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周易订诂卷十
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入于幽谷,幽【举正无幽字】不明也。困于酒食,中有庆也。据于蒺藜,乘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说【音恱】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力报反】民劝相【息亮反】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音舍】也。井谷射鲋,无与【陆徳明本有之字】也【古本一作则莫之与也】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井甃,无咎,修井也。寒泉之食,中正也。元吉在上,大成也。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歴【虞翻李鼎祚本作厯】明时。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已日革之行,有嘉也。革言三就,又何之矣。改命之吉,信志也。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君子豹变,其文蔚【説文作斐】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翟▯本作拟】命。鼎颠趾,未悖也。利出否【悲已反】以从贵也。鼎有实,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也。鼎耳革,失其义也。覆公餗,信如何也。鼎黄耳,中以为实也。玉▯在上,刚柔节也。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来厉,乘刚也。震苏苏,位不当也。震遂泥,未光也。震徃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丧【息浪反,叶如字】也。震索索,中未得也。虽防无咎,畏邻戒也。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艮其趾,未失正也。不【李鼎祚本“不”字上有“其心不快”四字】拯其随,未退【虞翻、李鼎祚本作为】听也。艮其限,危薰【虞翻作“阍】心也。艮其身,止诸躬也。艮其辅,以中正【朱子云“正”字羡文,姚小彭云当作“以正中于韵为协】也。敦艮之吉,以厚终也。山上有水,渐,君子以居贤徳善【王肃、郭京本“善”下有“风”字】俗。小子之厉,义无咎也。饮食衎衎,不素饱也。夫征不复,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寇,顺相保也。或得其桷,顺以巽也。终莫之胜【平声】吉,得所愿也。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陆德明本作弊】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归妹以须,未当也。愆期之志,有待【古本一作时】而行也。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郭京本无也字】其位在中,以贵行也。上六无实,承虚筐也。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虽旬无咎,过旬灾也。有孚▯,若信以▯志也。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 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郭京本吉下有志字】行也 六五之吉有庆也丰其屋天际翔【郑▯王肃孟喜李鼎祚本俱作祥孟云天防下恶祥也】也闚其戸阒其无人,自藏【王肃、郑▯诸家俱作戕】也。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旅琐琐,志穷灾也。得童【虞翻李鼎祚本作僮】仆贞,终无尤也。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丧【息浪反,叶如字】也。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终以誉命,上逮也。以旅在上,其义【古一本其义作宜其】焚也,丧【息浪反】牛于易【陆徳明本于易作之防】终莫之闻也。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纷若之吉,得中也。频巽之吝,志穷也。田获三品,有功也。九五之吉,位正中也。巽在牀下,上穷也。丧【息浪反】其资斧,正乎防也。丽【郑▯本作离云犹得也】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和兑之吉,行未疑也。孚兑之吉,信志也。来兑之防,位不当也。九四之喜,有庆也。孚于剥,位正当也。上六引兑,未光也。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初六之吉,顺也。涣,奔其机【李鼎祚本作杌】得愿也。涣其躬,志在外也。涣其羣,元吉,光大也。王居无咎,正位也。涣其血,逺【袁万反】害也。泽上【古本或作中】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徳行【下孟反】不出戸庭,知通塞也。不出门庭,防失时极也。不节之嗟,又谁咎也?安节之亨,承上道也。甘节之吉,居位中也。苦节贞防,其道穷也。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初九,虞吉,志未变也。其子和【胡卧反】之,中心愿也。或鼓或罢,位不当也。马匹亡絶,类上也。有孚挛如,位正当也。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下孟反】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飞鸟以防,不可如何也。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从或戕之,防如何也。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徃厉不戒,终不可长也。密云不雨,已上【郑▯本作尚,郭京据王本作止,然不叶韵】也。弗遇过之,已亢也。
译泽中没有水,这就是《困》卦。君子因此献出生命以成全志愿。“入于幽谷”,是说进入幽暗的山谷,因为幽暗而不明【《举正》无“幽”字】。“困于酒食”,是说困于酒食之中,但内心有庆贺。“据于蒺藜”,是说依靠在蒺藜上,因为乘凌刚爻。“入于其宫,不见其妻”,是说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是不祥之兆。“来徐徐”,是说缓慢而来,因为志意在下。“虽不当位,有与也”,是说虽不处当位,却有同伴相助。“劓刖”,是说割鼻断足,志意尚未实现。“乃徐有说”,是说后来渐渐有喜悦,因为内心中正【“说”音悦】。“利用祭祀”,是说适宜举行祭祀,以接受福佑。“困于葛藟”,是说困在葛藤之中,因为位置不当。“动悔,有悔吉”,是说行动会有悔恨,但有悔而能改则吉,贵在能够前行。树上有水,这就是《井》卦。君子因此劳作于百姓,劝勉彼此共同治理水井。“井泥不食”,是说井中有泥,不能饮用,因为处在下位。“旧井无禽”,是说旧井没有禽兽,因为时机已被舍弃。“井谷射鲋”,是说在井谷中射取小鱼,因为没有人相助【陆德明本有“之”字,古本作“则莫之与也”】。“井渫不食”,是说井水已淘清却仍无人饮用,行路者为之悲伤。“求王明”,是说求取君王的明察,以接受福佑。“井甃,无咎”,是说修筑井壁而无灾咎,因为修治了水井。“寒泉之食”,是说寒泉可以饮用,因为居中而中正。“元吉在上”,是说上位大吉,因为功业大成。泽中有火,这就是《革》卦。君子因此治理历法,明确时令【虞翻、李鼎祚本作“厯”】。“巩用黄牛”,是说牢牢系住黄牛,不可以有所作为。“已日革之”,是说到了己日再进行变革,行动会有美善。“革言三就”,是说变革之言反复斟酌三次后便可实行,还要往哪里去呢?“改命之吉”,是说改变命令而吉,因为志意得到信任。“大人虎变”,是说大人如虎般变革,文采鲜明。“君子豹变”,是说君子如豹般变革,文采繁盛【《说文》作“斐”】。“小人革面”,是说小人只改变面貌,顺从而跟随君王。树上有火,这就是《鼎》卦。君子因此端正位置,凝定命令【翟玄本作“拟”】。“鼎颠趾”,是说鼎足颠倒,却还没有悖乱。“利出否以从贵”,是说适宜倒出秽物,以跟从尊贵之物【“否”反切为悲已反】。“鼎有实”,是说鼎中有食物,应慎重决定它归向何处。“我仇有疾”,是说我的仇敌有病,最终没有怨尤。“鼎耳革”,是说鼎耳改变,失去了鼎耳应有的作用。“覆公餗”,是说倾覆公侯的食物,事情究竟会怎样呢?“鼎黄耳”,是说鼎有黄色的耳,因居中而以中为实。“玉铉在上”,是说玉制鼎铉处在上位,刚柔得到节制。雷声重叠,这就是《震》卦。君子因此恐惧戒慎,修养反省。“震来虩虩”,是说雷震来时惊惧不安,因为恐惧可以招致福气。“笑言哑哑”,是说后来谈笑自若,因为已有法则。“震来厉”,是说雷震来临而有危险,因为乘凌刚爻。“震苏苏”,是说雷震使人惊惧,因为位置不当。“震遂泥”,是说雷震之后陷入泥中,因为光明尚未显现。“震往来厉”,是说来往都有危险,因为行动处在危急中。“其事在中,大无 丧也”,是说事情居中,最终没有大的丧失。“震索索”,是说雷震使人战栗,因为中道尚未取得。“虽凶无咎”,是说虽有凶险却无灾咎,因为畏惧邻近的灾患而有所戒备。山重叠,这就是《艮》卦。君子因此思考而不越出自己的位置。“艮其趾”,是说止住脚趾,没有失去正道。“不拯其随”,是说不能救助所随从之人,尚未退而听命【李鼎祚本“不”字上有“其心不快”四字;虞翻、李鼎祚本作“退”】。“艮其限”,是说止住腰部,危险熏灼内心【虞翻本作“阍”】。“艮其身”,是说止住自身,使停止于自己的身躯。“艮其辅”,是说止住面颊和口舌,以中正为准【朱子说“正”字是衍文;姚小彭说应作“以正中”,这样才与韵相合】。“敦艮之吉”,是说敦厚地止息而吉,因为以厚重善终。山上有水,这就是《渐》卦。君子因此居处于贤德之地,改善风俗【王肃、郭京本“善”下有“风”字】。“小子之厉”,是说年轻人有危险,按义理却无灾咎。“饮食衎衎”,是说饮食和乐,因为不是白白饱食。“夫征不复”,是说男子出征而不返回,因为离开了同类而处于可耻境地。“妇孕不育”,是说妇人怀孕却不能生育,因为失去了正道。“利用御寇”,是说适宜抵御盗寇,因为顺从并相互保护。“或得其桷”,是说有人得到屋椽,因为顺从而谦逊。“终莫之胜吉”,是说最终没有人能胜过他,因而吉祥,因为得到所愿。“其羽可用为仪”,是说鸟羽可以用来作为仪式之用,吉祥,因为不可使其失序。泽上有雷,这就是《归妹》卦。君子因此考虑长久结果,知道事情的弊病【陆德明本作“作弊”】。“归妹以娣”,是说把妹妹作为陪嫁,以保持恒常。“跛能履,吉”,是说脚跛仍能行走,吉祥,因为能够相互承接。“利幽人之贞”,是说适宜幽静之人守正,因为没有改变常道。“归妹以须”,是说把女子嫁作陪嫁而等待,因为位置不当。“愆期之志”,是说错过婚期的志向,是等待时机后再行动【古本作“时”】。“帝乙归妹”,是说帝乙嫁出女儿,衣袖不如其陪嫁妹妹的华美【郭京本无“也”字】;她的位置居中,凭借尊贵身份出嫁。“上六无实”,是说上六没有实际内容,只是在承托空虚的筐子。雷和电一同到来,这就是《丰》卦。君子因此断决讼狱,施行刑罚。“虽旬无咎”,是说即使经过十日也没有灾咎;超过十日便有灾祸。“有孚发若”,是说有诚信而显发,因为诚信能够激发志意。“丰其沛”,是说使遮蔽物更加丰厚,不可办理大事;“折其 右肱”,是说折断右臂,最终不可使用。“丰其蔀”,是说遮蔽物丰厚,因为位置不当。“日中见斗”,是说正午看见北斗,幽暗而不明。“遇其夷主,吉”,是说遇到平等的主人而吉,行动可以进行【郭京本“吉”下有“志”字】。“六五之吉”,是说六五的吉祥带来庆贺。“丰其屋”,是说使屋宇高大,像飞翔到天际一样【郑玄、王肃、孟喜、李鼎祚本都作“祥”,孟喜说“天际”之下是“恶祥”】。“闚其 门”,是说窥视他的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因为他自行隐藏起来【王肃、郑玄等本都作“戕”】。山上有火,这就是《旅》卦。君子因此明察谨慎地使用刑罚,而不滞留狱讼。“旅琐琐”,是说旅途中拘谨琐碎,志意困穷而招致灾祸。“得童仆贞”,是说得到童仆并守正,最终没有怨尤【虞翻、李鼎祚本作“僮”】。“旅焚其次”,是说旅舍被焚,也已经受到伤害。“以旅与下”,是说以旅人身份与下位者交往,按义理会有所丧失。“旅于处”,是说旅人暂居其处,但尚未得到合适位置;“得其资斧”,是说得到旅费和斧钺,内心还不畅快。“终以誉命”,是说最终凭借声誉而获得命令,因为上位者知悉并接纳。“以旅在上”,是说以旅人身份处在上位,按义理其居处应当焚毁【古本作“宜其”】;“丧牛于易”,是说在交界处丧失牛,最终没有人听闻此事【陆德明本作“丧牛于之凶”】。风相随而行,这就是《巽》卦。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推行事务。“进退”,是说进退不定,因为志意疑惑。“利武人之贞”,是说适宜武人守正,因为志意在于治理。“纷若之吉”,是说纷繁而顺从则吉,因为取得了中道。“频巽之吝”,是说屡次谦逊而可惜,因为志意困穷。“田获三品”,是说田猎获得三类猎物,因为有功。“九五之吉”,是说九五的吉祥,因为位置正而居中。“巽在牀下”,是说谦逊到处在床下,上位者已经困穷。“丧其资斧”,是说丧失旅费和斧钺,正道已经穷困。丽泽相连,这就是《兑》卦。君子因此与朋友讲习学问。“和兑之吉”,是说和悦而喜悦则吉,因为行动没有疑虑。“孚兑之吉”,是说以诚信取悦而吉,因为志意真实。“来兑之凶”,是说以外来的取悦方式招来凶险,因为位置不当。“九四之喜”,是说九四有喜庆。“孚于剥”,是说诚信用于剥落之事,因为位置正当。“上六引兑”,是说上六牵引喜悦,但光明尚未显现。风行于水上,这就是《涣》卦。先王因此祭享上帝,建立宗庙。“初六之吉”,是说初六吉祥,因为顺从。“涣,奔其机”,是说涣散时奔向凭几之处,能够实现愿望【李鼎祚本作“杌”】。“涣其躬”,是说涣散自身的私欲,因为志意在外。“涣其羣,元吉”,是说涣散群体中的私党,大吉而光明广大。“王居无咎”,是说王安居其位而无灾咎,因为端正了位置。“涣其血”,是说使血灾涣散远去,因此远离祸害【“远”反切为袁万反】。泽上有水,这就是《节》卦【古本有的作“泽中有水”】。君子因此制定数度,议论德行。“不出户庭”,是说不走出内室庭院,因为知道通塞的时机。“不出门庭”,是说不走出门庭,担心错失时机的极限。“不节之嗟”,是说不能节制而叹息,又能责怪谁呢?“安节之亨”,是说安于节制而亨通,因为承接上位者之道。“甘节之吉”,是说甘于节制而吉,因为居于中位。“苦节贞凶”,是说苦苦节制,守正也有凶险,因为道路已经穷尽。泽上有风,这就是《中孚》卦。君子因此审议狱讼,宽缓死刑。“初九,虞吉”,是说预先戒备则吉,因为志意尚未改变。“其子和之”,是说他的子女应和他,因为内心有此愿望。“或鼓或罢”,是说有时击鼓,有时停止,因为位置不当。“马匹亡绝”,是说马匹散失断绝,因为同类归附上位者。“有孚挛如”,是说诚信相连,因为位置正当。“翰音登 于天”,是说高亢的声音登上天空,怎么能够长久呢?山上有雷,这就是《小过》卦。君子因此在行为上过于恭敬,在丧事上过于哀痛,在用度上过于节俭。“飞鸟以凶”,是说飞鸟高飞而有凶险,对此不能怎样。“不及其君臣”,是说不能越过君王和臣子的界限,不可过度。“从或戕之”,是说跟随某人,或许会遭到残害,对此又能怎么办呢?“弗过遇之”,是说不过分而与之相遇,因为位置不当。“往厉不戒”,是说前往有危险却不戒备,最终不可长久。“密云不雨”,是说乌云密布却不下雨,因为已经上升【郑玄本作“尚”,郭京据王弼本作“止”,但不与韵相合】。“弗遇过之”,是说没有相遇却越过它,因为已经亢极。
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曳其轮,义无咎也。七日得,以中道也。三年克之,惫【陆绩本作备,云当为惫】也。终日戒,有所疑也。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濡其首,厉何可久也。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辩物居方。濡其尾,亦不知极也。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未济,征防,位不当也,贞吉悔亡,志行也。君子之光,其晖吉也。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
古周易订诂卷十<经部,易类,古周易订诂》>
钦定四库全书古周易订诂卷十一明 何楷 撰系辞上传【此夫子第五翼也。系者,谓如缀绳于物。辞者,易书之言也。古本亦作嗣。依字应作词。说也説文云:词者,意内而言外也。辞不受也。受辛者,辤。辤,籕文辞字也。文王所作之辞,系于各卦之下者为彖。周公所作之辞,系于各画之下者为爻。传中言圣人系辞者六: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曰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系辞焉以断其吉凶者。凡两出:曰系辞焉所以告也;曰系辞焉以尽其言;曰系辞焉而命之。皆指文王、周公卦爻辞言也。若传,则是孔子统论一经之卦爻大体凡例,以其无经可附,故自分上下云。或谓简编重大,是以分之。古本或作系辞上,或只作系辞传。唯王肃本作系辞上传,今从之。其有称大传者,因太史公引“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为易大传。葢太史公受易杨何、何之属,自着易传行世,故称孔子者曰大传,以别之耳。程子曰:圣人用意深虑全在系辞。系辞本欲明易,若不先求卦义,则防系辞不得】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古本又作埤】高以【郑▯本作已】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郑▯注谓方水火也,至解乐记则曰方谓行虫也,物谓植生也。孔颍达云二注不同,各有以也。方者行虫有性识道理,故称方也。羣分称物者殖生无生,但一物而已。杨慎云虫之名方不见于训诂,但字书有解谷虫名虸蚄,见齐民要术。又张有复古编虸蚄古只作子,方是方为行虫之原也。郑之解方为行虫,盖縁字之音生义颇亦僻左。愚按郑以行虫解方,盖缘类聚二字推测之耳。杨取虸蚄虫名证郑,则真所谓僻左者也】吉防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是故刚柔相摩【古本又作磨】八卦相荡【古众家本又作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姚信本作违】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干知大【王肃本作泰】始,坤作【虞翻姚信本作化】成物。干以易【以豉反,下同。郑荀董本竝音亦】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徳,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马融王肃本而下有易字】成位乎其中矣【此孔子赞易之第一语也。夏易连山首艮,商易归藏首坤。独周易宗干而配坤,系词每举乾坤皆是赞周易之意。夫周易以乾坤为首者何也?天地者万物之大父母也。坤何以次干?方乾坤之未画,观天之尊地之卑,而乾坤已于此定矣。乾坤定而六画成画,自下而上,故不曰髙卑而曰卑髙,盖以画卦之序言,非天尊地卑之义。陈犹列也。位谓六位爻位,初三五皆阳为贵,二四上皆阴为贱。然所谓贱者,亦以阴柔顺从阳刚得名,非卑贱之谓也。是则六画之中而贵贱位乎其间矣。夫乾坤者纯刚纯柔之卦也。干刚常动,坤柔常静。刚柔者,动静之徳;动静者,刚柔之机。以卦画言,九为刚,六为柔。干爻无柔,坤爻无刚,是则刚柔断于其间矣。断犹判也。虽然,此就乾坤二卦言也。若乃分阴分阳,迭用柔刚,则自乾坤衍之为六子之卦,又生为六十四卦,共有三百八十四爻焉。方以类聚,承贵贱位而言。方即爻位,类阴阳之类。如九居阳位,六居阴位则吉,否则凶。物以羣分,承刚柔断而言。物即阴阳之物,羣犹类也。如刚柔当位而相应则吉,或相应而不当位,及当位而不相应则凶。是则吉凶生于其间矣。繇是而六爻相襍,则八卦各有取象。取乎天者,在天则成象。如震雷,巽风,离日,坎月,艮为石,在天则为星,兑为泽,在天则为天河之水。又如干纳甲,震纳庚,离纳已之类。取乎地者,在地则成形。如震为竹,巽为木,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干为金,坤为土之类。皆不可为典要。或取正体,或取互体,或以本爻之贞,或以变爻之悔。然则无穷之变化,又见乎其间矣。苏子瞻云:天地一物也,阴阳一气也。或为象,或为形,所在之不同,故云在者明其一也。象者形之精华,▯于上者也;形者象之体质,留于下者也。人见其上下,直以为两矣。岂知其未甞不一邪?郑康成云:先有旧形,渐渐改者谓之变;虽有旧形,忽改者谓之化;及本无旧形,非类而改,亦谓之化。此生生所以不穷,天地所以常久而不已也。凡此皆圣人观易书而作赞词,或以天尊地卑至此,作画前之易解者非是。是故者,承上起下之辞。原卦之初,不过刚柔两画而已。以一刚一柔与第二画之刚柔相摩而为四象,又以二刚二柔与第三画之刚柔相摩而为八卦。
译水在火上,这就是《既济》卦。君子因此思考祸患,预先防备。“曳其轮”,是说拖住车轮,按义理没有灾咎。“七日得”,是说经过七日可以得到,因为行于中道。“三年克之”,是说三年后才能战胜它,因为已经疲惫【陆绩本作“备”,说应当是“惫”】。“终日戒”,是说整日戒备,因为有所疑虑。“东邻杀牛”,是说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祭祀合乎时宜;西邻实际得到福佑,因此吉祥会大大到来。“濡其首”,是说头部被水浸湿,处境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火在水上,这就是《未济》卦。君子因此谨慎辨别万物,使各自安居其方。“濡其尾”,是说尾巴被水浸湿,也不知道止境在哪里。“九二,贞吉”,是说九二守正则吉,因为居中而实行正道。“未济,征凶”,是说《未济》前往有凶险,因为位置不当;“贞吉悔亡”,是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因为志向能够实现。“君子之光”,是说君子的光明,其光辉带来吉祥。“饮酒濡 首”,是说饮酒以至头部浸湿,也不知道节制。《古周易订诂》卷十。《四库全书》经部易类《古周易订诂》。钦定《四库全书》。《古周易订诂》卷十一。明代何楷撰。《系辞上传》【这是孔子《十翼》中的第五篇。“系”是像把绳子系缀在物体上一样。“辞”是《易》书中的言语。古本也作“嗣”,按字义应作“词”。《说文》说:“词,是内含意旨而外发言语;辞,是不接受。受辛者为‘辤’,‘辤’是籀文的‘辞’字。”文王所作、系在各卦下面的辞叫作彖辞;周公所作、系在各爻下面的辞叫作爻辞。传中六次说到“圣人系辞”:一是“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二是“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系辞焉以断其吉凶”。这句话共出现两次;又有“系辞焉所以告也”“系辞焉以尽其言”“系辞焉而命之”,都指文王、周公所作的卦爻辞。至于这里的“传”,是孔子总论一部《易经》的卦爻大体和凡例,因为没有可以依附的经文,所以自行分为上下篇。有人说是因为简册重大,所以分篇。古本有的作“系辞上”,有的只作“系辞传”,只有王肃本作“系辞上传”,现在依从王肃本。有人称它为“大传”,是因为太史公引用“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作为《易大传》。大概太史公从杨何、何氏一派接受《易》学,又自己著《易传》流传于世,所以称孔子的传为“大传”,以区别于自己的著作。】程子说:圣人的深意和周密思虑全都在《系辞》中。《系辞》本来是要阐明《易》的,如果不先探求卦义,那么恐怕就无法理解《系辞》。天尊贵,地卑下,于是乾坤确定了。卑下和高上依次排列,贵贱的位置确定了。动静有常,刚柔由此判定。方类相聚,万物按群分别【郑玄注说“方”是水火;到解释《乐记》时又说“方”是行动的虫,“物”是植物。孔颖达说两种注释各有依据。“方”指行动的虫,有性识和道理,所以称为“方”;“群分”所说的“物”指植物,没有生命,只是一个物体。杨慎说,以“方”作为虫名,在训诂中看不到,但字书有“虸蚄”这一谷虫名,见于《齐民要术》。又张有《复古编》说,“虸蚄”古代只作“子”,“方”才是“方”作为行动之虫的本源。郑玄把“方”解释为行动的虫,大概是因字音推求字义,颇为偏僻。按我的看法,郑玄这样解释,是由“类聚”二字推测而来。杨慎用“虸蚄”虫名来证明郑玄,正是所谓偏僻牵强】。吉凶由此产生。在天上形成象,在地上形成形,变化便显现出来。因此刚柔相互摩擦【古本又作“磨”】,八卦相互激荡【古代许多本子又作“荡”】,雷霆以之鼓动,风雨以之滋润。日月运行【姚信本作“违”】,一寒一暑。乾道形成男子,坤道形成女子。乾知晓万物的开端【王肃本作“泰”】,坤创造万物【虞翻、姚信本作“化”】。乾以变易而知晓【“易”反切为以豉反,以下同;郑玄、荀爽、董遇本都读作“亦”】,坤以简约而有能力。变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知晓便会有人亲近,容易遵从便会有功效。有亲近便能够长久,有功效便能够广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行;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事业。由简易和变易,天下的道理就可以获得;获得天下的道理,于是就能在其中成就自己的位置【马融、王肃本“而”下有“易”字。这是孔子赞说《易》的第一句话。夏代《易》以《连山》为首,商代《易》以《归藏》为首,只有《周易》以乾为宗、以坤相配。《系辞》每每举出乾坤,都是赞美《周易》的意思。《周易》为什么以乾坤为首?因为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为什么坤排列在乾之后?乾坤尚未画成时,观察天尊贵、地卑下,乾坤就在这里确定了。乾坤确定后,六画形成;画卦从下向上,所以不说“高卑”而说“卑高”,这是从画卦的次序而言,并非说天地尊卑的意义。“陈”就是排列。“位”指六个爻位,初、三、五都是阳位而尊贵,二、四、上都是阴位而卑下。不过所谓“贱”,也是因阴柔顺从阳刚而得名,并不是卑贱的意思。】所以六画之中,贵贱的位置就确定在其中了。乾坤是纯刚、纯柔的卦。乾刚常动,坤柔常静。刚柔是动静的德性,动静是刚柔的根机。就卦画来说,九为刚,六为柔。乾卦的爻没有柔,坤卦的爻没有刚,所以刚柔就在其中判分了。“断”就是判别。话虽如此,这只是就乾坤两卦而言。若把阴阳分别、使柔刚交替运用,就由乾坤演化出六子之卦,又产生六十四卦,共有三百八十四爻。“方以类聚”,承接贵贱定位而言。“方”就是爻位,“类”就是阴阳之类。例如九居阳位、六居阴位则吉,否则便凶。“物以群分”,承接刚柔判定而言。“物”就是阴阳之物,“群”就是类别。例如刚柔处位恰当并且彼此相应则吉;或者虽相应却不当位,或虽当位却不相应,则凶。这样,吉凶就在其中产生了。由此六爻相互错杂,八卦各自取得象义。取象于天的,在天上就形成天象,如震为雷、巽为风、离为太阳、坎为月亮、艮为石;在天上又可作为星辰,兑为泽,在天上则是天河之水。又如乾纳甲、震纳庚、离纳己之类。取象于地的,在地上就形成形体,如震为竹、巽为木、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乾为金、坤为土之类。这些都不能拘泥于固定的典要。有时取正体,有时取互体;有时依据本爻的贞,有时依据变爻的悔。这样,无穷的变化也就显现在其中了。苏轼说:天地是一个事物,阴阳是一种气;有时成为象,有时成为形,只是所在之处不同,所以说“在”,是为了说明它们本来是一体的。象是形的精华,是向上显发的;形是象的实体,是停留在下的。人们看见它有上下,就径直以为是两个东西,哪里知道它未曾不是一体呢?郑康成说:原先已有旧形,逐渐改变的叫作“变”;虽然有旧形,却突然改变的叫作“化”;至于本来没有旧形,改变成非同类之物,也叫作“化”。这就是万物生生不息、天地长久运行而不停止的原因。以上这些都是圣人观察《易》书后所作的赞辞;有人把“天尊地卑”直到这里解释为画卦之前的《易》,是不对的。“是故”是承接上文、开启下文的语辞。原来卦的起初,不过是刚柔两画罢了。用一刚一柔与第二画的刚柔相互摩擦,形成四象;再用两刚两柔与第三画的刚柔相互摩擦,形成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