才，天下都仰慕倚赖。文章简洁精粹、章法明达宏伟，以此成就器度；文思如汗水奔涌而卓异高远，深沉澄澈，以此积蓄文章。仲山甫修补衮服的功劳，哪里还有缺漏？柳公权借笔墨进谏，首先端正自己的内心；即使雷电之下想要隐藏姓名，处在风云际会之时也必定期待获得机遇。正当您执掌缰绳而有澄清天下的慨然志向，皇华使者歌咏周道，正是询问度量政事的诗篇。您下车便征召孔融，成为故事；特意设榻等待徐穉，必定会有这样的人才。您的公门既然开放，仕途便可以进身。我这样的官员失于拙劣困穷，又能怎么办？如果富贵之时不相忘，贫贱之时便有所不弃。春秋时代以华衮相赠，我怎敢求您一字褒奖？尘埃拂去旧冠，难道不能有三日等待吗？上提举启　　　　　　　　　滕大老 仰望几仞高墙，已经有幸扫门求见；进献一筐土，哪里敢希望获得平地般的功劳？哪里料到攀援的机会恰好到来，时常暗自庆幸有一天能够攀附，于是竭尽诚心，仰冒烦扰高明。私下认为，君子以成人之美为乐，智者只在能够乘势、超过时机时才发用；即使勤勉又有什么益处？没有人替他先行举荐，即使美好也不会彰显。木鸡不鸣，便几乎得不到回应；明月珠投向黑暗，只会引起怀疑。实在是机缘难逢，以致错失而不能偶合。要想到时机难得而容易失去！正当贤者兼收并蓄、广泛选取人才之时，若在此时没有办法自我谋求，超过这一时机后还有什么阶梯可以进身？事情难道不是求取之后才自行获得吗？应当等时机成熟然后发言。我想到自己只是萤雪苦学余生、簪绅末裔；幼年承受一经训诫，成年后徒然享有微薄俸禄，既有损于三径遗风，仍缺少二松余韵。栖迟俯仰，哪里敢推辞州县中的徒劳？要使沉滞者奋发，必定要借助王公的势力。希望意气勃发而入仕，却免不了碌碌无为地依靠别人。墙上悬着织梭，仍有改变命运的心愿；沟中断木，也希望有一天返青。倘蒙先达知遇，便不在众人之后。恭敬地想，某官英明贤能、品德纯美而兼容并蓄；过去任职成均，后来又显著建立藩宣功效；心中常存禁闼之事，只是暂时滞留在掌管▯筦的职司；您是我道的津梁，也是鉴别人才、澄澈如冰的明镜。您的风采想必天下都已听闻，是非褒贬从您的口中说出。希望您推毂荐举而不遗漏人才，采集葑菲而不弃微末。即使只有一寸长处也可记录，宏大的度量能够一并包容。我在您的下风效劳，承受恩德而有了依归；贤于一般从事之人，怎敢不陈述刘氏之书？得到百斤黄金，哪里比得上季布的一诺？自己惭愧不如仲氏直率，怎敢奢望夫子发出喟然之叹？倘蒙您不辜负天下的希望，在我之前提携我，我一定谋求报答国士之恩，不敢落后。这里的陈述怎么也说不尽。上监司启　　　　　　　　　李龟龄 逢上王者的时运，五百年才有一次；我妄想凭功名立身，竟滥列太常第二十名。年终仍未离开穷困寒冻，渐渐进入老境，半生困顿不振；自己已经奇怪衰老迟暮，众人都笑我迂阔。只好分明归向山林，退隐耕樵，只因斗升俸禄仍有牵累，进退奔走而脚行千里，到四方谋食。鹤受伤而归，人如无所依凭的鹊绕树而飞，寂寥之中无人相伴，徘徊自怜。这都是伏承某官，具有仲山甫将明之才，辅佐有虞氏光明的时代；揭发奸邪、探察隐伏，遵循前代英贤的法度；急于吏治而宽待百姓，取得古人的妙政。聪明之光无不照见，美丑没有遗漏。我这个庸陋之人，冒昧置身您的使部；不是楚国之宝，本应成为被废弃的材料，却得以饮食吴人的羹汤，全都是您保全我的恩赐。上太守启　　　　　　　　　虞文友 城郭相连、土地相接，却还没有协调拜见执履的恭敬礼节；山势高峻如斗，愿意列入执鞭随从之中。怎敢忘记自己的愚陋，妄想攀援求进？私下认为，古今遭逢本来就是难遇之事；如果攀援有其缘由，一句话得到听取，也许便能在堂下结交欢意；三句话被知晓，便有机会成为府中的属官。听闻歌声而举荐人才，用来彼此相通；过去求见登门，也都有其缘由，没有无因而来的。何况我出自桑梓之地，偶然生长在匠石的园圃中；尚未被委弃于沟渠，哪里敢希望装饰牺尊？想到我才疏技拙，命运困顿、命数奇乖；两次被荐入贤关，却偶然像苍蝇一样因误会而列名；七次参加礼部试，又像鹢鸟退飞一样失败。屠龙的本领哪里料到竟只成了杀猪，画虎反而惭愧画得像狗。勉强厚着脸皮接受任命，低头怀着惭愧。向上侍奉、向下养育都没有办法，早晨谋划、晚上筹算而忧虑更切。急切呼喊，希望得到救助；仰望湖南丈夫，以礼网罗贤才而招致之；妄自期望洛北处士，倘蒙先达知遇，便当在众人中自我奋发。恭敬地想，某官是鲁国真正的儒者，也是汉京的循吏；分教学校，曾经在诸儒之间停车；职掌礼官，多次在众议中裁决疑难。仕途升扬已久，声望日益隆盛；上达皇帝的知遇，因而把股肱之郡交给您。实在不是把您置于外地而黯然失意，确是想试验您的萧何之才。果然因政绩不同而获得报答，于是迁移封地并增加宠荣，解下旧印章而佩戴新印。旌旗麾下更显精明，从上里调任而镇守邻邦。荣耀美好超过锦绣，百姓攀住车辕、卧在车辙前，正深切表达对您的离去之思。过去穿裤、如今穿襦，人们又歌唱您来得太晚。等待您的恩泽流布四海，哪里能容许只把恩惠收敛在一方？希望您由刺史入朝成为三公，很快显露远大事业；使帝王事业兴盛、总领百揆，大大慰藉舆论。仰慕您的义德，我飞驰而来，内心先已踊跃。想到叔父，得以陪侍砚席余暇；从前侍奉广文，也曾列在朋友末席。于是凭借旧日交情，冒昧献上浅薄辞句。伏望您以盛德怜悯愚拙，以高情哀惜困屈：这是命运要您怜悯吗？还是命运不让您怜悯吗？通达与闭塞系于我公，难道由人吗？难道不由人吗？请从今日开始创造命运。致仓使启【荐举】

译铁砚般的志意萦绕心头，却无法续接盘洲的地脉；绣衣使者具备识才的眼光，正好为泮水开辟从未有过的局面。虽然我的才情奇异，却完全没有先事进身的仪态；然而或许也有啐啄同时的道理。不要使我的志向落空，关键在于能否遇到机缘。过去苏东坡门下，有卓然如北斗的声望；当时文章道统的宗主，完全在于苏门，所以当世豪杰都归附他。陈后山在徐州时，曾写下《稻田待公秧》的诗句；黄山谷在鄂州时，也吟咏《小草有远志》的诗。都因为郡中文学之臣，自负在墨客卿一类之中，一经品题，声望身价便倍增。于是使四学士之名与华岳同样尊重，以至六君子的选拔，也同星辰日月一同流传。若这种风气不能传承，我们的道统将归属于谁？必定要有宗师巨儒继续兴起，文人才士才会争相趋附；高下荣辱系于一句话，荣辱将显于万世。若蒙赐予许可，我便有了依归。想到我相貌如郊外寒士，天资愚鲁；把悲歌寄托给长铗，常常想读看剑之文；在短檠灯下勉强经营生活，反而自喜床头容易得到书本。面对双亲白发，一领青衫，将要在鞭笞尘土中盘桓，又长期转徙于齑盐困境。两次等待瓜熟，七次看见梅花开放。曾在故国之中访求三洪的谋略，又在公堂之上拜谒一范的画像。枕着湖光而从梦中醒来，哪里会嫌弃读书懒惰的讥笑？餐食山色来疗治饥饿，怎敢发出饭食不足的叹息？回顾这里的风气并不坏，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要通达。正道如日中天而光明，使星下降而照耀。宗武精通《文选》的奥妙，说不必再寻找黄衣道士；陶渊明读《山海经》，使人可以在春酒中欢笑。凡是以文章博大我意的心意，都是教我向善的思想。何况您将巡行部属、拜见学官之时，我得以执弟子礼接受先生的教诲；事情已有开端和主持，料理起来便没有困难。虽然像殿前奔马那样策马不前，却知道看见弹丸便求鸮鸟的可贵；早早赶走穷鬼，坐等东君到来。伏承某官，是盛世的典范、清朝的柱石；探寻深奥典籍，心思涵泳于洙泗之间；掌管秘府图书，步履已经登临蓬莱之顶。斜飞而背向太阳，早早驾车巡察风俗；用胸中的明镜照察世间官吏的百般奸邪，用肘后秘方使九死一生的疲弱百姓复苏，并且竭力扶持公议。您一向乐于得到英俊人才，已经有许多桃李芬芳，难道肯让茅芹冷落？于是忘记自己跃冶求用的企图，赏识我的知音能够替我从冷落之处收取；侯国之下的卑微宾客，想来应当借助您的力量追随左右，成为相府中杰出的人才。祈求恳切之情深厚，陈述实在不能穷尽。与邻守启　　　　　　　　　耿元亮 请求闲退而交还官印，特意承奉白发亲人的内闱；冒昧承受恩宠而迁居，又得到黄阁辅郡的职位。回顾自己叨受超过本分，实在太过；承蒙您推许借重，实在太多。恭敬地想，某官文章超过先秦诸子，书法追踪二王；仍是贞元朝的士大夫，正应成为甘泉宫的侍从之臣。金雀栖息于冠上，哪里会长久背离双阙？铜鱼佩在左边，只不过接连牧守五城。近来听闻苕霅之地的美好歌谣，您将趋赴温室殿接受严肃召见。何不归朝而使老臣同升？真可叹灵光殿般巍然独存。共同升任诸公，大概就在颍川长者之列。我久已远离您的台范，却冒昧镇守乡土。回避正堂而居舍屋，是因为未能施展公礼来事奉贤者；带着酒来访，扬子只知道这是通德之居。从前未及献上记文，忽然反而先收到您的书信。惭愧感激之情深重，无法完全陈述。与赵通判启　　　　　　　　刘潜夫 在边塞偷偷取粮，显得只是天府属官中微小卑下的一员；在幕府泛舟赏莲，仰望的是元僚的尊重。既然已经整理行装来到境内，怎敢不修备礼物登门？恭敬地想，某官文章自成一家，读书破万卷。昔日庆历盛时，清献公受到名臣称颂；建炎以来，忠简公独被称为贤相。您确实出自望族，很早便考中高科。北地人才应当被搜罗殆尽，为什么周南贤者反而滞留？侧耳听说皇上正急于备边，您近来专任一城，已经精心求取颇牧那样的将才；如同后车所载的人才，正应首先载入邹阳、枚乘之列。想来您将从容辅佐谋划，又将洋洋洒洒起草檄文。稍稍施展余下的智慧，建立宏大的功勋；宾主登临岘山，哪里只是刻碑记功而已？神仙指示道路，又将引导您归返蓬莱。我的处世极其迂拙，承继家业也没有争胜之才；粗茶淡饭、身居陋巷，勉强安于贫者的常态；丹灶草堂，向来有终老其中的志愿。因为出门谋生以奉养亲人，偶然来到京城尘土之中。既然计划在邻境等待瓜熟，甘愿学习老人种橘。为什么销毁官印，不能追随失马归来？等到如今驾舟，又恐怕有葬身鱼腹的灾祸。亲友赞成休息的计划，上官却移来紧急文书。顾不上招魂，又哪里熟悉剖析法律条文？尚且庆幸能够走出您的庇护之下，希望亲自承受教诲诏令的余波。即使没有堂下当面的话，也可以供您采择；假如有幕中的辩说，也私下希望得到宽容。与江司理启　　　　　　　　刘潜夫 邻境注授官职，正叹息像塞翁失马；边州任用小吏，又误使我像续貂一样冒充其后。麻烦您发布曲折而周全的命令，我想通报姓名却又畏缩不安。某官品格超群，出身高贵；世代都有闻人，衣冠之盛由来已久；家中传承俭朴德行，清白凛然如冰檗。按理应当像玉一样挺立于朝班，为什么却困伏在州县？一句话便能折服众人，洞察狱吏的奸邪；使千人活命的功劳足以封爵，门闾也因此显赫；听说您将要入朝，另行登临京畿。我的命运本来甘愿向闽中，忽然又调到塞上；穿青袍行走道路，谁能怜惜杜老的贫困？白浪沉舟，几乎要像彭咸一样以死殉志。穷途困顿实在可叹，竟使荣达之路因此受阻。以法令为师，正好知道身后安排；把药石般的直言视作爱护我，必定不会吝惜告诫的话。与张察推启　　　　　　　　刘潜夫 我在幕府之下任职，所掌事务和权力极为重大；在道路旁试任县邑，所承担的忧患和责任也不轻。正值接受考察之初，便贸然讲述通名相见的礼数。恭敬地想，某官天资奇异超逸，世代门第清贵显荣。看见您如玉树琅玕般的仪表，便觉得自己形貌丑陋；承受您如金茎沆瀣般的气度，令人心志为之消沮。兼有庾信、谢灵运的风流，又有刘向、曹植的才思。为何竟然恬淡退让，还滞留在这里呢？大概是您初隐之地素来高雅，所以如今任用您的使者也已经到来。我私下听说，公子一向怀有驰骋魏阙的志向，将要有神仙共同引导您走上蓬莱之路。我在功名一途颇为失意，却深得耕田垂钓的乐趣。攀附龙凤而化为侯王，那都是命运所定；烹羊炮羔来供奉伏腊祭祀，姑且借此忘却忧愁。昨天承蒙封为男爵，大概是为了谋求奉养母亲。哪里料到煎熬已经到了极点，救治的药物也无法施用？我不胜临深渊、履薄冰般的危惧，预先生出面向海洋、远望若木的叹息。只愿您谈笑之间便能决定我的祸福；虽然县里的簿籍尚未详备，恐怕来不及为我裁处，但藩府的条令都在，只要遵守它们便绰绰有余。以礼物求见。以礼物求见丞相启——李献之

译我像滕国的百姓，曾经承受过一块封地；又像孔门弟子请教，长久依傍着数仞高的孔门之墙。只是居处偏僻寂寞，隔绝了仰望您光辉坐席的机会。像我这样草野之人，哪里敢登大人的门？但桑梓乡里的恭敬，本来就应当奉行同乡子弟拜见的礼节。幸望您稍加一顾，以慰藉我平生的心愿。我私下想到，自己出身于绳作门轴、瓮作窗户的人家，是个布衣韦带之士，年已四十却还不足以自称老朽，这可怎么办呢？诵读《诗经》三百篇又有什么用？我的愚陋实在太甚，十年奔走风尘，四方漂泊如浮萍断梗。在京师困于桂玉般昂贵的生活费用，厌倦了太学中虀盐般的滋味。居住在谷口田间，不能效法郑子耕作；家临水边，也没有闲暇学习任公子垂钓。沉迷于笔砚之间，困顿于科场之中。往年专治一经，曾经侥幸参加礼部选拔；近年应试作赋，也曾两次随计吏入京。多次呈上乡老的荐书，全都是出自先生的教诲。我奔赴神京的丹阙，才幸而得以歇肩；如今望着相府的黄门，再求一次当面拜见。恭敬地想，某官才华世间少有，正道与时势并行，如青天白日般光明，人人都能共同看见；又如泰山北斗般尊重，世人无不仰望。您是皇帝的股肱、君王的喉舌。又想到我这个江边寒士，共同忝列于门下诸生之中，即使是遗簪坠履般微小的旧物，也想来您会怜念故旧；像枯木朽株一样卑贱的人，料想您也会借机为我引见。狂妄浅陋地写成这些话，感激而又惶恐地接受您严肃的命令。以礼物求见枢密启——周元驹 我执鞭随从而心怀仰慕，晏子早就怀有景仰的诚意；想要以通家之谊求见，李膺却还没有实现仰瞻依附的愿望。如今想要倾吐内心的积蓄，冒昧修写这封短笺。恭敬地想，某官是一代儒宗、三朝元老，尊奉君主、庇护百姓的策略，本来就从《诗》《书》中获得；忧国爱君的心志，独自上达于日月。当值二百年中天盛运、正逢一千年际会的时期，精神会聚于一堂，樽俎之间便能折冲于万里之外，凛然具有使四夷畏服的气概，慨然怀有洒扫九庙的志向。上天降下这样的重任，难道只是让此人苟且而已吗？大道将要废弃时，天命尚且可以卷起而怀藏；怎能忍心阿谀取容，宁可迟疑徘徊而仓促离去呢？那些诬陷已经十分过分，正如伤害织锦容易造成的毁坏；但上天的鉴察正在这里，想要毁坏太阳又怎么可能？浮泛的议论不待攻击便自行熄灭，大节想要遮蔽反而更加光明。虽然身处江湖，声名却越发尊如星斗；仰望您的容光必将照临，终于会看见阴翳消散。谢公应当从东山再起，申伯暂且出镇南方；五侯九伯已经专掌斧钺征伐之权，一旦时机到来，您就会担任执掌钧衡的重任。我私下想，我的才质实在低劣，命运又多奇厄；在师友切磋渐染之下，起初还不能达到袁豹一半的学问；仕途上的毁誉，却已经使我一身兼有王尊那样的遭际。幸而城外还有五十亩田地可以耕种，何况家中收藏的三万卷书仍在，今后将以奉养双亲以外的时间，退居下来手持书册自我娱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一千年、一日〕 至于功名，我哪里敢怀有侥幸之想？只是又想到继承父业，害怕留下“只知肯获、不知劳作”的羞耻。宗族的事业已经衰落，谁还说臧孙氏有后代？您的门墙就在眼前，我自然欣慰自己并非像嵇绍那样孤单。只愿您的盛德不愧古人，高义远远超出流俗；念及前辈的交情，赐予我慰问和存恤，使我这个不肖之人的行迹，长久有所依凭。秋令已经到了末尾，霜威仍然严厉，愿您在寝食之间，更加谨慎保养安适。以礼物求见太守启——林清甫 有您与我共同治理地方，实在是贤良之事；二千石官请求庆贺，向天子报告得到了贤才。承蒙您回礼接见的人共有三十个，我又欣喜东方诸侯能够礼待士人。冒昧以名刺干谒典谒之官，又以短笺玷污记室之职，欢喜仰慕更加深厚，接连称颂没有止境。恭敬地想，判府都运中大先生，气质刚正，智慧深远而明察，声望如北斗第一等人物，荣耀地升任东方千骑之职。蒲城的风月，还记得曾经共同领略；四海的山川溪流，也都能遇见旧日相识。清香凝聚在燕居的寝室，太阳高升时坐在铃斋之中；秋夜登南楼，兴致也不浅。莲花映着绿水，人们都以此为荣；新近形成桃李成荫的小路，正处在自己的桑梓之乡。幸望您稍稍垂下明察之鉴，试着静听我这个卑微之人的陈述。可叹我贫困，被世人所摈弃，出门时只能笑看长安的欢乐，离开故国后跟随太学的命运。十六年早晚只有虀盐相伴，却独独不曾嫌弃穷鬼；五千卷书撑肠拄腹，私下却为不能达到古人而惭愧。我已经甘愿居于白屋下层，哪里料到竟误穿青袍？对策时深深惭愧于郄桂，牵丝任职还要等待齐瓜。只是生计仍悬在吏曹之中，想到昔日的交情，难道会在侥幸得志之后忘却？只是自怜是个寒微的俊才，谁肯期待我的姓名？如今幸而承受地主的恩惠，于是准备列入门生之列。龚遂、黄霸那样的政绩，正可以用来满足愿望；侍奉大夫这样贤明的人，又是周公、孔子一类的人物，哪里还敢有这么多话，来充当刺史属吏呢？以礼物求见太守启——林岂尘 您乘坐千骑在上，我正请求跟随在东方诸侯之后；百官计算品级在我这个下走之上，我私下希望侍奉在大君子面前。想到知己之情可以伸展，便敢敞开心怀有所献言。恭敬地想，判府侍郎见识足以通达大道，文章出于精粹纯正，声名显赫而制作维新，风度伟岸明朗而文物超群。如果列在孔门七十弟子之中，只有颜氏的学问大概可以相比；如果侍奉汉庭百余人之列，公孙弘的对策也当推为第一。走上仕宦道路来施展志向，占据显要名位而没有什么困难。如今馆阁、庠序等方面事业的发挥，都是平日书斋研席文章的发扬光大。您把天下重任作为自己的担当，大概将要完全施展经纶天下的才具。即使台中的评论者反而以为您过于刚直，又有谁能折损您敢于直言的气节？正因为您忠诚鲠直，舌在而不畏强御，那些奸邪之人胆落，又哪里敢肆意欺谀？君王哪里会厌倦您承明殿侍从的劳苦，众人都期盼词臣来治理地方。棠树下的任所屡次迁徙，竹使的符节也已分持；不必设置一盂清水，清廉的气节自然崇高，何况还有咏月两章，哲人的情怀顿然显现。开门闭户有法令，便可在庭户之间修明；政事无双，更表现在诗篇之外。吴越的风流不减元稹、白居易，荆潭的酬唱也未必让裴度、杨巨源专美。难道只是早晚焚香燃火，暂且陪伴清闲，所以又要让您戴皂盖、执朱幡，劳烦您共同治理吗？况且您心中快乐与否，关系一境百姓的喜悦，刺史把这看作大丈夫的荣耀；但自身是否得到任用，关系四海所寄托的轻重，天子则会说这是真宰相的器度。如今左右辖位屡屡空缺，正应当有驿车飞驰向东南。我的才学丝毫没有长处，您的言谈才智也不是我这等诸生敢于列入颂美之中。虽然我曾仰慕太学博士的文章，数月之间被征召来考察才学，却哪里敢期望东都温生那样的礼遇？恰好身处您的桑梓之国，得以走进桃李成荫的小路。假如将来富贵了并不一定忘记我，那么在贫贱时，也不至于被弃于洒扫、应对、进退这些末节之外；这本来就是小子所应当做的。至于《中和乐职宣布》之诗，我惭愧没有超群的才材可以创作。若能如此，我将欢喜跳跃，终于找到可以依归之处。以礼物求见太守启——郑明举

译旌旗仪仗夹道而行，光荣地承受统辖千里的权力；我身居蓬门荜户、面墙而立，幸而承受您治理一方的托付。听到您的声名，已经足以激励顽劣怯懦之人；如今行抗礼之礼而得以接近您的光辉。平生求见的心愿畅快实现，胸中想要陈说的志向也得以倾吐。我才疏技拙，命运困厄而多奇难。长久徘徊于璧水之桥，采芹之事自以为得意；多次跃过桃花浪，却屡屡榜额落空。原本想百步穿杨，反而把巧技变成拙事；像刻楮三年，成品似是而非。唱名传胪时在殿阶下群拜，选取名次却自分于泾渭。本来根本相同而枝末不同，忽然便像练丝一样被牵动而哭泣；影子和形体明明不同，却有人在梦中惊疑不定。抚心自问实在惭愧，低头还能说什么？以至于没有一石粮食的积蓄，更加感叹读书人的衣冠耽误了我。偏亲需要侍养，断绝了可以用来供给生活的升斗之禄；众多幼儿啼哭，却没有一寸肌肤不是我所疼爱。饥饿的鹰还没有吃饱便侧翅而飞，谁会怜悯它呢？踆鸟偶然误落笔下而成形，事情有时也只是偶然。死灰还有复燃的道理，寒谷也可以借到春天。恭敬地想，某官道术宏大，器度宽广，学业崇高，功业宏伟。积累学问、修饰文章，声名震动兰省；横经讲道，成为儒林的师表。参与机密谋议，升入枢衡幕府；掌管记注入侍宫禁，升入禁槖的班列。暂时离开簪笔之所，出任剖符治郡的重任。这当然不是因为外任暗昧无光，只是姑且想试行萧何的治理之术；暂时把近藩交给您，更能看出皇上的倚重和注视。引入秘殿，又听到天子的殷切叮咛。等待看您五月之间报成功绩，难道会长久困守一方而收敛恩惠吗？君命已经召唤您了，愿您暂且停下车驾的车辕。我们公卿将要归来了吗？那就立刻置办调和羹汤的鼎器。像我这样卑微地居住在枌社之地，私下蒙受棠阴庇护，便冒昧写下狂妄浅陋的辞章，略微展开趋奉承事的礼意。破釜敝帚，自惭是被抛弃的废物而遭人遗弃；即使是直鏄防镠这样的器物，也还希望得到大贤的使用。投文求见太守启——赵承之 没有吐露一句话，谁能知道鬷蔑呢？既然听到三句话，才知道阮瞻的辩才，难道这就是我所喜欢的吗？只是言辞实在不能不说。假如声名一向隐微，或者地位本来卑下，如果不稍稍自我激励振作，凭什么能突然得到识察？何况以我平庸的资质，参列在显赫的行列中，更不应忌讳结结巴巴，借此稍稍通达内心诚意。阜螽跳跃，虽然还没有跳出草丛；蝼蛄、蝈蝈鸣叫，私下对门下有所请求。愿您赐给我燕居闲暇的片刻，让我略陈相交相结的私情。我私下想，自己积习十分疏懒，天赋本来狭小；家世相传为轩冕之家，兄弟承袭锦绣衣食。北阮一支，偶然贫困而安于藜藿；大耿的才华最为优异，独自兼有科名，这实在是蓬草生长般的侥幸，也颇多凭借河水滋润。兄弟如华萼相辉，谬承棠棣之阴；一同举行壎篪之乐，多次唱和伯仲之歌。即使有时率意而作，也偶尔写得文采斐然。只是又想到自己愚钝懦弱，向来缺少卓越声誉；凭借婚姻关系入仕，任职于櫜鞬之中，已经被清流所摈弃，哪里敢夸耀才华文辞？即使偶然得句，又有谁会把它放进锦囊？每每想著书，便担心它成为覆酱瓿的废物。私下徘徊自我哀伤，于是因被弃置而不再作为。然而击筑之声屡屡听见，不能没有技艺施展的冲动；敝帚虽无用，仍然是自家收藏的东西。如今因遭逢难得的际遇，得以列入奔走趋拜的卑贱行列，拜见门下日久，所受教诲实在深厚。我早就仰慕李公，既然还能容我作为御者，何况如今遇到您，或许您还允许我谈论时务；我便借此忘却固陋的羞惭，奉上芹羹般微薄的礼物。汗流如雨，背上仿佛长出了芒刺。恭敬地想，某官如玉振金声，具有周公的深情和孔子的思想，负有鉴识人物的文采，堪为学者的宗师。即使三代夏禹的渊源，也没有人能够相比；而羊何一类的人物，尚且得到您允许唱和酬答。我冒昧把鄙陋支离的文章尘献于前，呈给高明的听闻。伏愿您怜悯我的固陋，宽赦我的僭越，哀怜我平日一事无成，察知我初心所向。即使只是雪车冰柱，也敢求当世的声名；木屑竹头，也或许能在异日效用。等候您的谴责呵斥，我将俯伏以待。卑微的心情无法尽述，惭愧、羞赧、惶恐至极。《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第四十六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第四十七卷 宋——魏齐贤 叶棻共同编辑 上启 以礼物求见 以礼物求见教授启——唐清臣 威凤、景星，已经令人快意于争先瞻见；泰山、北斗，幸而满足了我仰望您的心愿。我久已敬慕依附骥尾的诚意，如今终于实现攀附龙门的愿望。特地修写一封短札，姑且叙述寸心。私下认为，传道授业，只有依靠老师；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依靠学校。陶炼钝器使之锋利，原料便不会留下矿石；揉曲木使之变直，才能必定合乎墨线。若不是学者的宗师，怎么能授予师儒的选任和召用呢？诸生站立在他的门下，都依赖他的渐磨教导；从众人中选出一个最优秀的，也全都归功于教育。恭敬地想，某官学问有夏禹、商汤以来的渊源，是孟子、荀子的羽翼之师。山川秀媚、光辉照耀，早已蕴藏珠玑般的美质；如日光月色般明洁，更有绮丽的文章。文章发扬于贤关，青钱般的科名屡屡中选；文辞铺陈于宫殿，丹桂高枝已经攀登。暂时掩下学舍讲经之席，不久将进入玉堂起草诏书。光彩腾跃于分野，应验千里文星；胸中蓄积云雾般的才思，将教化之雨布施一城。等待看诏令迅速召回，不会容许您久留乡校。我哪里料到自己微末的行迹，竟能瞻仰您的高矩？我有画虎类狗的姿态，没有毁瓦画墁的谋略。铅刀还希望得到陶铸，劣马仍希望得到鞭策。您若肯提携我前进，我或许可以消除荒疏学习的惭愧；愿跟随您学习，加入执弟子礼的行列。以礼物求见县宰启——崔鲁卿 您在百里之地使百姓信服，长久受到神明般的教化；我身处一方土地，却还没有修行拜见桑梓长官的恭敬礼节。如今手持礼物登门，冒昧借文章表达心意。恭敬地想，知县学士先生以儒术修饰吏治，以道理启迪百姓；蕴含前辈忠厚的风范，驰骋于中原太平的时代。胸怀冲淡，气量高雅，视万物为微小，觉得九州都狭窄；笔阵词章，能够横扫千军，文思奔流如三峡之水。才华无处施展而不可，治理所到之处都有声誉。既然有金马玉堂的资格，为什么不升入华显近侍之地？如今暂且屈居铜章墨绶的承宣之任。只愿桐乡凋敝病困之后，依赖您如单父宓子贱那样循良的治理；公家和私人都能富足，又何必舍弃珍珠而再回来呢？不施刑罚，自然可以鸣琴而坐治；士农工商都因善政而欢乐，整个同一地区仿佛都置身春台。听闻武城弦歌，已经凝成美好的政绩；您将成为商岩的霖雨，正要攀承祖先的遗风。我只是执笔作文的小儒，身为簪裳之后裔，幸而没有从事农商工贾的职业，粗略知道仁义礼乐的根源。读惠施五车之书，已经难以摧锋；要读破少陵万卷，下笔就更加困难。既不能自己登上青云，拿什么安慰倚门盼望的白发双亲？世人正共同抛弃志向，我反而更加坚定，所以想要见天下英豪，希望由此预卜终身的穷达。幸而托身于您的辖境之内，得以依靠师帅般的贤德；只是想到彼此地位有如云泥之隔，终究还没有机会瞻仰您的山斗般的尊严。如今不顾自己的贫贱，贸然前来拜谒您的光仪。李元礼的龙门本来就极为高峻，若能容许我得到许子将那样的月旦品评，就更是难得。想说的心情很多，笔墨却无法尽述。以礼物求见县丞启——黄子才 同在一方土地、共用一口井，我每每怀有葵藿向日般的心意；九里之地滋润河流，暗中依托枌榆树的荫庇。早年交往时，便在倾盖相逢中深感敬佩；仰慕您的风采，私下愿执鞭随从。幸而允许我攀登龙门，哪里敢奢望仅仅依附骥尾？恭敬地想，某官承袭山涛、谢安一派，魏国的芳名流传。承受七叶貂蝉的尊贵，却自视不足；铺陈百篇锦绣般的文章，众人都推许您是作者。蓝田的松竹，曾经助成您的吟咏；京畿的江山，也全都归入您的辞藻。德行高于乡里，所居之地人人仰望。您是仁人治理的表率，缙绅中有见识的人都称扬您的善行。教化四海之人如雁阵排列，施展万里如鹏鸟高飞。州县的职任，哪里会长久使您徒然劳苦？公侯之后代，必定恢复祖先的地位。家中万轴牙签书卷相传，难道只在于装满竹箱？有兰玉般的优秀子弟，门庭显大，应当容纳驷马高车。门阀功业更加光耀，恩宠使乡邦生辉。我与您相遇相合已经多年，心中奉持您的教诲也有时日。自念自己随众进退，多次劳烦公子屈身穿鞋相迎。仰望您三沐三薰之后，我将效法门人执衣请教。特地修写一封短札，姑且表达寸心。伏望您以宽宏气量怜悯我的愚陋，以深厚情意哀怜我的困屈；往日的约定尚未报答，怎敢不奉上瓦砾般的投献？仍希望得到您的余波，使我脱离沙泥中的死亡困境，那就十分幸运了。哪一天敢忘记呢？问候起居。问候秦丞相起居启——刘韶美 我独守遥远的城池，远在天涯；而您位居潭府，受到众人瞻仰，遥遥高在云表。仙人与凡人之间尚有区别，我却闲居无所从事。天地间的正气，在人身上自然能够开辟显现；阴阳的奥妙、君臣的美好际遇，只要以德固守，本来就应当感通神明的福佑。何况您以忠信筑成城池，对外捍卫宗社；以仁义施布恩泽，同时救济华夏和夷狄。凭借这样超越卓绝的功勋，理应获得丰盛广大的福报。恭敬地想，某官的诚意参合天地，谋略符合圣贤，实行孔孟的微言，建立伊尹、周公那样的艰难功业。当祸福的机势尚未分明时，便以自身承担；自从穿上戎衣逐渐取得和平以来，内心实在劳苦。功业余泽惠及万物，光明灿烂如春天。未曾听说有草芥般微小的事物不在陶冶造化之中。我天资平庸鄙陋，门第家绪衰落，像蝉蜕一样脱离尘沙之地，又像蚊子背负丘山般的重恩。仍然叹息九霄高远隔绝，遗憾自己没有双翼可以高飞。正值春令和暖怡人，却阻隔了向您问候的机会。修养心性，因此知道出于造化的深奥机理；为国为民，哪里敢废弃兴歌善颂之事？问候秦丞相起居启——郑敦夫 百官收起笏板，我曾经陪侍在东阁之后；上相执掌权衡，我偶然忝任南州副刺史。所得竟超过所望，喜悦得不能自胜。想到还没有来得及辞别您的鞋履，依恋您的门墙之情更加深切。恭敬地想，某官以孤忠许身报国，如擎天的一柱。自孔夫子以来，您承担阿衡那样的天下重任；进退出处与节义，受到神明扶持，兼全华夏与夷狄的生灵，使国家根基安定而光明。观察风云际会，超越古今；承受日月照临，万物都归于陶铸。我自怜是个微贱之士，一向依赖洪大的造化。只因先人曾蒙受您开辟鸿蒙般的私恩，所以我这个卑贱之人得以在您的提携末端受到恩惠。您持有三山的节钺，可说显贵荣耀；我家一百多口妻子儿女，都能够得到温饱。像丘山一样厚重的恩赐，骨肉至亲都铭记在心。又想到商律正当施行，遥想您教化万物的闲暇。愿天地两仪共同辅佐，百般愿望都相宜。我对您的美好颂词深厚无比，陈述言辞却无法穷尽。问候丞相起居启——周茂真

译我私下承受您的大造化，得以辅佐一郡政务，仰承深厚仁恩，惭愧地沾受俸禄。想到任官已经很久，大概揣度自身，实在惭愧。幸而与百姓各得其职，都知道太平的快乐，完全没有忧患困苦的顾虑。凡此情形，我还不知道怎样报答，只能早晚勤勉以成就政事，哪里有一刻敢忘记您的恩德？我俯伏自念实在无状，内心对此深为惭愧。瞻仰您如父如师，梦寐之间也面对您的墙屏。只是上下尊卑的分际，本来应当严守，所以仅仅写这封短笺，不敢时时进见。恭敬地想，您尊居廊庙，诚意感通上天，阴受神明辅佐，厚享福祉。某官学问胜过孔孟，道行超过伊尹、周公，获得千载难逢的时运，志向已经完成；施行万世之功，古人也未曾见过。可是您反而更加谦恭俭约，不自满自足，盛德宽厚有容，谨慎小心地侍奉君上；辅佐皇帝的谋划已经巩固，扶助帝室使其更加尊隆，进一步取得无疆的福祉，永远兴隆宏大的事业。功勋德行既然如此，寿命和福禄也当与之相称。我拜见您的日期尚未确定，倾心依恋更加迫切，希望您为宗庙社稷增添辅弼，安寝进食，上合九重天子的心意，下回应天下百姓的期望。问候昭文相公起居启——宋子京 谨以为，四海安宁，祥和之气飞翔舞动，四方没有惊扰，九扈报告农事成功。仰望最高的治理日益登进，只有宗师巨匠才能顺应时局而治理。某官总领民众的最高事务，辅佐宣扬皇帝的光辉；奋发而作，便成为昌言；宏大的谋略歌咏起来，便成为六府三事。因此各方邦国传扬颂声，神明降下祥瑞；如高峻挺立、栋梁隆起，如山岳屹立不动，感通苍穹而使功业畅达光明，承载无疆的福祚。我远在州郡传播政令，早年承受您的公正教诲；身被江汉阻隔，心却奔驰到您的门庭。通报拜谒尚未实现，祈祷恳切之情至此极点。问候沈侍郎起居启——任子渊 我漂泊于湖海之间，曾经瞻仰您的英伟风采；您由自身奋进而登上云霄，转眼间与我形成不同的等级。惆怅相隔万里的音信尘迹，徒然劳苦八年梦寐中的思念。久久没有书信往来，只能仰望并肃然面对您的记室。并不是我敢冒犯法义，也不是有意疏远仁贤。如今我守护一方，才有幸与您接壤；承接流风、宣扬教化，有古代循吏可以师法；分担艰难、救济灾害，有大诸侯足以依靠。谨凭书札略献内心情意。恭敬地想，某官器宇沉静深厚，胸襟灵秀润泽。三次论事，家传既济之风；八咏裁诗，世代擅长谢朓的文义。出仕恰逢亨嘉之运，超然登上显要仕途。忠言嘉谋，日日传闻于内朝；清德雅望，声势感动众多士人。蒙恩参与国家大计，充分显出能干的声誉。粮食腐熟、钱币流通，国家有多年积蓄；衣食有余，百姓没有增加赋税的忧虑。如今从九重宫廷中出任一面之主，正好慰藉众人瞻望，也正是升进的阶梯。将使海内都蒙受陶冶熔铸，难道只是蜀地百姓歌咏襦袴而已吗？我一向蒙受知遇，贪恋俸禄而忘记归去。年华已经衰晚，迫近西山短暂的日影；政术迂疏，只能借助东壁余光。问候叶侍郎起居启——赵承之 骤然离开恩馆，转眼又换了一年；山川道路阻隔遥远，既没有机会仰望您的足迹，又因驿传稀疏，不能及时问候起居，心情摇荡如旌旗，汗水湿透了脊背。如今正值春季中旬，阳气舒展。恭敬地问候您在里第安居，在琳宫休暇，神明护佑，福禄繁多。恭敬地认为，某官德行高明，涵养宏大，卓异之处显现在事业上，充沛之气流露于文章中；不肯吐出刚直、吞下柔弱。举荐您的是甫，您却从未因喜欢做官而怨恨不得志，真是忠诚啊！子文在大江之滨雍容自适，追逐故乡之乐；父老迎拜，正夸赞他像老莱子那样穿彩衣娱亲；吏民争相观看，仿佛曾侍奉玉皇的香案。等待奉承天子赐予召回的玉环，便可接受补缀衮服的任命。某是个喑哑卑劣的腐儒，渐渐进入老年，只是侍奉您的时间太晚，而承受您的察知却格外深厚。鬷蔑只凭片言，完全没有侥幸；山公秘密启奏，突然赐予品评。我正深感祭灶求荐的荣耀，却又忽然生出依恋轩车的叹息。将军以国士待我，我哪里敢自比昔日贤人；归还主人旧日的巢穴，只希望将来不至于惭愧。眼下畏惧公务文书的约束，没有闲暇趋赴门馆，愿您调护寝食，更加安享福祉。总想到彼此约结的情意，却无法完全陈述。问候入国郭龙图起居启——叶少蕴 伏闻您亲自奉行朝廷使命，前往辽帐，离开漆阶之下群臣如鹭的朝班，穿越朔漠龙沙。如今正在行路，想来车马劳顿；您的忠诚勤勉必定承受神明保佑，起居也更加调和顺适。谨以为，某官是儒术宗师、士林夙望，行谊闻名天下，智略汇聚于君主面前，思虑切合事务，议论通达国家大体。况且恩宠即将临近，行李正在劳顿，时值炎热，希望您更加保养爱护自己。问候两府起居启——李成季 仰望泰阶光辉灿烂，远远注目于钧庭；奉持使节来回奔走，身体劳苦于尘途，季节寒温已经更易，却还没有修写这封短笺。每每想冒犯身份陈说情意，反而害怕亵渎尊严而获罪。即使江河大海不需要细流汇入，燕雀般的躯体又怎能忘记大厦的寄托？徘徊至今已经很久，畏惧警惕更加深重。与其自己停止而不说，不如以诚实归罪于自己。恭敬地想，某官是如蓍龟般可作先知的旧德之臣，是国家柱石般的元勋；奋发于千载难逢的时代而有所作为，使四方达到无争。君子居于职位，士人都乐于施展才华；百姓已经安定，无不归向善行。大道得以实行，政治严肃；法令完备，官吏修明；百谷顺利成熟，四夷归附。即使萧何、曹参近在眼前，也不过以无为镇守；即使房玄龄、杜如晦才力浅薄，又能施展什么平生所学？正值盛世，确实应当属于元臣；三代的事业也可以追赶，不只是在两汉称美。宏大的事业接连兴起，正有赖于您治理一方。我如樗栎般是散漫无用之材，如坟土恶埴般质地粗劣，却冒昧承受匠人雕琢，私下叨累陶铸，发誓竭尽早晚勤劳来报答，不忘以顶踵相报。秋意已经到来，福履正宜，希望您按时安享寝食，俯察并慰藉士民的期望。问候秘监起居启——贺允中

译藏室如蓬莱，唐馆高峻清华；华美声望如泰山北斗，韩门怀有极深的瞻仰之心。倘若一朝仰慕您的大义，便胜过百世听闻您的风采，我谨修写书札，略献精诚。私下认为，北辰枢极所在的朝廷，是东壁图书聚集的府库；上天悬布星象以经纬万物，圣人创作哲理以铺陈大道。这里采集无遗漏，搜罗几乎穷尽，兰台的文献聚集十分盛大，芸阁的讨论尤其重要。从三坟五典开始，都得到传承；直到诸子百家，也时时能够合于实用。金匮石室中的收藏十分秘密，漆书竹简的遗迹仍然保存；儒学技艺的源流浩浩荡荡，圣贤学问的境域广大无边。幸而斯文尚未灭绝，正逢吾道将要兴盛，必定需要真正的贤者来赞助这件盛事。恭敬地想，秘监先生承受上天的灵秀之气，是世间闻名的人物；学问贯通古今而纯粹醇厚，见识达到精微深奥而自有所得。一门聚集秀美，莫非真是清白子孙；二陆驰名，确实是文章兄弟。自古以来可以称为名门望族，到了如今大概最可称为名家。您具有醇儒的资质，已经在词坛名家中承袭芳声；又是真正的大手笔，更使许公之名增添光彩。您被皇帝记在深心，升任优厚显职；向江浙施行教化，辅佐成均的学政。才华大大超过常人，出类拔萃便聚集精华，所以没有被遗弃的才材。空着手来的人，满载而归；凡是进入您门墙的人，全都归于您的模范教导。既然在册府中与华贵者并列，声誉更在缙绅间蔚然盛大；大家共同敬仰元礼的声名，想来都能看见紫芝般的眉宇。不能实现舒展笑颜的一笑，只知道引颈长鸣。我是蓬门荜户中的微贱之士，出身岷山、峨眉山的寒微家族；为了贫困而求取俸禄，成年后才登科，又因冒昧参加贤关选拔，得以在泮水之间勉强立足。我潜心苦学，希望达到董仲舒下帷读书的境界；用力却徒然，像宋人刻楮那样似乎用功而无成。近来奉捧二天之公文，得以搜寻四库遗留下来的编籍；我发誓竭尽自己的见闻，实在没有涓滴般的补益。望洋兴叹，抚摸自身也感到惊惧；只是凭我这朽枿般的资质，远远托身于庆云的荫庇之下，内心刻骨地敬慕，抬头翘首仰望。拥着扫帚清扫门庭，还未快意于登龙门的愿望；于是借助风力呈上书信，冒昧希望得到依附骥尾的荣耀。问候李帅起居启——李成季 一离开您的钧座，又过了一年。长久被世俗官吏的簿书缠绕，尘劳困扰这个小人的书札。盈尺的纸张，哪里能写尽我的肺腑？万顷波涛，当然也不会遗漏污水积潦。我忧惶不安地承受这些情状，辗转反侧而更加危险。与其自我抛弃而不说，不如以诚实归罪于自己。恭敬地想，某官是百姓中最早觉悟的人，是盛世的元臣。吐出的言辞便成为经典，鄙视荀子、扬雄的文章尚未纯粹；以大道使君主有所成就，非尧舜之君便不奉事。经营天下以四海为心，进退出处具有古人的节操。前功尚未完成，毅然等待天明便起身实行；众多政务已经完成，便率然请求退身而去。如今暂凭旧日德望，镇守别都；时常驱使大府的旌旗，坐啸于昔日所辖的泉石之间。心腹之寄托，片刻未曾间断；天日般的光明，常常不离咫尺。精神彼此感通，梦寐之中也不能忘怀。应当使一德长久，乘三阳并进。为天下筹谋，必定要依靠良弼般的才华。愿我公归朝，永远成为百姓的福祉。我一向惭愧才疏文陋，却屡蒙您的陶铸成就；每每竭尽十驾之勤，却惭愧没有一丝一毫的补益。涸辙之鲋得到水，虽切切庆幸于余波；胡地的马对着风嘶鸣，终究不忘故国。只是受到官守拘束，阻隔了前往宾庭拜见的道路。问候帅座起居启——杨廷秀 仰望三光、五岳的气象，没有一天不仰承您的余风；隔着千岩万壑的云雾，只有这片心意独自奔驰在清梦之中。我也知道寄书不如当面相见，然而若不修辞，又哪里足以写出内心？不知道中台余下的光辉，能否照耀我微小的志向之地？恭敬地想，某官的孤忠贯穿霜日，声威震动百蛮。当您立于朝廷担当社稷重任时，岂只是九鼎般的重量；等到您据守险塞如金汤时，也不在长城之下。近来登上枢庭，顿时振起国势；如果早晚在廊庙谋划，便能在谈笑之间整顿乾坤。只是因为坚持方正而进入圆融，所以容易遭到离间而难以与人苟合。初到洪府，便觉得西山爽气更加清新；不久镇守荆江，又欣喜赤壁的风流并未远去。将来能恢复神州，正应当依靠您；岂只是说卧守北门而已？您被任用的日期，近在咫尺，可以期待。我迂拙而无所用，年老后又能做什么？题名慈恩寺，本来就只算作门生中的一人；接受新吴之邑，却独独排在属吏任职半年之后。还记得在道林、岳麓拜见您的时候，蒙您屈尊借誉，题写波涛云雾之句。即使古人所说的知己，也未必能超过这种情谊。因而我半生没有遇到机遇，能得到这些已经足够。过去身居朝中却不曾秘密往来，如今身在外地也不敢疏远。这难道是因为权势利益才来相求吗？只希望您洞察我的肝胆真情。这份归依感激之情实在无法尽数陈说。问候李宣谕察院起居启——高子美 天下澄清时，孟博揽辔的事迹竞相传说；我在海边私下伏地仰望，戴上高冠便效法不疑。多蒙您在众人交口之前替我引见，偶然因一句话便执手相待；承受的知遇像云一样来到，我低头自问哪里承受得起？想到与您相隔于星宿运行之处，转眼又经历了月令更替。冒昧置书致意，略伸祝贺登临高位的私情。恭敬地想，某官刚直干练，胸襟冲和深远；年轻时便飞扬英名，在清明时代越级登上清选。坐镇柏台，森然如山中藜藿；远远辞别萧斧，令人悚然面对当道的豺狼。恩惠的言语共同期待您来宣示，原有事业都期望自行反省。严明法令以惩贪薄而归于忠厚，使忧愁叹息变为歌唱吟咏。《皇皇者华》之诗，使您的声望已经光耀原野；羽翼肃肃，飞鸣将传到云天。我是蓬门荜户的寒微之生，承继家学而学问浅薄，姓名却错误地列入仕籍。仕途上的事业难以顺遂，调任汉池之职，惆怅旧都遥远；本想主管衡岳，又惊讶新职发生变更。将要换个地方以求安定，幸赖依靠仁德而得以成功。自从开始代理职务，您不吝惜提携衡量，宽慰我旅途中的情怀，向我显示逐渐考察人才的方法。然而曾参那样的孝义，使我不忍离开双亲；而毛义所看重的事，我内心常常急于捧着诏书归来。还没来得及继续请求，哪里想到竟然已经得以谋划安排？不再让单骑出行的冷清官员，每天只看云气升起；又洒下一封书信般的和煦气息，随春天一同到来。顾念这始终如一的恩德，我永远有可以依归的地方。青阳已经按时运行，美好的时令已经到来，愿您更加保养纯粹明朗的精神，使福履更加丰厚安宁。我的愿望到了极点，铺陈叙述也无法穷尽。问候宪使起居启——李成季 我早已听闻您的高尚声誉，虽然怀有仰慕德行的殷切之心，却奔走于仕途，未能获得依附清风的机会。近来忝列您的属部，冒昧托庇于您的荫庇之下，将要观看使节的光华，于是实现了往日的愿望。恭敬地想，某官器度周遍而超出万物，见识洞察古今；早已承受宫中的恩宠，特意求得委任来治理东州的廉政。如今按察并奉行国家法宪，正要曲尽下情；进见于枫庭之后，将进入近辅之列。即将迎拜，欢欣愉悦之情更加迫切。问候吕漕起居启——张芸叟

译早年曾在西学求学，曾经承受您的先尘；只是写信拜谒的事，独独缺失，仰瞻依恋之情实在勤切。如今物华将晚，岁序即将更替，想来您起居和顺，确有神明护佑。伏惟某官学问窥见圣贤门径，心志潜入大道枢要，传授孔孟的精微，鄙弃荀子、韩愈的出入杂糅。在经帷、策府之中，先于诸彦登上瀛洲；奉使如《皇皇者华》之臣，统领连城之地的揽辔。何况如今处在汾晋，面对羌戎；正逢圣主忧虑边疆，选拔名臣出使，希望暂借您使民富足通达的政绩，随后便居于献纳言事的荣耀之位。如今并州正值寒冷，边事劳苦正盛，尚望您更加调护吉履，以前往太平亨通之境。仰慕您的德行没有穷尽，想要抒发胸怀也无法尽述。问候提举起居启——张芸叟 仰慕您的风采已经很久，日子也已经很深；离开国都飘然远去，想要亲自拜见的愿望始终未能实现。您登朝之后声名更加显著，早已传遍众人耳闻；只是没有机会修写笺记，难以尽数倾吐我一向奔驰仰慕的心情。伏惟某官才华足以成为国家栋梁，道德光明而为儒林珍宝，博通古今适宜之学，兼备各方面实用之才。皇上的心意格外眷顾，早已承受参与机密谋议的召求；以民政为先，出任澄清地方的使者。稍待报成功绩，正等待论功酬劳；将按众人共同认可来赋予荣典，便会升入华显的行列。时令已寒，岁暮将更替，想来您视察履行事务而平和调顺，也有神明降福而明显辅佐。希望您尊重保养自身，前往太平亨通之境。颂美祝愿的诚意，文字无法完全探究。问候盐使起居启——赵德荘 绣衣使者奉命出行，有严整地驾车执辔之威仪；弩箭在前开道，独自跟在后面拜谒，只能望见车尘。占据奉使出行的荣耀，使烛光般的教化广布天下，从而更加勤勉。恭敬地想到某官，天爵尊崇，卿相之才伟岸秀异；依据经典议论政事，大概承继了七相五公的传统；贯通大道而立言，都是三代、两汉的文章。自从拔茅连茹、贤才相继而出以来，您于是盛装入朝。正直如直弦，耻于同曲钩相比；方形榫头果然不能插入圆孔。三次出仕、三次罢官，并不是我这一党的忧患；我欣然与善人同进退，无论一死一生。等到群阴消除平息，便同众位正人一道归来。岁寒时节显出后凋的品格，整日接受皇帝三接的礼遇。正欣喜贾谊在宣室谈论鬼神，哪里料到宗元却违背尚书台的牋奏？可叹虎豹般的权臣骤然憎恶正人，风雷般的诏命又使您接受新的任命。仲山甫以将明之才辅政，起初并不嫌弃内外之职；讨论李悝所说的富强之道，实在关系国家根本。稍稍慰藉江湖士民之心，很快便应受廊庙重臣之拜。某人沉沦于仕途末路，仰望您的大名；早年惭愧自己未能实现从巫医处求得师传的愿望，晚年随从章服之士，只能徒然兴起对世俗形态的感叹。从前先君曾蒙受您的博爱，抚念岁月已经久远，惆怅门户日渐衰落。东里正孤立无援，正依赖您的威严来消解困厄；山公尚在，却不知您是否还会频频回顾。愿您如夏日万物盛长、恢台雄伟，台阁清简，日后更加彰显德行，以俯顺答复天下舆情。问候提刑大人启 我奉命守备边塞，常常遥望您燕居的几案；托人从远方传问候，却因道路阻隔，不能到使台奉上礼物。如今正值秋天收敛万物，遥想您的饮食起居一定调和；以德行招来祥瑞，应当有神明相助。恭敬地想到某官，器度见识敦厚凝重，风采棱角整肃严明；以德望自立，以忠义自守。重视抚恤狱讼，广泛施行仁惠和顺之政，使百姓忘却滥诉冤屈；为皇上所眷顾倚重，不久将趋赴机密近臣之地，大大施展澄清天下的才干。某人承蒙您的庇荫最深，却遥望您的风采；祈愿您早晚承受精诚的眷顾，仰望着为国家增光。问候监司大人启 近来派遣一个使者，冒昧奉上简短书信。正赶上您的大旗驰行，我仰望行台却赶不上，只能凭借驿站快马，希望追随您的清风。想来您正有倚几闲暇，得以倾诉我眷恋车驾的诚恳。今日恭敬地想到某官肃然莅临使部，刚刚停下轺车；正值华美的月份阳气盛长，又逢生辰吉日。私下以为荆楚之地秀士很多，屈原、宋玉的遗风代代都有。遥想您整饬车驾之余，不会缺少挥笔吟咏的诗篇。高雅情怀寄托于万物，吟成如春草般的篇章；精妙思绪仿佛有神助，赋成咏青峰的句子。江山既然有所助益，您的谈吐自然更添文采。更希望您的政绩上闻朝廷，促使驿车载您入朝觐见；在云台献上奏表，飞快趋入紫殿的朝班。英名声誉高耸于朝廷前列，正直的议论传遍天下。然后承受皇帝梦卜所得贤臣的宠遇，登上执掌钧衡的高位。某人愚陋衰朽，却蒙您屈尊顾盼；联缀丝缕，仅仅写成支离曲折的文章。举出您的秀美而掩饰瑕疵，勉强玷污了称誉您的篇题。承受恩德已久，结下的眷恋没有边际；祈祷颂美之情，超过常情百倍。问候运判大人启 从前承蒙您不嫌弃我，使我得以依附英明；如今仰慕您的德行，却无法追随您高雅的情怀。徒然怀有倾心奔赴的急切，同样在梦寐中勤勤致意。年事将要更替，寒威正为严酷。想来您的福禄安泰，能够保全天然和气。伏惟某官，道路正直而方正，德性诚厚而严谨；器度兼备经世权变之用，学问兼有古今之长。舆论所归，受到皇帝长久的简拔。边地粮储正急，您持漕运符节前来镇临。虽然出使一方，尚未充分施展志略；但归朝后受到三接礼遇，完全可以等待扶摇直上。还愿您起居安适，更加保养身体、调和节宣；早日登上要职，稍稍满足我仰望您的心愿。问候吉州太守启 不久前我承蒙您在京畿县邑的庇护，如今又任邻邦副职，暗中受到您的恩泽。踪迹虽说幸而相近，彼此周旋实在也有缘分。恭敬地想到某官，学问承继家传，才干堪称国家栋梁；以经术整饬吏治，以谋略和作为取得皇帝知遇。您将要统领百官，在棘位上充分显露端方品德；千里之内百姓穿着宽袍短衣安居，早已听闻您在棠郊施行仁厚和乐的政绩。您不久将奉诏入朝，参加辅政。某人自顾才薄，曾经依赖您的庇护；如今被尘世踪迹牵系，官帽鞋履都不能跟随在您身后，只能骑马踮足仰望您的德宇，胸怀随着长江上溯而去。如今正值盛夏，黄堂事务多有闲暇；愿您广施阴德，想来一定会承受众多福祥。问候太守大人启 我鄙陋质朴而无文采，疲弱软懦而不能振作，每天累积着面对公文的畏惧，居处多有簿籍文书的忧劳。未能呈布私下的诚意，冒昧打扰您的燕居。伏惟近日已进入秋末，更加调养天然和气；安坐长啸而从容自得，行止举动都享有福祉。恭敬地认为某官，通达而能成办政务，仁厚和乐而适宜百姓；遍阅义礼而学问丰厚，声名蔚然，盛传于世。承受上级流布的政教，每日趋近成功；增进官秩、赐予金帛，不久就会承受这样的恩宠。某人卑微地被牵连到俸禄之中，辱居下位，实在依赖您的庇荫休泽，才希望能安处自己的迂拙。问候苏州太守启 您早已执掌旄麾，优异的政绩已经在蜀地西部传扬；如今又承受皇帝诏命，余泽将流布湖西。凡是属于您庇护的人，都增加了欢欣。恭敬地想到某官，姿态凝重而开朗，学问积累深厚；文章承继家学，挺拔刚正而具有祖先的风烈；品行仁厚足以移风易俗，显赫地成为世间闻人。受到皇帝精心选拔，很快升入禁中侍从；在翰苑中飞翔，多有进谏和补正的谋略；出纳诏命于文昌阁，又屡次承受正直清明的使命。还未调任宰辅，姑且寄居藩垣，宣扬教化、承接民情，想来会更加宽厚地照顾幽滞之士；处在中枢而执掌政柄，不久就会听到登用您的诏命。某人切切仰伏您的声誉功业，欣喜能够亲近接受教诲；只是路远尚未能趋前拜谒。景仰您的光辉风采，回信怎敢落后。问候蒋州太守启

译年轻时学习写文章，曾经产生执鞭追随您的仰慕；晚年参加吏员考试，冒昧得以进入幕府，稍稍亲近，听到闲暇宴饮时的谈论，实在苦于喧嚣劳役。忽然因补任外官，便失去依附仁德的机会。鹪鹩只需一枝，暂且把踪迹寄托在美好的庇荫下；鸿鹄本可飞行千里，却只能徒然断绝对青云的远望。仰想您裁决政务之余，仍有吉祥相助。恭敬地认为某官见识周遍万理，学问直达大道根源；以成为王佐自我期许，不合圣人之言便不说；从贤科中出类拔萃，超过俊彦而先行。弹劾百官，皂雕横过银河；澄清属部，如秋日悬镜般明察。优游地服使者之华，增加统帅的威严；泉流遍及六路，天下的财利资源有一半在其中。使各部羌人胆寒，独自从帷幄中筹得胜算。又凭儒林旧有的德望，位列延阁清班；尚未亲近日月般的皇恩，却多次参与军旅政务，暂时系掌藩方节制，用来治理天府的丰饶。刚一下笔便毫无滞碍，不到十天，便称得上治理有方。大豪强闭口无言，只能用片言穷尽情状；群盗屏息收心，俯首拥戴一位贤明太守。近侍重臣的位置正久缺，您已经受到皇帝秘密简拔。您的心意在于朝廷，只是平生事业尚未完全施展；上天将要把大任交给您，正应当长久庇护这里的百姓。某人敬畏服膺您的教诲，只因官守拘束而惆怅；相隔遥远，不能望见您的车履，心中更加眷恋您的车驾。江湖浩荡，哪里要等飞凫聚集；低头徘徊的燕雀，终究仍怀有祝贺您归入高堂的心愿。冒昧请求您勉力为国家效劳，精心调养饮食起居。问候邻郡太守启 驿路遥远而简略，久未奔驰传达问候之声；大府深邃尊严，只能徒然仰望您的俊明德行。想来您镇抚民俗之余，能够承受上天降下的福祥。恭敬地想到某官，学问贯通圣贤之道，才华高出当世；实为优秀的二千石，果然承受治理百姓者的期望；考课列为第一，不久将看到褒奖的诏书下达。某人冒昧忝居副职，得以承受邻境庇护；只是被缰锁拘系在此，不能亲近您的高尚典范。虽然如马牛般远远赶不上您，仍希望借您的余光参与应对，只是未能亲自倾心依附。愿您保养寝食起居的美好，更加承受福禄安泰之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问候邻郡副职启 督府负责决断政务，我惭愧自己不是称职的半刺；两地击柝之声相闻，特别庆幸邻近贤者而得到吉祥。徒然承蒙您像德公一样屈尊，尚未勤于上奏问候。遥想您燕居闲暇，休息中有神明相助。恭敬地认为某官器度才能通达博洽，风采气度醇厚深沉；屡次承担寄托之重任，早已振扬清正修养的美名。难道如今仅任别驾，便能使您屈身于远大谋略吗？等待您的显著功效日益彰明，以符合朝廷明白的升擢。愿您光辅皇帝政务，像和叔那样主管四方；伏望您上为国家精心调养饮食起居。问候邻郡副职启 与邻邦结交，幸而受到您余泽的润泽；身为副职，却因阻隔不能陪您谈论挥尘之事。月初屡次更换，驿路音问渐渐断绝。遥想您任副贰之余，举止都得到神明般的福助。恭敬地想到某官，德行深澄，声誉功业高远卓越；长期担当繁剧事务，早已磨炼纯熟；存心自处于高明境界。某人凭散漫浅薄的才干，错误地担任别驾；乡里早已熟悉您的教化，治理之地又托庇于您的恩荫。仰慕德行实在劳心，奔驰思念更觉忧愧。如今正值应钟之月，理应吉祥地顺应时令。伏愿您上为朝廷精心调养饮食起居。陈述心情 上师相陈述心情启 天地造化独自运转，想来不会遗漏像尘埃般微小的人；但我这个小人却存有私心，希望偏受雨露之恩。凡是有意保全我的想法，不过是万物之类的妄想；而造化本来无意与万物争执，这才是它的本心。既然将要投身绝壑深崖，怎能不畏缩地仰望上天、踮脚而行？私下想到我读书无用，做官又不顺利，偶然因谋求微薄俸禄，错误地混入士大夫行列。像炭与冰一样难以相合，独自偏执而守株待兔；燕国和楚国相背而行，于是直走而触犯罗网。时逢圣明盛世，身体得免于诛杀，只能姑且依从宽赦法典来表示恩典，暂且把我屏退到远方而不列入士流。日月岁时不断流逝，艰难险阻全都尝遍。六年间瘴疠交相侵袭，性命只存如一线；百口之家仍免不了饥寒，居处之地连锥子也插不下。哪里料到我这虮虱般的身体，竟几乎陷入虎狼之口？漂泊如浮家泛宅，真是万死一生。眼看荒废营垒长满荆棘，寸心几乎折断；梦中萦绕故园的松菊，什么时候才有归期？清明时代难以遇到，正直道路难以行走；教化之力容易施行，穷困处境却容易失去德行。如今遭遇如此，完全仰望明公。恭敬地想到某官，是一代宗师、当朝元老；以孔子、孟子阐明大道的学问为学问，以伊尹、周公济世救民的心志为心志。传授《诗》《书》《礼》《乐》《易》《春秋》中未曾传下的精义，见识唐、虞、夏、商、周、汉、晋时代所未曾见到的境界。广泛阅览古今典籍，没有一件事不知道；兼容夷夏各地的百姓，难道忍心让一个人失去安身之所？难道要使寒微卑贱之人独独漏掉陶冶选拔吗？我已经甘愿断绝做官的念头，姑且想把自身寄托在羁绊之中。只求有一丘一壑，仿佛仍能在箪食瓢饮中遂其心愿；我的每一根头发、每一寸肌肤，都是重新获得生命的骨肉。情绪所逼迫，战栗流汗，哪里能够承受。上汤相陈述心情启 士人应当为知己者效力，大贤之人又有什么不能容纳？事物不能得到公平对待就会发出声音，只有善于用人，才能举荐同类。伏念我在丙辰年，正值太上皇临朝之时，金人再次进犯淮南，铁骑大举陈列在江边；当时正值南渡奔波之后，又赶上东归渡海的余波，侍卫单薄而没有君子组成的军队，转运粮饷空虚而缺少供给小人的粮食。皇帝已经驾临，却担心宣王的政事刚刚修复；干戚陈列在前，汉朝官员的威仪尚未恢复。百官紧急随从舜帝巡狩，六龙车驾暂时停在吴门。民情已经危急，国策尚未确定；有人赞成亲征，于是说我们的军队没有敌手；争相陈述克敌制胜的策略，自以为不会把忧患遗留给君父。此时宰相专门主持长远谋略，既然召公不悦于周公，难道晁错却能独自安处于刘氏朝廷吗？我效法田间百姓爱君的心意，奋发尽草野之人的忠诚来议论政事；只是越俎代庖，仿佛自比一国之相。可是要像转动弹丸般迅速解除困难，必须两人同心；希望海内安定如平勃相交，边境尘土不惊，暂缓文武之臣所激起的震怒。我留在阳城，伏在宫阙前哭泣；贾谊上书论事而未能成功，转身离去，难道还能免祸吗？士大夫中有这样的人，只应赞美忧国的萧公；即使鼎镬在前，难道忍心在临贺时只顾爱惜自身吗？

译我的性命轻如一片叶子，皇恩却重如万钧；只因在会稽陪侍听读，便很快蒙受长安释放归来的诏命。我的平生志向更加坚定，却没有报答圣明时代；后来当权的臣子憎恶过去登门的党人，像飞蛾投入火中一样，我并未自量，竟见身陷蟹水之中，怎能不惴惴恐惧？偶然参加省闱群试，中途遭到乡里一个人的诬告，说我改名仍然仰慕相如，应该伏罪，并牵连到我这个卑贱之人；他把状词呈到都省，指称我是网漏投北的人，都省便把文书下到曲台，使我断绝图谋南归的机会。野芹虽美，谁会把它献给皇帝，以成就所谓痴仙？老鼠不必徒然自比升天后又坠落；我已经渐渐白发增多，长久流落在沧洲。正因为贫穷，未能免除世俗习气；看别人考取一第，自己却完全没有拾取芥草般容易的功劳；过了几年，反而做起焦头烂额的梦。所幸泥涂中的耻辱尚未衰减，湖海中的豪气仍然存在；目光还能够射到牛背以上，依然不是没有驰骋马蹄之间的壮志。满座的人都倾倒，又有什么小小不同可说？众人共同指责我，我怎敢惭愧于前代贤人？因此把内心全部陈说出来，也正是因为遇到这个机会；藏着才器已经很久，恐怕有力量的人反而把它背负走，所以按剑而前，并非没有缘由。恭敬地想到某官，才高如三杰，道合于四聪；拥有燕公般的大手笔，建立安定国家的功劳；亲自具备博陆侯般谨慎小心的品格，斟酌古今而能作决定。两朝皇帝都格外重视，先后位居二相之尊；在万里之外运筹抵御，统护各军进入齐鲁；尊贵侯爵的寿母出门，称为汉代忠臣；共同庆幸遇到明主贤臣，理应承受重重赏赐。福泽不会徒然应验，恩泽应当远播。有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最好的策略莫过于治理自身。今日之事，幸而已经集成，愿不要忘记善后谋划；中兴大业实在艰难，希望永远努力，先行辅佐完成它。像我这样愚陋，哪里会以贫贱为耻？一定要等诸位大夫都说我贤能，然后才任用我，终究不起因侥幸而求仕的念头。即使圣明天子在上，已经可以出仕，也希望稍稍显示我在翰苑中的兴致。因为平素承受您的慈爱怜悯，姑且略陈困顿失意的情状。清霜将至，温暖的太阳又回到春天；更加祈求您调养饮食起居，诸事都能安慰神思、保全福寿。除此以外，便不知您将如何裁夺。接受拜谢 上宪使接受拜谢启 在千佛名号中，早已仰慕您这个涂金般尊贵的姓氏；在五经阁下，我曾经做过向您请教文字的学生。两件事只要有一件发生，也应当修好；如今两件都承蒙，怎能不拜谢，怎能忘记这番言语？恭敬地想到某官，是闻名天下的真儒，揭帷出任的俊秀使者；卓然具有君子的操守，充分具有古人的风范。从前我的先人在辛未年登科，题名至今未泯，旧录还保存着。因此等到我这个孤单后生在乡校执经求学，冒昧承担老聃弟子般求教的职责，私下听闻先生的教诲；自从离开师门，已经屡次更换岁时。近来因吏役的缘分，得以到您的宾席前拜见。我已经有两重天大的恩遇，获得披云见日的愿望；如今拜伏在您脚下，双手作礼，怎敢忘记屈膝拜谢的辛劳？想来您与黄壤中的同年旧交同心，不会讥笑我将来攀附青云。敢请您端正接受我的拜谢，不必过分谦让。某人谨当尊重所听闻的道理，实行所知道的学问；如果能对这个世道有所作为，进则依礼，退则守义，希望不辱没通家之谊。上太守接受拜谢启 书信不能穷尽语言，礼仪只在于修饰容貌。先王为此制定了度数，君子崇尚中庸。行动时端正姿态而改变脸色，叫作恭敬；低下身体而屈曲四肢，称为拜礼。用这些来侍奉长者，否则凭什么尊重贤人？如果不是通达尊贵之人的完备礼仪，怎能三次得到太祝的辨别？九…… 起复 上宰相启 我憔悴地一路吟咏，还没有摆脱葬身江鱼腹中的命运；痛哭流泪，骤然生起风木之悲。钻取燧木求得新火，穿上祥琴服制而长久叹息。收拾魂魄，也只能苟且偷生。长久以来逃避空寂，恍惚如同昨日的一场梦。偶然还没有填入沟壑，尚且对晚年抱有希望。禾苗枯槁却想复兴，正大大郁积着盼望云霓的心情；鸡鸣之后仍不改变，难道会违背风雨将至的时机吗？恭敬地想到某官，以巨大的力量挽回天意，以更加完备的文治继承古道；任重而道远，实在可称为大臣。言语得到听取，计策得到实行，姓名简记在上帝心中。辅佐成就太平之治，保卫国家的事业更加彰明；继承先志、述成前事的光辉，正赶上怨敌纷乱更替，邪朋又成群进用。诵读《诗经》而发掘坟墓，借助交游来报仇；含着明珠又有什么用？正要听取大小儒者的议论，佩剑相互嘲笑，于是形成南北两部的歌谣。蛮触两国在蜗牛的两角上交战，凿开混沌的七窍来报答恩德。想不到忌妒利器，几乎导致焚毁居所。现在开启赐予辅弼的祥瑞，使广文先生的教誉得到光大补益。阿谀毁谤一定要正名，援助墨家而使杨朱逃走，也不做得过分。只要改变旁僻曲私的风俗，就能进入上下交泰的时期。所谓众贤都在朝廷和谐相处，难道会有一个人不能受到恩泽吗？伏念我门徒寡少，又多病早衰，起初在畏途上寻找渡口，后来便营造巢穴而选择树木。等到用大锄头除去不应生长的种类，本来就难以逃脱深文周纳。众人的愤怒所迁怒的对象，大概像水中的螃蟹，一挥手便被赶走；又像瓜上的苍蝇，刚刚在诉讼过错中尝到苦头，顷刻又遭受苦难。长久思念侍奉双亲、供养他们的志愿，却没能享受到千钟俸禄；只有一具怀恩未报的身体，所欠缺的只是以一死报恩。天地大钧播散万物，三次鼓声的激扬已经过去；即使万里之内群类全都空无一物，仍然更加有留住贤良之人的叹息；而四条蛇各自回到自己的洞穴，难道没有独自怨恨、请求任用的人吗？何况君子以得到英才为乐，大臣又不会忘记微贱之人。石田没有用处，看来永远没有盼望丰收的日子；焦枯的谷物还可以发芽，应当大费吹嘘枯木使之复苏的力量。上秦少保启

译近来遭逢忧患，仿佛隔在生死之间，没想到自己竟能完整地活到今天。虽然想到自己疾病困顿、凶险衰败的情状，不宜接踵登临您高明盛大的门第，却仰仗您的知遇怜悯，怎敢忘怀。伏念往年与群儒比较考试，当时我的经学成绩最高，只有您上奏策论，列我为第一。京师尊贵之地，人才少有能超过天下之人；我想您听说我的名声，必定争相想先见到我，却独自收敛才干，以谦礼对待诸生，不因身份卑微而有所间隔，全都厚待并结交。可是我考取的科第很低，初次进谒时，您却独自在众人中把我当作国士相待，以意气倾心相许，这不是世俗之人敢于期望的。正庆幸自己承受您的礼遇，士人本来就应当在知己面前伸展，哪里能忘记一个平生少有的人给我的这种恩遇？我常想磨炼自己，以不辜负您的推许；哪里料到灾祸刑罚降临自身，志向再无实现之日，生计无法治理，气息仅仅残存。近来您荣升，诸位公卿都受到恩泽，四海之内的人都愿意表达过去仰慕任用您的心意；而我正处在连续的忧服之中，书信不能修，礼文全都废弃，只能私下听闻舆人的颂扬，更加敬仰长者的风范。不知余年是否还有机会见到您，恭敬地想到某官，道德纯正美善，学术通达明白；既然受到皇帝简拔而在朝廷任职，便应当承受辅弼君主的责任；喜好正直，确有勤劳王室的功勋；宽裕而能包容，具有长久培育人才的心意。只是像我这样衰老鄙陋，又有什么长处和短处可说？姑且穿戴衣冠以维持门户，本来知道时运命数各有安排，也不敢以贫贱为羞。然而继承父亲的事业，却没有做到奉养在世双亲的道理；即使有背米奉亲的志向，靠乞讨求食又有什么脸面？拿着这样的处境，究竟能安归何处？除您之外，没有人可以帮助我。只希望大臣务必为国家求得士人，而君子乐于用俸禄奉养双亲。论我作为士人，或许有可惭愧之处；至于奉养父母，却是尤其急迫的事。在这两件事上，如果您能够垂下庇护遮蔽的仁心，那么只要实现其中一件，我愿竭尽始终报答。上政府启 我怀抱罪衅，含着悲痛，哀悼死亡之日遥遥无期；爱惜光阴而苟延岁月，如今又迫近祥禫服制已经除去之时。我本已甘心填入沟壑，哪里敢献上书牍？仰承皇帝照察之命，又得列入人伦之中，只能勉强振作面容，希望能够承受您的起居问候。想来秋气已收敛，天地肃清。恭敬地想到某官，辅佐匡襄朝廷，镇抚华夏；神明所助，福禄纷至而安宁。某人遭受丧亲之痛尚新，疲病仍如从前；卧在漳水之滨长声叹息，阻隔不能进入公卿行列，只能向宫门呼号，希望填饱鸥鸟的腹肠。幸赖天地造化，怜惜我这盘曲的朽木，特意加以陶冶的私恩，使我能够伸展出身蓬荜的愿望。虽然江湖上的凫雁，对平常局势没有什么损益；但犬马之年已尽，足以彰明您深厚的德泽。向着乡里风向询问消息，伸长脖子等待；岁时将近年末，天气向寒，如今阴气盛而万物收敛，愿您起居更加舒适有益，谨慎遵循调护身体的宜忌。我的归依之情，大概尽在这里。上从官启 离开您的门庭已经很久，只能向着您的下风仰望止步；退居丧庐，寄托残余性命，精神疲惫不堪。迫于礼制已经解除，只好玷污朝廷旧有纲常，冒昧修书问候，再次打扰您的阅览。如今秋意已经深了，天气也已肃杀。仰想您身处禁密之地，吉祥福庆一定很多。某人疾病还未痊愈，心神蹒跚，只能勉强行走；还受到罪谪，哪里敢像贡禹那样弹冠待命？虽然想要奔走效劳，实在如同拖着马援、伏波将军那样的病足。已经上奏章自陈，请求置身散职而稍得安宁。只是想到您深厚的爱护私情，特许我借取余光。等到将要改换新岁，行迹阻隔，不能登门。愿您遵循调护身体的宜忌，不要有丝毫违背早晚护卫自身的谨慎。我的恳切至诚，实在无法用言语说明。《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八 宋 魏齐贤 叶棻同辑 回复书信 转任防御使回复韩观文启 我恭敬接受皇帝的明恩，错误地升任止辖。虽然上表章引退辞避，最终仍蒙受深厚宠恩，难以周全推辞。自顾才德有所不足，平日总是惶恐警惕。伏念我才赋浅薄鄙陋，出身孤苦羁旅；幸而承蒙历代圣主错误知遇，于是达到一时显赫的遭遇。设置簪笔之职而游处禁宫，掌管文籍而统领吏曹；等到参与辅弼联署，又对朝廷事务补益了什么？不能胜任就应该停止，却徒然怀有知耻之心；没有功劳却升迁，屡次遭受禁林中的讥谤。荣耀与忧惧交相聚集，起居都不得安宁。这大概都是因为承蒙某官推举人才、为舆论指明方向，早先借您的言语宣扬之恩，才使我得到这特殊的眷顾任用。对于感激铭记之情，哪里能够完全陈述。转任防御使、回任外任两制启 错误地承受恩典诏制，进而守掌省院纲纪；恳切辞避却来不及，战兢忧惧更加深重。伏念我才干不适用，却在仕途中遇到好时辰；承蒙历代圣主错误知遇，达到一时显赫的遭遇；参与陪侍近臣，转眼已经一年。等到联署辅弼之职，又对朝廷事务有什么补益？屡次承受厚重宠恩，越发惭愧自己的文才。此事大概是因为承蒙某官志在同僚协力，爱惜人才，乐于施行，早先加以推引，才使我到此承受逾越的恩遇。承蒙赐来华美书信，积累的感激之情实在深厚。回复文太师辞免、还洛启 私下听说您恳切辞避政事，愿意回到乡里宅第；士人之心无不惋惜惊愕，皇帝的心意却迟疑不决。您上奏的请求没有得到答复，公车上书又有六七次；诏书下来，使者急忙传谕了两三次；又听说已经遍告有关官司，不许立即通报您的请求。如今再次承蒙您赐下书信，更加感到惭愧。伏以太师功业如云霞般显赫，功勋铭刻在彝器上；入朝辅佐仁祖，使嘉祐年间达到太平；谋划辅佐先朝，能够承继英宗皇帝未竟的事业；在甘陵之下发扬武功，在至和年间首先提出忠诚策略；近来起居于菟裘之地，又重新尊隆师席。何况二圣正处于安宁的治理之中，正依赖元老大臣辅弼匡襄；虽稍有不合天意，何况如今病体已经达到药物可以治愈的程度？希望体察皇帝内心的眷顾，勉力赶赴正寝之期；其中勤勉眷恋之情，本来就难以完全陈述。回复韩丞相辞免启 我恭敬接受制书，显赫地升任宰相之位。凡是处在陶冶培养之中的人，无不欢欣愉悦。众人共同商议已经取得一致，您上奏的辞疏仍可见其恳切。伏惟某官涵养刚大之气，怀有敏捷通达的才干；早年逢遇同德之时，自奋而建立有为的事业；忠诚足以担当重任，虽踏险地也不改变；厚重足以镇定浮躁，常常处在艰难之中却如同处理容易之事。很早就知道您在先帝长期执掌天枢时，协助辅翼嗣皇，亲自扶持日御，早已显著建立了如蓍龟般的明断声望。理应登上宰相的崇高职位，愿您暂且屈从固辞之意，俯顺师保的赐命。回复韩丞相判北京辞免启 隆重颁布册书，宠幸升任公爵和衮服之位；考虑到您蓍龟般的明断声望，理应兼任将相的崇高职位。皇帝素来眷顾深厚，师保的意见长久相合；您却仍深深谦避，因而更使天下仰望。伏惟某官声望冠绝群臣，德道符合熙盛时运；大忠至正，确实远远超过昔日贤人。近臣远臣，谁不把元老作为仪范？国家安危全系于皇帝的注意，文武全才正可担当。何况先帝早有知遇，嗣皇理应追念旧臣；参与中书显荣，品秩可比泰阶。如今您接受西洛的符命，再次更换北门的钥匙；希望承接温和诏命，仰副皇帝清明的心意。某人特别承蒙您的谦光，哪里胜得过内心的敬畏惭悚。回复门下韩侍郎辞免启 我恭敬接受宫中诏命，升入尚书省，实在是顺从众人一致的心愿，难以依从您谦让退避的私意。伏惟某官正直之道存于自身，重大的声名冠绝当世；爱民如子，所到之处都怀有仁厚和乐的诚意；以身许国，在家国事务上尽献可替否的嘉谋。壮年尚且更加勤勉，晚年节操也不改变；长久蒙受禁中宠遇，于是得以在殿廷帷幄前进言，终于登上执掌国政之位，长久符合君臣的心志。长孺通晓经术，父子相继登上三公；彦将考究古事，兄弟同在一门显贵。如今舆论交口称颂，虽上表章辞让而不能如愿，希望承受皇帝的明命，早日符合天下仰望。回复王左丞辞免启 广泛颁布宠幸的制书，使您居于省辖之首；众人所属望相同，欢欣之情也彼此一致。伏惟某官温厚而明达，仁惠和顺而敏捷；以学术文采整饬吏治，飞跃于士林；以忠义辅翼政事，受到皇帝知遇，果然符合士大夫的舆论，于是升任丞弼的崇高职位。您还坚持谦让，没有接受成命；又屡次赐下教诲，曲折表达谦冲胸怀。希望您回转辞避的诚意，向上符合皇帝倚重辅弼的心意。铭记祈祷之情哪里能够穷尽，恭谨陈说于此。回复宰相使者启 伏以我已处于衰老境地，疲倦于仕途，正请求辞去郡守符绂；严明的皇帝却过分听信，命我进入经帷陪读。想到所承受的优厚尊荣，正战兢而谦逊辞避，多次形诸奏牍，尚且希望得到准许的答复。忽然承蒙赐下书信，更加敬佩您谦逊的美德。恭敬地想到某官，英姿绝俗，厚德足以镇定时世；洞悉纵横韬略，得到《诗》《书》的涵养。统率勇猛军队而制胜，已经在将坛分掌兵权；位冠鸳鹭朝班，重新在宰辅之路显示仪范。举动和功劳都显著可笑，威望隐然；兼有文武才资，国家安危全系于您的声望。抵抗强敌，长久辛劳于南仲守城之事，如今正收复被侵疆土。实在依赖召公般的贤臣辅政，国家和皇帝的清明心意更加简拔，公卿望望也更加尊崇。如今气候转为清凉，正宜福基更加稳固。仰望承接教诲尚且阻隔，只能远远追随您的旌麾；皇帝的眷顾倚重正隆盛，愿您更加调养饮食起居。回复史督相启 在边城分掌一方兵权，曾经辛劳于传递赤羽军书；在书殿列入朝班，忽然又获得紫宸殿的崇宠。没有缘由竟达到这里，凭什么德行可以承受？哪里有刚刚辞去太常伯任命的，竟然突然升到真正学士之首？已经把辞免陈述在免职文书中，越发惭愧自己还要说祝贺的话。伏念我本来没有修养才能，却错误地承受重大寄托。虏人敢盗贼般侵犯边境、凌辱中原，根本原因在于守塞不得其人；寡妇尚且不顾织布而忧虑周室，我私下愤恨临淮一带多有营垒。致使皇帝临朝时不能安睡于丙枕，催促兵符急急下达于庚牌。倘若有老熊挡道般的威势，怎会发生佛狸窥江之事？想到这里，罪责究竟归于谁？我虽然迅速统率勇猛军队，也大大惊动了鸿雁般逃散的百姓。感叹万里烟火断绝，百姓不能聊生；抚看山河两戒的地图，真令人痛哭。想要自拘于司法官署，谁知反而屡受褒奖？越级登上麟趾般华美的职位，越发加重狐冰般如履薄冰的恐惧。如今承蒙某官以霖雨般的手泽润泽天下，以云梦般的胸襟包容万物；持着大圭入朝觐见君王，自任天下重任；从傅岩得到您这样的贤臣，于是立您为相。每每叹息人才难以网罗，如同腹背上的毛一样稀少，自己也玷污了朝廷议论。然而正殿之职所以彰明特殊礼数，大绶之位所以重视中枢权柄。只是想想我是什么人，怎敢承当这样的选拔？我上章辞免的恳求，应该可以得到批准。人心所希望的，上天必定顺从，想来不必劳烦您再次下命。皇帝的恩泽也波及我，盼望您替我赞助一句话；这就是成全，怎敢忘记以环佩相报。回复孙参政启

译在和门接受军权，还没有奏报军功；宫阶之下颁出诏命，随即承受郡守的寄任。自顾只是尘世中的微末踪迹，却得以靠近您的台阁光辉；大概确有因缘，尤其感到庆幸。恭敬地想到某官，是镇定时世的重器，是隔世难逢的真儒；文章以文采修饰王道，议论如蓍龟般成为国家政务的准则。经营治理大业，在黄扉之中辅佐伟大的教化；闲居在绿野，正好舒展高雅胸怀。不久将承受丹诏，等待您重新回到青氊旧席。某人质朴而无能，所依赖的只是您的庇护；我还未来得及驰送尺牍，您的赐书却先行到达。回复张太尉启 近来承受皇帝的中旨，远征讨伐群凶，幸而三通鼓响便取得成功，没有一个囚徒漏网。此次有征讨而没有交战，虽然凭借咫尺之内的皇帝天威，恰能成功，也依赖辅车相依般的邻军援助。自量力量微薄，略微效劳，铠甲上的尘埃尚未洗去，却承蒙您的华美书信。这样的惭愧感激，哪里能够完全陈述。回复吕太博启 此次承蒙您熏染般的慈爱，委托使者送来书札；其中没有华丽辞藻，全是忠诚信实之言；逐项列举大道，充分显出切磋琢磨的意义。我反复吟咏品味数次，感激铭藏于心，深厚无比。伏惟某官，世代传承德行，天资非常茂美；立志不追逐时俗，喜好修身立德，仰慕古代贤人；暂时分掌泮宫的典教，更能培养成为远大器用。某人与您相互闻名已经很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相见；长久思考成就道业的困难，没有比求贤更重要的；考察《丽泽》之象，正需要讲习之功；诵读《伐木》之诗，更能看出和乐相助的意义。只是您乘车渐渐临近，知道倾盖相交的机会可以期待；所希望的是有过错一定让我听到，也许可以使我治理百姓时少些悔恨。回复张阁学启 我恭敬承受宫中恩典，冒昧忝居郡守之任，正秘密依靠您的大庇护。侧耳听闻长者的风范，正要冒昧写一封尺书，已经承蒙一位使者到来，宠赐书札。您的恩泽下及我这个鄙陋之人，我私下窥见笔墨的光华，仰慕并服膺您谦厚的德意。回头看自己不敏，罪过又能逃到哪里？恭敬地想到某官，才干堪任大臣，声望高隆，列于法从；文章尔雅，完全体现于典范，议论有余，理应参与政事。只是还滞留在外，尚未使您居于中枢。如今皇帝的神明尚未遗忘人才，必定谋求坚固支撑国家的栋梁；恐怕听闻诏令下来，很快就会召您回朝。某人自知迂拙，哪里还有心思求官？只是衰残已经很久，姑且又来到这里；从前仰慕您、愿受任用的诚意，如今更加深切。哪里料到您曲意保全交谊，竟然再三赐下抚存之恩？这不只是使我增加荣耀，也使孤单的行迹有所依恃。炎暑正盛，愿您燕居从容；想来繁多福祉正将到来，伴随您所践行的正直道路。愿您体察眷顾之意，更加辅助自己的寝食起居；我仰望颂美之情深厚，无法尽数陈述。回复刘阁学启 诏命从北阙传出，赐予您东川的任所。臣下作为君王的股肱，理应担任接受五言进谏的职务；您作为君王的喉舌，屡次辛劳于守护四方藩篱。向西顾念已经宽慰，向南谋划更加宏大。恭敬地想到某官，清正的仪表超出俗流，厚重的德行能够镇定浮躁。二十四郡没有可用之人，已经见到颜真卿般的节操；一千多家重新燃起灶火，哪里劳烦长孺亲自巡行？然而如果玉帐轻易离开，谁来借重铜符的威势？元帅带着小队人马，姑且再到石谷布置春日之政；正担心邦国文书一下，就要赶去云阶之下侍奉。某人久居闲处，才重新停止营造功业，只能凭借飞鸟寄托声音。若想厚报您的恩德，请望着崦嵫日落而不要催迫，我仍然等待您迅速归来。回复毕致政启 错误地承受烦劳的使职，正为未能澄清政事而惭愧；早已仰慕您的高尚风范，十分希望瞻见相会。派出的书牍还来不及通过驿站送达，您的赐信却先从缄函中到来。伏惟某官，盛著美好声名，长久登上显贵仕途；您从容遵守知进知退的节操，士大夫共同仰望您悬车退休；优游安逸地享受退居之乐，谈笑之间还没有承蒙您挥尘相接。即将谋求相见，深深祝愿您保养安宁。感激依恋的诚意，哪里说得完。回复沈提刑启 近来承受皇帝的中旨，远征讨伐群凶，偶然三通鼓响便攻取城池，没有一个囚徒漏网；退而思量，实属侥幸，确实借助了威严声势。恭敬地想到某官，学问有深厚源流，器度没有尘俗污滓；议论足为太平的根基，文章成为后进的规范。早逢盛明时代，阔步走上亨通仕途，成为仕路上的羽仪，声望文采居于海内前列。辅佐公家财赋，成为国家中流砥柱的一半，已经深受皇帝眷注，不久将承受宠荣。某人素来禀性粗疏，幸而依靠您的仁厚；铠甲尘埃尚未拂去，仍怀抱焦劳之情，却突然承蒙您以珠玉般的书信慰问，实在过分显露了抚恤之意。回复镇江安抚启 我暂代郡守，得以依托邻境；两地疆界相近，连鸡鸣犬吠之声都能彼此听见，政教流行，也不必等到牛马相及。恭敬地想，某官亲身实行和乐仁厚之政，禀具中和之德，久为士大夫所推重，固然早已想望您的风采。您出任藩镇屏障，纠合义师，统率军队，首先参与幕府谋划；敌人奔逃，独自建立方面之功。如今朝廷又眷顾这个特殊地方，创置为辅郡，遍询将帅，确实要借重您的威名。您防卫福京，已经仰赖大河润泽；倚重强盛王室，更使磐石般的国基增隆。岂意您谦光自抑，首先赐下书信教诲；我徒然佩服您如芝兰般的高尚品德，却还未能修致对桑梓前辈的恭敬。答复南京防守王侍制的启文 我试任东州守臣，起初并没有什么政绩；奉使西道，实在是承受了错误的恩遇。蒙受圣上的殷切训诫，接受明诏的宽大待遇。只是这八州百姓，接连多年遭逢灾荒；看见他们困顿憔悴，令人叹息，回顾自己疏阔迂拙又没有办法，不能稍解忧虑，反而徒增惶恐惭愧。恭敬地想，某官以学问成就家声，以品行为世人法则，声望卓然，为天下所仰望，蔚然成为君子之儒。近来任事恰逢时机，声名超过汉庭诸臣；爱护百姓、忧念国家，政绩又居良吏之先。如今正要出行，还来不及问候政事，没想到您反而屈尊，突然赐予褒奖。喜悦与惶恐交集，笔墨言语都难以尽述。代为答复王大卿的启文　李汉老 您入朝觐见枫宸，升任卿官，掌理棘寺，百姓所依赖的清正芳名，早已凝聚成清香。王说：“赶快回来，再把青毡旧物交给你。”恭敬地想，某官器质敏达，胸襟深明。您任京兆时，百姓歌颂您的歌谣至今不灭；您离开江东，百姓叹息，直到今天仍思念您。您从银符地方官任上被召回，升入金掌之列，当敬慎审理狱讼，监察祥刑，使百姓自信不受冤屈，施行政绩清明的成效。既然诏令已经发出，您立即就要进入谏诤纳言的行列。我又承蒙您光临，更加勤于委重相托。您如菰之寒、冰玉之清，使我顿觉执热消除；您所赐金错琼瑶般的厚意，使我惭愧于回报太薄。代为答复成都吴制置的启文 裁写一纸书信便已心生敬意，还未能陈述推许致谢的私情；您屡次写来长笺表达谦意，我又拜受连章相贺的宠礼。您施与轻而我所得重，您虚心来访而我实在受益；我铭佩您故旧深厚的情谊，也为自己年老迟暮而深感惭愧。恭敬地想，某官知人善任，堪称人杰，学问足以觉悟天下百姓；以伟大功绩控制荆地，以奇勋安抚蜀地。凛然有赵清献的气节，施政又有张忠定的规模。您抚治五十四州军民，使创伤得到安定；振作一百八盘的门户，使地方气象明亮。雪山般的重望已经很多，沙堤般的筑建功业也不会遥远。我不堪任职，却又列于此班，无论如何要等您公事归来，也许见您一面再离去。哪里只是我一人庆贺，众人也都仰望着您。

译代为答复李制师的启文 您被任命统领帅府，升任镇守制置之职；犀甲熊旗，名声已传遍江淮草木之间；麟符鱼钥，光彩也映照河洛图籍，实在令人称心，足以庆贺国家。恭敬地想，某官才能承继世业，学问考合古道；自从您不肯屈居小官，人们便知道朝廷将降下大任。因此，故国并非只是乔木所象征，您早已扎根于仙李；今人也没有谁不把您比作棠棣，人人都接近宫槐的荫影。早就听闻您声望伟大，又深藏长才；屡次分掌半虎之符，处理事务又如庖丁解牛般精妙。风寒之地数处，人才渺少，您本应固守边疆、规划郊圻；只是因为得到君王器重，终究会以外任功劳成为宰辅。我无以挽留您公事归朝。我滥任洪都守臣，近来依托您的广厦；落霞秋水之间，渐渐想寻找吴地防边的舟船；暮日春天之时，又怎能得到与您共饮江东之酒的机会？代董侍郎答复四川辛运使的启文 您整顿荆地政务，沿峡察看风俗；原野之间的事务十分紧急，正有赖于咨询谋划；边境忧患尚未平定，更要借助转运粮饷。贤者到来，是百姓所依赖的。恭敬地想，某官天资深远凝重，风度神韵清明高朗。像千佛题名那样巍峨的声名，早该列入馆阁；三神山般曲折的步武，却晚年落在江湖。如今承当汉节的荣耀，前来借任镇守藩屏的重职。您跨越灩滪险滩，不辞王事艰难；俯临常山之蛇般的军势，也要使人认识老臣开济时局的才能。您的飞腾从此开始，我翘首企盼着它。某与您素来相识，忽然成为僚属，实在荣幸。还记得往日，我们在巴山听夜雨；如今哪里还能乘小舟披拂朝云，游览巫峡？答复尤提举的启文 离开京城奉祠闲居，长久抱有《伐檀》诗所说的惭愧；如今起家进职，忽然承受分竹之荣。我还来不及谦辞谢绝，您为何谦抑而又厚重地赐宠？恭敬地想，某官见闻广博，议论宏大深厚；任尚书时履声有名，足为后世典范；任部使时手持斧钺直指其事，风采凛然。皇华使者不会久留咨询，清近要职将很快看见您参与谋议。我们同为吴地客居之人，如今又零落在楚乡。德高必有相交之人，我依托您如车辅相依而增重；对您的教诲服膺不厌，把您的简牍珍藏起来便觉得荣幸。答复湖北曹提举的启文 我穿着短衣骑着一匹马，又蒙尘列入紫囊官班；您长跪着寄来双鱼书信，仿佛亲见绣衣使者的面容。虽然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仍冒昧述说所听闻的事。恭敬地想，某官学问根本出自遗经，才用足以周济当世；有陶潜酿酒的一种秫米，又依托王俭莲花般的清誉；在淮水岸边抵御狡敌，像长城一样屹立汉水之滨。您的才力恢宏，犹如庖丁解牛，刀刃从未触及筋骨盘结。多么畅快的风采，正乘扶摇之势而在下方蓄力。如今重湖地区创伤未愈，烦劳您奉一道节符前往咨询政务。即使桃源的桃子，也不妨借馆暂住；只是恐怕橘洲的橘子还未成熟，您已经看见行装准备好了。我久已离群，此时又重新列入官班。老夫已经老了，再过几十天便要到金马门；您这位大人归来时，也许还能在铜驼街上相视一笑。答复浙东孟提举的启文 您肃然驾临，分察京畿；远方也能感受您的光华，何况这里距天子不过尺五，朝夕之间便可相近。我正等待您击水三千、奋飞而起；我曾经列在旅进的末位，哪里想到您反而先谦抑赐书。恭敬地想，某官器资凝重，德性深明。往日您年少时，曾在独秀峰下任职；当时我这老朽，偶然在郁孤台旁任职，屡次得到与您交往的机会，实在倾倒敬服。三十年过去，活着的人也已寥寥；细想一场梦醒，哪里只是千帆驶过。天子有诏，要从西汉循吏中选拔公卿；太守是谁？想来您的姓名必定又是东家旧贤。如今您凭借斜飞之势，再任直指使者。登上蓬莱宫，要询问天下百万百姓的疾苦；探访会稽山洞，增添一篇《史记》般雄深的文章。抬头便在长安，洗足也将登上云汉。我们如同鸡豚共社、虎豹同宫的旧交；正要写诗祝贺您的心情，您却先承蒙您过情的致谢。承明庐中将劳驾您侍从供职，这不是我一乡一里的荣耀，而是国家的光彩，哪里只是我一人庆贺。答复衢州王郎中的启文　李太尉 您和门持钺，尚未奏报成功，宫廷却已发下诏令，骤然承受郡守之任。回头看我这浅薄之才，凭什么得到任用？实在全靠您的奖掖提携。恭敬地想，某官是学海中的龟龙、词林中的麟凤；承荷囊而来，素有声华；在棠郊施行和乐仁厚之政，必然多有成效。您乘黑盖从容而来，旌节暂时颁授以作藩屏；青色旌旗飘扬，朝廷赐环召还，正在等待您登上显要之位。我惭愧地守着郡符，远远借取河润；往来之间承蒙您的门庭礼遇，得以借道而无忧；仰望您的门墙，还未曾有机会再承颜面。答复柳严州的启文　张敬夫 奉诏牧养百姓，正等待赴任州郡，朝廷却改变恩命，改授严州桐水之职。回想自己的初心，怎敢忘记平素操守？我已经上奏请求奉祠，也就推辞了乘传赴任。岂不知如今这州郡，实在拱卫着行宫，抬头便能望见云天，也知道可以依靠日月光明？这里地位声望隆重，民俗又简朴；几席可以枕着湖山，簿书之间杂有鱼鸟。向前看可见文正公的风流遗范，仍想象严子陵的高节清风。承受这样的过分任命，又还能说什么？然而我正退居乡里，想要从事学问，这件事尚且不能自信，怎敢说轻率地试行治理？人道难以明白，只应安静地从自己身上求取，希望能够有所收获，不辱没先人。每日只盼大君的仁慈，俯从我这个小人的愿望；哪里料到山川阻隔之间，忽然劳烦您寄来书信？谨用粗陋文辞，略述鄙意。恭敬地想，知府朝议以德行履践十分茂盛，天资才华绰有余裕；您自处以忠厚为归宿，所以所到之处都以牧养百姓为事；仕途中内外翱翔，声誉政绩更加显著。您吟咏中秋诗篇，声名已经传遍近郡；陈述治安策略，即将赴明廷奏对。我没能实现先睹您的愿望，只白白辜负了告知新任的心意；怎敢只顾享受退居藩府的快乐，略作闲坐长啸的娱乐？秋季的节令已经深了，霜风更加猛烈，愿您体察眷爱扶助的深厚情意，更加精心调养，适宜地保重身体。我仰望称颂的深情，实在无法尽数表达。代为答复方守的启文　郑敦夫 承蒙您屈尊谦抑，特意赐下殷切教诲，奖掖提携远远超过分际，感激与敬畏交集于心。恭敬地想，某官学术广博，天资纯粹卓异；议论太平的根本，规划后进的道路，足为后学先师。年少时意气轩昂，仕途上翱翔显达；屡次分担边地忧劳，暂且在桑梓之间享受安逸。馆阁清美优厚，平素已蕴含经纶成就；玉堂简册正等待您，朝廷内外都将仰望您。某只是下僚，仰赖您遗留的风范；未能得到登龙门的便利，徒然更加勤勉地仰慕追随。答复覃靖州的启文　苏叔党 狐狸还没有完全除尽，正应让雕鹗横空飞翔；骐骥先行，我甘愿让驽马落在后面。只是顾念自己蹉跎无用，即使精神矍铄又有什么用呢？过分辱蒙您寄来书信，重新垂念存问。仰望君子有道，才知道仁人的用心。感激到了极点反而成悲，惊惶平定后又感到惭愧。恭敬地想，某官才称人杰，声名独擅国家。宰相有掷笔画虎头的气概，终将像班超那样封定远侯；忠贞又与马援裹尸马革相同。您不畏蛮溪，乡里都看见杨朴怀金印而归；道路上的人也为贾谊般臣子的绣衣声势而震动。我忝任别驾，早已切望依从仁德。正值残暑将尽的秋天，风多、寒意渐生的夜雨中，更愿您善自保养，以长享寿福。

译答复李守侍郎的启文　张正巳 分别五年，千里之外仰望您的风采，哪里料到您出任专城之职，使我得以依托邻境的光辉？恭敬地想，某官才胜万人，一身兼具数种器识，早年任清贵朝廷的计相，蔚然成为当世官吏的师表。如今正逢边境战事，暂且屈居州守，与我共同治理，岂只是为了求得乡里的安稳？您入朝成为公卿，正要补充朝廷的空缺。我还来不及问候，您却先屈尊赐下存问教诲。铭刻感激至深，哪里能够尽述？答复强守的启文　孙仲益 您凭熊轼驾车出行，我正切切仰慕您的高德；我卧在牛衣中流泪，却无法申述事奉长上的恭敬。哪里料到在漂泊离散之后，您还劳心抚问，怜悯存恤我？恭敬地想，某官是七庙儒学传人、当世官吏师表；具有万乘之器，虽晚成而有千岁般的资质，谁能使您衰老？您下车任职之初，我就承蒙您访求故旧的光荣。我穿鞋出来欢迎，哪里知道您反而使我折齿；抚琴叹咏，几乎想挽住您的胡须。您的高节超越常人，使衰病之人也精神倍增。诸儒谈论道理，我只愿陈说盖公清静无为的言论；小子学习《诗经》，还能够歌赋王褒中和之颂。这样的欣幸，无法用语言穷尽。答复邻守的启文　翟公防 我暂代郡守，得以依托邻境；两地疆界相近，连鸡鸣犬吠之声也能听见；政教流行，不必等到牛马相及。恭敬地想，某官心存和乐仁厚，身体践履中和之德；久为士大夫所推重，固然早已想闻您的风采。我仰承您的德荫，依赖您分给的烛光余辉；以您作为官吏的师表，知道砍伐木材应当取法良材。没想到您谦抑增益自己，反而先赐下教谕。感激佩服的心情，哪里能够尽述？答复沈防守的启文　李成季 我诚恳请求辞去军职，正打算自请暂代郡守；承蒙恩命改任他地，仍在外地总理刑狱。刚开始处理政事，您的书函便先送到了。恭敬地想，某官素来推重法度，能干的声名久已显著；如今请您暂掌边防关钥，以借重您久负盛望的威名；又披读宫中的诏书，您即将踏上显达仕途。我还来不及亲见您的德行，致谢的驿使又不够敏捷，实在有后来不及的惭愧，也更加深了内心自责。感激与惭愧一同涌起，言辞无法尽述。答复太守的启文 近来奉上柔和的书信，玷污您清明的览阅，礼数没有不答复的。书信不能完全表达心意，登临君子之堂，却还来不及牵衣相见；拜受使者带来的赐礼，幸事一再放在心中。私下想来，您镇抚之余，必然更有福祥相助。恭敬地想，某官声名政绩足以光耀国家，器识功业关系百姓，早年已经承受出使的荣耀，却还屈居藩镇之寄。报政如此迅速，本来不必等到一年期满；听到诏命便要赶赴朝廷，将入朝陪侍禁从。我等待着听闻您入朝觐见的消息，再略尽叙述。答复太守的启文　崔德符 近来我奉命出行，远道来到大藩，得以仰承您的风范，使我能够稍稍酬答平素的愿望。您过分设宴慰劳，谦逊周到到了极点；我正为叨扰旌麾而不安，您已经屈尊劳烦，表达深厚情感。情意文辞都十分丰厚，使我惭愧感佩更深。恭敬地想，某官浑厚而通达，高明而敬谨，久历要地，只是暂在大邦休息。您曾让我窥见中和之诗所体现的政迹；如今承受光大恩宠，正将高升进入禁廷仕途。我暂时停下奔波，正远远展开书信拜读；愿您在布宣政务的余暇，稍缓寝食，以求调和。仰望称颂的深情，实在无法尽述。答复太守的启文　赵承之 过去在班列中追随您，曾数次仰见眉宇；如今山川道路阻隔，年华屡屡更换。很久没有修书问候了，饥渴般的思念急于听到您的消息。您开府之后切合乡土风俗，我恭敬地想，某官发挥美善文章，历任显达官职，平日眷顾深厚，声名至今仍盛。还不至于久困湖海，暂且接受藩垣之寄。北门清近之地，官吏哪里敢不认识严安、徐乐般的人才；南亩百姓欢呼，只歌颂召公、杜母般的好官。想来您很快就会报政，重新庆贺朝廷赐环召还。我的才智浅薄而忧虑深重，才力轻微而责任重大，幸而托身于您的光辉，希望没有获罪之忧。还没来得及写信，已经先承受您的赐教。仰念您的谦抑，感激藏于心中更加迫切。内心真挚的私情，便在这里停止。答复安庆陈知府的启文 您从郎官之位出任外职，并没有辜负铜虎符所分派的任命；疲倦的客子得到升迁，只牵动了我思念莼羹鲈鱼的心情。还来不及修书，您便突然赐下谦辞。恭敬地想，某官学问奥博深厚，清正的品格如山高峙；气节可以使金石沮丧，哪里只是善写黄绢好词而已？世代掌管诏令文书，理应承继青毡旧业。您在东观任职已经多年，不只是南宫百日的短暂经历；于是怀念棠棣碑文，径直写下治理桐乡的政绩。朱光曾经做皖地太守，不就是这里吗？汲黯并不轻视淮扬，如今朝廷已经召您入朝了。我久已荒废三径，又长期任守十连之地；仰望吴地防边，恨不能插翅飞去；借取颖川河润，只是更加切切驰心。答复金黄州的启文 相隔百舍思念贤者，梦中走过黄泥坂；一封书信承蒙赐予，坐下便仿佛吹来赤壁的清风。读信后心情洒然，哪里能得到这样的厚意？恭敬地想，某官佩缨任显达之职，才华如脱颖而出的奇材；屡屡分享风月之清美，仿佛在云霄独步。如今恰逢敌寇来临，您能与城池共存亡，于是承受旌麾之任，使保障更加坚固。您像诸葛亮那样戴纶巾执羽扇，到西边寻访旧日营垒；画堂清香之中，歌咏大江东去。怎能劳烦君子仍拥有十万疲弱之兵？您进而经营本朝疆土，将承受尺一诏书。我已经乘坐下泽车，却又眷恋随从皇帝的车驾。边地秋天传来一声雁鸣，渐渐兴起江湖归隐之意；人生中骑五马出任太守最为尊贵，愿您精心调养饮食起居。答复姚开州的启文 题写慈恩寺的姓氏，早已遂愿托交相传；读到您写的盛山诗，才知道您远守之余还特意寄来厚意，这封书信又费心属辞。恭敬地想，某官连续三代登科，是诸儒的倡导者；能与飞霞般的玉佩相抗，理应处在汉庭。您挥洒明月般的珍珠，久已照亮蜀道；应当很快承受朝廷表选，得到回到故里的任命。我接连任守铜鱼之地，十分思念莼羹鲙鱼。同年相隔千里，恍惚如琴上的星辰；何日能共饮一樽酒，一同听帘间雨声？答复福州蔡守的启文　陆务观 想要相识并做邻居，本来一直存有这份愿望；闭门扫除车辙，却始终没有机会接近您的英姿。如今在这里相逢，令人慨然长叹。恭敬地想，某官是城南旧日的声望人物、江左的名流；高雅韵致照人，清谈言论超出尘俗。过目不忘，确实读尽五车之书；下笔惊人，仿佛能倒流三峡之水。像您这样的才德人物，怎还会被文书牵累，远在海邦任职？只恐驿站召见的行程很快到来，不容您在这里坐暖席子太久。我为一斗米奔波，流落在外已经两年多；正想亲近您柱后惠文冠般的政才，高高地把《周颂》束在床头。希望能得到名理之言，洗去簿书尘埃。答复瞿通判的启文　张敬夫 您出身德门，素有声望，是圣明时代的美才；久经民政历练，更因吏治而声望日高。出任藩屏分掌车驾，尚且暂居通判之权；入朝佩荷囊，必将承受九重深恩。我知道我们有断金之义，偶然又同作退鹢般的远行。您远道劳烦专使来临，又郑重屈尊赐下长笺。书信中的褒扬超过实际，展开阅读便心怀惭愧；相隔千里叙述情意，惭愧自己的笔札不像扬雄；一时仰慕您的德行，又没有机会亲见彦辅般的云天。仰望称颂的深情，实在无法尽述。答复郑通判的启文　赵承之

译您壮游紫极，曾经畅快地见识谪仙般的人物；我在临卭任职末途，哪里敢劳烦贵客屈驾来访？抚念岁月，惊觉流逝迅速；拜读您的书信言辞，实在受宠若惊。情谊超过旧日交好，喜悦又胜过新知相逢。恭敬地想，府判判院德行美盛而浑然一体，清正如芝兰，超出常人。以今人比古人，有七相五公般的传世声望；贯通大道而发为文章，必定有三代两汉的气象。您早已适逢休明时代而应运而起，英俊才华横空飞扬，声名远播。若在蛙鸣般的声音中奏金石之乐，能与之和者大概很少；若统率鼓旗对付小敌，又有谁能与您相比？只是您的才大而尚未得到施展，器量深藏而还在等待时机。自从出任外屏，屡次乘车转任别职；牛斗之间夜色明亮，正激发德星的光气；江山春色明丽，确实增添笔墨光辉。您又眷念前人的功业，遗爱仿佛仍在。凭吊韦堤，曲折萦回而令人感慨；岘山碑石，依旧苍然。周人思念召公，尚且不忍损伤他留下的草木；齐国仰慕石相，也是用来劝勉子孙。只是恐怕诏书很快从紫微宫中下来，不必等到墨突久不变黑。我年轻时曾蒙您的余泽，也曾跟随在您后面；在人群中认识张籍般的人物，自惭不能列于同辈；只见过车师半面，反而辱蒙您记住姓名。如今冒昧想要亲近仁者，才听说您正经过方便的道路。久未前往拜访，想来很想听到您玉趾的声音；若能叙谈旧日欢情，还希望承受您绨袍相赠的厚意。答复洪通判的启文　孙仲益 蓬莱、方丈般的高士，我早已见识过您如连云双璧的才华；梦中游历南州，又看见一枝独秀。只是我心中佩服您已经很久，却一直没有机会修书问候。恭敬地想，某官文章兼擅两科，声名驰骋九州；倚着牛角独自高歌，和唱的人已经寥寥；骑鲸背远游，超然行万里。您陈述义理，振救穷困之人的恩惠；占据书信，写下起用废弃人才的文章。您使晚路之人增添光彩，使衰老的面容也为之动色。您在百官之上吟诵佳句，我本来已经从传闻中熟悉；但在人群之中辨识出您独特的风采，却没有先于亲眼快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答复竹通判的启文　张敬夫 您的道义显现在言辞神色之间，明辨安危；既然遍尝艰险阻难，理应很快建立功名。哪里料到岁月已经很久，您还这样淹滞迟留？如今却在州县之间，更烦劳您裁决事务。自从在吴门分别，接着又归返南楚；虽在梦寐中殷切思念，书信言辞却没有机会送到。我知道我们有断金之义，偶然又同作退鹢般的远行。如今承蒙您派专使来临，首先辱蒙您寄来明白的书信问候。书辞畅达，展读再三，事情和道理都很分明，只知道感叹。骐骥伏在槽枥之中，也不要忘记昂首奋飞的时候；雕鹗正在天空，更应准备冲上云霄的翅膀。答复邓通判的启文　熊叔雅 我承受皇帝诏命，滥居使者的荣耀之职，回顾自己平庸妄为，哪里能够胜任？实在全靠您的吹嘘和奖掖。恭敬地想，某官品行才能超越常人，学术深厚醇正；政绩所到之处都有声名，才华没有什么职位不能施展。分掌半虎符，想来远大的谋略还郁结未展；刀刃轻易解牛，只是尚未用在真正锋利的器物上。等待您登上考绩优等，接受特别恩典。我正没有来得及修书问候，您却忽然先寄来书信，感激与惭愧交集，叙说不尽。答复韩通判的启文　赵承之 经过都城询问风俗，首先敬佩您通达仁德的声名；仰慕义理、趋附风采，正要端正治理太平的言论。回想彼此相逢，实在足以慰藉羁旅困穷。恭敬地想，某官世代承袭高贵荣华，家中传承儒业；敏慧而好古，足以驾驭政令；文章灿然，又能借此修饰吏治。事务繁忙才显出才能，职位虽小而声名自然宏大。您有仲举般的清明，哪里只是豫州人的希望；您有平原般的俊气，仍是洛下的光辉。等待驿站召令严急到来，恐怕难以长享乡居安逸。我笨拙而无从施展，困顿而不知归处，只能挽袖领薪，自以为得计。强作姿态奔走世俗，凭什么去见贤者？何况听说同列中的英才，又出现在华贵近臣之中。您寄来书信辞意过厚，眷顾契合之义又焕然一新。与您同游冰玉之间，我自惭朽质；修书回报琼瑶厚意之外，只能徒然激发自己的怯弱。答复胡参议的启文　张敬夫 我空自仰望北方的原野，过去就知道那里人物英俊；如今您辅佐湖南军务，令我欣喜地感到您的风采政绩近在眼前。书信先寄到而承载您的心意，情意实在深厚。恭敬地想，某官资质淳厚茂盛，学问丰富通明；存心近于厚道，平素便有公正判案的声名；正色办事而不求外饰，素来有安静恬淡的乐趣。潇湘之都扼守江汉上游，溪山险阻深远，户口繁多。即使百姓安定、风俗富足，也必须依赖元帅用人得当；然而江川流动、云气飞扬，同样有赖嘉宾辅佐谋划。如今烦劳您这位有蓍龟般德望的人来安慰舆情，想来席子还没有坐暖，催促您的驿车便已到来。自念无所补益，退而更加自我修养；您寄来美言，足见我们有断金之义。不久便可追随游处，更当歌咏《伐木》之诗。答复杨教授的启文 在鳣堂接受教诲，风俗教化正有所依赖；鲤鱼书信寄来诚意，您的谦光使我感激。恭敬地想，某官天资蕴藉，学术渊源深厚；登上桂籍而成名，进入芹宫设教。绛色帷帐光彩奕奕，姑且从群书中发掘济世之方；青琐门下人才济济，将要与众多俊彦并驾齐驱。我这里刚放下战鼓，正在修治俎豆礼器；和古人相比仍有惭愧，曾在泮宫献俘献馘的事，尚待将来执经向您请问《春秋》。欣喜雀跃的深情，实在无法尽述。答复孙教授的启文　张芸叟 承蒙您专门派使者来，又屈尊赐下珍贵书信；所陈义理十分高远，多闻本来可以使人富有。回顾我这衰老朽钝之身，哪里值得您雕琢？恭敬地想，某官才艺高超、文章美善，以至诚崇尚志业；每当想到庭阶上的兰蕙，忽然又收到了沧海中的珠玑。千里之驹，才取其一毛便可见凤；《长杨赋》这样的文章，代代都有作者；求访茂陵遗书，也将得到故老的传述。答复吴教授的启文　戴谷老 您奉诏荣任，持芝检典掌芹宫；以学问明道，爱护人民。过去我虽曾接受圣门教诲，用经学修饰吏治，如今有幸依从师匠的规范。皇帝派您到来，仿佛上天特意为我设置老师。恭敬地想，某官治绩声名天下第一，经术无人能比；以曾子的心传承曾子之心，所学得到颜氏之学。题写《千佛经》时早已驰名，任三语掾时又蔚然有美名。如今正要培植德行而尊崇典型，又要辅佐君王而彰明教化；仿佛张南浦的风采政绩仍在，周濂溪的衣钵也还留存。暂且借您的文章权衡，接续道统。学生们都将有所成就，乐于依靠炉锤般的陶铸之功。先生从此升迁，将大为发挥栋梁作用，不必等到席子坐暖，确实将看见召还的诏令。某人朴拙，没有什么长处，不敢冒昧。学制要求从事俎豆礼仪，我却困于军旅；劳心于防保障务，又加上赋税劳役。可叹我的驴技已经穷尽，幸而鳣堂近在眼前。全靠您甄别成就，希望能够保全璧玉。一卷书籍，必定要完成为师的愿望，哪里能承受您的教诲？十室之邑，使我做宰，也许还可以谋求善终。歌颂称赞的私情，编次推敲也无法尽述。答复徐司户的启文　周茂真 从前考校众多士子，得以窥见您黄绢般精美的文章；如今成为婚姻亲属中的僚友，却还没有见到您的紫芝般仪表。心怀高山而仰望，反而承蒙您先寄来书信。恭敬地想，某官才艺绝出同辈，器量深藏如昆山美玉；学问必能达到极致，如水虽万折也终向东流；无所不知，如千年之龟难得一聚。早已在高第中摘取鬚眉，正将策马进入要津。我久已仰慕您的风采，如今有幸托为契交；清润的品格相互资益，如冰玉般纯洁，情谊文辞更加坚固如金兰。没有机会亲面，只能遥想万人中的奇异人物；诏书恩宠如此深厚，更不是十部贤才所能相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答复萧提空的启文　张全真

译先前您谦抑而勤勉地驱车前来，我正欣喜能够相见交谈，却惆怅您又将携行李归去。我正想裁写书信略陈谢意，您却突然寄来翰墨，情意辞章都已具备。恭敬地想，提空学士师友渊源深厚，文章尔雅，在世间颇有声闻。只是偶然时运未遇，凭您的才华，尚且沉沦在下位。考察诸家议论，谁会说您本应如此？难道当真没有人为您向上陈说？想来诏书征聘您的命令即将到来，很快便会听到新的除授诏令颁布。我才刚刚承受您的从容交接，又将与您相隔；再次承蒙您过分褒扬，实在不是我这种愚陋之人敢当。既然感念您的恩德更加深厚，只有仰慕您的风采而更加追溯。答复胡粮料的启文　孙仲益 三代相传的青箱学问，卓然冠绝儒林；一时流行的黄绢文章，也完整保存家法。您手持书函亲自授予，我急忙趋前迎接；错误地承受您把我列在先进之列，更深切感到后生对前辈的敬畏。恭敬地想，某官学问窥见圣人境域，文章足以光耀国家；讲学时重视五十席，赴公车奏上三千篇奏牍，贵盛声名日益增长，一座之人无不倾倒。俊逸雄辩如风驰骋，万人都为之失色。家传衣钵，本来应当列在龙虎榜中；世代掌管诏令文书，又将聚集于凤凰池上。您还劳心谦抑，向我这样的后学下问，想要使多闻者得到更大补益。听到您寄来如哀琴般的妙文，我虽粗略知道高山流水的意味；但承受如此特殊厚赐，终究无法报答明珠白璧般的投赠。感激称颂的私情，片言也难以尽述。答复属官的启文　李太尉 您和门持钺，偶然已经奏报成功；宫廷发下诏书，我又承受郡守之任。退而反省自己浅陋，全靠您的奖掖提携。恭敬地想，某官有济世的大谋略，器识超过常人；早年在盛明时代峨冠入仕，从此阔步走上通达仕途。姑且试展经纶，暂任皇华使者的属官；客行中将承受识拔，入朝陪游青琐门下的英俊人物。我自顾如浮萍踪迹，曾经仰见您的芝宇；实在还未曾驰书问候，您的连章书信却先辱临我。感激惭愧至深，实在无法尽述。答复检法的启文　赵德庄 您的贵盛声名赫然显著，我很久以来就愿意列在您的下风受教。羁旅任官，漂泊无定，哪里敢期待与您并驾齐驱？如今跟随您已有机会，仰慕之情更加深厚。恭敬地想，某官身体践履中和之德，才力周备而果断多艺；勤劳于州县事务，却不求当世知名；熟习宪章法度，许多见解都传为通儒之论。近来朝廷选拔平反狱讼的人才，您将出任直指使者。纸面上的深文苛法，正可迅速扫除烦苛弊病；笔端所积的阴德，自然成为富贵的符瑞。我卑微地处在穷途，正要承受您的余光；半世奔波疲倦，正叹息旧事空虚。如今在五彩祥云般的礼仪中，暗自欣喜新知情谊深厚。长久的感激欢悦，哪里能够尽述？答复司理贺月旦的启文　张云翼 在文场中被荐举如鹗鸟，早已敬仰科甲荣耀；暂居县署棘门，屈居云霄般的声望。正要用经术修饰吏治，又执持古道来驾驭当今事务。果然推求而无所疑惑地平反冤狱，共同认识仲由般决断狱讼的才能。恭敬地想，某官才力周备世务，智慧通达人情；道义上不逃避艰难，事情又何必选择地方？因此得到祥明的任用，深切期望您审慎而精明。百姓能够不受冤屈，难道不是高门积德的庆祥吗？雀鸟难道没有角，正应歌咏《行露》之诗。正值这个吉月初始，您先屈尊寄来谦辞。长久欣喜感佩，无法尽数表达。答复余节推的启文　赵承之 在江城结交，曾陪同您饮酒欢聚；在海国任职疲倦，冒昧托身于您的庇护。反复思量自己浅薄的资质，哪里敢与英俊人物并列？恭敬地想，某官天赋长才，德行日日更新；根本出自北方之学，又继承家传；循循有西汉遗风，发而为官政。早年便登上要路，晚年仍作诸侯宾客。崔、李所推重的人物，主人由此便可知其德范；岑参与太守交往，若非有其功劳，怎会正要被荐举于公车，等待入朝趋见魏阙？自从雨中分别，我一直坐想您的风采；只是还未能卸担前往拜见，您却屈尊先寄来书辞。公文书信自行往来，徒然引起思念棠棣之情；怀袖之间仿佛生出光彩，却惭愧不能以木瓜回报琼瑶。答复州县官的启文　张敬夫 我南行成为祝融山的客人，正自我屏退在江湖郡县，枕着子陵溪水而居，忽然怎能分掌符竹之任？虽然朝廷并没有遗弃我，私人的道义却还来不及顾及。退居而治理自身，尚且有许多欠缺，若出任而临民，怎敢草率贸然就上奏请求祠禄？我本来只是追求编简学问，哪里想到您远远寄来庆贺问候？反复读您辞情的美好，更加增添面容上的惭愧。恭敬地想，某官议论广博深厚，见闻卓异，平素积累的才学足以成为瑚琏般的珍器；只是暂时淹滞，未能充分发挥牛斗般的气概。我未能有幸与您同僚，只徒然勤勉地仰慕您的德行；惭愧感激深厚，无法尽述。答复新应灵赵知县的启文 一门父子，都像分得唐室玉珪般的荣耀；五色神仙般的人物，却稍稍屈居赵氏美玉般的才华。您来寄信，知道可以得到知己朋友。恭敬地想，某官是千里名驹、九苞威凤；宗室中人跟随二千石，早已饱闻您高明的议论；文章长达万丈，光辉之盛可以想见其无边无际，何况您已经凌空奏赋，参加科举取得美名并不困难。为什么像渭北那样清新的才俊，竟屈居河西凄凉的职任？暂且吟咏竹弓射猎之事，歌唱东野的诗篇；一旦登上文石之途，便立即上《南昌》之疏。我过去与您在中垒交游，如今又见到您像休侯般的美名；正盼望弓刀安定边防、消除盗贼警报，却只能从笔砚之间窥见蛇神牛鬼般的奇文。答复赵主簿的启文　方巨山 麟黉中分夜而读，雪夜的灯火还未寒；草堂梦中，鱼素书信传来春风般的消息。正好接近枳树栖息之处，重新谈论往日心意，喜悦的是并未隔绝同年之面的情谊。恭敬地想，某官声光如北斗，气韵几乎成仙。您像小奚佩着古锦囊，吟尽风樯间的骚句；又像太乙星燃着青藜杖，读尽宝苑中的秘书。您的清名早已腾起淡墨之光，哪里还需要赐下勾朱笔来勉励？云深的晓殿，何不随鹓鹭般的班列而行；花动的春城，正可畅快看鸾凤飞翔。等待您颁下美玉般的书札，作为我的仪范，横渡银河。我本性拙劣尚未改变，资质也没有增长；弓韬之中只是一名尉官，哪堪说是樗栎之才？砚台磨老半生，尽是姜盐般的清苦滋味。即使在谈笑之间，也岂甘心做俗吏；然而折腰仍接近世俗人情。在群犬喧吠之中，还要受蜂蝎般的毒害，官事实在不容易了结。难道我太过痴愚，我们的道果真不对吗？又怎敢因此怨恨，只希望延续金兰般的友好，承受您玉薤般的规诫。野梅吹送江路香气，还须等待美好会晤；山雨仿佛诉说庐山高旧事，届时再来承受清芬。答复张县尉的启文　李汉老 仰望海上的仙槎，遗憾错过了八月时节；取来圯桥下拾得的鞋，盼望传授那一部书。我袖中带着书信来临，展开书卷，惭愧更深。恭敬地想，某官才华极其宏大，积学不可估量；文章英发如修月之文，辞赋飘逸如凌云之作。早晨的光华本来高于晚间的花秀，然而早知的成就却可能迟至暮年才实现。入朝在大庭应对，实在辜负了满腹三箧书；出任远方职守，仍然尊重那十年未被调任的贤者。何况您本是长江水流所归的诗人，哪里会让市门远隔于仙吏？暂且驾轻舟返回吴地，便将把大老迎归周家。我正想登门拜访，您却先命车驾来临；以霸陵李将军那样的长者身份，倘若不呵斥我，我还敢忘记敬重天上张公子般的贤者吗？答复王仙尉的启文　方巨山

译飘逸如仙的官吏，宁愿穷困也隐居山中；年老的农夫，却有精妙墨迹寄来。那美好的防溪才俊，怎能忘记荒芜的三径？恭敬地想，某官以诗书为典范，家世传承文献；请问淳熙年间的相印，岁月将怎样安排？如今重新分掌宝婺的天章，江山依旧。哪里料到您解牛的刀刃这样小，却迂回去用射鸭的弓？鲲鹏九万里的路程，才刚从足下开始；想来鸂鶒一毫之瑞，已经呈现在眼前。我冒然得到州守之职，决定学习园圃之事，种植杞树和菊花。如今没有犬吠惊扰某个月夜、某处水丘，谁来与我共同享受耕云的乐趣？还请您驱车前来，使我快快见到隐藏的犀角般奇才。答复陈签判的启文　高子美 老年得到下州任职，足以慰藉心意，难道只在意朱绂官服？贤者被推为上佐，我倾心仰赖的正是您这位缇油般的重臣。庆贺您交接印信才刚开始，也反省自己寄信太迟。您把华美文辞下赐给我，使我更加惶恐汗颜。恭敬地想，某官地位声望高峻，天赋才华英特；谈笑之间便剪除绿林盗贼，从容佩带花县官章。显著功劳已经茂盛，马上就要迁入华要之职；暂且辅佐治理小邑，姑且观望您施展长才。只有老成之人，才适合承受重大委托；我拭目等待驿站召来您鼎鼎大名，奋身等待您优先承受时命。我与您共同治理，实在无能为力；有您这样的同僚，才有所依赖，知道美好政绩一定可期，全靠长才得以任用。虽勤勉仰咏，顾念没有佩刀相赠；追随您的日子并不晚，只能姑且申述分别设榻相待的恭敬。答复郑宰的启文　郑敦夫 承受宣抚雷霆般的威声，早已听闻您和乐仁厚；披读您的书信，如同仰望云天，翘首企盼。还没来得及写一纸书信，您却先赐下连篇书函。既然以道义存心，难道不在心里感到惭愧？恭敬地想，某官风采政绩卓绝，器局宏大深厚；凭从容适时的才干，周旋于当世事务之间。学问优长而出仕，姑且试用宰牛小刀，考绩最优即将上闻，识拔之命很快会由凤诏颁下。我自念只是尘世微迹，平素仰慕您的英姿；惭愧地做着莲幕中的庸冗僚属，穷途之中又有什么可取？幸有花城贤士，正可图取您的余润。答复王都监的启文　赵德庄 听到您的声名，便心向往之；长久以来驰骋于胡粤之间的心愿，只因求取俸米而来到这里，竟得以亲近芝兰般的高雅气息。事情虽属偶然相逢，荣耀却超过平生。恭敬地想，某官智略通达明敏，才干谋略敏捷高超；以文武才略建立功勋，不辜负烈士的壮志雄心；即使在军中饮酒高歌，也未曾显出将军好武的习气。长久以来郁积着任用为中枢重臣的声望，却仍暂居外府统帅之职。您统率万营，虽借助将士爪牙的护卫；身系国家安危于三项大权之中，等待着听闻军鼓催发的消息。我卑微而愚拙，得以依托您的光辉润泽；只是心中想说的话还未能抒发，惭愧的是拙劣的口头祝辞已经先写出来了。我不善于操刀，恐怕要引起旁观者的讥笑；但既然相逢如倾盖之交，仍希望得到您的私下忠告。回复李监税的启 前些日子，承蒙您屈尊驾临华车，何况还来到敝邑；谦谦君子的德行，先用书信表达出来，恋恋不舍的故人之情洋溢在眉宇之间。您的情谊如金兰般永不改变，使我惭愧未能陈进药饵。分别以来，时光将近一年，而您的音容依旧如昨。恭敬地想，某官学问深奥，品行足以继承前贤；萧育般的才能，确实承传着名重当世的事业；王忱般的俊美声望，又自有外家风范。您久专翰墨之场，略试舟车谋略，能使层层防务坚固如覆箕，才华锋刃在新磨的刀刃上显露。您爱贤如《缁衣》所咏，正可仰望清门的盛美；从库吏中选拔人才，何况正值公道施行之时。我早已与您结交，听闻您的声名便十分钦慕，常恨登门太晚，哪里料到因仕宦而相同道路？想来您衣冠鲜明，仍令人遥想德星聚集；而我戴着练冠、涕泪交流，又怎能承受风树之悲？但愿我们彼此尽心，永远不要忘记深厚的友好。回复监税的启 厌倦了以文才武略求取功名，却早已充分听闻奇士的风采；随意出仕于江湖之间，恰好承蒙您这位末途知己。幸好这不是我原本的意愿，却因相逢欢喜得忘了言语。恭敬地想，某官出身故家，学问得益于良友；沉浮于世俗之中，却不以任职库吏的劳苦为卑；纵情于功名之外，暗自笑那些被儒冠耽误的人。如今正是宽严并用之时，虽有隐微曲折，也无不察知；像您这样久任其职，早已使民众传诵。等待您被荐举，前往取得宏伟的功业。我卑微愚拙，将要承受您的光泽润泽；只是心中想说的话还未抒发，惭愧的是口头祝辞已经先写下了。我多病早衰，长叹自己如蒹葭依傍大树；平生久已订交，只希望将来如草木同受雨露。回复郫县侯监税的启 我没有陇西李博那样的才干，却冒昧地栖身幕府；即使有夷门侯嬴那样的智慧，也不过像他一样抱关守门、委身小职。您先寄来信函，我怎敢落后？恭敬地想，某官学问高出众人，家世又接近三苏。衣衫拖曳如枯荷，难以包裹您崔巍的气概；手写玄妙的草书，却无奈任作落拓的小官。暂时屈居关卡稽查，只是姑且以吏职隐身。等待朝廷在汉庭任用您，老来还可从吴市飞升成仙。我还未洗去旧日的布衣，您却屈尊驾车来访。读到您的郇翰，其中的言辞何至于使人失去知己？倘若您还记得郫县竹筒酒无酒，也许肯允许我为您买酒。回复周监酒的启 承蒙恩命试任一郡，正害怕因失职而造成旷官失治；姑且与您同僚共事，幸而遇到名士。惭愧的是我的笺启写得不敏捷，反倒承蒙您先来垂问。恭敬地想，某官胸怀抱负宏大，德业足为法式，暂且屈居酒务之中，略试清醇美酒；料想您深知《酒诰》之篇，必将使政教更加醇厚，等待您迅速腾达，立即登上显贵职位。我老了，已经厌倦奔走求仕；远戍之地面对北海，只能像拘捕私酿者一样守职。未能免俗，却愿同公瑾交往，如饮醇酒一般，所盼的只是同僚相得。我的倾慕等待之情，实在无法尽述。回复李监酒的启 岁在元辛，正值重光天回之年；西面回顾，正当刚卯之称，单阏日丽；向东迎接，正逢亨通泰顺，祥瑞因履行考察而来。恭敬地想，某官才华清俊而旷达，见识美善而圆融；如苍璧绝无瑕疵，更加高扬清晨品评中的声望；青旗簇拥仪仗，将要登上元戎的行列。想来您已封为于菟之交，更增益踞龟般的长寿。我还拖延着祝贺的文牍，却反而承蒙您过誉的颂言。还能够归田，正有希望为您送土牛；实在不堪屈身拜伏，哪里肯希求像枥马那样喧闹邀宠？回复张茶马的启 您考绩最优，宣抚易司，像牧守卧云般逼近星象；荣耀分得东壁星的光辉。开山采矿，交易骏马，进一步巩固西秦的边防。恭敬地想，某官滋味甘美如水，心地深厚而宏大；出仕时乘着两掖的清风，已经亲近皇帝的法驾；中途勒马止住奔电般的行程，返回镇守氐羌之地，于是扬起春山般的旗帜；长久统领东方的骑兵。佩饰不是环也不是玦，上面有一对鸾鸟；车马奔驰，驾着那四匹雄马，取得三百片月团茶的精美茶饼，用浅黄色的匣子包装，供给天子十二闲的需要，灿烂如云锦。等待颁下诏书，赶快护卫龙旗。我只有溪中嫩芽可品，无心求取天上的骏马；煮玉般的茶水浇灌过秦的议论，只徒然怀着渴望尘劳的心；又作《徕徯》之歌，更要观看骏马的逸足。回复聂提舶的启

译您整顿车驾乘坐使者之车，总管海舶事务；千里船队往来，使有无之物得以贸易流通；胡越如同一家，内外都享受公平的衡量。这正是重任使臣，确实应由通达多才之人承担。恭敬地想，某官世代承继贤能，早年便获得燕地的美誉；家传旧业如青氊，曾经旋转于北斗中枢；晚年在南交之地试任长官，所到之处不用严刑便能教化，离任后人们都思念您。只是岭南偏远地区长久依靠碇税，扶胥、黄木等处习染廉介的风气；浮银瓮、白环等贡物纷纷运入。您饮贪泉之水，已知吴隐之的心志；祥风送来轻舟，等待接受孔戣的召命。我有幸将与您为邻，祝贺新居却已经迟了；六秬五羊，难以续写仙人相逢的梦；一封书信两尾鲤鱼，也只能徒然惭愧地寄托驿使之情。回复王先辈谢及第的启 承蒙您在儒林中拔擢优秀人才，在仕籍上登记姓名；平日缺少高雅的问候，这次更感到欢喜。尤其是穆清之臣，所选拔的廉能之士更为尊贵。人们浸润于文治，学术受到圣人真理的陶冶；开辟道路等待奔逸之才，略去浮华文辞而收取根本之学。给以深奥的大题，交给宗师巨匠和博学硕生评定。参加赋试的虽有三千多人，中选者才不过一二人。能够预列其中，难道不是荣耀吗？何况您振翅高飞，与兄弟在鸰原相接；光辉灿烂，与兄弟如棠棣花般联芳，本来就是朝野间的奇观。您安坐便取得淮湖一带的盛名，又承蒙您谦冲的胸怀，远道寄来长信。对于我的景仰佩服，哪里能用言语说尽？回复士人谢解的启 先前承任台檄，前往主持文士评选，幸而得到当时的俊才，使乡里的教化得以安定。我私下认为，近来选取士人，其实不在于有司个人；文辞精粗自有明辨，义理通塞也自有公论，如同射箭是否命中，并不是我的力量能够决定；又如绘画是好是坏，众人的眼睛也无法遮蔽。况且荣辱都系于此，哪里能把个人好恶掺杂其中？只是想到淛地崇尚儒学，尤其听说毘陵士人众多；这是硕师贤守所倡导、奇童博学所趋向的地方。穿着宽衣、戴着高冠的人，多半希望赶上轲、雄；握笔铺纸的人，个个都略通庄、老。况且录取名额只有十二人，而来应赋试的超过二百名。如果有人能够中选，实在很难。恭敬地想，先辈足下才华压倒庠序，气质秀出湖山；平素学问也贯通根本，并不只是文辞华美玲珑。正庆贺您如鸿雁渐高般登进，赶快举行书写简册的礼仪；内心的感戴珍藏之情，哪里能胜过真诚地表达？回复士人谢解的启 在棘围中校阅才艺，您的名字列在榜上；乡里遍地共同庆贺，县邑也一同增添光彩。恭敬地想，解元胸中锦绣，谈吐如珠玉；文章焕发光彩，得到师友深厚的传授。平日早已在乡里闻名，果然登名于天府榜册。我还来不及写短启，先承蒙您寄来长笺；它将永远珍藏在箱箧之中，只是深感缺少美玉般的回报。欣喜您在八月已经稳稳乘上灵槎；更高兴等待三春，再攀登仙桂。回复陈将仕的启 我到彭泽任职，只是姑且适应弦歌教化的感叹；单父的长官刚到，哪里有劳您带着车马仪仗来迎接？承蒙您屈尊寄来长笺，更加钦佩您的高雅情意。何况早已久闻您乡里的声誉，确实一向推重您品评人物的眼光。若召见年高之人，应当先问益昌的政绩；如果有尊贵客人，也可一同表达对临卬的敬意。回复宋掌仪的启 车马众多而有贵客来临，也还没有做到临卬那样的恭敬；派遣鲤鱼书信和长须使者，已经知道玉川子的情意。为什么十幅八行的骈俪文章中，没有一字半句像瑕疵那样可挑剔？您的慰问极其勤厚，周到得实在过分。做县令却没有喜色，这大概不是我所能做到的。见到君子便应降心相从，我还恨相见得太晚。回复县学职事的启 武城若有戏言，哪里能得到弦歌教化的笑乐？单父若听闻有贤能的政道，何必烦劳您驾着轩车仪仗来迎接？刚刚受到新乐县的知遇，便承蒙您赐来华美书信；深怕您过誉，却也看出您胸怀高雅。希望您精心治理学校，使所学能够用于科场。即使让冉求去治理，也会惭愧自己排在弟子之首；赵德足以作为您的老师，我接受衙推之请也无愧。回复郑秘校的启 我从远方而来，才开始体会有朋友的乐趣；见到乡人便高兴，稍稍宽解了离开故国的思念。何况我们这一辈很少有彼此投合的人，像您这样更是不可多得。认识您已经恨相见太晚，欣然想与您交往。看您的涵养，便知您一生的正直不改；至于谈论交游，那些轻薄之徒又有多少？难道会吝惜一字半句，不肯以两页八行的信相赠吗？明珠即使错投给暗处，美玉自有确定的价值。以青眼等待佳士，本来就在一日之间；白首之年遇到壮士，情谊将显现在十年以后。回复郑解元的启 姑且试行弦歌教化，起初任彭泽之职；车马很多，却未能施展临卬般的敬意。承蒙您厚爱，又惠赐文章；想来您胸中藏有邺侯三万卷书，能够用笔墨写出樊南四六文集的体制。反复玩味，更加看出您的高情。若仅仅以此表示祝贺，又哪里值得说呢？至于您对我的称誉太过，即使十室之邑也可以让我做宰，不免招来士大夫的讥笑；但一卷书必定要立一位老师，我也只好曲从众弟子的请求。回复毕安抚正启 天运如璇玑运转，又到了履端之始；春意生于玉帐，重新迎来善政的祥瑞。恭敬地想，某官深沉精密而富有豹略，持虎符而使境内安宁。麦苗碧绿上涨，挽回千千万万户的和气；柳叶返青，唤起二十四桥的春梦。三阳交泰，百般禄福一同增长。我正想写信，反而承蒙您勤劳地寄来文翰。椒盘开启新岁，难以穷尽私下的颂祝；玉烛调和而朝向天子，愿您永远保全功名的尊重。回复周马帅正启 正月初春，和暖的光辉开始照耀崇兰之畹；元戎的小队行过，暖意生在细柳营中。恭敬地想，某官大展宏图。军中服用的共武之服，随着东风解冻，知道您会在云集的军营中给将士加衣。北斗转动杓柄，您即将从天阶传出诏令。我冒昧地执掌荷囊，却不能捧椒酒祝寿。玉漏声长，愿您不久联列朝班；金印大如斗，愿您更加奋勉，增益功名。《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九 宋魏齐贤 叶棻同辑 通启 通易尚书启——朱湛卢 等候长沙之星，惭愧地承受分镇一方的重任；仰望尚书如北斗，欣喜能够在您鸣珂的车马旁。已经给车轴涂好油准备上路，赶快撕开笺纸抒发敬意。恭敬地想，某官见识深广奥博，文章绚丽灿烂；身穿皇帝赐予的红锦袍，登上仙仗鸾坡之上；手持紫荷，侍从于属车豹尾之中。文采可与飞霞相高下，笔力足以簸弄明月，正要作郊祀之歌，以文辞粉饰礼乐；又将规划帝王制度，裁定成就典籍。忽然看见沧海上的浮云，便把一切当作昨日黄粱梦。诗书教化使鴂舌之音改变成娵姬般的雅声，吟咏文章的声誉，连鸟蛮之人也竞相传唱《欵乃》。您曾骑鲸远去，又跨鹤突然归来。我私下认为，您平生讨论、撰述的功夫，实在得力于往日寂寞宽闲的生活。您细注《禹贡》中昆仑、碣石等山川，增补解释《周官》的乡遂井田制度；已经使纸张的价格因您的文章而上涨，也颇为经学生徒所传习。假使您在黄扉紫闼之中更加显达自身，哪里还需要以玉佩琼琚来使名声大为不朽？大概是上天的心意另有寄托，岂是世俗所能知晓的？文章有时收有时放，难道要久藏在箱中的团扇一样不被使用？一旦有论思之诏，便会回来坐上青氊之席。我卑微而才庸，却接连承受重任；想继承常侍咏湖南的诗篇，自知并无这样的才华；听从任公门下的规诫，愿意安心接受教诲。通王侍郎启——王迈 我年少时便手执书册，长久仰望璇霄中的魁星；成年后准备出仕，眼看就要在珂里见到德星。虽然平素承蒙您知晓，却没有人替我介绍；然而在书册中读到您的事迹，对您一生并不陌生。谨慎整理拙讷之辞，冒昧呈于尊长之前。恭敬地想，某官任重而道远，外表纯粹，内心刚正。还在平民布衣之时，已经负有缙绅的声望；碧云般的文章，号称阆苑谪仙；黄甲科名，又符合湘川名士的美誉。您在芸馆剔除弊病，在锦围中含香；持翠节、驾朱轓，曾使沛地充满滋润禾苗的春雨；在紫薇、红药之间，曾经依傍香案上的云气。正任禁从之职时，却因小小过失而压抑神明、请求离去；统帅十州，正使凋敝困苦的百姓复苏。五岭一带本来炎热，都变成清凉境地。为什么竟被众人所忌？正因为您的声名太高。一壑尚未归隐，六丁神也无法挽留。头发因忧虑边疆而半白，心中报国之志却始终赤诚。假如您不进入中书，便无法回答关于毡球的询问；裴相正在游览绿野堂，又怎能承受柱石衰弱的局面？等待诏书颁下，直接考虑国家权柄。我只是资质薄弱，以求学为生；家贫，只能靠卖文度日。原本曾对事功感慨万分，无奈心思却被科场牵累。面对天庭策问，妄自陈述忧国的孤忠；末等登第、书写姓名，又何必惜退让给别人三舍？如今来到莲池旁而随意出仕，已经惊觉瓜期超过了期限。为什么迟迟不来？大概是担心我这个素来任职的人没有成例可循；或者是有人赞成我作出决定，因为有通达尊长可以请教。只愿您顾念怜惜我们气味相投，或许能够始终得到您的庇护，使我得以奉养亲人，也免受官箴的责罚。扬仪没有什么才能可以称道，正因此内心深感惶恐。宓子贱等待老成之人后才作决定，这一点尤其切合我的诚恳愿望。通周太尉启——洪景伯 近来在长安之日记中，陪伴天上的光辉；面对江东的云气，遥想军中的快乐。无从拍掌相庆，只有倾心仰慕。恭敬地想，某官气概禀受西山之雄，声名震动赤壁；号称万人之敌，名声可比伏波将军。在翰墨场上，能抵挡八面来锋；勇气超过晏子，谋略又见于樽俎之间。中原已经牢固得使人屏息，外夷也已经心惊胆寒。何况承继真将军坚壁自守的遗风，又能奉太夫人安车而博得一笑，忠孝两全，做到这样实在艰难。文武兼备，只是您才能中的小部分。功劳既已高过抵御敌人的功绩，应当还未得到相称的酬报。您在天堑之南抚掌中权，在祁连山北怀柔远方的民族。虽讲求止戈息武，却不忘祖逖击楫渡江的报国之心。江汉草木都知晓您的声名，坐镇之间便使三边安静。山河带砺的誓言重新申明，赶快承当两镇的劳任。我过着榆荚般清贫的生涯，做着菊花时归乡的梦；月明之夜喜鹊环绕，常想续作横槊赋诗。秋高马肥，怎敢落后于寄去劝您加餐的书信？通待制辛帅启——林岂尘 您在北固山建立功劳，调任镇守南昌；棠树之舍荫凉浓密，顿时改变了江山旧貌；松阶之下声望高峻，又看到了新到的旌纛。您的先声鼎沸传来，全郡几乎要起舞；想到趋走承奉于您的属吏，更使我私情激发。大概是自三光五岳之气分散以来，可叹英豪已经一代代更替；四圣百年的治理，也足以令人感慨功业实在难成。早就听说季子将要归来，众人欣喜夷吾重新出现。假使当年表饵之策能够施行，宏大的规划哪里要等到今天？正期待父老杀牛劳军，开关迎接，哪里料到儿童骑竹马，夹道等候？或许是九重天子对此深为忧虑，所以才三次赐予重任，反复勤劳老臣。恭敬地想，某官蓄有雄刚至德，负有卓越奇才。曾列九卿中高如月的班次，在四国遍施子产般的功绩。胸中有湖海般的气度，飘然与造物者同游；笔下波澜壮阔，几乎不是食人间烟火者的语言。您超脱于轩裳之外，具有逍遥岩壑的姿态。然而当世都期望您有所作为，我的君主也要引您亲近左右。很快便由次对之职，接连授予辅藩重任。在朝中，可以安寝而筹谋淮南；对外捍卫，又何必忧虑江左？这里虽是咽喉内地，实在控制着上游。朝廷眷顾群臣，认为大夫之中已经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您的仪表、谋略和一贯声望，难道不是足以抗衡一国而令人敬畏吗？不妨再次持玉节莅临此地，等待听到金瓯完整的任命。我困顿于科举一途，半生遭逢蹇滞，平素没有超过别人的才干；何况还没有经历世事，却冒昧地玷污朝廷的荐举，口头上反复惭愧自己在幕府白食俸禄。幸而遇到十乘车马启程，欣喜地托身于二天的庇护之下。难道会像秦国看待越地那样，对瘠弱之处毫不动心？倘若能像晋国任用楚国人才那样，或许还可以供您驱使。通留经略启——王弱翁

译西洛的老成英贤，纵情啸傲于三公府第；南方宗室中的冷僻小官，则依栖在数仞高墙之下。先在上日通报姓名，仰望您的风采而生敬意。我私下认为，先达对于后进，世族对于寒门，地位本来悬殊，能够投合的也很少。只有元城在宋地时，前来问业的弟子众多；了翁居住淮地时，登门求学的人也很多。何况您是三朝元老的嫡长子，又是一代人物所共同尊奉的宗师，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归依仰望。恭敬地想，某官文章如奎璧，德望如华嵩；忠孝通达神明，出仕退处都关系世运。故国人说那里有乔木，直到今日后人仍爱召公棠树，更何况是他的儿子。正当春秋鼎盛之时，历任内外职务而声名不断升扬。郎省升迁显达，风采照耀在鸣珂行列；出使边庭，谈笑之间便完整地带回和氏璧。持麾执节于湘中，换地建旌于江右。以仁心抚育百姓，山林野史屡屡记载；以阴德平反冤狱，道路上的口碑交相称颂。开设十州统帅府，巍然成为百粤长城。恩惠施行，龙户欢呼；威严整肃，鲸波也归于平静。无奈外地离天阙太远，浮云遮蔽了太阳的光明。您归来隐居山谷，六丁神也无法挽留。韩、李两家的清白家传，是我一向佩服并奉行的；而金、张两家的权势炎盛、熏灼炙人，却是我所不屑、以能烫手为耻的。劲草面对疾风而不改变，寒花到了晚节反而更加芳香。在山中种树，白居易向九老传唱风流；在庭下植槐，魏公把事业传给三郎。傲视轩裳，追随饮酒吟咏；园林有胜事，清平时代有钟鼓，这是多么清闲。上天任命的将相，谁轻谁重？平地神仙，这是衣冠之士共同羡慕的美事。只是皇帝正在简拔人才，想要符合山岩般高望的人选，您将要承受重用。想到我只是偏爱古制，不会迎合时俗作策论；在广庭之上徒然有满腔直言。校阅文章列于殿陛，却遭到疾声大呼之人的谗毁。近来求得宗室中的冷官，随后又得到翰林中以文章教化人的职位。还没有完全合乎正道，却胆敢以好事自居。幸而大州本是父母之邦，我又忝列年家子弟之中。希望您诱导扶掖，以药石纠正我的过失；推挽提携，以美玉般的成就帮助我完成。既然有耆德可以依归，也许可以免受学生们的嘲讪。承受您的熏陶教化，希望成为王孙公子的典范。举荐困滞、拔擢淹滞之才，全仰赖明察的父兄提携。通安抚卫大参启——李汉老 书生随意出仕，竟屈居县府属吏的卑职；占卜史选择吉日，便隶属于帅府诸司之下。我轻视尘埃般的文书事务，却仰望云霄般的符节诏章。勉强写成文辞，实在太冒犯身份。恭敬地想，某官得道自得，经德不改；退处时显出圣人的清明。进用于朝廷，便担当天下重任；对外凌云之才尚未完全施展，对内偃月般的深谋正待展开。离职而去，十年孤舟横渡江水，时机已经到了。一旦成为擎天巨栋，便不辜负独对衮衣的诗意，洗尽两造都到我门前争讼的讥诮。入朝参与国政，出外管理官府，最终只是随大道而屈伸，起初哪里有意止步或求速？在外则树立旗旄，排列弓矢；您难道只以把功劳铭刻在鼎彝上为荣吗？传播弦歌教化，士人确实有所期待。谁知您刚在文德殿听宣麻制，转眼又分竹符到武安任职。长沙千里之地，古来称为清绝；洞庭广大如九州，却新近遭受骚扰。此次劳动二三位执政大臣来选帅，恐怕不是寻常谋划可比。既然天命已下，朝廷本已兴起宣室召见贤臣的想法；皇帝又念及功劳，哪里会长久让您成为南方邦国的表率？暂且抚慰湘地受累的百姓，随即回朝担任商鼎盐梅般的宰辅。百姓没有不获得上天恩泽的，您的声名也将无穷无尽。我出身一向卑贱，禀性愚钝；学问不及完人，只空守着嗜书的癖好。饥饿驱使着我，于是产生了窃取俸禄的贪念。没有料到小吏之职竟使我战战兢兢，只得把自己托付给大钧的覆载。近来得以厕身俊才之间，列在末等，曾经累得手捧一件陶制的章服向上官行礼。只应当三次沐浴以示恭敬。通浙西袁安抚启——李汉老 在幕府十年，背负着公事未完的痴拙；来到千里王畿，隶属于华使巡行考察的职务。姑且沿用邯郸旧事，想要瞻仰京兆尹的风采，于是写下对偶辞章，略略叙述自己孤单的遭际。我想到自己所学不过熟诵洛书，家世本是唐代遗民；因为应试而荒废农事，于是离开百姓而去做官。昨日贪图眼前俸禄，轻率地远赴任所；经过井宿、参宿之地，再次来到鱼鳬之国；越过沔水进入渭水，两次经过鸟鼠之邦。偶然得以归来，姑且不再谈论这些。如今带着破釜般的决心，来请教大钧，承蒙您命我陈述浅陋意见，又赞助木牛般的运输。抬头看见太阳，实在欣喜相距天子咫尺；满腹饮河，所能承受的不过斗升之水。然而若没有万间屋宇的庇护，又怎能有三匝盘旋的依托？恭逢某官，器量广大而周全，才能宏伟而刚毅；不以曲学阿附世俗，句句具有博士的风范；不以禁锢人才来求取功名，挺立如司徒般有气节。遍历显贵官职，声誉美好全都记载在册。惟有长安作为诸夏中心的平原，视商邑为四方极地，更应得到翁归般的公正，又兼有广汉般的聪明。您持有印信，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尧的制度；执掌教化，可以把意见告知舜。京师浩大繁盛，已经在处理关键事务；侍奉教诲、参与论思，立即听候您在严肃殿堂上的教导。还请念及我实在不堪居此职位，哪里值得您牵挽提携？仿效韩愈，谨恭敬地奉上给大尹的书信，并不是为了作文。仰慕刘向独自为冯翊作传序，至今仍有这样的志向。通杨安抚启——危昭德 您从宫禁中升任显荣，调任镇守上游。清晨行经湘水春色，想来旧日车辙已经难以攀援；每日欣赏岘山景色，已经接近听到您到来的消息。我还来不及拜见，先驰书直达。恭敬地想，某官有千年难遇的禀赋，芳名传遍四海，得自忠厚家传，又加以渊源深厚的学问。政绩正在花县流传，声名已经传到枫宸。正值多垒成为忧患，您竟因夺情而强行起复。虎符、竹使刚刚来到近边镇所，鹤唳风声已经飞传到远塞。您在枕席之间便能遏制军队，在樽俎之间便能折冲御侮，武功安定后升任文华之职。忽然远离长安日影，来到衡山开启云气。平抑李悝的粮价以防备荒年，彰明皋陶的刑法以肃清奸邪。红旗攻破贼军，捷报已经飞传九天；黄麻诏书像经书一样庄严，想来不日便会宣告朝廷。只是边疆封域仍有忧虑，还要劳烦您持斧钺前来。襄州是京城附近最重要的地方，也是风寒交迫的要冲，实为天然险要的深处。时局刚从创伤中安宁下来，如同人身体羸弱而刚刚起身；血脉正需要调养，精神还无暇修饰。这里的甲兵既没有晋人犀利，营垒也没有诸葛亮的规模。盼望您的到来，真是以一日当一年；有李牧这样的将领来守卫，匈奴又哪里值得忧虑？

译有了赵充国那样的人屯田守边，羌人就不敢妄动了。皇帝既然已经放宽北顾之忧，您也就可以庆贺向东归来。镇守抚绥尚且绰有余力，经纶天下更有何限？我正逢任期刚到，穿上官服承担新的吏役。在白鹿陂头，冒昧地赞助碧油幕府的重任；在青牛关外，忽然传来紫气降临的消息。遥望您行李车驾的光辉，深切地寄托望梅止渴般的期待。愿有河阳幕府那样的机会，使温造得以受到任用，虽惭愧自己不是人才；也愿刻淮泗碑文歌颂晋公，我已经想要濡笔书写。通李制置启——朱复之 分守楚地以镇抚藩屏，冒昧承受恩宠；您控制吴都而主持方面大政，如今声光相近，星辰相联，像轸星在天、天水相接；江水归海，志趣相同、气概相合，书信虽往来，精神早已驰骋。恭敬地想，某官有伊尹辅佐君王的才干，有班固、司马迁传家的学问；淮河岸边的八篇议论，篇篇如玉鉴秋水；《帝学》一书，字字如金茎甘露。过去身在碧落，秘密侍奉清光；撷取云汉文章而分布天子文采，将要向上规劝典礼；呈献琅玕般的文章而叩击宫门，请求采纳草野的言论。身归岷峨，名满宇宙；凭借在外任职的功绩，总掌此要冲之地的权力。从前这里是天下曹操、刘备驰马用兵之处，如今却成为禁中颇牧身着轻裘、宽缓衣带的所在；内里根本强固，外部边防安定。若论谋略经营，可比周公瑾和陶士行，使人感慨千载。您难道还在二人之下吗？江山依旧，必定能使乌鹊向南飞；苑囿宫室可供依托，还将使犬羊向北逃走。将进一步施展上策，共同成就中兴。我过去承蒙您深知，如今惭愧与您同时受命；身处明珠旁边而自觉污秽，幸而邻近光辉而分得照耀；至于受到您的余泽波及，只惭愧自己上报朝廷的功劳不及您。通叶宪使启——戴翼 东壁星清明运行，暂时领受绣衣使者的斧节；南昌的小吏，欣喜地依托您的玉节旌麾。发誓把自身归于大造化的陶铸之中，把这点忠胆倾注在卑微的公文里。冒犯尊严而仓促进言，只能战战兢兢等待命令。恭敬地想，某官学问老成而文章秀美，做人合乎当今，持道却如古人。忠贞之心贯日，光明昭著，如六泰阶般显现祥瑞；刚劲的气节凌越云霄，巍峨如九华峰聚集的秀色。您所涵养的是孔孟圣贤的定力，所以一旦发露，便都是防风、皋陶那样久远宏大的奇勋。自从登上龙虎榜，声誉迅速超过骅骝般的俊杰。三异之绩在花县奏报，十行诏书催促入朝觐见。中书舍人院褒扬人才，官位没有冗滥；计司财用丰足，军队不缺物资。正值天子不忌讳直言之时，处在大丈夫敢于进言的位置。美好的谋略告知后世，像凤凰鸣于山冈而梧桐生长；以正色立于朝廷，像猛虎在山而藜藿不敢采食。您有高峻的挽回天意之力，华贵升入维月般的行列；正要看您在要路上横翔，为什么却在急流中勇退？大概上天要拯救多年陷于困境的百姓，所以皇帝特意把十道祥刑授予明公。除授命令刚刚传出，各城便交相震恐。豪强奸黠相互对视而丧胆，闾巷百姓得到一次舒眉欢笑。苏孺文果然不接受故人的私情，范孟博真有澄清天下的志向。江右总共统辖十一州之地，愿意留住您，只怕朝廷不会在三五日之间另行颁下褒奖的印玺。我像蜉蝣一样才力微小，只是被弃置的刍狗。家贫，只能笑谈稀粥而没有田产；技艺拙劣，只能借诗书作为职业。众多学生在庠序中，饱受二十年学舍中粗粝饭菜；背米奉朝食，侍奉八十岁的双亲。虽然多次有鹗板荐举的捷报，无奈龙门高达万丈。到了癸未之春，才冒昧列入慈恩榜。做官不挑俸禄，只急于奉养亲人。第一任县尉职位微如一线，却有众多事务纷乱聚集；何况如今剧县的重任，更不是浅薄才材所能胜任。倘若内心没有归依，哪里能免于谴责？幸而头上有二天庇护，希望有一天能够稍得安稳。河汉之间星象显现，渐渐欣喜接近荧煌的楼台；愿如月中攀桂，永远依靠您的照临之光。代通四川赵茶马启——李汉老 分掌巴地的旌旗，冒昧承受守土之任；占据益州的分野，知道使星将临，欣喜得以私下蒙受庇护。如今惭愧自己修辞已经太晚。恭敬地想，某官风采谋略凝重深远，天赋韵度宏大深厚；博览群书，仿佛太乙星与藜杖相互照耀；文章光焰万丈，长庚入梦的预兆果然不虚。即使还没有陈述周公、召公的诗书，也应当献上伊尹、平仲般的礼乐。安然任丞官而再度升迁，甘愿出守而执掌一方；刻铜虎符，屡次宣扬优异政绩；运输木牛般的军饷，更加增益丰功。正应当运海而搏击鹏鸟，又使您开山采矿、贸易骏马；周原的苦菜茂盛，包在浅黄色匣中；鲁地郊野的马匹成群，灿烂如云锦。哪里容得下烟囱尚未冒烟便已有紫泥诏书？我资质愚顽迟钝，处理事务疏略粗疏；奉命出行，冒昧执掌天子的节旄；无功而返，未能取得最关键的要领。哪里敢想还能升任荷囊之职，又暂且让我代理铜梁守令？对此我战战兢兢，仰承您的宽厚容纳。东西遥望您的使节，倘若还未能在您回归前后赋诗相送，清洁的风尘仍会留给同道之人。通王泉使启——洪景伯 您在帅府建立功劳，冶铸般升迁受宠；正要出行却又停下，竟避让御史。威望一向很高，皇帝以《皇皇者华》之礼派遣使臣，使您的利权更加重大。八鸾车驾莅临，百雉城墙都为之耸然注目。恭敬地想，某官气质正直刚强，学问纯正博大；大名垂于方册之上，几乎已有四十年；在缙绅之间树立清正规范，天下才有一二人可比。入朝列于翔鸿般的班次，进升到峨豸般的行列。面对浊流倾倒的冲击，坚定不移；具有壁立般的风骨，敢于相信直言。人们正忧虑积薪将要失火，您独自提出先行疏通烟囱的谋略；在巨奸间不容发之际将其揭发，在危如累卵的形势中制止火变。完全夺去群邪的气势，重新打开众正的道路。雍齿尚且封侯，鲁仲连已经离去；我正在汶上，谁说还要阻留您出行？您难道嫌淮阳太薄吗？不妨卧而治理，刚刚宽解北顾之忧，又催促您向东而来。谈笑之间阐发天地深藏的道理，掌握之中运转造化的功业。不必劳烦以笏画筹，钱财自然流通。虽然长于心计的人实在难得，但您的风采显著，难道会长久停留在这里？建立九府的钱币法制，略施囊橐鼓风之功；陈述六符泰阶的祥瑞，立即试验您陶铸万物般的才干。我甘愿独守冷落，与太清相笑已经很久；如今有幸随从诸公，终于遇到一代人的希望。倘若您允许我执经请教、讨论疑难，也许能够在求道的路上逐渐受到磨砺。江左若有夷吾这样的辅佐，何愁不能使国家富强？汝南若有颜子这样的弟子，正可以依赖来铸造人才。钦佩仰慕之情太多，铺陈也无法说尽。通福建李提举启——方防

译我追随鹓鸾的足迹，曾经仰望魁星运行的光彩；冒昧承受如牡骆般的荣耀，得以亲近使节的华贵。平生素来仰慕您，您又允许我以心志相交；如今事务彼此相联，关系又如血脉相通，欣喜得不能入睡，只能用言辞表达情意。恭敬地想，某官忠诚精纯贯日，声价弥漫天下；夺得龙头之后仍鼓足余勇，早已横扫冀北群雄；执掌盟主之位，主持齐国会盟。如今被推重为斗南一人的俊杰，乡里有争端时，您入帷幄参与谋划，至今使五羊之境安然无事；借六鳌般的盛名，使您的出处进退都关系到天下治乱安危。于是登上蓬山，胸中有刘向般的学问；升入粉省，眼中不把白首老臣冯唐放在心上。若干朝廷魁柄，只是稍稍迟延，便可护卫属车，难道还有什么不可为的吗？适逢皇上恩顾闽中，把四方霖雨般的恩泽润及这里，使一道之内都有福星照耀。您举荐刺史，使贪吏全部洗除；减薄征敛，使民力顿时复苏；凛然如大行令董宣，真可称为刺史。然而时势仍多有旧患，有些百年难解的局面已经转危；贤者治国的才略可以想见。力量不宏大，便无法承担此任；才能没有用尽，又凭什么责求功绩？世道如此，公等将安在何处？等待您由重任使者直接升任枢要，永远承受槐位的芬芳，充分完成菊坡般的事业。我离开国都已经三年，困守一身而处境寒冷；懒得再去镜湖求隐，想要永远寻访盘谷。忽然承蒙乘传车出使，却不允许我沿墙谦避；回看自己的筋力支离，聪明才智也已穷竭浅薄，若不是仰赖使者的体恤，怎能驱车奔驰于原野？只怕好事之人想勒住您归返山林的车驾。幸而这里是观风使的辖区，最为近水相依的邻境；甘苦必定均分，祸福必定同当，有无彼此相通，缓急相互响应。与故人饮酒，虽不是访问使者所宜；作为君子的僚属，只愿您乐意以箴规教诲相告。通潭州马通判启 荣耀地承受皇帝诏书，显贵地担任藩府副职，使长沙千里之地展开清平。古来称为清绝，别驾的职位相当于刺史的一半；如今得到仁贤之人，先导庄严，和气已经洋溢。恭敬地想，某官才干谋略深远凝重，见识度量宏阔平和；功业终将归于伏波将军的后代，根本就在谋略；至于封定边疆、树立威烈，又岂会逊色？盛大的声誉已经很久了，应当升入显贵官籍；还希望暂借星使之重任，使湘水安稳流淌。愿与清风明月共同平分，折取琼枝继续佩带；愿高盖华轩高达一丈，齐头并进，国家不至空虚，公侯之位必将恢复。我失身于副墨文书，以勾朱为食；缀录簿籍而趋走阁前，绕树栖息已经很久；如今从水中采草、从树梢取木，托身荫庇才刚开始。还希望蒙受风雨般的庇护，或许可以免受尘埃中的鞭笞。通王知县启——方巨山 我们各在天涯，恐怕要空费池塘春梦般的思念。如今地方相邻百里，恰好分得邻墙之间的夜光。何况我们同列太史之职，像群鸭并飞；又敬凭驿传故人的鲤鱼书信，只是时机已经晚了。听到脚步声便欢喜。恭敬地想，某官具有落霞孤鹜般的英美文辞，也有舞雪游龙般的精妙笔墨。无论在斗宿以南还是以北，都仍属于奎宿运行的范围；无论在江之东还是江之西，都同样辅佐使星的幕府。过去听闻您批示政事，抚爱百姓已做到极致；由此知道宝地之源，正是依赖这座玉山般的秀美。白天帘幕下曾经寂静，夜间门户自然安宁。大夫说：“贤人怎么竟在五柳县弹奏瑶琴？”天子有诏说：“你应当在万笋般的班列中佩响琼琚。”我拜谢一次便回来，已经困守此地多年。回想曾在荒山底下买牛，谁会想到我们百姓最为穷困？想来您曾在寒冷的野驿停下车马，接受过君侯的大恩。我怎敢不三次沐浴以示恭敬，愿意听您一句教诲？愿尧舜成为我们的君主，使百姓不必忧虑受到牵制；鲁、卫两国兄弟般相亲，我只想与您并肩仰望，希望得到您的玉成。状 谢董侍郎举状——李汉老 随骠骑将军入幕，冒昧充任执鞭的属员；又撰写公车荐章，仓促间竟获防备推毂之荐。心中感念恩德，想要表白，却因惭愧而面红耳赤。伏念我生来多艰难，做官尤其拙劣。贵人命我出自门下，我却不善于趋走应对；大夫把我罗致到幕中，也只是勉强收留。哪里想到半年之内，又要远行千里？治理之法、征伐之谋，纷纷扰扰尚未定；幕府中的文书檄笔，也平平无奇。然而白日确实照见我的精诚，赤云可以预示胜利的气象。何况正逢匈奴百年一遇的时运，必定要报春秋时期九世之仇。摇动犀甲，叱咤犛牛旌旗，正是在这次出行。封龙额而猎取麟足，我私下也有所期待。尚未贡献一把横草的微劳，怎么就骤然辱蒙采苹之荐？我缺少吴下阿防那样的学问，反而说我学识淹博；没有江南子布那样的文辞，却说我文章典雅有益；至于所说典丽有益的功劳实在很少，对我的奖誉却为什么这样多？伏遇某官以社稷之臣为诗书之帅，孤忠可以贯通日月，至诚足以感达天地。一鹤一琴，人们都盼望清献公出任；万牛万瓮，敌贼必将等待崇文公的勤劳。请暂且期待您率十乘出行，大振三军士气，系住单于之颈，慰藉祖宗在天之灵，犁平匈奴庭院，作为强敌侵扰边境的警戒。用来增重旂常之功，归来后再筹划鼎鼐之新业。凡处在红莲绿水之间的臣民，必将进入赤箭青芝般的有用行列。我岂敢不努力磨砺自己的钝拙，设法称合所受的荐举？即使插羽铭刻山石，也不敢夸耀文章的小技；即使冶金伐石，也愿歌咏功业载入竹帛的大成。谢聂侍郎荐举状　戴翼 两年来，我困处偏远之地，只能分得岩邑的一点甘味，过着梅隐般凄凉的生活。如今一纸公车荐章，言辞分量很重，承蒙您负荷行囊般的荐举，荣耀至极。当初获得宫中破白之荐，恍如再次登第而取得青紫。正注目于警策一鹗的荐书，又亲手捧到双螭题写的翰墨。椿松也为之增色，桃李从此生辉。抚心自问，知道应当归向何处，谨行稽首之礼以致谢意。私下以为，向阳的树木常常容易被当作春天的征兆；幽深山涧中的松树，最难见到阳光。地势远近既有区别，人情取舍也同样如此。所以如果行迹不在阁下门庭，纵然是韩愈，也难免使人疑信参半；而言语若能传到堂上听闻，才会像鬷蔑那样获得提携。何况荐举的选择十分艰难，而任职的官员又多拘守因循。近来奔走竞争成为风气，下位之人急于求取故旧援引，只凭私情而不顾公论；上位之人难以应付请托，只能顾及近处而无暇远方。如今却要破除拘挛的成见，一概交付公务办理，寻求质朴真实的人才，不遗漏远方之人。这在寒峻之中，实在是千百件事中的一件。那些身居要路者，未必一两个能看见像我这样的人。我半生崎岖，侥幸考中一第，领取俸禄以奉养年老的双亲，粗茶淡饭也常觉甘美；此后警戒自己，佩服官箴，以黄檗与冰自我磨砺。因此即使身处数百里之外，也常常凛然如同站在大府门前。

译我虽任官一二年间，也想从此施行平生志向，只是谨慎修治自身，从未求取声名和知遇。哪里敢期望王公大臣在访察之中，独独从疏远之地取用我这个小官下吏？以古道自任，是今人所难做到的。细论您对我仕途的褒扬，实在远远超过同等之人。通常荐举言词多到两句便止，如今却特意写了二十个字，实在是最为荣耀。按常例先发照牒，这次却把一道奏状一同发出。如此眷顾礼遇不同寻常，我发誓终身恭敬奉事。牢记您勉励我努力学习、奋发立身的教诲，将来一定不负这次荐举；诵读您关于能干官员得意的言论，日后任官也当不致旷废职守。想要帮助您增长功业，就应当不懈地勤于公事；想要使事情得到公正处理，就愿意更加精于剖析裁决。谨守四知之戒，加倍竭尽千般思虑，希望不辜负推毂之恩，也许可以作为衔环报恩的回报。今伏遇某官，是清朝元老、正学宗师，历任东省西枢，担负参与谋划国家大政的重任，出任藩镇、入朝从事论思、抚恤士人的功绩都很完备。既然出任天子之臣，拯救此地陷于沟壑的百姓，就必须培养这样的人才，作为日后陶铸天下的助力。于是使我这个平庸之人也得以参与选拔，我岂敢不勉力奋发于孤单的行迹，努力坚守晚节，秉持一念不改的学问，作为日后发誓报答的打算。回顾自己是什么人，既然承蒙玷辱山公的荐启，就应当思量报国，谨慎行事，不可荒废。陆氏庄园，过了这里以后，便不知道您所指的是哪里了。谢陈提刑举状 连年夜雨，谁来怜惜泮宫芹水的清冷？一日春风，忽然吹破庾梅的洁白。驿站的邮筒飞快送来，奏牍的光彩摇曳；人们争相观看大使的文书，才看见其中有小人物的姓名。没有辜负钉金留记的期待，竟然承蒙褒衮之荣。只用十六个字品评我，严厉而郑重；即使铭刻千万句话，也不足以表达感激。我私下以为，先朝建立荐举制度，本是历代圣君为天下开启功名之路。却没想到过去网罗英才的公正制度，后来反而变成周旋人情的工具。求取便能得到，不求便得不到；道路既已开放，贤者可以得到，不贤者也同样可以得到。滥竽充数，哪里能免于柳下惠那样的困厄；卑微的官员臧文仲也不能把绛老人从泥涂困境中引出。晋国赵武尚且来不及察知，终于养成一世奔走竞争的风气，导致礼义廉耻和操守都受到玷污。所以临难时没有竭尽忠节的操守，居官时多有旷废职位的过失。在太平时代尚且认为不对，何况艰难时期，怎么能说可以？若不是孤高之风卓然挺立，哪里能使颓败的风气容易回转？在激励和扬抑之间，人的趋向便由此决定。像我这样的人，内心虽然有所触动，道德却没有进步；年岁渐渐老了，志意也没有振作。虽听闻先生长者的言论，粗略知道古道，然而仍困滞于经生学士的职业，沉溺于空虚文辞。顿时怀有身佩绣组的惭愧，想求得耕作狩猎般的实际功业。偶然置身尘世之地，不能安心于礼义的仪容。乡邻争斗，我尚且戴好冠帽赶去；救援门外的寇敌，岂敢立即安坐偷闲？正当同舟遇风之时，出位而不顾自身，奋力执戈守卫国家，这种勇气不是学习便能做到，而是义理所当然。功劳并非我所计较；若能在泮水献俘，便有幸依托鲁僖公那样的贤明；平息潢池之乱，完全在于龚公的教化。即使我并非一介平民，若真有一点长处，也只是过错少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学问，哪里当得起舆论把我列举出来，作为自己的荣耀？伏遇某官，襟怀高远，门庭毫无阻塞；登车便有澄清天下的志向，确实足以任用。推毂人才，追承古人风气，不必通过请托谒见。元使君当道，万物吐气；乌大夫执掌兵权，众多士人都能被拔擢。即使像我这样妄庸之人，也希望得到收录。我岂敢不更加磨砺自己，不辜负您的陶铸？在公朝拜受官职，到私门谢恩。恭敬地接受羊侯所告诫的“遇非众人，待以国士”，应当谋求达到豫子尚未做到的境界。感激之情无穷无尽，言语哪里能说完。谢彭黄堂举改官状 乌鸦飞过春雪，正期待褒衮的荣耀；鹗鸟送来秋日荐章，又承蒙诰金之赐。您斡旋教化、治理政务的力量深重，师门成就后学的功劳深厚。我百拜惶恐周章，感到万分荣耀。私下以为，荐举人才本来是要拔擢人才，然而得失两方面，也关系到造化最终促成还是毁坏。曾叹荐福碑已经失去，又幸好使相如的璧重新完整，确实说明其中自有消长、乘时的道理。而在上位者实际掌握转移开合的权力，若能得到成全，绝非偶然。我这个人步履蹒跚而没有武力，拙讷而没有文才，百事不及别人，只求安守本分。本想打动叔向的听闻，却没有蜡言那样的辞令；想求得子公的书信，又没有蚂蚁般的援引。我甘愿把自身交给造物主，岂敢在穷途之中妄想荣望？只是上天不弃孤寒之人，所以今天有幸遇到特别通达的荐举。刚从您下车任职开始，就屡次承蒙推毂之诚；您按次序荐升，使我从幽谷迁往高树，又把我的荐章送到京城。您的力量太大了，足以阻挡百川、挽回狂澜。虽说最终定局似乎是天然如此，但究竟是谁替我造成了这样的处境？伏遇某官，是斯文的元气，具有前辈的盛大心胸；品评人才、曲成万物，不使一物失所；群才并举，唯恐一点长处也被遗漏。您知道我的愚拙没有别的心肠，也体念我的笨拙而没有机巧。这一纸荐章，分量重如千钧；您的定力像砥柱一样不动，公论持衡而作出公平裁决。两方面的愿望都得以满足，众人都赞叹您的公正。我岂敢不向恩门稽首，牢记师训？修养品行，哪里有期限；只能以经学明达为期。要使百姓信服，我还不能不努力学习治理政务。敬谨佩服您抚育教导的训诲，作为继续效力的打算，更加勉励初心。希望凭借您的钧衡之惠和吹嘘之力，借此乘双凫而行，得以接近云程。消息和日期一到，盼望有一只雁传来春日的音信。我的感激歌咏实在说不尽。远迎，攀违，辞，先状 迎蔡相裕陵还阙状 恭敬地听说您已经完成事务，从西陵返回车驾；在北阙恭奉虞舜殿中的祠事，即将解鞍于都城门内。很快就能拜见承教，实在令人欣慰而长久盼望。迎文太师到阙状 侧耳恭听您的德音，深切思念国老。因为早已敬仰您的功勋声望，所以渴望拜见您的光辉仪容。诏使的旌旗连接道路，足以慰藉百姓伸长脖颈的盼望。炎热的太阳依照时序运行，愿您勉力驰行于巩洛郊外。车盖迎风飞驰，盼望很快到达宣温之门。我恭敬地守在职位上，却受阻不能在驿路迎候。伏愿您上为宗庙朝廷保重，更加调养饮食起居。迎郑资政状 伏承您整顿行装，从蜀地前来朝觐，回朝之后，又听说您递来驿骑荐章，随后又有请求宫观之职。虽然这样可以安然自便，姑且适合高雅的心愿；但众人共同仰望您，舆论歌颂仍未满足。想到山川遥远，又正值暑雨连绵，跋涉实在辛苦。希望您安养颐神，我特地把诚意寄托在书札上，借此向您致敬，也向记曹伸述心意。对于歌咏恩德之情，一并附在前文。迎文太师入觐状 恭敬地听说您肃然扬旗，前来朝觐帝庭。日夜思念您的纯美仪容，很快便能承蒙您在清闲之时接见。驰驱于大道之上，不辞旅舍奔波的劳苦。正值春日开始温和，想来您的福气和胸襟更加稳固。侧耳听说车驾将到郊外，盼望很快能够拜见，预先增添欣喜。迎韩相入阙召以南郊陪位状

译伏承您显然承受严明诏召，即将主持大祀。我渴望仰观您这位旧德之臣的仪范，日夜思念您的精诚。都城百姓注目，共同瞻仰车马的光辉；助祭群臣陪同礼仪，盼望接见您佩珩璜而行的步履。尚未登阶拜见，已经预先切切欢欣盼望。迎李户书状 伏审您显然承受诏节，入朝觐见至尊，解下全蜀的金龟，来到西秦的周道；高举摇摇旌旗，将要停驻在近郊，观看成双的符节，盼望展现华美风采。遥想您胸襟安和宽裕，使者车骑长途劳顿，又冒着秋日炎热；尚在馆驿途中，即将登阶迎接，已经切切瞻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迎韩相自洛西由阙判北京状 伏审您肃然驰骋大旗，终于从近路来到京城朝见，百姓沿途牵挂，谈论瞻望宫阙；何况我们是幕府旧属，更加盼望您的衮衣归来。如今正冒着严寒，尚且辛劳赶路；愿您调养起居，期待您到来时吉祥如意。迎户部陆侍郎状 伏审您解除边地职任，担任省闱副职，正奉命入朝，已经举旗上路。正值温暖明媚的时节，想来跋涉多有劳苦；即将获得拜见您的机会，也可一并舒解倾慕牵挂之情。我的欣喜，实在难以用言语说尽。迎范户部状 伏审您显然承受诏节，入朝觐见至尊，解下庆节的冰符，来到西秦的驿道。隼旟高举在路上，将要遇见前导车骑；群臣如星排列、簪缨相聚，盼望听到宴饮中的谈笑。遥想春阳和煦，福履安宁；正垂缰赶路而仍然劳顿，愿您的起居更加安适。迎张宣猷状 远道驱驰台府旌旗，刚刚抵达国都。朝廷议论正依从圣意，因官制所阻，空自等待，不能到郊外迎接；愿您趋赴诏命而不违背，也满足我久已仰慕您的心情。迎永兴李寳文状 伏审您光荣地承奉宸恩，改任帅府，旌旗牙帐已经上路，将要在河湟施行政令；单骑戒备出行，正指向崤山、渑池一带。何况我们长久隔绝音问，正可期待会面交谈的欢乐。正逢严寒，尚且劳顿于馆舍饮食，想来以您的贤德，必定更加调和安适；等待您来后，当尽情陈述仰慕之情。迎新守谢寳文状 切切承知您的使节已经抵达府境，想来一路跋涉辛劳，也能保有康宁福气。我即将前往候馆，仰望星辰般的车驾；同时舒展胸中诚意，以解除久别之情。我的欣喜仰慕，实在无法比喻。迎吕龙图知太平州状 伏审您肃然驱驰戎旗，将要抵达府城。想到这一路跋涉劳苦，又冒着炎热天气的末尾。希望您的精妙调养没有损伤太和之气，届时我将前往参拜迎接，以尽胸中诚意。还请更加保重，来充分满足我的仰望之心。迎周漕使状 伏承您远道驰来台府旌旗，俯临嵩山郊外。正值雪花纷纷飘落，又冒着驿路凝冻严寒。切切想到您的行李旅途，更加想见其中的艰苦劳顿。我受官守常规限制，不能到京畿边界拜谒。愿您加意调养，满足我牵挂仰望之情。略写柔和书信，先行通报迎接之意。迎吕秦州状 伏承您改任西秦帅职，解除旧陕之符，历经关河险阻，将要到达雍州郊外；我当以牛酒相迎，暂且追随您到乡社相聚。私下想到您驾车劳苦，冒着风尘，愿您德行起居保有和顺，胸襟道路都聚集福气。我等待与您相迎会面，希望解除瞻望之情，更加祝愿您保养精神，符合我的依仰。迎程参谋状 恭敬地听说您驰骋大旗，将要抵达近郊。我虽无从亲自迎接仰慕，却庆幸有机会瞻望您的风采。恭惟台官，您是治理天下的英才，远谋超过常人，受到皇帝的知遇，出任镇守边地的重任，折冲御侮，使蛮方肃然。应当论功行赏，进入近侍之列，承受诏书中的美意，参与帷幕筹谋。将要承受深厚恩泽，入朝居于近臣辅弼之位。我本来承蒙来信却尚未能回覆，忽然您的教诲先行到达，惶恐感佩更加深切，言辞无法尽述。违文太师状 伏审您穿着衮衣离开国都，宫门钥匙交接之事同样劳苦。恰逢官制所牵累，不能完成郊外送行，只能遥望您的旌旗；我的内心实在无法胜任依恋之情。违文太师致仕状 近来听说您恳切叩拜天子，归还印绶，宠命声名显赫，在朝廷中居于崇高地位；功勋德业高峻，荣誉传遍天下。年虽退休，忠心却不忘君主。伏以某官功勋足以辅佐万邦，才具兼有众多优长；长久以来在丹扆之前陈述谋猷，早年在黄扉参与论道。百般福禄都集中于身，群臣以您为法。寿命如卫武公般长久，班品超过裴公。希望借此稍稍满足我的倾祈，更愿您加意调养。违两府亲王往相襄事状 您改营吉葬之地，寻求灵车，前往辞别相魏的郊外，暂时远离宣温殿的台阶。您的履声相继而行，我却阻隔不能在早朝相接；车辖已经涂好油脂，正要来到眷属的次序之中。想到这些，我仰望之情实在惘然，愿您保养福德，符合百姓的期望。违何太傅启 近来承蒙优厚恩典，俯从我的诚恳请求，使我这个衰老的行迹在年老之后重新得到起用，临归之际又集中获得宠荣。想到我抱有沉疴，长久不能拜见英明的衮衣；近日欢喜获得辞谢机会，大概是因为您作为师长的怜悯。如今惆怅地承受荣宠，又除去了散人的名号，仍仰赖您的至仁宽容，暂且使晚年能够退居闲处。在泉石之间徜徉，想象风云际会。此行虽说只是访求居舍，哪里敢长久停留江湖？若身体力所能及可以入朝，就再来瞻仰您的杖履。违帅臣监司状 被废斥三年，终于得到省察，承蒙庇护，溯流沿江行走万里，将扶病入朝。忽然远离您的光仪，实在深切依恋；又没有机会前往辞别，更加感到惭愧。违蔡相出守陈州状 伏承您顾念政务，不能违背诏命，请求把虎符分授近甸，暂且乘鹢首船行于澄清的河流。听到您的履声而来，却阻隔不能接续昨日朝会的步履；陈州是颁布春意的乐国，盼望听到百姓传唱“来暮”之歌。我高高仰望飞动的旌旗，没有闲暇牵衣相送。更加祈愿您珍重保养，以满足众人瞻望。违韩相赴任北京状 伏审康侯白日刚在殿庭接受接见，夜间星驾便出发，前往北部任职。正当您辛劳赶路，我却久已不能承受教诲；蒙受您的眷顾和知遇，想到即将分别，深感惆怅。春日尚浅，寒气仍多，愿您保重起居，稍稍符合我的牵挂仰望。违张资政知郑州状 伏承您已经整顿行装，将要回到治所。承蒙台星屈尊迂临，感受到您骑从劳顿而来的诚意。因拘于文法，不能在高闲之中当面致谢，只能把感激刻在怯弱的心中。我的瞻望歌咏之情，实在难以说尽。违吕观文出知郡状 伏承您早已接受温暖的诏书，改镇特殊藩国；宽慰皇帝西顾的心意，扩大昔日百姓爱戴的甘棠荫。明日即将出发，已经整顿车马在路上；正值寒气凝结的时节，使者兼程奔驰，愿您安抚身心，以满足众人的瞻望。违安密枢之朱千▯事状 伏审您获赐告假，在宫中襄办事务，亲自为祖坟备办行装，不久便要驾车出发。上路时正值时令严寒，住宿奔波必然辛劳；愿您保养安适，以满足眷顾思念之情。违王端殿出知江宁状

译伏审您向上陈说，备尽至诚，继夏日奏章之后恳求解除政务；出守江宁，思念乡里的乐趣，也追忆相从如兄弟般的欢乐。您暂时停止中枢政务，出任南方藩镇；刚刚目送您的旌旗离去，便急忙肃然登船，终究没能与您交谈，怎能不悲伤郁结？过去您在鼇禁掌管言论，如今在虎帷参与议政；有幸相交而经历多年，忽然遭逢骊驹送别，徒然勤勉地眺望船头。正值秋日，应当保养身心、守持道业。违蒲左丞出知汝州状 伏审您受命兼领郡藩，已经整顿行装前往南道。我只能遥望大旗，徒然切切仰慕。长亭辞别，未能如愿伸陈荐言。霜秋已到岁末，清晨衣袖还觉薄寒，更加祝愿您珍重调养，稍稍符合我的牵挂。违王守还朝状 伏审您肃然统率军队，出兵安定勾吴，大振凯旋之威，又返回魏阙。瞻望使者旌旗虽已很近，却没有机会参加祖帐送行。惆怅仰望的情怀，言语无法表达。违奉使状 您从东方出发，带来祥瑞，正当盛大祝愿南方之时；饮冰自戒，谨慎上路，实在辛劳。您从北方出行，想必要登临观览遥远险长的道路，没有闲暇顾及起居，希望您加意调养，以满足我的瞻望怀念。违奉使状 正值月初，实在重视一年开始之日。有皇帝的使者远华，正在承担聘问之职。想到隆冬格外严寒，应当早早驾车而辛勤赶路。愿您在起居之中加意保卫身体，使我深切的向往有所相称。任满辞太守启 我任职尽力却没有功绩，长期旷废官职，如今任期将满，便要整治行舟。近来船只停在河岸，您却屈尊为我举行祖道送行之礼，礼意十分厚重。我抚摸衣襟，惊惶不安，正值草木萌发，撰写此文叙述离别，每每忧愁依恋而不能停止。春云已晚，道路还很遥远，愿您谨慎保养，以稍稍满足我的倾向仰慕。回两制辞状 伏承您已经整顿行车，将要返回治所。承蒙台星屈尊迂临，感受到您骑从勤劳的气势。因拘于文法，不能在高闲处当面致谢，只能把感激铭刻在怯弱的诚心之中。我的瞻望歌咏之情，实在难以说尽。回入国王侍郎辞状 昨天曾命令边境首领预先整肃馆舍，忽然您的骑从经过，俯身送来书函；等我赶去参见已经来不及，连答谢也没有机会，内心深感惭愧，于是直到残年仍不能释怀。伏审您张设旌旗，完成事务，停节归朝，已经接近宫阙空阔之地，离开紫微宫的冰霰；亲自跋涉劳顿，功绩实在很多。想来您忠诚嘉美，起居甚为适意；我在谷骑处等候先驱，并谨备牲饩送到乘车之前。至于记曹的礼仪文书，当恭敬陈上；只祈望您保养珍爱，以满足我的歌咏之言。回谢生日寿香状 我偶然承蒙显达的知遇，恰逢这次诞辰；想到父母顾复之恩，心中满是悲怀，又蒙您谦下勤恳地表示礼意。长久叙说您的惠好，过分承受您的光辉，感激铭刻在心，言辞不能完全表达。到关与侍从先状 我领受藩镇、防守边塞的职务，长久惭愧未能做东垣百姓的好官；今承赐诏解除兵符，赶快前往北阙朝觐。希望在朝廷陈说政事，即将前往高堂拜见，能够叙述一切安好，仰赖您的休美庇护。怎敢不赶快写信，恭敬地送达记曹，只愿您宽仁，光照并宽恕我的浅陋。到阙与侍从先状 在东垣防守边塞，岁月已经两次更易；如今北阙赐我归还，行将仰望云霄之极。盼望接续在群臣鹭班之后，又希望瞻望您凫舄之前；一并引导我的真诚，稍稍舒解长期的辛劳思念。谨写书信，先行送达记曹。太守入境与文太师先状 这一次，我误交印绶，因而整顿行装；崎岖地刚从关中出发，已经深深怀念洛阳。遥望您的光辉近在咫尺，急忙表达至诚，内心欢喜实在深切，言辞无法说尽。《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四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 宋　魏齐贤 叶棻同辑 制诰 除右仆射麻　汪彦章 君臣相互配合，才能形成完整的股肱关系；贤良之臣辅佐，君主才尊贵。政事的关键在于任用得人，纲纪张立，众多政条便都能推行。朕选拔贤能辅佐，共同谋划治理功业，谁能承担名世之臣的期望？朕得到匡正国家的俊杰，于是颁布重大诏令，告谕群臣。具官某才学广博而周全，气概刚正而宏大，出仕、退处、行动、隐藏都合乎正道，生死祸福不能改变他的心志。谋划国事竭尽忠诚，如蓍龟一般先见；捐躯守节，如松柏后凋。真是巍巍的社稷之臣，光明的庙堂之器。过去顺应众望，参与裁决政务，每日陈述可行与不可行之事，几乎如同天授的辅弼。安定天下而使刘氏安宁，早已听闻周勃的贤能；陈述谋略而辅佐舜朝，终究依赖皋陶的智慧。现在擢升登上宰相之位，实为中台之首。扩大州县封域，增加赋租俸食，开始建立侯爵封社，同时提高文阶。以此彰明任相的公正，汇聚任用贤能的庆典。唉！君主并不借材于异代，所凭借的正是当世英雄；上天将要把重任降给此人，必定把终身功业交付给他。朕已经兼收群才，你也不要抛弃公卿的荫庇，前去扩大你的谋略，终于辅佐朕治理天下。皇叔加恩麻 朕承受祖宗传下的帝位，依次承受天地降临的祥瑞，看见泰元之神尊贵而降临，暗中与神灵相交。顾念宗室老臣，应当首先广施皇恩，赐给诏书，颁布于朝廷。具官某，通达敏捷，诚实恭谨而安靖庄重；历经险夷，始终秉持忠孝之心，身居富贵而绝无奢侈骄纵的习气。出自神明之后，虽血缘渐疏而仍非亲王；深知义理，最以行善为乐。过去授予斋坛之钺，仍乘夏篆之车，恭敬护卫皇帝时巡，深厚遵守宗族谱籍。如今完成复庙之祭，更显出维系宗室的功劳，因此扩大旧有封地，并加赐实封租赋。唉！分给兄弟之国祭肉，天下宗室中没有比天潢更尊贵的；以山河为盟、以带砺为誓，愿你永远成为王室的藩屏。前去接受美命，不要忘记长远谋划。皇叔祖加恩麻 朕选择秋末吉日，乘上辛日的正气，开始在重屋举行禋祭，修习远古以来阔大的礼仪，祭告天地和祖宗之神，奉献黍稷、圭玉和币帛。此时公族亲自辅佐祭祀，于是均等赐予宝贵福泽，使宗族谱籍更加光彩。具官某，清正自修而少有欲望，严肃谨慎以修养自身；对于亲族没有比他更尊贵的，是刘氏祭酒，他的德行值得尊崇。分掌鲁公的大旂，以宗族盟主的统绪，亲近辅弼的班列；凭王土的封赐，承袭宏大的福庆。听说合宫举行光明的祭祀，承奉明诏迅速奔赴；当柴燔升烟祭祀之时，奉匏尊参与酌献。始终恭敬尽礼，实在有赖左右辅佐之劳。要使朕的心愿成就，没有比同姓之亲更好的。因此扩大原有的井田封邑，仍陪给实封租食。唉！将相承担安危重任，哪里敢再烦劳年长者？亲爱之人希望他富贵姑且务必使其尊荣达到极致。努力遵循美好的谋略，永远享有众多福祉。吕颐浩加恩麻 朕承受列圣的基业，承蒙三灵的眷顾，正逢艰难困厄的时运，依赖神灵拥护才得以安全。想到德行伟大的人，若没有美厚的报答便不足以彰明朕的诚意；礼仪隆重的事情，只有亲自祭祀才能表达其意义。于是选择刚日，恭敬前往合宫祭祀。顾念我同德之臣，确实在陪祀行列之中，于是颁布大号，告谕明堂。具官某，见识伟大出于天赋，才华足以治理天下；凭忠诚劳绩安定社稷，如山岳般屹立；凭强干敏捷决断事务，如江湖之水奔流。有大功铭刻于彝鼎，士大夫间没有异议。过去辞去廊庙尊位，出镇藩维；中权没有施展，南方因而安定，正如歌咏破斧以赞美周公；虽曾分处内外，开延英殿召见裴度，如今又把安危重任托付给他。正当锋车奉命治理郡县之时，恰逢皇帝斋居、享用玉食之际；元老显贵亲临，群臣迅速奔赴。于是增加井邑封食，进一步提高钧衡重臣的声望。唉！正直之心为神明所听，素来高雅的志向本已得到信任；福祥不敢由朕独占，应当首先均施恩泽。前去辅弼国家治理，共同承受上天的休祥。韩世忠加恩麻 朕亲自举行帝亲之享，合祭丘陵川泽之神。一纯二精，幸而拜受熙成的祥瑞。千乘万骑之众，谁来宣扬护卫扈从的劳苦？朕有强劲之臣，应当承受美好的封赏。具官某，智慧不回避艰难，勇力常常冠军；先发制人，进取时奋发施展深沉雄大的谋略；尊重贤者，从不自以为贤，退居时都以名节义理为言。兼领两镇旌节，礼秩相当于三孤。军纪十分整肃，王威显赫。远处设置斥候，减少文书，士卒都因此乐于效死；整顿军队，讨伐乱党，拓展疆土，由此边境稍稍安宁。近来修习重屋祭祀之礼，尤其谨慎周庐守卫。祭祀祝告所说，君臣的心愿相同。于是增加井邑封地，继续增加实封赋租；借此表示旌表忠诚的意义，使其均享祭肉之福。唉！作为心腹爪牙，正要依赖您谋划的胜利；高举旌旗，更加使威仪令人瞻望。盈满，是天道所要减损的；正直，是神明所要听取的。接受朕的美命，敬慎奉行！张俊加恩麻 朕遵行吉礼，歌咏《昊天有成命》之诗，聚合承受昌盛神灵，拜祭黄帝泰元之神，诚信之号传遍四海，恩泽遍及百官。朕怀念功勋隆盛的臣子，正值您参与凯旋之役，于是借助福祉奖赏贤能和劳绩。具官某，才力雄健足以胜任万人，亲身经历百战；统率骑士、材官之众，屡次奋行天诛；掌握忠信之臣和精锐士卒，早已承受国家重托；系两组旌节，礼秩相当于三孤。过去奉行王威，出征江南，冒着敌军前进，忠心如明亮白日；正面迎敌，威势如迅雷一击。不到一个月，终于建立大功，貔虎之师没有久困，坐享金汤般的坚固。正因为边疆安定，祭祀准备完备，于是大大厚加恩宠，公开彰明忠诚功劳，进封给更多户邑，仍加赐实封租赋。唉！圣人行动便显出威势，没有比安民的武功更大；祭祀恩泽如此宏大，应当以仁心均施于臣下。忠义，是天下最大的防闲；谦逊亨通，是君子最终的吉祥。更加勉励你的节操，以承受这份美命。除观使麻

译运筹帷幄而决胜千里，正有赖于宗臣；失去军纪而使三军遭祸，哪里还可以居于宰相之职？朕顾念我的次辅，曾经总领中权，既然已经治理疆场忧患，就应当辞去机衡重任。具官某，早年凭借众望，骤然登上政途；朕认为他敦厚宏大而有谋略，可以在艰难中建立功业，所以擢升掌握国柄，仍专门交付军务。总领诸将和万夫之屯军，承担长江一面的重任。朕所期待的是李勣成为我的长城，哪里料到竟使周公达到被戕斧的地步？等到敌人来到境内，您率领军队交锋。胜负本是兵家常事，但应把生死置于天下大计之中。如今却因败退而只求退藏，最终大大抛弃自己的军队，怎么还能任用为宰相？边境忧患稍稍平息，又听到物议纷纷兴起；既已违背民众瞻望，难以逃避罢免。想到您长期充当股肱，姑且保留礼貌上的余地，只罢去要职，仍依从优厚待遇。赐给殊庭厚禄，加授秘殿隆名。唉！泰阶平安、风雨应时，才共同期待天下康宁；如今采薇之歌兴起而征伐失利，实在失去了良好的辅弼，只希望晚年还能有所恢复。保全龟玉般的名节不致毁坏，努力谋求伟大功绩，以报答特殊恩典。除观使麻 您独自处在调和陶铸天下的位置，曾经承担辅弼和谐的职责；朕怜惜您官职事务的烦劳，应当特别加以尊崇奖赏。此时的上宰，实在是朕的元勋，如今请求辞去近臣职司，于是特别恩宠颁布优厚诏命，公开宣扬大号，告谕群臣。具官某，心术通达，性情明锐；运筹如泉水涌出，独自担当天下危机；游刃生风，能够裁断朝廷大事。过去正逢艰难时运，尤其贡献经世济民的忠诚，冒险直进，勤劳不懈。取来虞渊落日，重新整顿乾坤；探问襄野道路，终于安定宗社。然而回顾廷臣无人能及，正当皇帝依赖您成事之时，您却渐渐怀有偏见私心，实在失去大臣的体统。任用吏员而有违选官法，独揽共同权柄，几乎使枢庭废弛。下诏吴门，便担心时机失于先前；请求前往浙右，又极力违背众议。既然人言屡次传来，在众望之中也不能和谐，于是急忙上章请求退职，不能符合挽留您的心意。念及您有铭刻彝鼎的伟大功绩，难以依照通常罢免的法规，于是提高典章待遇，务求保全体面。树立牙旗、建起大纛，总领雄藩节制；执圭璧、列槐位，班次比肩上衮。赐给真祠清闲职衔，顺从您以私人计划求安的愿望；这些都是儒臣少有的荣耀，也是国家久已空缺的典制。朕对你没有什么歉疚，你也算有了善终。唉！无论险夷始终如一，不是忠诚之人谁能做到这样？进退有两条道路，只有明哲之人才能完全处理好。何况你兼有将相的尊崇，君臣之间的待遇并未缺少。不要说离开职位，便不向朕陈述谋略。除韩世忠两镇节度使麻 提领貔虎之师以振扬天威，深入山川险阻；斩杀鲸鲵般的凶敌，以抒发国家愤恨，永远成为宗社安宁的保障。既已擒获敌人而归，理应破格酬报功勋，于是颁布明诏，正式告谕朝廷。具官某，事奉君上朴实忠诚，临机决断英明果敢，禀性刚强；平日甘愿承受陈说之劳，兼有六郡良才；在重重包围中决胜，以羽檄飞驰足以抵敌万人；早已承受统率军队的赏赐，很快又接受斋钺之任。岂只是勤劳不顾自身，更常常显出越多越好的功绩？过去正逢皇帝仓促时巡，国家步履艰难，群小窥伺朝廷，元凶违犯纲纪。既然罪魁尚未捕获，王师便出兵征讨；迎敌击鼓进军，不等待前锋侦察，擒俘归报，终于完成独柳之诛。华夏和夷狄因此都知道威势，天地也因之收敛妖氛；凯歌一奏，盟府纷纷记录功劳。因此采用历朝最盛大的规格，加授两镇长久空缺的恩典，班秩比肩太保，爵位升为元侯，增加爰田食邑，扩大实封租赋，一并作为特殊礼数，以表彰元勋。唉！既然您见到君主遭受无礼，已经竭尽忠诚，归来又在宗庙举行饮至之礼，朕怎么会吝惜宠褒？愿功名成为烈士始终不变的荣誉，爵禄成为国家奖赏劝勉的制度。除张俊两镇节度使麻 三军所需，没有比忠勇兼备更重要的；十乘出行，更贵在武臣同时承受宠荣。朕广泛考察舆论，优厚奖赏虎臣，于是特别增加对进律之臣的褒用，使在朝群臣都为之震动。具官某，性情沉着勇猛，才力骁健雄强；得到孙武、吴起的奇异方略，兼有韩信、英布般爪牙之勇；手执干戈保卫社稷，安定时保持勤勉忠诚；安定边境、建立功名，亲自经历堂堂战阵。过去因多事之秋，尤其显出竭尽忠诚；率领万名军士奔赴朝廷，护卫六飞返回帝位。随后因冬季狩猎，驻扎海边，恰逢戎马长驱，便统率王师苦战；奋勇抵挡强敌，击鼓忘身，终于扫除妖氛，以鲸鲵之尸筑成京观。如今行朝已经安定，又消除了群盗的抢掠骚乱；一并记录丰厚功勋，加以优厚赏赐，品秩比三孤尊贵，土地兼有两镇之盛，另赐爰田，仍加实封租赋，增加中权节制的重任，显示上将威仪的隆盛。唉！有功而得到知遇，朕一向保持最大的信任；即使放纵敌人造成祸患，你也不要改变先前的功绩。只要一心共同奖辅朝廷，这便是千载永远施行的法令。遵奉古人的训诫，这就是你的福祉。皇侄右卫大将军、秦州防御使、知宗正寺制。王介甫 敕令：先王会合宗族而分别设置职掌，以此治理国家，这就是严肃宗庙的办法。宗庙严肃，礼俗便能形成，天下也就得到治理。这件事难道可以轻忽吗？如今朕从近亲中选拔人才，来修治宗正寺的职务，这也是先王治理亲族的用意。你具官某，仁惠孝顺、恭敬忠信而纯厚笃实，所以迁升你的职位，以符合抵御外侮的实际，并使你承担职事。士人想把才能施用于政事，没有不学习就能做到的。学习是用来修养自身的；自身修养好了，便没有什么不能治理。朕的话你只管遵行，前去努力吧！皇侄孙左屯卫大将军、陇州防御使制。诏令：朕认为，永太祖皇帝的恩德惠及后世，传承至今，而诸位孙辈中却没有爵位显赫的，这实在不是敦睦叙录九族、承奉宗庙的本意。具官某亲身奉行德义，能够承受先人的美德，正将统领营卫屯兵，担负领兵防守的职责，朕决定授予你相应的正使名号。授予李璋官职的制书。

译门下：古时若要弘扬大道、承受上天美好的命令，必有献享的礼仪；要使百姓恭敬地先行奉事，必有褒奖嘉勉的恩典。自翊卫功臣、奉宁军节度、郑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司空、持节郑州诸军事、郑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平原郡开国公、食邑四千三百户、食实封一千户李璋起，你世代承载忠诚善行，亲身奉行俭朴勤劳，以成为国家的栋梁。入朝总领营卫，则军队没有喧扰；出镇藩屏，则属吏不敢懈怠。近来你掌管京都的关键事务，出外又更任方镇，贡赋职事都能修治，祭祀礼仪也得到考核。因此进加功臣名号，扩大食邑封赏，以酬答你任职尽责的勤劳，符合奖劝功劳的典制。啊！富贵有盈满过度的危险可以警戒，禄位并不是用来与奢侈骄纵相伴的；谋求善终的声誉，还应当共同承受天子的恩光。现特授予你依前检校司空、持节郑州诸军事、郑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任奉宁军节度使、郑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加食邑七百户，仍赐翊卫忠果功臣，散官、勋位、封爵照旧。主管部门执行。节度使加授宣徽之号。推举将帅、授予军队，手握旌节镇守边塞，在外掌握生杀大权，在朝廷中系天下安危于一身；既有显著功劳，就应当承受优厚的宠遇，公开颁扬可信的诏号，明确昭示众人。具官某，学问足以通达大道，谋略足以决断众事，有经略天下的才业，有捍卫城池的才能。近来因显扬而屡次更换繁重职务，于是升任显要官职，确实符合朝廷的谋议。边塞道路要冲的藩镇，实为兵防重任，任用你镇守安抚，来解除朕的忧虑。这种爵赏的增加，不会遗漏近处的小功，难道藩镇守边的重任，反而可以忘记吗？因此酬答你施展才干的劳绩，宠赐你宣扬谋略的名号。这是众人共同认可的意见，并不是朕对你的偏私。责任重大的人，忧虑不能不深；地位高的人，责任不能不重。美好的名号、崇高的礼秩，并不是让你借此守职而专擅荣宠，而是根据功劳授予称号。何况你守卫国家边疆，谋划王室军务，名列殿中辅相，居于天下士民仰望之地，更应当思考谨慎行事，以承受这番褒奖优遇。翰林学士授任三司使。三司使，是天下最重要的选任。自尚书六部名存实亡，而三司所总理的事务最多；如果不是仁厚、明察、严肃而善于治理，足以辅佐天下、济助万物的人，怎么适合担任此职？具官某，有通达的才干，有正直诚信的操守，宏大的言论和崇高的议论，足以经略王室；高雅的文章和典范的谋略，足以振动当世。于是凭借士人声望，显扬于禁林。至于施行政令之后，先生财利之本末，你曾经深思熟讲，尽知其情而博闻其理，那么居于天下最重要的选任，主持朝廷的重大规划，还有谁比得上你？聚集天下众财，没有比财赋更重要的；治理天下财赋，没有比法令更重要的；守护天下法令，没有比官吏更重要的。朕把这些责任交给你，你应当听从而不要疑虑。法令不完善的，你可以议论并加以更改；官吏不称职的，你可以察明并罢免。如此一来，调度失时、支出无制、国家用度不足、百姓困于征求而在下层产生愁怨，这些就真是你的耻辱了。一个人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然后才可以称为士人。何况你是朕身边所任用信赖的人，是共同参与谋议的人，又是天下视听所关注的所在呢？去恭敬地履行你的职务，不要让宠利成为士人的耻辱。批答曾公亮等祝贺寿星出现的表章。你们所上表章的内容，朕已经省览。天象灿然，官府占候也以此来报告，寿福祥瑞的应验，在传记中确有依据。卿等辅佐帝王的事业，使国家富盛，撰写文章报告吉庆，把福气归于朕身，并将祥瑞书写入史册，已经遵循旧例。星辰增辉，德行增盛，还要依靠彼此共同修治。批答曾公亮等奉上尊号的表章，不准。汪彦章。朕凭着浅薄的德行继承帝位，承受天命治理万物，常常害怕不能胜任。正要依靠君臣共同修治来使天下治理兴盛，群公卿士以及天下百姓都想把盛大的名号加在朕这微薄的身上。臣民归功赞美，从道义上说理由很多，但衡量实际、揣度时势，朕仍然不敢接受。诏令答复左仆射、判汝州富弼上表请求退休，不准。汪彦章。卿忠诚纯正、明达正直，是国家的元老，朕所倚重依赖。让你主管刑法，优厚地安置在小州，足以调养疾病，希望你安享福禄，回来参与谋议。何必请求归老，使朕失去对你的眷顾和期待？诏令答复：刑部尚书欧阳修上表请求退休，不准。汪彦章。股肱重臣，是与国家同为一体的人，按礼本应答谢，朕尚且对此为难，何况你的年龄还不到告老的时候，而且功勋又记在接受遗命的名臣名册中；若不留下你辅佐朝廷，人们将会怎样看待此事？姑且体谅朕的深切心意，暂时安居于你的职位。诏令答复吕颐浩辞免左仆射，不准。汪彦章。君主不必从异代借取人才，所依靠的正是一代的豪杰英才。上天将把重任降给这个人，必定把千载难逢的时机交付给他。朕倚重卿作为国家的镇国祥瑞，成为众人所庇护依赖的人；无论内外百事，都能在险阻平易中始终保持同一节操。朕广泛考察舆论，提升你为总司之首，升进九级而居于高位，正要观察你的威望和重任。月亮到初三才形成月魄，难以完全发挥谦逊的光辉；希望你努力谋求成就，不要辜负朕的诏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诏令答复吕颐浩辞免授少保，不准。朕认为，有非凡的谋略，才足以成就非凡的功业；有超常的才能，才足以完成非常的事务。卿有超越常人的气概，有绝世的资质，恩泽施及百姓，功勋建立于王室，这些都是已经验证的成效。所以离开国家不久，没有人不怀念你。于是伸展诏使的车驾，催促你来到朝廷，召见于便殿，广泛询问善政良谋。你忠诚慷慨，议论明晰，这才提升你为亚保之位，又让你恢复宰司的权力。卿难道没有听过孟子的话吗？‘如果想使天下太平，除了我还有谁呢？’古人担当天下重任，就是这样。如今的形势，除了卿还有谁能使国家安定？卿应当慨然为朕竭力谋求复兴之道。这既是卿对自己的期许，也是朕对卿的期望。区区小节的谦让，只是用来对待普通士人的，难道足以拿来对卿说吗？所请应当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悉。诏令答复辞免端明殿学士，不准。朕想到庆历年间的宗臣，驾着一辆车进入不可预测的险地，凭一句话成就万世功业，辅佐朕的三位先祖，正如古代的伊尹、吕尚。朕慨然怀念那样的人，却来不及见到他。因为卿高明浑厚，德行很像他，所以在众人中提拔你，授予你规谏之职。果然能够从容议论，所言常常切中事机，于是升入机密近臣之列，将要依靠你的维持之力，或许可以使纲纪重新振作，威令传布四方，坐享宗庙社稷安定，再见君臣盛治。这难道不是既成就卿世代的美名，也成就朕知人善任的明察吗？陈述理由坚决推辞，实在不是朕所希望的。所请应当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悉。诏令答复辞免资政殿学士，不准。

译卿凭刚强明察的才干，施行精密敏捷的学问，以卓越深至的议论，开启渊深的谋略。况且你曾率先群臣，在朕初即位时表现出房琯的辨才、宋昌的忠诚。如今升入朝廷，与朕共同谋划治理。还不到几个月，你就突然请求辞职。朕虽然贪恋老成之臣留下，又怜惜你把官职视为负担，因而提升你为秘殿学士，以表示极深的恩典。为什么还要上表，过分贬低自己？如果卿都不可任用，还有谁可以任用？应当光耀地履行你的职责，不要使朕的心意落空。所请应当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悉。诏令答复辞免资政殿学士，不准。卿奋身于朝廷官僚之中，以诚心辅佐朕。亲身行事少有过失，持论正直平和，始终辅佐朕两年，是朕所眷顾礼遇的人。朕正要依赖你的宏大助益，你却浩然长归，挽留也不能使你留下，实在使朕心中忧郁。提升你为秘殿学士，姑且表示特别的恩宠，以此荣宠你的离任，不必烦劳再行谦辞退让。所请应当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悉。诏令答复吕颐浩辞免左仆射，不准。朕认为，汉、唐中兴的功业，没有比宣帝、明皇时期更盛大的，而魏相、姚崇辅佐成就了它。他们二人都有朝廷中非凡的才干，又能应对天下无穷的变化，所以能够把乱世变为治世，把危难变成安定，功业巍峨，光照古今，朕非常仰慕他们。如今国家正多灾多难，朕想到那些拘谨局促的人不足以谋划今日的事务，于是希望得到英伟大度的人，在谈笑之间回旋应变，或许能够折服敌人、解决纷争，不愧于前代贤哲。卿宏博刚毅，出于天赋；自从外调回来，刚满一年，然而无论大小人物，都有称颂你的话。如今登上宰相之位，又进升三公的品秩，这实在慰藉了朝廷内外的希望，并不是朕偏爱卿。古代所谓大臣，是用正道侍奉君主，不可行时便辞职。如今难道是不可有所作为、应当停止的时候吗？希望你努力修明良策，成就朕的大业。推辞退避的礼节，不必再三提出，所请应当不准。批答王丞相辞免恩命，不准。朕读《易经》恒卦的卦象说：‘君子因此树立不可改变的原则。’恒卦六爻中，只有九二爻说悔恨消失，是因为它能够长久守持中道。九是阳刚之德，二是臣下之位，拥有坚贞纯正的德行，处在通达显贵的职位，却能长久守持中道，又有什么可悔恨的呢？真宗时有王旦，仁宗时有王曾，都是坚定守护大节，历任重要职务，而至诚不息，所以能够长久辅政，直到今天仍受称颂。这大概是得到了恒卦九二爻的意义。卿凭正直诚信成为朝廷的希望，凭俊秀明达的才干安定国家；从代行谏诤开始，参与机要政务，直到担任宰相，到现在已经十年，而侍奉朕其实从第一天就开始了。朕正在照临百官，明白看见你的忠心，因此让你位居宰相之首，以更加凭借你的长远事业。卿却没有立即恭敬接受诏命，还要上表推辞。谦逊地比拟稷、契、皋陶，是重视像舜那样任用贤才。然而散闳、宫、括、均、迪等人也曾辅佐文王，成就经纶大业；希望你努力施展才干，不要再行请求。所辞应当不准。批答梁丞相辞免恩命，不准。从前舜、禹任用贤人辅佐自己，没有皋陶谁来相继辅佐，没有伯益谁来赞助？但他们未曾向百姓说明任用为相的理由，而百姓自然信服。到了商、周以后，辅弼称为‘上帝所赐’，佐臣称为‘上天所生’，用神异来彰显此事，并把它传播给众人。即使称为补缀帝王礼服，功业光耀前人，但四代以来的风气在这里有了区别。卿学问优长于圣人之域，才华冠绝同辈，经过卜筮而不疑，编入方策而无愧。询问朝廷内外，人人都说你贤能。如今召卿归来，朕见到你说‘这是我的辅臣’，百姓听到也说‘这是我们的宰相’，难道还可以代替上天发布甘霖之命、吟咏清风之诗，然后才能鼓舞内外吗？而卿仍然秉持谦逊，尚未接受职位，这就使上面不能体察朕的心意，下面不能符合百姓的心愿，恐怕不是朕和百姓所希望于卿的。弯腰共同接受诏命，是辞逊的末节；居于机密而建立基业，是辅弼君主的长远谋划。诏号已经得到信服，不要再提出辞谢，所辞不准。诏令准许左仆射、新授集禧观使富弼判汝州。诏令：富弼省览你三次上呈的札子，奏请追回授予你的集禧观使敕牒，早日收回，并请求立即赴汝州任本职。朕完全知道卿辅佐朕祖考的功劳，施惠于当时，德行善举在自身，始终如一。祠廷设置使职，实在接近宫阙。国家有重大疑难，或许还要寻求忠贤相助；顾全国家大义，你本来应当留下。但你再三引用理由，认为出守更为适宜，朕不忍重重违背你的恳切心意，姑且依从你所安置的去处。诏令：奖谕赐给审刑院详议官、大理寺平断官。汪彦章。诏令赵文昌等：朕省阅审刑院，齐恢奏报，据大理寺每日奏报的司状，四月一日以前下送大理寺的公案，已经全部断结，没有正在办理的案件。朕刚继承帝位，德化尚未使人信服，长久想到百姓多次遭受牢狱之祸。你们都是经过选拔任用的人，如今被提升来审理疑难案件，能够尽心履行职务，使案件不再积压。朕看览奏章，深为嘉许，不会忘记你们的勤劳。刑部侍郎改任兵部侍郎的制书。诏令：先帝弃世，没有来得及颁布任命来慰劳群臣。朕继承大统，应当承续他的意志。具官某，廉洁安静、忠诚宽厚，又以详慎敏捷相辅，能够继承世代美德，是当时的名臣。承受宠贵的诏命，前去任职，要努力自勉。给事中吕公弼改任尚书工部侍郎。诏令：褒奖德行、叙录功劳，制定禄位，这是先帝用来兴盛各项政务的办法。朕虽处在丧服之中，也不敢忘记。具官某，保全自身，谨慎修德，过去已有劳绩，升降出入都在朕左右，这就是世代旧臣。你惠泽安抚西南，政绩尤其显著。如今任冬官的副职，前去任职，要更加努力。授予司马光知制诰。诏令：先王制定诏命的文章，是多么典雅驯正而深奥优美！虽然发布命令不是有关部门的事务，但讨论、修润和文饰，大概也有助益。凭你具官某的身份，操行修洁，博通经术，大概能够把所学施用于诏辞，使你掌管赞助起草诏书之事，前去符合朕的心意。授予司马光礼部郎中。诏令：左右侍从之臣，都是先帝留下来、用以帮助兴复政治的人。有劳绩可以记录，朕怎敢忘记？具官某，品行道义为朝廷所信，文章学问为天下所称。近来多次任职出使，考核期满应当升迁，进升两个等级，以此增加你的功绩。你正凭经术入朝侍奉，又兼任谏诤之官，前去应当思考尽心竭力，使朕的聪明无所不通；你也将获得无穷的见闻。授任皇子伴读。诏令某：从天子到士人，没有不依靠学习而成就的。如今朕想让诸皇子进入学校，寻求可以与他们相处的人，大臣们都推荐了你。你长久任职谏官，在世上已有声誉，如今是经过慎重选择的，难道可以不努力吗？诏令奖谕韩世忠。

译朕想唐代名将很多，唯独郭子仪始终功名巍然，难道不是因为他谦逊谨慎地自我约束，具有爱护君主、体恤国家的诚心吗？卿屡次建立战功，谋略很多，使宗庙社稷安定，却每每心怀戒慎，担心有所越出常规；你知道天下最公正的道理，符合古人的大节。近来因为后宫私人的请托，竟把奏牍投到公库中，忘记国家而顾不得家庭，退居等待责罚。此事既然已经被听闻，朕非常赞许你。《尚书》不是说过吗：‘臣下不应凭借宠爱和利禄居有成功。’说的正是卿。其逄良、韩彦臣的授官指挥，已经命令停止办理，以成全卿自我成就的美德。卿应当赶快趋赴显著的职位，符合朕的眷顾和怀念。特此奖谕，想必你已经知悉。《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钦定《四库全书》。《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一。宋魏齐贤。叶棻同辑。制诰。尚书左丞授任同知枢密院的制书。从前匈奴单于到汉朝入朝，遇到王商便退立，不敢抬头仰视。晋国人到齐国窥伺可乘之机，晏子退居一舍，最终不敢加兵。大概贤人在朝，百姓有所依恃，不动声色，自然能够挫败敌人的攻势。因此能在一怒之间端正容色，却使威势震慑万里之外。具官某，弘大刚毅而能承担重任，学识广博而有文才；无论险阻平易，始终一心，历任众多职务。直言正论，原本常常能够折服远方夷狄无理的要求；修缮铠甲、治理军队，又想洗雪四邻交相侵犯的耻辱。只是边疆安危尚未决定，而羌人反叛归顺又没有常态。朕采纳群臣共同的意见，延请你升任尚书右丞，既酬答你的素来声望，又进而辅佐掌管军队。希望你能够全部实行平日的主张，从容消除尚未形成的祸患；努力实行所学，以达到大治。左司谏授任御史中丞。自从御史府空缺御史大夫而不再任命，御史中丞便率领属官，成为掌握朝廷耳目的长官，负责纲纪。只有议论慷慨，足以感发振作人心，才能树立特立不欺的心志；只有志向操行正直端方，足以使人警醒，才能振除苟且卑劣的习气。这样，朝廷所依系的风采才能使朝廷自然尊严。具官某，学问使你知晓古人的大道，智慧使你通晓当时的重要事务。你历任言官，以正直诚信闻名，愤恨世道、嫉恶如仇，毫不回避退缩。朕召你从谏省前来，提升你主持宪台，超越众人，不按通常次序任用。你应当体会任官的意义，更加承担卫护君上的忠诚。要知道美好的才质有待长久成就，不要因为一次过失而毁坏它；要知道过分苛刻足以滋生不肖之徒，不要走到过度严酷的地步。接受朕的美好诏命，哪里还需要再听训诫？吏部侍郎兼任太子詹事。朕认为，太子是天下的根本，而贤人是国家的根基。朕希望得到正直诚信、见闻广博的人作为太子的益友，使他前后左右没有不是正人的人。因此这一时期端正辅导太子的官员，全都任用两朝才德杰出的人士。具官某，学问道术的丰茂几乎可以赶上古代先民，品行道义的修养为当世所信服。美好的文章使国家增光，确实享有杰出声誉；面色严正地立于朝廷，多次显示排斥奸邪的力量。你历任众职，无论平安险阻都始终如一。因此趁着总理铨选事务的余暇，进入深邃的东宫侍奉太子，凭借老成者的典范来依靠其重大作用，以年龄和爵位的尊贵来崇尚道义。希望借助你调和辅导的功劳，符合朕责成你办好事务的心意。中书舍人授任给事中。朕刚开始承继帝位，时局多有忧患，日夜思念俊杰贤能之士，常常在进食时兴起叹息；朕希望得到老成之臣作为典范，任用故国遗留下来的世臣，大儒的功效仍然存在，君子的恩泽还没有远去。具官某，是历经四朝的名臣俊杰，是当时年高德劭的英才；声誉文采在年轻时就显露，功名在晚年更加显著。在中书省起草诏令，文章和厚重的气象安和深沉，典雅而有文采；在经筵中陈述谋略，确实体现了正直诚信、见闻广博的益处。勤勉任职日久，所发议论深刻如林。如今这是东台负责论议驳正的职司，实在是朕发出和收纳万事的地方。提升你担任此职，群臣都说你很合适。施行政令有时未必符合众人的议论，选拔任用有时未必取信于众人的听闻；你应当守正不屈，只遵循正确的原则，不要忌讳有关部门的意见，追配前代贤烈。国子祭酒权任鸿胪卿。大鸿胪，是天下最重要的选任之一。在朝廷官位中，能够位列九卿的很少；不是资历高、声望重的人，不能担任此职。今具官某凭经术考中，以文章技艺知名；适逢美好的时日，历任众多职务。如今酬答你一向的声望，进列九卿，更应承担砥砺辅翼的心志，以等待非常的任用。资政殿学士授任签书枢密院。国家太平无事，军队却长期不解散；将近二百年，军政逐渐败坏，士卒没有执持符节、舍身死难的志意，将吏没有捍卫城池、固守边疆的功劳，一见敌人便惊慌逃奔，没有斗战的志气。朕刚继承帝位，选拔任用忠良，延请他们升入枢密院，逐渐恢复祖宗旧制。具官某，世代承载忠诚诚信，学问有根本源流；卫护君上的忠心诚恳，延续七世；回应君上的才智敏捷，勤劳于各种事务。你在群臣之中，竭尽全心而不遗余力，升任华要的书殿学士，长远谋略还未完全施展，现进升枢密院，提拔你掌握军权；凭借你宏博无穷的辨析，在朝廷上谋划议论；凭借你刚毅特立的操守，驾驭将帅之臣；引导百官勤勉辅翼，以尊崇和奖赏君主的威势；鼓舞三军懒散归退的士气，以等待卫护王室。接受朕的美好诏命，哪里还需要训诫？监察御史授任著作佐郎。御史凭借言论责任，在当时辨别贤能与奸佞；史官凭借直笔，使后世相信褒贬。必须有刚毅笃实的操守，再辅以雄浑深厚、明辩华丽的文辞，大概两者都具备，才可以担任此职。具官某，品行道义洁净修明，志向节操端正明亮；历任言官，以正直诚信闻名。如今延请你置于史馆，又授予你原来的职事，按察善恶见闻的事实，编撰次序法度的文章，使后世得以考察。你应当更加修治职务，不要辜负善于立言的功效。授任大学《春秋》博士。《春秋》的学问，废弃禁锢已经很久；沿袭错误、承继讹误，没有人能够认识真正的道理。朕怜悯古学败坏，选拔任用经学教师；你的儒学丰茂，在东南地区居于首位，所以延请你担任这一选任。你应当充分阐明它，不要说即使子游、子夏一类的人，也还有不能说出一句话的地方，于是使那些只守一经的人，到老死也不能觉悟。授任少府监丞。尚方设置监官，是天下最重要的选任之一。从前源乾曜一次被皇帝召见，便合乎皇帝心意，于是授予此官。选用之难，大概从前代就是如此。你的文章辞采明丽，声誉一时喧传；最初应对时，便上言治理国家之道。如今列职于尚方属官之中，将要接受考验。努力思念古人，追配前代贤烈。授任秘书省校书郎。秘书省校勘书籍，是汇集天下豪俊的选任。往日贵臣当权，甚至把医卜之流也参杂任用，牛与千里马混在一群中，实在令人叹息。因此朕初即位，选拔儒术英才；你以文章技艺闻名，首先被置于这一选任之中。进入群才之列，更可阅览过去未见的书籍。三箧之书已经亡佚，姑且向安世询问；努力思考砥砺，将来会有考验。授任大理寺丞。廷尉掌管天下刑狱的公平，而狱讼关系万民的性命。朕亲自垂听明察，不忍心使受诬误的百姓陷入大罪。因此慎重选用良吏，务必要使刑狱公平。你能够获得这一选任，应当明察宽恕，不要放纵官吏欺罔，把百姓的过失罗织成罪，以符合朕的心意。授任吏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