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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一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98–400 段

朕惟名器不可假人,爵禄所以厉世,流品清浊各有攸归。不次而用贤能,虽一日九迁,不以为疑;积日而叙勤劳,则差之毫厘,势有不能得廼者。官不宿业,吏操其柄,贤愚同滞,赇谢纷然。敷求哲人,以靖流▯。具官某事,朕初载以直谅闻,首斥奸防,不惮彊御,代言西掖,追还正始之风;给事东防,茂著论思之効。践扬兹久,誉处罙休,天官四铨纲目猥并,徃二太宰益脩厥官。手疏盘错之烦,力去留难之吝。时维称职,汝徃钦哉。给事中除礼部侍郎宗伯典朕三礼,实兼伯夷后防之事。国有大议,罔不责成。然奸防便文,俗学似古,不有君子,其何能国?故虽笾豆司存之守,而有樽爼折冲之功。具官某为老成人,以儒术用,代言西掖,辨丽有作者之风;给事东防,练逹通当世之务。服休滋久,考绩应迁,进陟文昌,位次八座。必能居经持论,恪奉典常,玩敌人于甘寝,秉羽之间;制功臣于醉呼击柱之际。则上下相守,而国自安。永肩一心,以称朕命。奏状与宰臣韩琦等议濮安懿王合行典礼状。伏以出于天性之谓礼,虽以礼制事,因事适冝而亲必主于恩,礼不忘其本,此古今不易之常道也。伏惟皇帝陛下奋干之健,乘离之明,拥天地神灵之休,荷宗庙社稷之重。即位以来,仁施德浃,九族旣睦,万国交欢。而濮安懿王德盛位隆,冝有尊礼。陛下受先帝命,躬承圣统,顾以大义后其私恩,慎之重之事,不轻发。臣等忝偹宰弼,实闻国论,谓当考古酌礼,因冝称情,使有以隆而广爱,庻几上以彰孝治,下以厚民风。臣等伏请下有司议濮安懿王及谯国太夫人王氏、襄国太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合行典礼,详处其当,以时施行。

论两府迁官状右臣伏见因进用宰臣韩琦等,凡两府之臣尽迁一官。臣愚不明大体,未识所谓,窃恐从此相承,遂为故事。凡公卿者,百吏之表率,今公卿方以百吏凡冗,思革其弊,而公卿无故一切迁官,将何以使三百赤芾受爵不让者有所愧心哉?况庆厯中,陛下以数月不雨,执政之臣皆降一官,以答天戒。今歳月蚀,地震,江河泛滥横流,烈风滛雨,贼伤五稼,四方之民垫溺流饿,不可胜纪,比于庆厯灾害尤众,而两府大臣无间新旧,皆被褒迁,殆非所以仰承天心,下慰众人之意也。窃计大臣当此之时,亦必不敢受无名之赏。伏望陛下因其辞让,内惟枢宻使副不可以给谏及郎中为之者,依旧制外,其余皆不迁官,以养大臣亷耻之节,无使之负谤于海内,则其为德泽愈厚矣。

译朕认为,名位器物不能随便授人,爵禄是用来激励世人的,士人品流的清浊各有归属。不按常规次序任用贤能,即使一天升迁九次,也不应对此怀疑;按日期积累而叙录勤劳,却有丝毫差错,势必就不能得到应得的任命。官职不及时处理,吏员便掌握其中权柄,贤愚一同滞留,贿赂请托纷纷而来。朕广泛求取哲人,以整治流弊。具官某,在朕初即位时便以正直诚信闻名,首先斥退奸邪,不畏强御;在中书西掖代行诏命,追回并恢复正始之风;在东台任给事中,充分显示论思的功效。历经扬历至今已久,声誉和处境都更加美好;天官四司的纲目繁杂地集中在你身上。前往任职于两太宰,更加修治你的职务;亲自处理盘根错节的繁难事务,努力革除留难阻滞的吝惜习气。如今正是称职的时候,你前去任职,要恭敬从事。给事中授任礼部侍郎。宗伯掌管朕的三礼,实际上兼有伯夷后来负责的事务。国家有重大议论,没有不要求你完成的。然而奸邪之人迎合文法,世俗学问貌似古学;如果没有君子,国家将怎样治理?所以即使只是掌管笾豆礼器的官职,也有在宴饮间折冲调解、决定国事的功劳。具官某,是老成之人,凭儒术被任用;在中书西掖代行诏命,辞采明丽而有作家风范;在东台任给事中,熟悉通达当世事务。任职享受恩宠已久,考核功绩应当升迁,现进升文昌,位次列于八座。你必定能够据经典、持正论,谨慎奉行典章常法;在敌人安睡、羽扇之间使其受到控制;在功臣醉后呼喊、击柱之际制止其行动。这样上下相互守护,国家自然安定。永远承担一心奉国的责任,以符合朕的诏命。奏状。与宰臣韩琦等议论濮安懿王应当施行的典礼的奏状。臣等恭敬地认为,出于天性的亲爱叫作礼;虽然依照礼制办事,也应根据事情而适合变通,而对亲属必定以恩情为主。礼不能忘记根本,这是古今不变的常道。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具有乾卦刚健之德,拥有离卦光明之德,承受天地神灵的福佑,肩负宗庙社稷的重任。即位以来,仁德施行而恩泽普及,九族已经和睦,万国共同欢悦。濮安懿王德行盛大、地位尊隆,应当有尊崇的礼遇。陛下接受先帝遗命,亲身承继圣人之统,却把大义置于私人恩情之前,对此慎重又慎重,不轻易发令。臣等忝居宰辅,确实听闻国事议论,认为应当考察古制、斟酌礼仪,因事适宜而合乎人情,使尊崇礼遇有所增厚、恩爱得以扩大,或许上可以彰明孝治,下可以敦厚民风。臣等恭请下令有关部门,议定濮安懿王以及谯国太夫人王氏、襄国太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应当施行的典礼,详细处理妥当,按时施行。论两府官员迁升官职的奏状。右臣恭敬地看见,因为任用宰臣韩琦等人,凡是两府的臣僚都升迁一级。臣愚昧而不明白大体,不知这是什么道理,私下恐怕从此相沿成习,终于成为惯例。公卿是百官的表率,如今公卿正因为百官凡庸冗杂,想要革除这种弊病,而公卿却无缘无故一概迁官,将凭什么使三百赤芾之臣对无功受爵而不谦让感到惭愧呢?何况庆历年间,陛下因为数月不下雨,执政大臣都降一级官职,以回应上天的警戒。今年发生日食、地震、江河泛滥横流、烈风淫雨,盗贼损害五谷,四方百姓被水淹没、流离、饥饿,数不胜数,比庆历年间的灾害还要多,而两府大臣无论新旧,全都受到褒奖升迁,这大概不是上承天心、下慰众人之意的办法。臣私下推想,大臣在这种时候,也一定不敢接受没有名义的赏赐。伏望陛下趁他们辞让之际,除枢密使、副使不能由给谏及郎中担任者依旧制办理外,其余人都不要迁官,以涵养大臣廉耻的节操,不要使他们在天下蒙受毁谤,那么这施行的恩德就更加深厚了。

论燕饮状右臣等窃见今歳以来灾异屡臻,日食,地震,江淮腾溢,风雨害稼,民多菜色,此正陛下侧身克己,眚礼审乐之时。而道路之言,陛下近日宫中燕饮防为过差,赏赉之费动以万计,耗散府库,调敛细民。况酒之为物,伤性败德,禹汤所禁,周公所戒,殆非所以承天忧民,辅养圣躬之道也。陛下恭俭之德彰信兆民,议者皆以为后宫奢纵,务相夸尚,左右近臣利于赏赉,陛下重违其请,屈意从之。夫天以刚健为德,君以贞固为事,奈何徇后宫左右之欲,上忽天戒,下忘民病,中不为宗庙社稷深自痛惜。臣等愚惑,窃为陛下不取。伏望陛下当此之际,悉罢燕饮,安神养气,后宫妃嫔进见有时,左右小臣赏赉有节,及厚味腊毒之物无益奉养者,皆不宜数御,以伤太和,乃可以觧上天谴告之威,慰元元穷困之望,保受命无疆之休,天下群生不胜幸甚。臣等区区纳忠,惟陛下裁察。乞惩劝均税状右臣奉先勅与三司同共详定均税,已立条约下诸路监司行去讫。窃以为国家凡欲立事,当先使赏罚明白,然后事无不明。伏见职方员外郎秦植,前通判德州事,均五县税,皆得平允,并无人戸词讼。君与庸愚之人,烦扰败事,同归常调。一等殿最,则能吏懈体,必无成功。伏望朝廷察其勤瘁,优加酬奬,并其余均税官吏,随其功过,量行惩劝,则将来覩之,无不尽力矣。奏劄乞经筵访问上殿劄子臣以驽朽得侍劝讲,窃见陛下天生好学,孜孜不倦。然于经席之中,未尝发言有所询问。臣愚意,陛下欲防群臣之短,恐有应对之际,仓卒失防,不能开隙稠人之中,受其愧怍。此诚圣心仁恕之极,群臣捐躯无以报塞。然臣闻《易》曰:“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论语》曰:“疑思问。”《记》曰:“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以此言之,学非问辨,无由发明。今陛下若能黙而识之,不加询访,虽为臣等疎贱之幸,窃恐无以宣扬经防,裨助圣性。伏望陛下自今经筵,或有臣等讲觧未尽之处,乞赐诘问。或虑一时记忆不能偹者,许令退归讨论,次日别具劄子敷奏,庻几可以补稽古之志,成日新之益,取进止。乞延访羣臣劄子臣闻天尊地卑,道之常也。而《周易》干下坤上,谓之防者,言人君降心以接下,人臣竭忠以事君,然后上下交而其志成也。若人君骄亢以自尊,人臣怠慢以自疎,则上下之情不通,而否道成焉。是以孔子语舜之徒曰:「舜好问而好察迩言,其斯以为舜乎?」窃见祖宗之时,闲居无事,常侍从近臣与之从容讲万事。至于文武朝士、使臣、选人,凡得进见者,徃徃召之使前,亲加访问,委曲详悉,无所不至。所以然者,一则欲使下情上通,无所壅蔽;二则欲知其人能否,才器所任。是以黜陟取舎,皆得其宜,太平之业由此而致。恭惟陛下潜德藩邸,逾三十年,一旦龙飞,奄有四海。虽圣质英睿,得于天纵,然与当世士大夫未甚相接,民间情伪未甚尽知。臣谓宜诏侍从近臣,每日轮一员直资善堂,夜则宿于崇文院,以偹非时宣召。若有故请假,则与以次官互换直宿。其余群臣进见及奏事者,亦望圣聪稍觧严重,细加访问,以广聪明,裨益大政,取进止。第二劄子臣先曽上言,乞诏侍从近臣,每日轮一员直资善堂,夜则宿于崇文院,以偹非时宣召。有事故请假,则与以次官互换入宿,以开广聪明,裨益大政。至今未闻施行。盖陛下谦谨,以皇太后同听庻政,未奉慈防,不敢擅召群臣与之议论。今皇太后尽以四海之事归于陛下,出入起居頥指如意,臣是以敢重申前说,乞少加采择。凡人墙之外,目不见也;里之前,耳不闻也。而天子奄有四海,一日万几之忧乐,万事之本末,虽有聪明睿智之性,若不问之于人,何从知之?是以太祖太宗虽起于侧防,犹日孜孜访问群下,至于小臣卒伍所间絶,故能纲纪四方,创业垂统。陛下生为帝王子孙,未尝歴试于外,天下之亊岂能细知?况先期置直学士、待制等职,以为侍从之臣,若使之不得朝夕在左右偹顾问,将安用之?所有每夜于崇文院轮宿,自是旧制,近年以来因循隳废,举而行之,有何所难?伏望圣慈检会臣前所奏劄子内事节,特进施行,取进止。乞建储上殿劄子臣先于至和三年,通判并州日,三曽上言,乞陛下早定继嗣,以遏乱源。当是之时,臣疏逺在外,犹不敢隠忠爱,死数陈社稷至计。况今日侍陛下左右,官以谏为名。窃惟国家至大至急之务,无有如此。若舍而不言,事以冗细之事烦凂圣听,厌塞职业,是臣怀奸以事陛下,罪不容▯醢。伏望陛下取臣向日所进三状,少加省察。或有可取,则断自圣志,早赐施行。如此则天地神▯、宗庙社稷、群臣百姓,并受其福。惟在陛下一言而已。取进止。乞建储上殿第二劄子

译论燕饮的奏状。右臣等私下看见,今年以来灾异屡次出现,有日食、地震、江淮水势腾涌泛溢、风雨损害庄稼,百姓大多面有菜色;这正是陛下应当侧身自省、克制自己、减省礼仪、审慎音乐的时候。然而道路上的传言说,陛下近来在宫中宴饮,恐怕有过度之处,赏赐的费用动辄以万计,耗散府库,征调聚敛于平民。何况酒这种东西伤害性情、败坏德行,是禹、汤所禁止,周公所告诫的,大概不是用来承受上天忧虑、怜悯百姓、辅养圣体的办法。陛下恭敬节俭的德行确实彰明于万民,议论者都认为是后宫奢侈放纵,竞相夸耀崇尚;左右近臣贪图赏赐,陛下又不愿重重违背他们的请求,于是委屈心意听从了他们。上天以刚健为德,君主以坚贞为职,怎么能顺从后宫和左右的欲望,在上忽视天戒,在下忘记百姓疾苦,在中不为宗庙社稷深深痛惜?臣等愚昧迷惑,私下认为陛下这样做不可取。伏望陛下在此时全部停止宴饮,安定精神、调养元气;后宫妃嫔按时进见,左右小臣的赏赐有所节制;至于厚味、腊毒等无益于奉养的东西,也不应频繁进用,以免损伤天地和气。这样才可以解除上天谴责告诫的威势,慰藉百姓贫困的愿望,保全承受天命而无疆的福祉,天下众生无不感到万分幸运。臣等只是尽微薄之力进献忠言,唯愿陛下裁察。请求奖惩劝诫、均平税赋的奏状。右臣奉先帝诏令,与三司共同详细制定均税办法,已经订立条约,下发各路监司施行完毕。臣私下认为,国家凡是想建立一项事业,应当先使赏罚分明,这样事情才没有不清楚的。臣看见职方员外郎秦植先前任德州通判,均平五县税赋,都做得公平允当,没有一户百姓发生诉讼。可是他却与庸愚之人、扰乱事务而败坏政事的人一同归入普通调任。一律按考核优劣处理,那么能干的官吏便会懈怠,必然不能成功。伏望朝廷察知他的勤劳辛苦,优厚地加以酬劳奖赏,并对其余均税官吏也根据功过,酌量施行惩罚和劝奖,这样将来看到这种情形的人,没有不竭尽力量的。奏札。请求在经筵中允许询问、上殿陈奏的札子。臣凭着驽钝衰朽的资质得以侍奉劝讲,私下看见陛下天生好学,勤勉不倦。然而在经筵之中,陛下从未发言询问。臣愚昧地想,陛下大概是想保护群臣的短处,担心应答之时仓促失误,不能在众人之中打开空隙,反而使他们受到惭愧。这实在是圣心仁厚宽恕到了极点,群臣即使捐躯也无法报答。但臣听《易经》说:‘君子以学习来聚集知识,以询问来辨明道理。’《论语》说:‘有疑惑就想办法询问。’《礼记》说:‘有不明白的,不去询问;询问了还不知道,就不停止;有不能辨别的,不去辨别;辨别了还不明白,也不停止。’据这些话来看,学习如果没有询问和辨析,就没有办法发明道理。如今陛下如果只是默默领会而不加询问,虽然是臣等疏远卑贱之人的幸运,臣私下恐怕却不能宣扬经义、辅助圣性。伏望陛下从今以后在经筵上,如果有臣等讲解未尽之处,请赐予诘问;如果担心一时记忆不能完备,允许我们退下后共同讨论,第二天另写札子详细奏报。这样或许可以补足陛下考察古道的志愿,成就每日更新的益处。请陛下裁定施行。请求延请询问群臣的札子。臣听说,天尊地卑,是道的常理。而《周易》乾在下、坤在上,叫作否卦,说的是君主降低心意来接近臣下,臣子竭尽忠诚来侍奉君主,然后上下交感,志愿才能实现。如果君主骄傲亢奋以自尊,臣子怠慢疏远而自我离弃,那么上下之情不能沟通,否塞之道就形成了。因此孔子对舜一类的人说:‘舜喜欢询问,又喜欢考察浅近的话,这大概就是他成为舜的原因吧?’臣私下看见祖宗时期,闲居无事时,常常让侍从近臣从容地与自己讲论各种事务。至于文武朝士、使臣、选人,凡是能够进见的,往往召他们上前,亲自加以询问,委曲详尽,无所不至。这样做的原因,一是想使下情上达,没有阻塞隐蔽;二是想了解这些人的能否和才器可以担任何种职务。因此官员的黜陟、取舍,都能恰当,太平事业由此达到。恭敬地想到,陛下在藩邸潜藏德行,超过三十年,一旦龙飞登极,便拥有天下。虽然圣明资质英睿,是天性所赋;然而与当世士大夫还没有充分接触,民间的真实情况也没有完全了解。臣认为应当下诏,令侍从近臣每天轮流一人值宿资善堂,夜间则住在崇文院,以备不时宣召。如果有人因故请假,就与下一位官员互换值宿。其余群臣进见以及奏事的人,也希望陛下稍微解除严肃的神色,仔细加以询问,以扩大圣明见闻,裨益重大政务,请陛下裁定施行。第二札子。臣先前曾上言,请求下诏令侍从近臣每天轮流一人值资善堂,夜间住在崇文院,以备不时宣召;如果有事故请假,就与下一位官员互换入宿,用来扩大圣明见闻,裨益重大政务。至今还没有听说施行。大概陛下谦逊谨慎,因为皇太后共同听取众政,没有得到慈旨,不敢擅自召群臣与之议论。如今皇太后已经把四海事务全都交给陛下,陛下出入起居都可以随意安排,所以臣才敢再次申说前面的建议,请求稍加采纳。凡人在墙外,眼睛看不见;在里巷之前,耳朵听不到。而天子拥有四海,一天之中万事的忧乐、万事的本末,即使有聪明睿智的天性,如果不向别人询问,又从哪里知道呢?所以太祖、太宗虽然起身于侧微,仍然每天勤勉地询问群臣,甚至询问那些小臣和士卒所隔绝的事情;因此能够统理四方,开创基业,垂留统绪。陛下生为帝王子孙,从未在外面经历考验,天下的事情哪里能够详细知道?何况先前设置直学士、待制等职,作为侍从之臣;如果让他们不能早晚在左右以备顾问,那又要用他们做什么?每夜在崇文院轮流值宿,本来就是旧制,近年以来因循废坏;恢复施行它,有什么困难呢?伏望圣慈查考臣先前所奏札子中的事项,特别加以施行,请陛下裁定。请求建立储君、上殿陈奏的札子。臣先在至和三年任并州通判时,曾三次上言,请求陛下早日确定继承人,以堵塞祸乱的根源。当时臣疏远地在外任职,尚且不敢隐瞒忠心爱国之情,冒死多次陈述关系社稷的长远谋划。何况今日侍奉在陛下左右,官职又以谏诤为名。臣私下认为,国家最重大、最急迫的事务,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了。如果舍弃这件事不说,反而拿琐碎事务烦扰圣听,厌弃并堵塞自己的职责,那就是臣怀藏奸心来侍奉陛下,罪行即使剁成肉酱也不能容赦。伏望陛下取出臣从前进上的三道奏状,稍加省察;如果有可取之处,就由圣意决断,早日赐令施行。这样天地神祇、宗庙社稷、群臣百姓都将蒙受福祉,全在陛下一句话而已。请陛下裁定。请求建立储君、上殿陈奏的第二札子。

臣近于前月二十六日上殿敷奏,乞检会臣并州所奏三状,早定继嗣事。陛下圣意昭然,即垂听纳,凡所宣谕,皆非愚臣所能及。乃天地神祗保佑皇家,实万世无疆之休也。臣所能言,陛下朝夕当发德音,宣告大臣施行其事。今近一日未有所闻,岂陛下以兹事体大,慎选宗室未得其人?将左右之人有间阻荧惑圣听,臣皆不得而知也。臣闻为之后者,为之子者也,于礼律皆有名文。汉孝成帝即位二十五年,年四十五,以未有继嗣,立弟子定陶王欣为太子。今陛下即位之年及春秋皆已过之,岂可不为宗庙社稷深思逺虑哉?某今亦未敢言正东宫之名,但愿陛下自择宗室仁孝聪明者,养以为子,官爵居处稍异于众,使天下之人皆知陛下意有所属,以系逺近之心矣。他日皇子生,复使之退归藩邸,有何所伤?此诚天下安危之本,愿陛下决意而速行之,取进止。言施行封事上殿劄子臣伏以大舜举贤,敷纳以言,明试以功;汉武帝详延特起之士,待以不次之位,终获其用,威加胡越。真宗皇帝总覧群臣章奏,用其言而显其位,以成咸平、景德之治。凡察言所以知人,知人所以立政,自古及今,其道一也。今陛下即政之初,有开言路,令中外臣民皆得上封事,海内欣幸,咸毕精竭思以承休德。若于此际能采其嘉谋,举其贤才而用之,则太平之基可指日而望也。若徒备外饰,废其言而不用,弃其人而不取,则天下颓▯之亊当何时而振起乎?臣与张方平生受诏详定中外所上封事,所以尽心料简,合于理义可施行者,一一奏闻。更望陛下择其精者,决自圣意,必令行之。其有识虑稍出于众者,愿陛下特赐召对,面加询访,考其虚实,果有可采,宻籍姓名,遇有差遣,随材受任。俟其实有显效,然后可以不次防擢。如此则嘉言罔攸伏,野无遗贤矣。除中丞上殿劄子臣闻澄其源则流清,固其本则末茂。臣防陛下圣恩防于众人之中,委以风宪,天下细小之事,皆未足为陛下细言之,敢先以人君脩心治国之要为言。此诚太平之原本也。臣闻脩心之要有三:一曰仁,二曰明,三曰武。仁者,非妪煦姑息之谓也,脩政事,兴教化,育万物,养百姓,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烦苛伺察之谓也,知道义,识安危,别贤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强亢暴戻之谓也,惟道所在,断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故仁而不明,犹有良田而不能耕也;明而不武,犹受苗之秽而不能耘也;武而不仁,犹知获而不知种也。三者兼偹则国治强,阙一焉则衰,阙二焉则危,三者无一焉则亡。自生民以来,未之或改也。治国之要亦有三:一曰官人,二曰信赏,三曰必罚。夫人之才性各有所长,官之职业各有所守。自古得人之盛,莫如唐虞之际,然稷契臯陶垂益伯夷防龙各守一官,终身不易,苟使之更来迭去,易地而居,未必能尽善也。故人主诚能采天下之英俊,随其所长而用之,有功者劝之以重赏,有罪者威之以严刑。譬如乘轻车,驾骏马,总其六辔,奋其鞭防,何徃而不可至哉!昔仁宗皇帝之时,臣曽进歴年图,又以此语载之后序。今幸遇陛下始初清明之政,虚心下问之际,臣复以此语为先者,诚以臣平生力学所得至精至要尽在于是,愿陛下勿以为迂濶,试加审察,若果无可取,则臣无所用于圣世矣。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二宋 魏齐贤叶 棻同辑

译臣近来在前月二十六日上殿详细奏报,请求查阅臣在并州所奏的三道奏状,早日确定继承人。陛下圣意昭然,立即加以听纳,所下的宣谕,都不是愚臣所能想到的。这实在是天地神祇保佑皇家,是万世无疆的福祉。臣所能说的,只是希望陛下早晚发布恩德之诏,告诉大臣施行此事。如今将近一日还没有听到消息,难道陛下是因为此事体大,慎重选择宗室,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或者左右之人从中阻隔、迷惑圣听,这些臣都不得而知。臣听说,作为继承人的人,就是把他当作儿子的人;礼法都有明确的名文。汉孝成帝即位二十五年,年四十五岁,因为没有继承人,便立弟弟定陶王刘欣为太子。如今陛下即位年数和年龄都已经超过了他,难道可以不为宗庙社稷深思远虑吗?臣如今也不敢说一定要确定东宫的名分,只希望陛下亲自选择宗室中仁爱孝顺、聪明贤能的人,收养他作为儿子,官爵居处稍微不同于众人,使天下人都知道陛下心中已有归属,以此系结远近人心。将来皇子出生,再让他退归藩邸,又有什么伤害呢?这实在是天下安危的根本,希望陛下决意迅速施行,请陛下裁定。论请求施行封事、上殿陈奏的札子。臣私下认为,大舜任用贤能之人,广泛采纳意见,并以政绩明确考察;汉武帝详细征召特异出众的人才,授予他们不按常格的职位,最终使他们发挥了作用,威势扩展到胡、越。真宗皇帝总览群臣的章奏,采纳他们的意见并提升他们的地位,成就了咸平、景德年间的太平治理。凡是考察言论,是为了了解人;了解人,是为了建立政治制度。从古到今,这个道理始终相同。如今陛下刚开始亲理政务,开通进言的渠道,命令朝廷内外的臣民都可以上呈密封奏章,天下人无不欣喜庆幸,全都竭尽精力、穷尽思虑来承受并报答陛下的美德。如果在这个时候能够采纳其中的好谋略,选拔其中的贤才加以任用,那么太平的基础就指日可待了。如果只是徒然装点门面,废弃他们的意见而不采用,舍弃他们这些人才而不取用,那么天下衰败的事情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振兴呢?臣与张方平奉诏审定朝廷内外所上呈的密封奏章,因此尽心尽力地甄别取舍,把合乎道理、可以施行的意见一一奏报。还希望陛下选择其中精要的,亲自以圣意决断,一定使它们得到施行。对于其中见识思虑稍稍超出众人的,希望陛下特意召来当面回答,亲自加以询问考察,核验其虚实;果真有可取之处,就秘密登记姓名,遇有差遣,按照才干授予职任。等到实际显出成效之后,然后才可以不按常格越级提拔。这样一来,美好的言论就没有隐藏的地方,民间也不会有被遗漏的贤才了。除中丞上殿札子 臣听说,澄清水源,水流就会清澈;巩固根本,枝梢就会茂盛。臣蒙陛下圣恩,在众人之中被委任掌管风纪宪法之事,天下各种细小事务,都还不足以向陛下详细陈说,所以冒昧先谈君主修养心性、治理国家的要领。这确实是太平的根本。臣听说修养心性的要领有三条:第一是仁,第二是明,第三是武。所谓仁,并不是溺爱宽纵;修治政事,兴办教化,养育万物,抚养百姓,这才是君主的仁。所谓明,并不是烦琐苛细、事事窥伺察访;懂得道义,辨识安危,分别贤愚,辨明是非,这才是君主的明。所谓武,并不是刚强暴戾;只要是正道所在,就果断裁决而不犹疑,奸邪不能迷惑,谄佞不能动摇,这才是君主的武。所以,有仁而不明,就像有良田却不能耕种;有明而不武,就像接受了禾苗的污秽却不能除草;有武而不仁,就像只知道收获而不知道播种。三者兼备,国家就会得到治理并且强盛;缺少其中一项,国家就会衰败;缺少其中两项,就会危险;三者一项也没有,就会灭亡。自从人类产生以来,从未有过改变。治理国家的要领也有三条:第一是任用官员,第二是赏赐必信,第三是惩罚必行。人的才性各有所长,官职的职责各有专守。自古以来,人才最盛的时期没有超过唐尧、虞舜之际,然而稷、契、皋陶、垂、益、伯夷、夔、龙各自掌守一项官职,终身不更换。假如让他们轮流更替、交换职位而居,未必能够把事情都做得完善。所以君主如果确实能够选取天下的英俊人才,按照各人的长处任用,有功劳的用重赏来勉励,有罪过的用严刑来威慑,就好比乘坐轻便的车,驾驭骏马,掌握六根缰绳,挥动马鞭,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呢?过去仁宗皇帝在位时,臣曾进呈《历年图》,又把这句话载在它的后序中。如今有幸遇到陛下初登政坛、政治清明,虚心向下询问的时候,臣又把这句话放在最前面,实在是因为臣平生努力学习所得的最精深、最重要的道理,全都在这里了。希望陛下不要认为它迂腐空疏,试加审察;如果果真没有可取之处,那么臣在圣明时代就没有什么用处了。《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二 宋魏齐贤 叶棻同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