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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古周易订诂三

古周易订诂卷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42–75 段

【凡十卦五对,共六十画,竒画三十,偶画三十,隂阳平也。此上经中一节,乾坤交而旁生六子之象,消长之几着焉。盖其初也,干上坤下,自泰一交,坤来为主,于是坎不用事,而离用事矣。故同人、大有接迹于后】第四对师▯□襍卦传曰:比乐,师忧【一阳之卦得位者,师比而已。自昔先王之制,民居则为比,闾族党,故比则众在内,一阳在上为之主,君象也。伍两卒旅军师之制,则众在外,一阳在下为主,将帅象也。苏子瞻云:有亲则乐,动众则忧。闾氏彦升云:比顺从故乐,师行险故忧。萧氏汉中云:先需讼,后师比者,干为主而光合于坎,故坤从干而亦与坎合也。师先于比者,坤先合坎而后坎合坤也。坤先合坎者,坤隂也,坎阳也,阳用事故坤先来合坎,母从子也。周氏光德云:天一之精,变化之始,浮载大地,善利万物,盖水土合而用始大。武以戡乱则师以之,文以绥治则比以之,皆用之最大者。邓氏元锡云:次需讼以天一生水,地从受之,邪以水周地下腾上,地为云,降为雨,而复于水,邪其复也归根,其腾也游涯,此象之矣。六师之命悬于将,故师无二将;六合之命悬于王,故土无二王】▯【坎下坤上】师贞丈人【子夏传作大人」,吴幼清云「子夏传虽后人附托之书,然此彖作贞大人吉,与困卦彖辞同,皆以内卦坎中画九二为大人,阳为大,二为人位,其义为得,文字盖大字之讹。又王弼解丈人为严庄之称。按《论语》《庄子》等书称丈人者,谓老人无力,以老而扶杖,故曰丈人,解为严庄固未当,今定从大。然按《太▯众首拟师卦,其赞辞曰『丈人摧孥』,盖用《易》语,此足证古《易》非大人明矣】吉无咎【许慎云:二千五百人为师,从帀从▯,▯四帀众意也。按▯都囘切,俗作堆,小阜也。帀子答切,周也。郑▯云:多以军为名,次以师为名,少以旅为名。师者举中言之。为卦下坎上坤,所以取名为师者,自二卦之义观之,内险外顺,险道而以顺行,师之义也。故繇辞以贞言。自爻观之,师比皆以一阳为众隂之主,有綂众象。然比阳在上统众,故象君师;阳在下统众,仅象将帅耳。又六五以柔居上任之,为人君命将出师之象,故繇辞以丈人言。或谓伍两卒旅具曰师。古者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五两为卒,五卒为旅,皆自五起数。师卦一阳统五隂,故有此象。愚谓此説未然,五柔居尊,举众委二者也。师义训众,乃綂全卦以立名,非如他卦有坤者耑指坤为众也。然则五居君位,不混众中,所谓众乃即指其余四隂耳,不可以象害理。贞正也,兴师动众,以毒天下而不以正,民弗从也,强驱之耳。故师以贞为主。李子思云:师止言贞而不及元亨利者,凡兵出似非一元生育之事故不言元,不以亨利诲天下者,惧其贪功困生灵也,守一贞足矣。丈人,长老之称,即爻所谓长子,盖以互体震取象长子,代父亦家中之长老也。按《论衡》云:人以一丈为正,故名男子为丈夫,尊翁妪为丈人。味彖传称『以众正』云云,是能佐其君服天下成王业者。《诗》曰:『文武吉甫,万邦为宪;方叔元老,克壮』。其猷,丈人之谓乎?若赵▯、国曹彬,亦庶几近之矣。吉谓成功无咎,谓合义;虽功成而不免咎者,秦汉而下,往往而是。故二者并举,乃备也。若夫以有名之师,任无名之将,固未必成功;即以有名之将,兴无名之师,亦适为黩武,能必其吉且无咎哉?六爻皆变,则为天火同人】序卦传曰:「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讼必有亲戚邻里知识徒党之▯,辅其气,鬬其捷,解其纷,释其难,以众起而就官师求直焉。唐虞之时有士师,无司马;至于士师不能治,而烦司马矣】彖传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师之训为众,贞之训为正。荀子云:「仁者爱人,故恶人之害之。」义者循理,故恶人之乱之。味「能以众正」之语,非独谓其出之有名,盖必志于正天下而后可。《春秋》传云:「能左右之曰以。」能左右其众,以正天下者,必为天下所归往,故曰「可以王也」。「能以众正」,言为将者九二是也;「可以王」,言命将者六五是也。下二句正道其实:刚中而应,故能以众正;行险而顺,故可以王。刚中指九二,应指六五。为将不刚则怯,过刚则猛,九二刚中乃将才之善者。五应于上而信任之专,则可以展布其才矣。吕伯恭云:「二虽刚中,必待五为之应,然后能成功。苟五不应,师变为坎矣。将帅临敌而上无君之应,岂非天下之至险乎?」

译【总共有十卦、五对,共六十画;奇画三十,偶画三十,阴阳均等。这是上经中的一个段落,表现乾坤交合而旁生六子的象,阴阳消长的机理在这里显著呈现。开始时乾在上、坤在下;从泰卦开始交合,坤下来成为主卦,于是坎不主事而离主事。所以同人、大有两卦接续在后。】第四对 师卦 □ 《杂卦传》说:“比卦喜乐,师卦忧患。”【一阳之卦中得到正位的,只有师卦、比卦。自古先王的制度,人民居处时组成比、闾、族、党,所以比卦的众阴在内,一阳在上作为主爻,象征君主。伍、两、卒、旅、军、师的制度,则众人在外,一阳在下作为主爻,象征将帅。苏子瞻说:有亲近关系便喜乐,发动众人便忧患。闾氏彦升说:比卦顺从,所以喜乐;师卦行险,所以忧患。萧氏汉中说:先有需、讼,后有师、比,是因为乾作为主卦而与坎相合,坤跟从乾而也与坎相合。师在比之前,是坤先与坎相合,然后坎再与坤相合。坤先与坎相合,是因为坤为阴、坎为阳,阳爻主事,所以坤先来与坎相合,是母亲跟从儿子。周氏光德说:天一的精气,是变化的开始,浮载大地,善于利益万物,大概水土相合,作用才开始广大。用武力平定乱事靠师卦,用文德安抚治理靠比卦,都是作用最大的卦。邓氏元锡说:继需、讼之后,以天一生水,地承受它;水环绕地下而上腾,地面成为云,云降为雨,又返回为水。它回归时是归根,上腾时是游行,这些象都表现出来了。】六军的命令取决于将帅,所以军队不能有两个将帅;六合之内的命令取决于君王,所以国土不能有两个君王。【下卦坎,上卦坤。】师卦,守正而任用长者【子夏传作“大人”。吴幼清说:“子夏传虽是后人依托之书,但这里的《彖传》作‘贞大人吉’,与困卦《彖辞》相同,都是以内卦坎中画的九二为大人:阳为大,二为人位,其义是合理的;文字大概是‘大’字讹为‘丈’字。又王弼把丈人解释为严肃庄重的称呼。考察《论语》《庄子》等书所说的丈人,是指老人没有力气,因为年老而扶杖,所以称为丈人;解释为严肃庄重并不恰当,现在决定依从‘大人’。不过,考察《太玄·众首》模拟师卦,其赞辞说‘丈人摧孥’,大概采用了《易》的话,这足以证明古《易》本来不是‘大人’,而是‘丈人’。”】吉利,没有灾咎。【许慎说: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字从帀、从▯,▯有四面环绕、众人聚集之意。考察“▯”读作都回切,俗作“堆”,是小土丘;“帀”读作子答切,是周遍之意。郑玄说:军队人数多时称军,其次称师,人数少时称旅;这里说师,是举其中一名而言。师卦下卦为坎、上卦为坤,从两卦的意义看,之所以命名为师,是因为内险外顺,以险难之道而顺势行动,这就是师的意义,所以卦辞以“贞”为主。从爻象看,师卦、比卦都是一阳统率众阴,有统领众人的象。】不过,比卦的阳爻在上,统率众阴,所以象征君主;师卦的阳爻在下,统率众阴,只象征将帅。六五以柔爻居上位而任用九二,是君王任命将帅、发兵出征的象,所以卦辞用“丈人”一词。有人说,伍、两、卒、旅齐备便称为师。古代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五两为卒,五卒为旅,都是从五开始计算。师卦一阳统率五阴,所以有这种象。我认为这种说法不对,因为五爻以柔爻居尊位,正是把众人交给九二统率。师的意义是众,是统摄全卦而立名,并不像其他有坤卦的卦那样,专门把坤解释为众。那么,五爻居君位,并不混在众人之中;所谓众,只是指其余四个阴爻,不能为了取象而损害义理。贞就是正。兴师动众,使天下受苦,如果不出于正道,百姓不会跟从,只是被强行驱赶罢了。所以师卦以贞为主。李子思说:师卦只说贞,不说元、亨、利,是因为出兵似乎不是天地元始生育之事,所以不说元;也不能以亨、利诱导天下,恐怕人们贪图功劳而使百姓受困;守住一个贞正就够了。丈人,是长老的称呼,也就是爻辞所说的长子,大概取互体震为长子的象;代替父亲,也就是家中的长老。考察《论衡》说:人以一丈作为标准,所以称男子为丈夫,尊称老翁老妇为丈人。考察《彖传》说“以众正”等语,是说能够辅佐君主制服天下、成就王业的人。《诗经》说:“文武吉甫,万邦为宪;方叔元老,克壮其猷。”这大概就是所谓丈人吧?像赵充国、曹彬,也差不多可以接近这种人了。“吉”是说取得成功而没有灾咎,“无咎”是说合乎义理。虽然功业成功却不能免除灾咎的,秦、汉以后常常有这种情况,所以二者并举,才算完备。至于使用有名无实的军队,却任用无名之将,本来未必能成功;即使使用有名的将领,却发动没有正当名义的军队,也只是穷兵黩武,怎么能保证吉利而且无咎呢?六爻都变,则成为天火同人卦。《序卦传》说:“诉讼必定会有众人起来参与,所以接着是师卦。师,就是众人的意思。”【诉讼必定有亲戚、邻里、相识之人和徒党之类,助长其气势,帮助争胜,调解纠纷,解除困难,于是众人起来,到官府求取公道。唐、虞时期有士师,没有司马;到了士师不能治理,才劳烦司马。】《彖传》说:师,就是众人;贞,就是正。能够统率众人而使天下归正,就可以成就王业。刚爻居中而有应,行险而顺势;用这种方式使天下受苦,百姓却跟从他,吉利,又有什么灾咎呢?【师的训释是众,贞的训释是正。荀子说:“仁者爱人,所以憎恶伤害人的行为;义者遵循道理,所以憎恶扰乱道理的行为。”体会“能以众正”这句话,不只是说出兵有正当名义,还必须立志使天下归正,然后才可以。】《春秋左传》说:“能够左右它,叫作以。”能够左右自己的众人,使天下归正的人,必定会成为天下所归附的人,所以说“可以王”。“能以众正”说的是作为将帅的九二;“可以王”说的是任命将帅的六五。下面两句正说明其中的实际:九二刚而得中,所以能以众正;行动虽处险而能顺势,所以可以成王。刚中指九二,有应指六五。将帅不刚便怯懦,过刚便猛烈,九二刚而得中,是将才中最好的。六五在上有应,并且专一信任九二,于是九二能够施展才能。吕伯恭说:“九二虽刚而得中,也必须等待六五作为他的应爻,然后才能成功。如果六五不应,师卦就会变为坎卦。将帅面对敌人而上面没有君主的支持,难道不是天下最危险的事吗?”】

「行险而顺」,▯上下二卦之象也。坎为险,坤为顺。用师征伐,非平夷之事,故曰「行险」,非奸险之险也。顺谓顺人心,虽行险道而以顺动,所谓义兵、王者之师也。用师犹以药石治病,能无劳民伤财乎?故曰「毒」。然「毒」之者,乃所以安之,故民恱而愿从,吉可知也。要其义于不得不毒,故无咎。胡仲虎云:「毒之一字,见得王者之师不得已而用之,如毒药之攻病,非有沈疴坚症不轻用也,其指深矣。」杨敬仲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服其正也。」合乎天下之所同然者,故也。不得天下之所同然者,何以用其众?何以致吉与无咎?又吴幼清云:「毒天下」谓内坎,「民从之」谓外坤,亦通】象传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无水之处,穴地辄可以得水,水随地而有者也,故以地中言。古者寓兵于农,兵农合一,无事则为比、闾、族、党之民,有事则为伍、两、卒、旅之众。若水之隂行于地中而人不知,故不患无兵,有民则有兵。平日容保其民者,正所以畜聚其兵也。无故而先聚兵以生乱,与有故而诿于无兵,皆非知兵者也。容民属坤,畜众属坎。世言团结乡兵之法,有司苟能实心举行,立为保长,聨以什伍之制,训练以时,调发以度,不惟可以省费御暴,庶几寓兵遗意焉】初六,师出以律,否【音鄙,马融、郑▯、王肃皆作方,有反非也。读《左传》可证】臧防【变兑为临,初六出师之初也,在一卦之内,繇内而外,为出律,谓号令节制,所以统御于众者,大军初动,有九二大将在前,乃号令节制之所自出,初自下承之,有师出以律之象,初若专之,即为失律,旧説泛以步伐止齐言,非也,否臧谓不善也,晁氏云否字先儒多作不是也,以律则整股而臧,苟失律则无所统壹而不臧,挠败之凶可立见矣,因初才柔不当位,又与三皆陷阳者,故有否臧之戒,解见左传宣十二年,晋荀林父救郑,先縠佐之,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林父欲还,彘子不可以中军佐济,知庄子曰此师殆哉,周易有之,在师之临曰师出以律,否臧防执事顺成为臧,逆为否,众散为弱,川壅为泽,有律以如已也,故曰律否臧则律竭也,盈而以竭,天且不整,所以防也,不行之谓临,有帅而不从,临孰甚焉,此之谓矣,果遇必败,彘子尸之,虽免而归,必有大咎,杜预注云彘子逆命不顺成,故应不臧之防,坎为众,变兑,兑柔弱,坎变兑,兑为泽,是以见壅如从也,法行则人从,法法败则法从人,坎为法象,今为众则散,为川则壅,是失法之用,从人之象,变坎为兑,是法败,水遇天塞,不得整流则竭涸也,泽不行之物,譬彘子违命也,按古人之説易如此,左氏亲受业于孔子,必有师授,奈何遽崇信王辅嗣任理而遗象哉,或谓荀九家逸象坎为律,盖象上下空而阳气实其中,所谓师出以律者,如六韬太公言天清净无隂云风雨,夜半遣轻骑往至敌垒,去九百步外徧持律管当耳大呼惊之,有声应管其来甚微,可以知三军之消息胜负之决,及周礼春官大师之职,执同律以听军声而诏吉防,武王伐纣吹律听声,推孟春以至于季冬,杀气相并而音尚宫,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皆其法也,坎为耳主听。又坎方黄钟之本,故师初言律理非不可通,然与全卦之意不合,吾从左】象传曰:师出以律,失律防也【舍律无臧,经曰否臧,防传曰失律防,指言之也】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郑▯本作赐】命【变坤为坤,互体震变】【坤九二,即彖所称丈人也。卦惟九二一阳,为众隂所归。五以柔居君位,是其正应。二乃师之主,专制其事者也。居下而得专制者,唯闻外之事为然。在师中之中,犹春秋传所谓将中军者。以二居中位,故称中大将象也。或以中道解者,非是。愚闻之,师云:“周书有之:‘天道尚右,日月西移;地道尚左,水道东流;人道尚中。’耳目役心,吉礼左还,顺地以利本;武礼右还,顺天以利兵;将居中军,顺人以利阵。人有中曰参,无中曰两;两争曰弱,三和曰彊。”《易》曰:“在师中吉”,此之谓也。彖言吉无咎,惟九二备之者,何六四、六五非师主,但得无咎而已。成功之吉,必归九二焉。王指五,三锡者,《周礼》云:“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自五至二,歴三位,故称三锡。锡命非褒成,葢隆之宠数,以结其心耳。互震为雷,有命令象。坎变坤,坤顺以承天,故其象如此】

译“行险而顺”,阐发的是上下两个卦的卦象:坎为险,坤为顺。用军队征伐,不是平坦安稳的事情,所以说“行险”,这里不是奸险的险。顺,是顺应人心;虽然行走在险难之道上,却以顺势而行动,这就是所谓义兵、王者之师。用军队就像用药石治病,怎么能不劳民伤财呢?所以说“毒”。然而使天下受“毒”,正是为了使天下安定,所以百姓喜悦而愿意跟从,吉利是可以知道的。归根究底,是因为不得不使天下受苦,所以没有灾咎。胡仲虎说:“‘毒’这个字,说明王者之师是在不得已时才使用它,如同用毒药攻治疾病;不是有沉重顽固的病症,便不会轻易使用。它的含义很深。”杨敬仲说:“从西来,从东来,从南来,从北来,没有不思归服的,所服从的是正道。”这是因为符合天下共同认定的道理。若不能符合天下共同认定的道理,凭什么使用众人?凭什么取得吉利而无灾咎?吴幼清又说:“毒天下”指内卦坎,“民从之”指外卦坤,这样解释也通。】《象传》说:“地下有水,形成师卦。君子因此容纳百姓、蓄养众人。”【没有水的地方,挖开土地往往就可以得到水;水随着土地而存在,所以说“地中有水”。古代把兵力寄寓于农民之中,兵农合一;无事时是比、闾、族、党中的百姓,有事时便成为伍、两、卒、旅中的众人。像水在地下潜行而人们不知道一样,所以不用担心没有军队;有百姓就有军队。平日容纳、保护百姓,正是为了蓄聚兵力。无故先聚兵而制造动乱,和有事时推诿说没有兵,都是不懂兵法的人。容民属于坤,畜众属于坎。世间所说团结乡兵的方法,如果主管官吏能够诚心实行,设置保长,以什伍制度联结,按时训练,依制度调发,不仅可以节省费用、防御暴乱,也差不多可以保存寓兵于民的古意。】初六,军队出动要依照军法,否则【“否”读作鄙;马融、郑玄、王肃都作“方”,有反切读音,不对。读《左传》可以证明】隐藏。【变卦为兑,临卦初六是军队刚出发的时候。初六处在一卦之内,由内向外,所以是出行而遵守军律的阶段。这里的“律”指号令和节制,也就是统御众人的依据。大军刚开始行动,前面有九二这一位大将,号令节制正由他发出;初六从下承接九二,具有“师出以律”的象。初六若自以为是、专擅行事,就是失律。旧说笼统地以步伐整齐来解释,不对。“否臧”是说不好。晁氏说:“否”字,先儒多解释为“不”。遵守军律,军队就能整肃而善;如果失律,就没有统一统率的依据,当然不能善,挠乱失败的凶祸立刻可见。初六才质柔弱,又不得位,并且与六三同为陷阳之阴,所以有“否臧”的警戒。详见《左传》宣公十二年:晋国荀林父救援郑国,先縠辅佐他。到达黄河时,听说郑国已经同楚国讲和,荀林父想撤军,彘子却不同意中军佐渡河。知庄子说:“这支军队危险了。《周易》有这句话:在师卦变为临卦时说‘师出以律,否臧’,这是说防备执事者,顺从事势而成就,就是善;违逆,就是不好。众人离散就是弱,河道堵塞就是泽;有军律才可以使众人都如同服从自己,所以说,律令若不能使事情善成,军律就要耗尽。军势充盈却走向耗尽,连上天也不能使它整齐,所以这是警戒。‘不行’叫作临;有统帅却没有人服从,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呢?说的就是这种情形。”果然,晋军遭遇楚军后必败,彘子承担了责任;即使能够免死回国,也必有大祸。杜预注说,彘子违抗命令,不能顺势成事,所以应验了“不臧”的警戒。坎为众,变为兑;兑为柔弱。坎变兑,兑又为泽,因此显出河流被堵塞、不能顺畅流行的象。法令实行,人就服从;法令败坏,法令反而随从人。坎有法度之象,如今作为众则众人离散,作为河流则河道堵塞,这是失去法令作用、反而听从人的象。坎变为兑,就是法令败坏;水遇到天所造成的阻塞,不能整齐流行,就会枯竭。泽是水不能畅行之处,这正好比彘子违抗命令。考察古人这样解释《易》,左氏亲自受业于孔子,必定有所传授,怎么能骤然尊信王辅嗣只讲义理而遗弃象数呢?有人说,荀九家逸象以坎为律,大概因为坎象上下空虚而阳气充实其中。所谓“师出以律”,就像《六韬》中太公说的:天空清明,没有阴云风雨,半夜派轻骑兵到敌营前,在距敌垒九百步之外,把律管逐一贴近耳边大声吹喊,使敌人受惊;若有声音与律管相应,声音传来很微弱,就可以知道三军的消息以及胜负的征兆。又如《周礼·春官·大师》所说,大师掌职时执掌同律,以听辨军声并报告吉凶。武王讨伐纣王时吹律听声,从孟春推到季冬;如果杀气相互逼迫而音调仍崇尚宫声,晋国人听说楚军到来,师旷说:“没有妨害。我先后唱了《北风》和《南风》,南风声势不强,充满死亡之声,楚国一定不能成功。”这些都是同一套方法。坎为耳,主管听觉;又坎方是黄钟的根本,所以初六说“律”,义理并非不能通。但它与全卦的意义不合,我采用左氏的解释。】《象传》说:“军队出动要遵守军律,失去军律就会有危险。”【舍弃军律就不能善成;经文说“否臧”,《象传》说“失律有危”,只是把意思直接说出来。】九二处在军队中央,吉祥而没有灾咎,君王多次赐予命令。【郑玄本作“赐命”。变卦为坤,互体震变为坤。】【坤卦九二,就是《彖传》所说的“丈人”。全卦只有九二一个阳爻,众阴爻都归附它。六五以阴柔居君位,是九二的正应。九二是军队的主帅,专门掌管军务。处在臣下位置而能专断军务,只有对外作战时才是这样。“在师中”的“中”,如同《春秋传》所说的“将中军”,是因为九二居中位,所以称为居中的大将之象。有人把“中”解释为中道,不对。我听师氏说:“《周书》有言:天道崇尚右,日月向西运行;地道崇尚左,水道向东流;人道崇尚中。耳目役使心志,吉礼向左回旋,顺应地道以利于根本;武礼向右回旋,顺应天道以利于用兵;将领居于中军,顺应人道以利于布阵。人有中就是三,没有中就是两;两者相争就弱,三者和合就强。”《易》说“在师中吉”,说的就是这个。彖辞说“吉无咎”,只有九二具备这一点,为什么?因为六四、六五都不是军队的主帅,只能得到“无咎”而已。成功的吉祥,必然归于九二。“王”指六五;“三锡”一词,《周礼》说:“一命接受职务,再命接受服饰,三命接受职位。”从六五到九二,经过三个位次,所以称“三锡”。赐命并不是褒奖已经完成的功绩,大概是隆重的宠遇,用来笼络他的心。】互体震为雷,有号令的象。坎变为坤,坤顺从而承受天,所以象义如此。】

象》传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怀万▯也【用兵,大事也;将,大权也。安有人主不主持于内,而大将能成功于外者?以刚主应刚臣,犹未保其终。九二应于六五,是以▯成功之吉,以其承天之宠任也。天谓王也。胡仲虎云:「爻言王命,《象》言天宠,亦《春秋》王必称天之意。」杨敬仲云:「王三锡命,怀万▯也者,此亦补爻辞之所未言。王者之所以三锡命于将臣者,志不在杀也,所以怀受万▯也。彼恶大焉,或乱伦焉,或虐民焉,屡谕莫从,故命将征之。征者,正其不正,锄刬乱弱,所以安众也。故曰『怀万▯也』。虑或者不明三锡之义,疑其志于杀也,故特明之】六三师或舆尸防【变防为升互体震变兑约象坤变震程传云师旅之事任当专】【一二既以刚中之才为上信倚,必专其事乃有成功,若或更使众人主之,防之道也。舆尸,众主也。葢指三也。以三居下之上,故▯此义。军旅之事,任不专一,覆败必矣。按三副二,裨将象古舆论,舆人之诵,皆众辞。诗谁其尸之?”《春秋传》“彘子尸之”,皆取主义。自三至五成坤,坤为众,故以众主言。或谓剥一阳在上,而众隂载之,有得舆象。六三众隂在上,如积尸,而坤为舆,坎为车轮,有舆尸象,此其于取象得矣。然细玩爻意,实不如此。三葢乘二而陷二者,故特着舆尸之戒,以伸将权。若云师徒挠败,舆尸而归,则已是防,不必赘言防矣。且观五爻辞曰:“长子帅师而继之”,曰“弟子舆尸,贞防”。以文气考之,二为长子,长子帅师,正彖所谓“丈人吉”者,不应有舆尸之惨,明是取众主为义言。若弟子主之,则虽贞亦防,见号令节制当一归长子也。又三变成防,防为不果,将不果,故裨将得众主如此。杨廷秀云:“河曲之师,赵盾为将而令出赵穿;邲之师,荀林父为将而令出先縠;后世复有中人监军者,师焉徃而不败。”杨中立云:“唐九节度之师,不立统帅,虽李郭之善兵,犹不免败,防则舆尸之防可知】象传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无功释防。若如朱子舆尸血刃之説,则大有罪,奚啻大无功哉?或谓“大”谓阳,指九二也。九二为主师,偏裨不用命,则主帅无功矣】六四师左次无咎【变震为解互体震变离约象坤变坎按兵家尚右右为前左为】【后故八阵图,天前冲,地前冲,在右;天后冲,地后冲,在左。老子云:“吉事尚左,防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防礼处之。二在师中,为众隂所归,四听于二,偏将军象也。师再防曰“信”,三防曰“次”,次非退之谓,谓次止而不轻进也。若春秋次滑、次召陵是已。古者譲而避,必于左。诗云:“宛然左辟。”四得位而无应,无应不可以行;得位则可以处,故左次以听主帅之令,柔不锐逞,正不妄动,视三之舆尸逺矣。恶乎咎?三、四皆坤体,四能顺,三不能顺者,四正体,三互体,三以阴居刚,四以隂居柔,故也。又焦弱矦云:“四乘坎之上,与兵法右背山陵,左前水泽,意合。”故曰左。朱氏升云:“四变则互震为左来矣。”鲜云:“干先坤后,干右坤左。”故明夷六四隂也曰“左腹”,丰卦九三阳也曰“右肱”,诸象皆可通,并存之】象传》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辅将次于左,以听命于主帅,乃师之常。四之不敢遽前,视二为进止,去贪功冒进而失其常度者逺矣,故无咎】六五,田有禽【徐本作擒】利执言【郭京、举正云:王弼本作「言行」,书向下引脚稍▯】【行书言字转写相仍遂成谬误】长【知两切】子帅师,弟子舆尸,贞防【变坎为重坎,约象坤变艮,程传云:五君位,兴师之主也,故言兴师任将之道。师之兴,必以蛮夷猾夏,寇贼奸宄为生民之害,不可怀来,然后奉辞以诛之。若禽兽入于田中,侵害稼穑,于义宜猎取,则猎取之,如此而动乃得无咎。若轻动以毒天下,其咎大矣。执言奉辞也,明其罪而讨之也。若秦皇汉武,皆穷兵以索禽兽者也,非田有禽也。按六五柔顺居中,非好大喜功之主,唯敌加于已,不得已而应之耳,故为田有禽,利执言之象。然以隂柔而为师主,又患其弱而多疑也,故戒之曰:若既使九二之长子帅师矣,阃以外将军制之,君命有所不受,况可使稚弱小辈众主而干预之乎?故虽有执言讨罪之正,亦防此申言九三两爻之意,以见用将不可不慎也。

译《象传》说:“处在军队中央而吉祥,是承受上天的宠任。君王多次赐命,是为了怀柔万邦。”【用兵是大事,将领掌握大权。哪有君王不在内部主持,而大将却能在外部取得成功的?以刚强的君主对应刚强的臣子,仍未必能保证最终成功。九二与六五相应,所以能够获得成功的吉祥,是因为承受了上天的宠任。“天”就是指君王。胡仲虎说:“爻辞说王命,《象传》说天宠,也是《春秋》中君王必称天的意思。”杨敬仲说:“‘王三锡命,怀万邦也’,这是补充爻辞未说出的意思。君王之所以多次向将臣赐命,志向并不在杀戮,而在于怀柔、安抚万邦。那些人罪恶太大,有的败坏人伦,有的虐待百姓,多次劝告仍不听,所以命令将领讨伐他们。讨伐,就是纠正不正,铲除乱党、削弱强暴,以使众人安宁。所以说‘怀万邦也’。担心有人不明白‘三锡’的含义,怀疑君王的志向在于杀戮,所以特意说明这一点。】六三,军队或许由众人共同主持,结果会载尸而归,危险。【变卦为升,互体震变为兑,约象坤变为震。程传说:军旅之事,任用必须专一。】【九二既然凭借刚健居中的才德而受到上位者信任依靠,就必须专门掌管军务,才会成功;如果再让众人共同主持,那就是危险之道。“舆尸”是众人共同主持,大概指六三。六三居下卦之上,所以发明这个义理。军旅之事,任用不专一,必定覆败。考察六三是九二的副将,像裨将。古代所谓“舆论”“舆人之诵”,都是众人的言论。《诗经》说“谁其尸之”,《春秋传》说“彘子尸之”,都取共同主持之义。六三至六五构成坤,坤为众,所以说由众人主持。有人说,剥卦一阳在上,众阴承载它,有车载之象;六三上面有众阴,像堆积的尸体,坤为车,坎为车轮,所以有“舆尸”之象,这在取象方面也说得通。但仔细体会爻辞,实际上不是这样。六三大概是凌驾九二并使九二陷入困境,所以特意提出“舆尸”的警戒,以伸张主帅的权力。如果说军队挠乱失败,载着尸体回来,那已经是危险,不必再重复说“危险”。而且看六五爻辞说:“长子统率军队,随后又说弟子载尸而归,守正也有危险。”从文气考察,九二是长子;长子统率军队,正是彖辞所谓“丈人吉”,不应有载尸的惨状,明明是以众人共同主持为义。】如果让弟子来主持军队,那么即使守正也有危险;可见号令节制应当全部归于长子。又六三变为升,升有不能果决之义;将领不能果决,所以裨将会获得众人的拥戴而共同主持军务。杨廷秀说:“河曲之战,赵盾为将而命令却出自赵穿;邲地之战,荀林父为将而命令却出自先縠;后世又有宦官监军,军队到哪里会不失败呢?”杨中立说:“唐代九节度使的军队没有确立统帅,即使李光弼、郭子仪善于用兵,也仍不免失败。危险而载尸而归的祸患,由此可知。】《象传》说:‘军队或许由众人共同主持,必然大大无功。’【“无功”是解释“危险”。如果按照朱熹所谓载尸流血的说法,那就是大有罪过,哪里只是大大无功呢?有人说,“大”指阳爻,即九二。九二是主帅,偏将不听命,主帅就无功。】六四,军队退驻左方,没有灾咎。【变卦为解,互体震变为离,约象坤变为坎。按照兵家之法,崇尚右方,右方为前,左方为后。】【所以《八阵图》说:天前冲、地前冲在右;天后冲、地后冲在左。老子说:“吉事崇尚左,凶事崇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这是说以凶礼对待军旅之事。九二居军队中央,为众阴所归;六四听命于九二,像偏将军。军队第二次停驻叫“信”,第三次停驻叫“次”;“次”不是退兵,而是停驻后不轻易前进。像《春秋》所说的“次于滑”“次于召陵”,就是这种意思。古人谦让退避,必定在左边。《诗经》说“宛然左辟”。六四得位而没有应爻;没有应就不可以贸然行动,得位则可以安处,所以退驻左方,听从主帅命令。阴柔而不逞强冒进,守正而不妄动,比六三载尸而归相去甚远。有什么灾咎呢?六三、六四都属于坤体,六四能够顺从,六三不能顺从,是因为六四为正体,六三为互体;六三以阴居刚位,六四以阴居柔位,所以不同。焦弱侯又说:“六四乘在坎的上面,与兵法所说右边背靠山陵、左边前临水泽的意思相合。”所以说左。朱升说:“六四变动后互体为震,左方之象就出现了。”鲜氏说:“乾在先、坤在后,乾在右、坤在左。”所以《明夷》六四是阴爻而说“左腹”,《丰》九三是阳爻而说“右肱”,各种象都可以贯通,今并存这些说法。】《象传》说:“退驻左方而没有灾咎,是没有失去常道。”【辅佐将领驻扎在左方,听从主帅命令,这是军队的常道。六四不敢仓促前进,以九二决定进退,远离贪功冒进、失去常度的行为,所以没有灾咎。】六五,田野中有禽兽,适宜发布命令去捕捉它。【徐本作“擒”。郭京、举正说:王弼本作“言行”,是因为书写时“言”字向下引脚略有相似。】【行书中“言”字转写相沿,终于形成讹误。】长子统率军队,弟子却载尸而归,守正也有危险。【“长”读知两切。变卦为重坎,约象坤变艮。程传说:六五居君位,是发动军队的主君,所以说明兴师任将的原则。发动军队,必定是因为蛮夷扰乱中原、盗贼作乱而危害百姓,无法招抚归顺,然后才奉行正当的辞令去诛讨他们。若有禽兽进入田中,侵害庄稼,按道理应当猎取,就猎取它;这样行动才没有灾咎。若轻率出兵毒害天下,灾咎就大了。“执言”就是奉行讨伐的辞令,说明其罪状而讨伐。秦始皇、汉武帝那样穷兵黩武以求捕取禽兽,不是“田有禽”。考察六五柔顺居中,并不是好大喜功的君主,只是敌人侵犯自己,不得已而应战,所以有“田有禽,利执言”的象。但以阴柔之爻作为军队主帅,又担心他软弱多疑,所以告诫说:既然已经让九二这个长子统率军队,边关以外将军可以专断,君命尚且有所不受,怎么可以再让幼弱的弟子众人共同主持并干预军务呢?因此,即使有发布命令、讨伐罪人的正当理由,也仍要防止这种情形。这是再次申说六三两爻的意思,说明任用将领不可不慎。】

程传云:自古任将不专而致祸败者,如晋荀林父邲之战,郭子仪相州之败是也。五居坤土之中,故取田象于师,言田者,古人一嵗三田,所以习武事也。班孟坚云:禽者,鸟兽之总名,为人所禽制也。应坎变亦坎,坎为豕,豕害稼者也,故记云:迎虎,为其食田豕。本爻无执言象,唯二三四互体震,震为言。九二任帅师之责,将使之奉辞伐罪,故云利执言也。若依王弼本,执言作执之,则本爻约象变艮,艮为手,乃执象。长子指九二,九二互卦震之初画有长子象。弟子指六三,六三本卦坎之末画为弟子象。震为长男,坎为中男也。专以舆尸咎六三者,以六三居刚而乘九二之上,若先縠、马谡违节制以取败,是其事也】象传》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二、五居卦之中,二与五应,而膺帅师之任,乃以中正之徳合于上而受任以行也。二力足办,而五复使在旁之隂柔得挠其事,则二必难成功,是使其所不当使也。一“使”字系民命之死生,国家之安危,乃归咎于五之辞。叶韵,“当”字宜作平声读】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变艮为蒙,大君指五于上】【六言之者,上处卦末,乃师之终,功之成,论功行赏之时也。又呉防清云:上变为刚,居一卦之上,大君之象。而于令升,则谓上六为宗庙,葢正开国承家之命,于宗庙之爻尤通。有命即开国承家之命,本爻无命象。以二三四互体震,震为雷,有号令象。上六之所命者,在九二六四,命自上而达于下,故称有命也。开国封之为诸侯也,指功若九二者;承家以为卿大夫也,指功若六四者。承受也,九二以长子帅师,战则必克,其功大矣。功大则赏亦大,六四居偏裨之位,不敢自专,谨守乎师律而从事焉。长子有功,则次第而受赏焉,宜也。坤为地,为方国象。上变艮,艮为门阙,家象。损艮变为坤,故称无家。师坤变为艮,故称承家。圣笔之精,若此。小人指六三也。六三以柔居刚,与帅相龁,处非其位,躁进偾事,正秦誓所谓仡仡勇夫者,是诚小人而已。既不使之舆尸,已慎之于始矣。奈何复用之以乱▯乎?上与三敌应,又变艮为正,故有勿用象。旧説谓第颁之以爵赏,而不任之以政事,则三本无功,何有于开国承家之锡也?直始终戒其不用而已。三人位隂爻为小,故称小人】象传》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也【开国功之大者,承家功之小者。《象》曰:以正功言,爵赏之命,乃所以正诸将武功之等差也。王三锡命,锡命于行师之始,意惟在于怀▯。小人勿用,勿用于功成之后,意惟恐其乱▯。圣人之为▯计,深矣。杨敬仲云:去一害民者,又用一害民者,以乱易乱,必不可。后世杂霸之説兴,逆取顺守之説兴。有曰:用得其道,则天下狙诈咸作,使此非君子之言也。用一诈者,天下之诈心咸兴;用一小人,天下小人心咸肆。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君子断不为也。用师而用诈,取胜于目前,贻祸于后日,其应如向】▯【坤下坎上】比【毗志反卦内并同】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防【许慎云比密也,二人为从,反从为比,葢以二人反面相从为之比,此卦坤下坎上,一阳居尊位而五隂从之,如五家为比而比长统之,故取比为名也,上亲下则下有归,下亲上则上有与,有归则不离,有与则不▯,自生民以来至于今未之能易,故曰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主众隂言,原者再,也与礼记莫有原之原同,本艸原▯蛾第二▯也,汉书原庙,左氏原田同义,下卦名初筮,上卦名原筮,蒙主爻在下卦九二,以初筮而得之,故称初筮,比主爻在上卦九五,必再筮乃得之,故称原筮,元永贞指五也,五一阳居中,元象永守其元便是贞,王度无外莫大乎元,元又莫贵乎永贞,旧割裂分三徳不成文理,当比之世必择所从,惟筮得永贞此元徳之人而比之则可以免于悔咎也,萃比下体同坤,但萃四有分权者,故元永贞言于五,比下无分权者,故元永贞言于彖义各有当耳,不宁方来,主五言,不宁者五之不敢康宁也,五体坎,坎为劳,卦为加忧,故曰不宁,屯彖传言建侯不宁亦指坎言,五唯怀匹夫胜予之虑,兢兢乎不敢以自宁,正能永贞其元徳者,天下感其徳,方且来归附而未已也,方来舆朱绂方来同解,或以坤为方,指下体互体皆坤象,似凿,来谓下四隂主五而言,故称来,亦犹需之上六称不速之客三人来也,后谓上夫,谓五,凡卦下画为前,上画为后,阳画象夫,隂画象妇,睽卦遇元夫亦谓阳画也,夫唱则妇必随,上六一隂高亢于九五之上,▯固不服,乃自后于夫之象,

译程传说:自古以来,任用将领而不能专任,因而导致祸败的事例,如晋国荀林父在邲地之战中的失败、郭子仪在相州的失败。六五处在坤土之中,所以在师卦取田的象。说田,是因为古人一年打猎三次,以此操练武事。班孟坚说:禽是鸟兽的总称,也指被人擒制之物。六五应爻及其变卦都是坎,坎为豕,豕会危害庄稼,所以《礼记》说:“迎虎,是因为虎会吃田中的豕。”本爻本身没有“执言”的象,只是九二、六三、六四互体为震,震为言。九二承担统率军队的责任,将使它奉行辞令、讨伐有罪,所以说“利执言”。如果依王弼本,“执言”作“执之”,那么本爻约象变为艮,艮为手,便有执取之象。长子指九二,九二互卦震的初画有长子之象。弟子指六三,六三本卦坎的末画有弟子之象。专门把载尸的灾咎归于六三,是因为六三以阴居刚又凌乘九二,如同先縠、马谡违背节制而失败,正是这种情况。《象传》说:“长子统率军队,是凭借中正之道行动;弟子却载尸而归,是让不该被任用的人承担了不当的职务。”【九二、六五都居卦的中位,九二与六五相应,并承担统率军队的职责,是以中正的德行与君上相合而受任出征。九二力量足以办事,六五却又让旁边的阴柔之人干扰军务,那么九二必难成功,这就是让不该被使令的人承担了不当的使命。“使”这一字关系到百姓生死、国家安危,是归罪于六五的话。为叶韵,“当”字应读平声。】上六,大君有命令:开国封为诸侯,功臣承受家业;小人不可任用。【变卦为蒙。“大君”指上方的六五。】【之所以说“六”,是因为上六处在卦的末端,是军队行动的终点、功业完成之时,也就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吴澄又说:上六变为刚爻,居一卦最上,有大君之象。令升却说上六是宗庙,因为发布开国承家之命,在宗庙之爻尤其相通。“有命”就是发布开国承家之命。本爻本身没有命令之象,是因为九二、六三、六四互体为震,震为雷,有号令之象。上六所发布的命令,针对九二和六四;命令从上面传达到下面,所以称为“有命”。“开国”,就是封为诸侯,指像九二这样的功臣;“承家”,就是使之成为卿大夫,指像六四这样的功臣。“承”是承受。九二以长子统率军队,作战必定胜利,功劳很大;功劳大,赏赐也应当大。六四处于偏将位置,不敢专断,谨守军律而办事。长子有功,六四也按次序受赏,这是合理的。坤为地、为方国,有诸侯国的象;上六变为艮,艮为门阙,有家室之象。损卦艮变为坤,所以说“无家”;师卦坤变为艮,所以说“承家”。圣人用笔精微到如此。小人指六三。六三以柔爻居刚位,与主帅相冲,处在不当的位置,急躁冒进而败坏事情,正是《秦誓》所说的刚愎勇夫,确实只是小人。】既然不让六三载尸而归,开始时就已经谨慎防范了,怎么还能再次任用它来扰乱国家呢?上六与六三为敌应,又变艮而成为正,所以有不可任用的象。旧说认为,只给六三颁赐爵禄而不让它任政,那么六三本来就没有功劳,哪里谈得上开国承家的赏赐呢?这里不过是始终告诫不要任用它而已。六三处在三才的人位,阴爻又有“小”的义,所以称为“小人”。《象传》说:“大君有命,是为了评定功劳;小人不可任用,否则必然扰乱国家。”【开国是功劳大的,承家是功劳小的。《象传》说“以正功”,是说爵禄赏赐的命令,正是用来厘定诸将武功的等级。君王多次赐命,是在出兵之初,心意只在怀柔国家;小人不可任用,是在功成之后,心意只担心他扰乱国家。圣人为国家谋划,深远极了。杨敬仲说:除去一个危害百姓的人,又任用另一个危害百姓的人,以乱易乱,必然不可以。后世杂霸之说兴起,又有逆取顺守之说。有人说,只要使用得当,即使天下人都狡诈也可以成功;这不是君子之言。任用一个奸诈之人,天下的诈心都会兴起;任用一个小人,天下小人的心都会放纵。实行一件不义之事,杀害一个无辜的人而取得天下,君子绝不会这样做。用兵而使用诈术,虽然可以在眼前取胜,却会在后世留下祸患,其报应就像回声一样随即到来。】▯【下卦为坤,上卦为坎。】比卦:吉祥。再行占筮,得到具有元德而能长久守正的人,就没有灾咎。不安宁的各方都会前来归附;落在最后的男子有凶祸。【“比”反切为毗志,卦内读音相同。许慎说:“比”就是亲密。两个人同向为从,反过来相从就是比,大概是说两个人相对而互相亲附,所以称为比。此卦下为坤、上为坎,一个阳爻居尊位,五个阴爻都来归从,如同五家结为比,由比长统领,所以取名为比。上亲近下,下就有归附;下亲近上,上就有辅佐。有归附就不会离散,有辅佐就不会孤独;自有人类以来直到今天,这个道理从未改变,所以说“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主要说众阴。“原”是再,与《礼记》“莫有原”中的“原”同义;《本草》说原蚕是第二次吐丝的蚕,《汉书》说原庙,《左传》说原田,也都是再、重之义。下卦称初筮,上卦称原筮;蒙卦的主爻在下卦九二,是第一次占筮所得,所以称初筮;比卦主爻在上卦九五,必须再筮才能得到,所以称原筮。“元永贞”指九五。九五一个阳爻居中,具有元德;长久守住元德就是贞。王道的范围无外乎“元”最为广大,“元”又没有比长久守正更可贵的。旧说把它割裂为三种德性,文理不通。在比卦所代表的时代,必须选择所要亲附的对象;只有占得一个具有元德而能长久守正的人,并亲附他,才可以免于悔咎。萃卦与比卦下体同为坤,但萃卦六四有分权者,所以“元永贞”说在九五;比卦下方没有分权者,所以“元永贞”说在彖义,各有适当之处。“不宁方来”主要说九五。所谓不宁,是九五不敢安逸。九五属坎,坎为劳苦,卦象又是忧患加重,所以说不宁。屯卦彖传说“建侯不宁”,也是指坎。九五只怀有担心普通人胜过自己的忧虑,战战兢兢,不敢自以为安,正因为能够长久守住元德,所以天下被他的德行感化,正不断前来归附而没有停止。“方来”与“舆朱绂方来”的“方来”同义。有人把“方”解释为坤,指下体和互体都是坤的象,似乎过于穿凿。“来”是下方四个阴爻向九五说的,所以称为来,如同需卦上六说“不速之客三人来”。“后”指上六,“夫”指九五。凡卦下方的爻画为前,上方的爻画为后;阳爻象男子,阴爻象女子。睽卦的“遇元夫”也指阳爻。男子倡导,女子必然跟随;上六一个阴爻高居九五阳爻之上,本来就固执而不服从,反而落在男子之后,有这种象。

凶不亦宜乎,又虞仲翔云,坎为后,艮为背,上位在背后,无应乘阳,故称后夫,葢以三四五互艮取象,亦通,杨廷秀云,商以离徳亡,周以同心昌,故曰比吉,太公避纣以待文王曰吾闻其善养老,马援舍陇而归汉。曰:当今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故曰:“原筮元永贞,无咎。”郦生説田横:“以天下后服者先亡。”故曰:“后夫。”防六爻皆变,则为火天大有】序卦传曰: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者,比也。上比,卦名;下比,即众必有所比之比,相亲附之谓也。众必有所亲附依归,则听其约束,故卑躬伛偻以事之,出赋税以养之,正名分以尊之。桞子厚谓:生人之初,与万物俱生,不能搏噬,且无毛羽,必将假物以为用。假物者必争,争而不已,必就其能断曲直者而听命焉,以安其众。此屯、蒙、需、讼、师、比六卦之序之意。胡仲虎云:《易》一阳之卦凡六:复、师、谦、豫、比、剥也,而最吉莫如比】彖传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比,吉也。乃渐卦「女归吉也」之例,添一「也」字,觉有咏叹意。旧作「▯」文非也。书云: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故一家必有家之主,一国必有国之主,而况于天下?无主则乱,有主则治。此比之所以吉也。比,辅也。释卦名「比」字。下顺从也。释「吉」字。卦之名「比」,谓如车辅之比,近而辅于辐。坎、坤皆有舆象,故称辅。其所以为吉者,以下体坤二三四互体亦坤,皆以坤顺之徳而从主爻之五,则比道斯成,故吉也。原筮元永贞之所以无咎者,以再筮得上卦九五有刚中之徳,正所谓元永贞者。得此人而比之,则比其所当比,何咎之有?不宁方来,上下应者,言一阳在上与下之四隂相应,下赖上以相统,上赖下以相安。繇上切于应下,不遑宁处而绥之,故下亦急于应上,方来未己而比之也。彖言元永贞,又言不宁,最为吃▯。五惟有此徳,故可以来下之比,亦见君位本为天下之至险,有徳则人比之,无徳则人去之,此所以不易。惟王坎一阳在众隂之中,其体本如是也。若夫上六一隂独不比五,则失其亲辅之道,而自后于阳刚之夫,理势穷蹙,凶斯及之矣。如万国朝禹而防风独否,诸侯朝齐而谭子不来,及隗嚣、公孙述之徒皆是。故曰「其道穷也」。穷以卦终言,干上九称穷之灾,坤上六亦称其道穷】象传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水为土妃,物无亲,于是者。子夏传云:地得水而柔,水得地而流。庄子云:水之守地也审正,比象也。天下可以一人统,不可以一人治。民方比,我而我无以比之,则踈。必躬比之,亦踈。于是众建万国以属诸侯,而又制朝觐防同之礼以亲之,俾各承流宣化以亲其民。如是则视天下犹一家,视万民犹一身,而天下比于一矣。】大象例:凡立法定制之事,则称先王。封建之法,始于羲皇,成于尧舜,而三代因之。坤为众为土,万国象诸侯分布其上。地上之水,象震为诸侯。坎以一君綂二民,与震同意,故亦有侯象。元永贞者,比之本建国亲侯者,比之法。胡仲虎云:师之容民畜众,井田法也可以使民自相合而无间。比之建国亲侯,封建法也可使君与民相合而无间。杨敬仲云:后世之郡县,亦古之万国,唯不择贤乆任,故治苟且,民失其安,风俗益坏,藩篱不固。遵易道而行,无一夫不被尧舜之泽矣】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他【古本亦作它】吉【变震为屯,按爻辞惟五言“显比”,余各以“比”之为文,皆指人来比我言或谓“比”卦专取隂比阳为义,非也。阳象君,隂象民,民固不可不比君,而君尤不可不比民也。必君先以是感,而后民以是应,故彖辞之所重者在“不宁方来”一语,此意不可不知。“有孚”指五,五体坎中实为孚。凡易言“有孚”者二十一,皆有坎象。“有孚比之”者,言五来比初也。五虽非初之应,而实卦之主,其来比初,正初之所当比者,夫何咎?因非应故虑其有咎,今不特无咎而已,且有他吉,则以五之来比者,其有孚盈缶故也。缶,盎也,土煅成▯,外实中虚,以离取象。离中画隂者土也,全体离者火也。若离之鼓缶,坎之用缶,乃三画之离也。比初变则成震,震为仰盂,积至五肖离,离象缶,而坎水满于仰盂之上,故曰“盈缶”。

译有凶祸不是很应该吗?虞仲翔又说:坎为后,艮为背;上六位于背后,没有应爻而乘在阳爻之上,所以称为“后夫”。大概是取三、四、五互体为艮的象,也说得通。杨廷秀说:商朝因离散人心的德行而灭亡,周朝因同心协力而兴盛,所以说“比吉”。太公避开纣王而等待文王,说:“我听说文王善于养老。”马援离开陇右而归附汉朝,说:“如今不只是君主选择臣子,臣子也选择君主。”所以说“原筮,元永贞,无咎”。郦食其劝说田横:“让天下人最后归服的,往往先灭亡。”所以说“后夫”。六爻全变,就成为火天大有。《序卦传》说:“师就是众人。众人必定有所亲比,所以师卦之后接受比卦。比就是亲比。”【上面的“比”是卦名,下面的“比”就是“众人必定有所比”的“比”,指相互亲近依附。众人必定要有所亲附、归依,才会听从约束;因此他们要谦卑屈身来侍奉,缴纳赋税来供养,确定名分来尊奉。柳子厚说:人类刚出生时,与万物一同产生,不能搏斗噬咬,又没有毛羽,必定要借助外物来使用。借助外物就必然争夺,争夺不止,就必然归向能够判断曲直的人,听从其命令,以安定众人。这就是屯、蒙、需、讼、师、比六卦次序的含义。胡仲虎说:《易》中一阳的卦共有六个:复、师、谦、豫、比、剥,其中最吉祥的没有比得上比卦。】《彖传》说:比,吉祥。比,就是辅佐;下方顺从。再筮得到具有元德、能够长久守正的人,就没有灾咎,这是因为九五刚健而居中。不安宁的各方都来归附,是因为上下相应。最后一个男子有凶祸,是因为他的道路已经穷尽。【“比,吉也”,如同渐卦“女归吉也”的例子,添一个“也”字,显得有咏叹之意。旧本作“▯”,是讹文。书中说:“上天赋予民众欲望,没有君主就会混乱。”所以一家必有一家之主,一国必有一国之主,何况天下?没有主就乱,有主就治,这就是比卦吉祥的原因。“比,辅也”,是解释卦名“比”。“下顺从也”,是解释“吉”字。卦名“比”,是说像车辅靠近并辅佐车辐。坎、坤都有车舆之象,所以说辅佐。之所以吉,是因为下体坤以及二、三、四互体也为坤,都凭借坤的顺德而归从主爻九五,于是比道形成,所以吉。“原筮元永贞”之所以“无咎”,是因为再筮得到上卦九五刚健居中的德性,正是所谓元而长久守正的人。得到这样的人而亲比他,就是亲比应当亲比的对象,哪里会有灾咎?“不宁方来,上下应也”,是说一个阳爻在上,与下方四个阴爻相应;下方依靠上方来统领,上方依靠下方来安定。卦辞从上方切合下方的应,所以九五来不及安居而安抚众人,下方也急于回应上方,正不断前来与之亲比。彖辞既说“元永贞”,又说“不宁”,最为紧要。九五只有具备这种德性,才能招来下方的亲比;也可见君位本来就是天下最危险的位置,有德人们就来亲附,无德人们就离去,这个道理不会改变。九五这个王者,是坎卦一个阳爻处在众阴之中,其本体就是如此。至于上六一个阴爻独自不亲比九五,就失去了亲近辅佐的道理,反而落在阳刚男子之后,理势困窘,凶祸就会降临。像万国朝见禹而防风氏独不来,诸侯朝见齐国而谭子不来,以及隗嚣、公孙述之流,都是这种情形。所以说“其道穷也”。“穷”是就卦的终点说的,乾卦上九说“穷之灾”,坤卦上六也说“其道穷”。《象传》说:地上有水,就是比卦。先王由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水是土的配偶,万物没有比水土更亲近的,所以取此为比象。子夏传说:土地得到水就柔润,水得到土地就流行。庄子说:水守着土地,确实平正,这是比卦的象。天下可以由一个人统摄,却不可以由一个人独自治理。百姓正来亲比君主,而君主不能亲比百姓,就会疏远;君主亲自去亲比他们,也仍会疏远。因此建立众多万国,使它们隶属于诸侯,又制定朝觐、会同等礼制来亲近诸侯,让他们各自承受君主的恩泽、宣扬教化,以亲近自己的百姓。这样就能把天下看作一家,把万民看作一身,使天下归于亲比。】大象的一般体例是:凡是建立法令、制定制度的事情,就称“先王”。封建之法,开始于伏羲,完成于尧舜,夏商周三代沿用它。坤为众、为土,有万国分布在地上的象。地上有水,象震为诸侯。坎以一个君主统领两个民众,与震的意思相同,所以也有诸侯之象。“元永贞”是比卦的根本;建立国家、亲近诸侯,是比卦的法则。胡仲虎说:师卦所说容纳百姓、畜养众人,是井田法,可以使百姓彼此相合而没有隔阂;比卦所说建立国家、亲近诸侯,是封建法,可以使君主与百姓彼此相合而没有隔阂。杨敬仲说:后世的郡县,也相当于古代的万国,只是不能选择贤能而长期任用,所以政治苟且,百姓失去安定,风俗日益败坏,藩篱也不牢固。遵循《易》的道理施行,就没有一个人不能蒙受尧舜的恩泽了。】初六,有诚信而来亲比,没有灾咎。有诚信充满瓦缶,最终还会有别的吉祥。吉祥。【变卦为屯。考察爻辞,只有九五说“显比”,其余各爻都用“比之”作句,都是说别人来亲比我。有人说,“比”卦专门取阴爻亲比阳爻为义,不对。阳爻象君主,阴爻象百姓;百姓固然不可不亲比君主,君主尤其不可不亲比百姓。必须君主先以这种德行感化,百姓然后以此回应,所以彖辞所重在“不宁方来”一句,这个意思不可不知。“有孚”指九五,九五体属坎,中实为有诚信。凡《易》说“有孚”的共有二十一处,都有坎象。“有孚比之”是说九五来亲比初六。九五虽然不是初六的正应,却是全卦主爻;它来亲比初六,正是初六应当亲比的对象,有什么灾咎?因为不是正应,所以担心有咎;如今不但没有灾咎,而且还有别的吉祥,是因为九五来亲比时诚信充满。“缶”是盎,一种用土烧成的器皿,外部坚实而中间空虚,以离取象。离卦中画的阴爻象土,整个离卦象火。像离卦的“鼓缶”、坎卦的“用缶”,都是三画离卦的象。比卦初六变动就成为震,震为仰盂;累积到五爻,形状像离,离有缶象,而坎水充满仰盂之上,所以说“盈缶”。

五以诚心比下,不特孚二而已,三四皆在缶中,五皆孚之,而终来孚于初者,缶之底也。以位处下极,五自上而下,故曰“终来”。五有元永贞之徳,初若择主而事,非五焉往?即正应之四,亦往从之矣,故许其有他至之吉。以初与五非正应,故曰“有他”。如大过九四、中孚初九皆曰“有他”,亦皆指非应而言。又郑康成解“盈缶”云:“爻辰在未上值东井,井水人所汲,缶汲▯也。”未详卦变屯,屯固比合,合而能固,吉孰如之】象传曰:比之初六有他吉也【以五非正应称他吉,故提出初六以释之。若六二则言内而不言他矣】六二,比之自内,贞吉【变坎为习坎,互体坤变震,此比之亦谓九五来比之也。苏】【子瞻云:以应为比,故自内葢下卦为内,上卦为外,二五正应,故五来比二,乃自其内卦所本有之应,非假合者伦。故曰:比之自内,阳唱隂随,各当其位,守贞不变,则能▯吉;变则敌应,无吉道矣】象传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五乃二所自有,因其来比而往比之,是不自失其所应之偶,故曰不自失也】六三比之匪人【王肃本有凶字○变艮为蹇互体坤变坎约象艮变离匪人指上六】【凡三画卦中书为人位,六画卦三四为人位,上非人位,故曰匪人。彖言比吉,原谓下四隂皆顺从乎五,则三亦在比吉之中,而此曰「比之匪人」者,非三往比上,乃上来比三,葢上以三为应已故也。本非三咎,故象不言凶。有如三因上之比,遂舍五而往比焉,凶必不免矣。变则应上与五相敌,失比之义】象传》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虑三之失所比也,故警之曰:匪人来比,不亦伤乎?令人猛然觉悟,惕然有深省处。马援劝隗嚣专意东方,而隗嚣降蜀,至于杀身亡宗,为天下笑,非大可伤而何】六四,外比之贞,吉【变兑为萃,互体坤,变艮,约象艮,变防,外指五。以位言之,五在四】【之外也,曰外比之者,九五来比之也。以柔居柔,履得其正,最近于五,有相承之象,故吉。凡爻以贞言者,皆欲其不变。此爻变,则失正且失所比】象传》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贤与上皆指五,五有刚中之徳,故称贤;位在四,上故称上。外比于贤,此倒句文法,言贤者来比之也。若以四往比五为比贤,则下句复云从上,似复矣。从上者,谓四顺从乎五。五以贤居上,既以比唱,故四不得不以比从也】九五,显比。王用三驱【郑▯本作▯】失前禽。邑人不诫,吉。【变坤为重坤,约象艮。变坤五以阳刚当天之中,众所共睹,与上防下幽者不同。然此凡卦九五皆然,而尤莫盛于比。众隂皆伏,九独居尊,上下无阳以分其权,圣作物覩之象也。故曰「显显比」者,显明其比道以示天下,下三句是也。王者之于天下,以大中至正之徳亲之,如太阳中天,而权谋术巧有所不事,可以比天下而不可以示天下,王者不繇也。我顺者纳之,不我顺者听之。其象为王者之田,用三驱,失前禽而邑人不诫者。然先王以四时之畋不可废也,故为三驱之礼。驱即谓驱逆之车,驱出禽兽使就田也。三驱者,褚氏诸儒皆以为三面着人,驱禽必知三面者,禽唯有背已、向已、趣已,故左右及于后皆有驱之。失前禽者,在礼天子不合围,唯禽兽顺而来者取之,凡从前而逸去者皆免矣。五王象上坎为马,为弓,为弧,为天下;坤为舆,为众;互艮为黔喙之属,皆驱禽象。云三驱者,二为五应所不必驱,初、三、四等三爻原非正应,皆来比,已有三驱象。前禽指上六也,体坎为豕,禽象上爻在五前,故爻曰前禽。画卦在五后,故彖曰后夫。一卦五隂,而四隂从阳,上独背之,是失前禽也。邑人指二,坤为邑,二人位乃五之应也。不诫者,朱子云「葢虽私属,亦喩上意,不相警僃以求必得也」。二与羣隂同体,无系援之情,故有不诫象。王者虽以尽比天下为心,而未尝强人,彼岂以失禽为介介者哉?我无介,邑人亦无介,大公无我之心,众见之矣。所谓「显比」者也,故吉。葵丘之防,宰孔遇齐侯曰:「齐侯不务徳而勤逺畧,故北伐山戎,南伐楚,西为此防也。东畧之不知,西则否矣。」汤之祝网则不然,欲东欲西,欲南欲北,欲髙欲下,靡不任之。失前禽,邑人不诫,此之谓也。苏君禹云曰:「元永贞曰不宁曰显比,务使君之心无一息不运于天下,而又未尝有意于留天下,举天下之情态若无所有于心,而又未始置天下于无所用心。如天之元气,见其常运;地之元形,见其常流。而形形色色之往来,第普之以无心耳。此其为善于比天下者乎?坎为坤行,险而顺,故克舍前禽,邑人不诫,亦顺象】

译九五以诚心亲比下方,不只是使九二诚信,六三、六四也都在缶中,九五都使它们具有诚信;最终来到初六并使初六诚信,就像到了缶的底部。初六处于下方的极位,九五从上而下,所以说“终来”。九五有元德而能长久守正,初六如果选择君主来侍奉,除了九五还能到哪里去呢?即使是正应六四,也会前往归从九五,所以准许它有别的吉祥到来。因为初六与九五不是正应,所以说“有他”。大过九四、中孚初九也都说“有他”,同样都是指不是正应。郑康成又解释“盈缶”说:“爻辰在未,正值东井;井水是人所汲取的,缶是汲水的器皿。”卦变为屯。屯本来就是比的结合,结合而又能稳固,还有什么吉祥能超过它呢?】《象传》说:比卦初六有别的吉祥。【因为九五不是初六的正应,所以称为别的吉祥,特意提出初六来解释。如果是六二,就只说内而不说“他”。】六二,从内卦来亲比,守正则吉祥。【变卦为习坎,互体坤变震。这里“比之”也指九五来亲比六二。苏】【子瞻说:因为以相应作为亲比,所以说“自内”。下卦为内,上卦为外;六二、九五是正应,所以九五来亲比六二,是从内卦本来就有的应合,并非临时假合。因此说“比之自内”。阳爻倡导,阴爻随从,各自都居于相应的位置;守正而不改变,就能获得吉祥;如果改变,就会与应爻相敌,不再有吉祥的道路。】《象传》说:从内卦来亲比,是没有失去自己的正应。【九五本来就是六二所应有的对象,因九五来亲比而前往亲比它,这是没有失去自己所应当亲比的配偶,所以说没有自失。】六三,亲比的是不该亲比的人。【王肃本有“凶”字。】○变卦为蹇,互体坤变坎,约象艮变离。“匪人”指上六。【三画卦中,中爻是人位;六画卦中,三、四爻是人位,上爻不是人位,所以说“不像人”。彖辞说比卦吉祥,原本是说下方四个阴爻都顺从九五,那么六三也在比卦的吉祥之中;这里却说“亲比的是不该亲比的人”,不是六三前往亲比上六,而是上六前来亲比六三,大概是因为上六把六三当作自己的应爻。这本来不是六三的灾咎,所以《象传》不说凶。若六三因为上六来亲比,便舍弃九五而去亲比上六,凶祸必然不能避免。若变动,就会与上六相应而同九五相敌,失去亲比之义。】《象传》说:亲比的是不该亲比的人,难道不可悲伤吗?【担心六三失去应当亲比的对象,所以警告说:不该亲比的人来亲比你,难道不可悲伤吗?这是使人猛然醒悟、警惕而深思。马援劝隗嚣专心归向东方,隗嚣却投降蜀地,终于身死宗族灭亡,成为天下笑柄,难道不是极其可悲吗?】六四,对外亲比,守正则吉祥。【变卦为萃,互体坤变艮,约象艮变为危险。“外”指九五。以位置说,九五在六四之外。】【所以说“对外亲比”,是九五来亲比六四。六四以柔爻居柔位,所履得正,又最接近九五,有承接九五的象,所以吉祥。凡爻辞说“贞”,都是希望它不要变动。这一爻若变,就既失去正位,也失去所亲比的对象。】《象传》说:对外亲比贤者,是为了顺从上位。【“贤”和“上”都指九五。九五具有刚健居中的德性,所以称为贤;它位在六四之上,所以称为上。“外比于贤”是倒装句,意思是贤者来亲比六四。如果解释为六四前往亲比贤者,那么下句又说“顺从上位”,似乎重复。所谓顺从上位,是说六四顺从九五。九五以贤德居上位,既然以亲比倡导,六四就不得不以亲比来响应。】九五,显明亲比之道。君王用三面驱赶的方式打猎,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互相告诫、不强求捕获,吉祥。【变卦为重坤,约象艮。九五变为坤,以阳刚居在天位中央,众人都看得见,与上六背离下方、幽暗不明不同。虽然一般卦的九五都是如此,但在比卦中尤其显著。众阴都潜伏,九五独居尊位,上下没有别的阳爻分割权力,这是圣人出现、万物都看见他的象。所以说“显比”,就是把亲比之道明显地展示给天下,下面三句正是说明。君王以大中至正的德行亲近天下,如同太阳运行于中天,不使用权谋技巧;能够用来亲比天下,却不能拿来炫示天下,君王不这样做。愿意顺从我的,就接纳他;不愿顺从我的,就听任他。它的象是君王打猎,实行三面驱赶,放走前面的禽兽,而邑中之人不加告诫。先王一年四季的田猎不能废止,所以制定三面驱赶的礼制。“驱”就是驱赶禽兽的车辆,把禽兽赶到田猎区域。三驱,褚氏及诸儒都认为是三面设置人员驱赶;禽兽只有背向自己、面向自己、奔向自己的方向,所以左右以及后方都有人驱赶。放走前面的禽兽,是因为礼制规定天子不合围;只有禽兽顺势而来时才捕取,凡从前方逃走的都放过。九五是君王之象;上卦坎为马、为弓、为弧、为天下;坤为车、为众;互体艮为黑嘴一类的禽兽,都有驱赶禽兽的象。所谓三驱,是因为六二是九五的正应,不必驱赶;初六、六三、六四等三个爻本来都不是正应,却都来亲比,所以已有三驱之象。“前禽”指上六。上六体属坎,坎为豕,有禽兽之象;上爻在九五之前,所以爻辞说“前禽”。画卦时上爻在九五之后,所以彖辞说“后夫”。全卦五个阴爻,四个随从阳爻,唯独上六背离阳爻,这就是放失前禽。邑中之人指六二,坤为邑,六二处在人位,又是九五的应爻。“不诫”,朱熹说:“大概即使是自己的属下,也只领会上意,不互相警戒准备,以求一定捕获。”六二与众阴同体,没有牵系援助之情,所以有不告诫的象。君王虽把使天下都来亲比作为心愿,却从未强迫别人;他难道会把失去禽兽看得耿耿于怀吗?君王没有这种介怀,邑中之人也没有这种介怀,大公无私的心意,众人都看见了。这就是所谓“显比”,所以吉祥。葵丘会盟时,宰孔遇到齐侯说:“齐侯不致力于德政,却勤于经营远方,所以向北讨伐山戎,向南讨伐楚国,向西才举行这次会盟;至于东方的谋略却不知道,西方也就不行了。”商汤祝祷时把网打开三面,就不是这样;他希望禽兽向东、向西、向南、向北、向高处、向低处逃走,没有一个方向不任其逃脱。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相互告诫,说的就是这个。苏君禹云说:“彖辞说元永贞、说不宁、说显比,是务必使君主的心一刻也不停止运行于天下,同时又从未有意把天下留在自己手中。把天下各种情态看作心中本来无所占有,却又从未把天下置于不加用心之处。正如天的元气,可以看见它常在运行;地的形体,可以看见它常在流动;各种形形色色的事物来来往往,只是普遍地以无心对待它们而已。这大概就是善于亲比天下的道理吧?坎顺着坤而运行,虽有险难却能顺从,所以能舍弃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相互告诫,也都是顺从之象。”

象传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舍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程子云:「显比所以吉者,以其所居之位得正中也。处正中之地,乃繇正中之道也。比以不偏为善,故云正中。逆顺以向背言,上六一隂以乗隂为逆,初六、六三、六四三隂以承阳为顺。舍前禽之逆而不取,故失之,是倒解古文法,自不泥郭京举正作『失前禽,舍逆取顺』也,似未必然。逆者如覆盆不见天日,非光景之不明;舍者如鳬雁不计去来,非鄙夷而不纳。然前禽可失,无必得之心,特王心然耳。邑人何自知之,乃皆不用告诫,听其自失,则上之中实使之然也。二五居上下卦之中,同徳相应,若或使之。九五显比之道如此】上六,比之无首,凶【变巽为观,以六位自下言之,初始而上终,初本而上末,以全体】【自上观之上首,而初足上角而初尾,干姤艮贲既未济之象可见。云比之者,非有所指,葢假设之象,言设有人来比上六,而彼以隂柔居上,其象实不足以为元首,乃妄意于比天下而不五从,欲何为哉?此其凶宜矣。干无首,比亦无首,何吉凶判与?干刚而能柔,第不欲为首而已,龙徳自若也。比则隂柔而不克为首矣,是奚敢拟干?胡仲虎云:卦辞恶其后,爻辞恶其无首,葢其才既不足以髙人,又不能自卑以从人,其凶同耳。两义亦自相贯,变巽巽伏下,亦无首象】象传》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以上下之象言之,则为无首;以终始之象言之,则为无终。隂柔在上,其徳既不足以为首,乃乘卦主之五而不肯下比,其能有终乎?窦融、钱俶能知此义,故免于难】第五对小畜▯履杂卦传曰:小畜,寡也;履,不处也【此葢以隂不敌阳而类言之。以一隂而畜五阳,其势寡;以一隂履五阳之间,而可乆处乎?或谓小畜如文王翼翼,小心不显其徳,寡之象也;履如周公几几,至忠不骄不吝,不处之象也。似之。邓氏元锡云:屯、蒙而下六卦,皆尊阳而主坎。此巽、兑见经贵隂耶?又卦五阳一隂,贵一隂耶?非以阳不得隂则不生,即盛阳唱必隂和,而天地始降兴耶?元春之初,时有俊风,冻涂液融,亦有和泽霡霂醹醳,苞体畟畟,而匪专阳曦之力也。此象之矣。上经尊阳,畜密云尚往,气之亨;履上天下泽,形之成。易置之干贞巽则姤,泽上天则夬。主尊隂而着之下经焉。章本清云:师、比二卦,俱以一阳统五隂;小畜、履皆以一隂间五阳。一隂在上,则风行天上,故为小畜;于此可以观其文焉。一隂在下,则上天下泽,故为履;于此可以观其礼焉。懿文徳,即阳刚之中而有运旋者存,郁郁乎其美,自不可掩;隂含其美也。辩上下以定民志,即阳刚之内而有节制者寓,秩秩乎其等,自不可逾;礼繇隂制也。刚应柔而其文着,柔履刚而其礼严。阳中有隂,刚中有柔,博文约礼,非强合也。胡廷芳云:师、比后,干方与巽、兑防成小畜、履。此长少二女代兄从父始入用,惟离中女未用耳。乾坤至此十变十成,数也。隂阳之气一周矣。愚按:以互体观,则二卦中亦自有离存焉】▯【干下巽上】小畜【勑六反,古本一作蓄。又古《归藏易》小畜作▯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自《乾坤》而下,《屯》《蒙》《需》《讼》《师》《比》皆三男阳卦用事,至此方见《巽》之一隂用事,而以小畜名焉,尊阳也,亦所以美隂徳也。小隂也。按《淮南子》「▯田为畜」,其义未详。郑夹漈云:「畜田,畜也,而为畜聚之畜,借音不借义。」古本一作蓄,从来读《易》书者亦以「蓄」音读,依「蓄聚」解是也。本字义又训止,又训养,亦可相通,其防一耳。《艮》以阳卦畜干,故曰《大畜》;《巽》以隂卦畜干,故曰《小畜》。小畜则何以亨?隂阳气恒相求,阳得隂之畜,而后化育成也。不止不聚,不塞不通,小畜之亨,阳亨也,然隂有力焉。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正小畜之象。天防时雨,山川必郁蒸而云,郁蒸甚,云之积也,必厚,其不雨,畜之也。

译《象传》说:“显明亲比之道而吉祥,是因为所处的位置正而居中。舍弃违逆者而取得顺从者,所以放失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相互告诫,是因为上位者以中道使令他们。”【程子说:“显比所以吉,是因为所处的位置得正而居中。处在正中的位置,就由正中的道路行事。比以不偏为善,所以说正中。以向背说逆顺:上六一个阴爻乘在阴爻之上,是逆;初六、六三、六四三个阴爻承接阳爻,是顺。舍弃前面违逆的禽兽而不捕取,所以放失它,这是倒解古文的文法。郭京、举正改作‘失前禽,舍逆取顺’,似乎未必正确。逆者像倒扣的盆,看不见天日,并不是光明本身不明;舍者像野鸭大雁,不计较来去,并不是鄙视而不接纳。前面的禽兽可以放失,是因为没有非要捕获不可的心意,只是君王有这样的心。邑中之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却都不加告诫,任其自行失去,正是上位者的中道使令他们如此。二、五都居上下卦之中,德性相同而相应,仿佛是有人在使令他们。九五显明亲比之道,就是这样。】上六,亲比却没有首领,凶。【变卦为观。从六个位次由下向上说,初爻是开始,上爻是终点;初爻是根本,上爻是末端;以全卦来看,……】从上卦来看,上爻是头,初爻是脚;初爻在下,像脚,上爻在上,像头和尾。《乾》《姤》《艮》《贲》《既济》《未济》的卦象都可以由此看出。所谓“比之”,并不是有所专指,大概只是借设某种卦象:假设有人来亲比上六,而上六以阴柔居于最上,其卦象实际上不足以做首领,却妄想亲比天下,而不肯依从九五,这究竟想做什么呢?它有这样的凶险,实在是应该的。《乾》说“无首”,《比》也说“无首”,为什么吉凶却不同呢?《乾》刚健而能柔顺,只是不愿做首领罢了,龙的德性依然存在;《比》则是阴柔,不能做首领,哪里敢比拟《乾》呢?胡仲虎说:“卦辞厌恶它居后,爻辞厌恶它没有首领;大概是因为它的才德既不足以高居于人上,又不能自处卑下而依从别人,所以凶险相同。”这两层意思也彼此贯通。卦变为巽,巽为伏在下,也有无首之象。《象传》说:“亲比而没有首领,是因为没有可以终结的结果。”如果从上下的卦象说,就是没有首领;如果从终始的卦象说,就是没有终局。阴柔居于上方,其德性既不足以做首领,却凌驾于卦主九五之上而不肯下来亲比,它怎么会有好的结局呢?窦融、钱俶能够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免于灾难。第五对。《小畜》与《履》。《杂卦传》说:“《小畜》,是少;《履》,是不居。”这大概是因为阴不能敌阳,所以类比而言。一阴畜止五阳,势力少;一阴处在五阳之间,怎么能够长久居处呢?有人说,《小畜》如文王小心翼翼,不显露自己的德性,是“寡”的象;《履》如周公恭敬谨慎,极其忠诚而不骄傲、不吝啬,是“不处”的象。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邓氏元锡说:《屯》《蒙》以下六卦,都尊崇阳而以坎为主。这里巽、兑出现在经中,难道是尊贵阴吗?又或者一卦五阳一阴,是尊贵这一阴吗?这并不是说阳不得阴便不能生长,而是盛阳发声,阴必相和,天地才开始降生万物吗?元春初始,时常有俊风,冻土融化,也有和润的细雨甘泽,草木包孕而蓬勃生长,并不只是阳光的力量。这里正体现了这个象。上经尊阳,《小畜》以密云尚且前行,是气的通达;《履》以上天下泽,是形的形成。把它们换置到《乾》前、《巽》后,就是《姤》;泽在天上就是《夬》,这是以尊崇阴而把它们安排在下经。章本清说:《师》《比》两卦,都是一阳统领五阴;《小畜》《履》都是一阴间隔五阳。一阴在上,便是风行天上,所以叫《小畜》,从这里可以观察它的文饰;一阴在下,便是上天下泽,所以叫《履》,从这里可以观察它的礼制。美好的文德,就是阳刚之中有运转流行的力量,文采郁郁,不能掩盖;阴含藏着这种美。辨别上下以安定民心,就是阳刚之中含有节制,等级秩序分明,不能逾越;礼由阴来制定。刚柔相应,文采显著;柔顺地承载刚健,礼制严明。阳中有阴,刚中有柔,广博学习而以礼约束,并不是强行拼合。胡廷芳说:《师》《比》之后,《乾》才同巽、兑会合而形成《小畜》《履》。这是长女、少女代替兄长跟随父亲,开始进入实际作用,只有中女离还没有使用。乾坤到这里经过十次变化、十次形成,这是数的规律,阴阳之气已经运行一周了。我按:从互体观察,这两卦之中也自然存在离。《小畜》:下卦为乾,上卦为巽。《小畜》(“畜”读勑六反,古本有的写作“蓄”;古《归藏易》把《小畜》写作▯畜)说:亨通,密云聚集却不下雨,云气来自我的西郊。从《乾》《坤》以下,《屯》《蒙》《需》《讼》《师》《比》都是三男阳卦发挥作用,到这里才见《巽》这一阴卦发挥作用,因此命名为《小畜》,这是尊阳,同时也是赞美阴德。小,是阴小的意思。考察《淮南子》“玄田为畜”,其中意义未详。郑夹漈说:“畜田就是畜,而用作畜聚的畜,是借用读音而不借用意义。”古本有的写作“蓄”,历来读《易》的人也按“蓄”的读音来读,依照“蓄聚”来解释即可。“畜”字本义又有止、养的训释,也可以相通,意义本来就是一回事。《艮》以阳卦畜止乾,所以叫《大畜》;《巽》以阴卦畜止乾,所以叫《小畜》。《小畜》为什么能够亨通?阴阳之气总是相互求取,阳得到阴的畜止之后,化育才能完成。不止便不能聚,不塞便不能通。《小畜》的亨通,是阳的亨通,但其中也有阴的力量。密云不雨、云气来自西郊,正是《小畜》的象。天空将要按时下雨,山川必然郁积蒸气而成云;蒸气郁积得厉害,云就必然厚重。它还不下雨,是因为正在畜聚。

畜极乃防而为雨。假使微云便雨,其雨易竟耳。自我西郊,犹云云往西郊也。观《彖》曰:「尚往可见。」凡雨无从西来者,云在西当风而散,风从东与北来乃雨。谚云:「云往东,一塲空;云往北,只空黒;云往南,水潭潭;云往西,马溅泥。」是也。此明不雨者终于必雨。诸家及先儒皆言一隂不能畜三阳,干欲上进,一隂止他不得,阳气更散做雨不成,如是则小畜终于不雨矣。何以上九曰「既雨乎」?六四一隂居上体,又在干上,为天中之隂,故象云。又《坎》有云水二象,其气上升为云,其液下降为雨。自二至四互体《兑》,有《坎》之上半体变《坎》之下半体,上有云而下无雨也。隂气为阳所蒸,将升于天,而上重阳压之,故为密云。我谓六四为卦主,故称我。互《兑》属西方,故曰西。内卦象卦中四在内卦外,故象郊。六爻皆变为《雷地豫》,《巽》下《干》上为《姤】序卦传曰: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相比辅,则为聚畜。然两相比者,情也,而义不足以畜,则情胜义而不可乆。故比必有所畜,所以止之也。止,斯全其聚矣。畜,兼止与聚二义】彖传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柔得位,谓六四也。以隂居隂,故称得位。成卦之主,在此爻也。体无二隂,以分其应,而应之之义,亦各不同。上应之,指五上二阳助其畜者也。下应之,指内卦三阳受其畜者也。卦虽以一隂为主,实是巽体三爻同力畜干。细玩卦爻之词如此。旧谓一隂竝畜五阳者非。人不健则不能有为,不巽则陷难以行。以卦徳言,巽乘干刚健,知始防辅以行,隐称用济也。人髙明也,而沈潜;行方也,而节;甘将有为有行也,而凝涵畜道如此矣。刚中指九五,志行主六四。言六四隂力尚徴,借九五刚而得中,以助其畜,故六四之志因九五而得行,于以赞阳出滞,阳之所以致亨者此耳。不然,是谓见畜于小,何亨之有?「密云不雨」二句,彖特写其兴云作雨之状如此,正言畜也。荟蔚者云,迅腾尚往,其不雨,畜之也尔。殆必雨者也,谓之施未行,但未行耳,非不行也。观上九「既雨既处」,则小畜之亨亦可知矣。苏君禹云:大畜之卦,刚健而有光辉,宜于设施,故曰「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小畜之卦,刚健而出以防顺,宜于收敛,故曰「密云不雨,自我西郊】象传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徳【天无处不在,无所谓上下。曰上下者,姑以人目力所及而分上下耳。夫天可谓尊髙矣,而风能行其上者,风无形而至柔也。柔胜刚,弱胜强,故君子体之,以懿美其文徳。文徳即柔徳,以见诸威仪文辞,故曰文懿。如仲山甫之懿徳,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也。外卦巽顺,懿象;中爻离明,文象;内卦干阳徳象。苏君禹云:大畜、小畜皆君子畜徳学问。大畜有囊括宇宙,包罗万古之心胸,故象曰「多识畜徳」;小畜有一言必谨,细行必矜之学力,故象曰「懿文徳」。又邓伯羔云:懿读为抑,古字通。】用国语《卫武公懿戒》自儆。韦昭注:「大雅《抑》之篇也。诗:『抑抑威仪』,威仪即文徳,『抑』密也,『遏』也,摄其威仪,不使放逸,畜之义也,亦通】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变巽为重巽,复反也。与复卦“复”字同义,天上地下,其】【体也,其用则交为泰,不交为否。地气防必复升,天气升必复降,反复升降,未尝少息。故初二竝以复言。虞翻云:“干称道。”愚按:道即升降不已之道。髙诱、吕覧注谓天道转运为干,初得其位,既天行周匝,复始故曰复,自道是也。大抵天地间气化人事,皆有隂畜阳之时,阳既为隂所畜,便不宜过刚躁动,躁则有乖舛谬戾之咎矣。初以阳才居阳位,潜伏于下,不与隂事,何咎之有?先言“何其咎”,而后言吉者,葢以无咎为吉也。初与四应,爻变为巽,健而能顺,故安受四之畜,若此】象》传曰:复,自道,其义吉也【迹受制于隂,道无损于已,故曰义吉】九二牵复吉【变离为家人互体兑变坎复即初爻之复下卦干体本皆在上之物今与】【初相牵连而复居于下,葢当小畜之时,阳宜为隂所畜,九二阳居隂位,养气以待,不与隂争,故吉。三阳同体,故曰牵。故夬卦亦曰牵,变卦为离,离,丽也,故丽于初而牵复】象传》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中,谓中徳;在中,谓在下卦之中。二与初相牵而复,亦不自失其道者,以其处中故,虽与初阳同徳并进,而不至过刚。若过刚,则必且与隂争击而自失矣。亦者,本初爻复自道而言,故其吉同】九三舆説【吐活反】辐【古本亦作輹】夫妻反目【变兑为中孚,互体兑变震】

译畜聚到了极点,才会变化而下雨。假如云稍微聚起就下雨,那场雨很快就结束了。“自我西郊”,就像说云向西郊而去。《彖传》说“尚往”,可以看出这一点。凡是雨从西方来的时候,云在西方迎风便会散开;只有风从东方、北方吹来,才会下雨。谚语说:“云往东,一场空;云往北,只空黑;云往南,水漫漫;云往西,马溅泥。”正是这个意思。这说明现在不下雨,最终必然下雨。各家以及前代儒者都说,一阴不能畜止三阳,乾想要上进,一阴无法阻止它,阳气反而散开,不能凝聚成雨;这样说来,《小畜》最终应当不下雨。可是为什么上九说“既雨”呢?六四这一阴居于上体,又在乾之上,是天空中的阴,所以取云象。又因为《坎》有云和水两种象:气上升为云,液下降为雨。从二爻到四爻的互体是《兑》,具有《坎》的上半体,却变成《坎》的下半体;上面有云而下面没有雨。阴气被阳气蒸腾,将要升上天空,却又被上面的重阳压住,所以成为密云。我认为六四是此卦的卦主,所以称“我”。互体《兑》属于西方,所以说“西”。内卦象中,四爻在内卦之外,所以取“郊”的象。六爻全部变化成为《雷地豫》;《巽》在下、《乾》在上成为《姤》。《序卦传》说:“彼此亲比,必然有所畜聚,所以《比》之后接着是《小畜》。”事物彼此亲近、辅助,就会聚集。但两者相互亲近只是情感,若道义不足以畜聚,便会情胜于义而不能长久。所以亲比之后必然有所畜聚,用来加以止约;能够止约,聚集才得以完整。“畜”兼有止和聚两层意义。《彖传》说:“《小畜》是柔爻得位,而上下阳爻都与它相应,所以叫《小畜》。卦体刚健而又柔顺,刚爻居中而志向得以施行,于是亨通。‘密云不雨’,是说云气还在向前运行;‘自我西郊’,是说施行还没有实现。”柔得位,指六四。阴爻居阴位,所以称为得位。成就此卦的主爻就在这里。卦体没有第二个阴爻来分散它的应援,而上下相应的含义也各不相同。上方相应,指九五、上九两个阳爻帮助它畜止乾;下方相应,指内卦三个阳爻接受它的畜止。此卦虽然以一阴为主,实际上是巽体三爻共同用力畜止乾。仔细玩味卦辞、爻辞,正是如此。旧说认为一阴同时畜止五阳,是不对的。人不刚健就不能有所作为,不柔顺就会陷入艰难而无法行动。从卦德说,巽承载乾的刚健,知道开始时要防备、辅助,然后才能行动,暗中表示以此取得成功。人应当高明却又沉潜,行为应当方正却又有节制,甘愿有所作为、有所行动,却又凝神涵养;这就是畜道。刚中,指九五;志行,主要指六四。意思是六四的阴力还很微弱,借助九五刚健而得中的力量来帮助畜止,所以六四的志向因九五而得以施行,由此赞助阳气摆脱困滞,阳之所以能够亨通,原因正在这里。否则,就是被小者畜止,哪里会有亨通呢?“密云不雨”两句,《彖传》特意描写云兴而将要成雨的状态,正是在说明“畜”。云气聚集而浓密,迅速上腾向前;它还没有下雨,是因为正在畜聚罢了。这终究是必然要下雨的,只是说施行尚未进行,并不是永远不行。看上九“既雨既处”,就可以知道《小畜》的亨通。苏君禹说:《大畜》卦刚健而有光辉,适合施展,所以说“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小畜》卦刚健却以防备顺从为出发点,适合收敛,所以说“密云不雨,自我西郊”。《象传》说:风行天上,这就是《小畜》。君子由此领悟,应当美化自己的文德。天空无处不在,本来没有所谓上下;说上下,只是姑且按照人的视力所及来区分罢了。天可以说是尊高的,但风却能在天之上运行,因为风无形而且极其柔和。柔能胜刚,弱能胜强,所以君子效法它,用来美化自己的文德。文德就是柔德,因为表现在威仪和文辞上,所以称为“文懿”。如仲山甫的美德,柔和美善而有法则,仪态美好、容色庄敬,小心翼翼。外卦巽有柔顺、美懿之象;中爻离有文采之象;内卦乾有阳德之象。苏君禹说:《大畜》《小畜》都是君子畜养德性和学问。《大畜》有包容宇宙、囊括万古的胸襟,所以《象传》说“多识以畜德”;《小畜》有说一句话必谨慎、做细小事情也必自我戒惧的学力,所以《象传》说“美其文德”。邓伯羔又说:“懿”应读作“抑”,古字相通。他引用《国语》中《卫武公懿戒》来说明自我警戒。韦昭注说:《大雅》中有《抑》篇。诗说“威仪抑抑”;威仪就是文德。“抑”是严密、遏止的意思,收摄自己的威仪,不让它放纵,这就是畜的意义,也可以相通。初九:返回自己的正道,有什么灾咎呢?吉祥。卦变为巽,成为重巽。“复”就是返回,与《复卦》的“复”字意义相同。天在上、地在下,这是它的体;它的作用则是相交便为《泰》,不相交便为《否》。地气到了极点必然重新上升,天气上升也必然重新下降;这样反复升降,从来没有片刻停息。所以初九、九二都用“复”字。它的体是这样,它的作用则相交为《泰》、不相交为《否》。地气到了极点必然重新上升,天气上升必然重新下降,反复升降,从来没有片刻停息,所以初九、九二都用“复”来说。虞翻说:“乾称为道。”我认为,道就是升降不止的规律。高诱、《吕氏春秋》注说,天道运行转动称为乾;初九得位,天运行一周后重新开始,所以说“复”,“自道”就是这个意思。大体说来,天地间的气化和人事,都有阴畜阳的时候;阳既然被阴所畜,就不应过于刚躁妄动,否则便会有乖违、错谬、悖逆的灾咎。初九以阳刚之才居阳位,潜伏在下,不参与阴的事情,有什么灾咎呢?先说“何其咎”,然后说吉,是因为无咎就是吉。初九与六四相应,爻变为巽,刚健而能柔顺,所以安然接受六四的畜止,就是这样。《象传》说:“返回自己的正道”,其道义是吉祥的。虽然行迹受到阴的制约,但道义并没有损害自己,所以说在道义上是吉祥的。九二:牵连着返回,吉祥。卦变为离,成为《家人》;互体为兑,变化为坎。这里所说的“复”,就是初爻所说的返回。下卦乾体本来都是处在上方的东西,现在与初九相互牵连而返回、居于下方。当《小畜》之时,阳本来适宜被阴所畜止。九二以阳居阴位,涵养阳气以等待时机,不与阴争斗,所以吉祥。三阳同属一体,所以说“牵”。《夬卦》也说“牵”。卦变为离,离有附丽之义,所以附丽于初九而牵连着返回。《象传》说:“牵连着返回而处在中位”,也没有失去自己。这里的“中”指中正之德,“在中”指处在下卦中央。九二与初九相互牵连而返回,也没有失去自己的正道,是因为它居中;虽然与初九同属阳德共同前进,却不至于过分刚硬。如果过分刚硬,就一定会与阴争斗冲击而自行失道。“也”字,是承接初九“返回自己的正道”而言,所以它们的吉祥相同。九三:车轮脱落了辐条(“说”读吐活反,古本也写作“輹”),夫妻反目。卦变为兑,成为《中孚》;互体为兑,变化为震。

【约象离变艮,三重刚不中,志欲上进,如舆之方行然,最近于隂,为隂所畜,故有脱辐之象。辐与輹不同,辐车轑,所以利轮之转者;輹伏兔,所以利轴之转者。輹惟车不欲行,则暂説之;辐必轮破毂裂而后可説,则其车不能行矣。干为车舆,变兑为毁折,説象又二三四互坎为舆。九二竒画,是坎之下画不存也,舆下説去其辐之象。约象变艮止象。胡仲虎云:大畜九二曰“日闲舆卫,则利有攸往”,小畜则曰“舆説辐”,何也?大畜以艮畜干,小畜以巽畜干。大畜九三与艮一阳同徳,故其舆利往;小畜九三近防之一隂,而为其所制,故其舆不可行,舆説辐,阳畜于隂而不得进也。夫妻反目,阳不平其畜,而与之争也。三阳四隂,异体相比,有夫妻象,然非正应也,故至于反目。自三至五体离,离为目;巽为多白眼,反目象】象传》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非正应而欲为夫妻,故曰不能正室,犹云非其正室也云尔。反目宜矣,然亦以三之过刚而亢,故与四反目。如初与二,亦何反目之有】六四,有孚血【晁以道云:古文作恤】去惕,出无咎【变干为纯干,互体兑,变干】【约象离变干巽卦得坎半体,此爻皆以坎取象。孚指五,坎中实,故曰孚。后凡言孚者,放此。有孚者,有人来孚信于已,言五与四相孚也。坎为血,卦故曰血,为加忧,故曰惕。本爻坎象半见,元非坎体,又变为纯干,则坎象亡矣,所以曰血去惕出也。京房云:小畜之义,在于六四,三阳连进于一危也。外巽体,隂柔道行也。夫言血者,皆隂之伤也。三阳健进,四强畜之,三虽説辐,四能无伤乎?曰血曰惕,危之也。以其柔顺得正,虚中巽体,得五之孚,则其力厚矣,故非惟阳不能伤,而且终能畜阳。血去惧除,以保无咎,不亦宜乎?巽为干,巽以行健,此志所以行也】象传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上指五,一隂柔弱,不能固阳,得五之孚,与之合志,故危惧可免。彖所谓刚中而志行也。曰惕出,则血去可知,省文耳】九五,有孚挛【子夏传作恋】如富,以其邻【变艮为大畜,约象,离变震,六四】【九五,坎象半见,故五以孚称,取坎中之义也。有孚者,言有所孚也。所孚者谁?四也。挛者,挛缀也。缀者,缉也。缉者,续也,皆相连之意,即九二之牵也。正体巽为绳,变卦艮为手,约象,离为丽,皆挛象也。阳实为富,又防为近,利市三倍,富之象也。以犹春秋“以某师”之“以”,言能左右之也。其邻亦指四也,或兼上言者非。巽体三爻同力畜干,六四为畜之主,然隂则虚乏,九五阳为富,居中处尊,势能有为,故能推其富以助六四,共止畜之,是富以其邻也。然则畜干之功,虽繇六四而成,尚赖九五左右之力,名以巽止健,实以健止健也。变艮为大畜,进乎小矣】象传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五惟与四相孚,纒孪固结而不可解,故不独有其富,而必与四共之,所谓上合志者也】上九,既雨,既处,尚徳【晁氏云:京房、虞翻、子夏传皆作得】载妇,贞厉。月几【子夏传作近孟荀一行本作既】望,君子征凶【变坎为需,隂之不能畜阳势也,以一隂而畜三阳,其数益不胜也。然二之为隂,能下能入,上有二阳为之助,巽徳益盛,干势益▯。至于上九畜斯极矣,极则必变。所以向之不雨者,今则既雨;向之尚往者,今则既处也。夫巽风也,大风扬散,密云虽盛,必不成雨。故昔之君子有以旱而讼风伯者,今上画变柔,则巽成坎而为雨。雨作而风息,西郊之云亦无所往矣。故既雨既处也。在卦终有止象,故云既处,尚尊尚也。徳谓巽卦所有之徳,乃隂徳也。载者,车中所载之物。巽得坎半体,坎为舆,上九乃坎之上画而实其中象,车上之有所载。观象传曰:徳积载,言畜道之成,实繇尊尚隂徳至于满载而然,盖盛之极也。妇贞厉,以下皆戒辞也。防长女,妇象此阳也,而谓之妇,明其实隂也。

译约象为离,变化为艮。九三重刚而不中,志向想要上进,像车正在前行;它最接近阴,被阴所畜止,所以有车轮脱去辐条的象。辐与輹不同:辐是车轮的辐条,用来使车轮转动顺利;輹是车轴下的伏兔,用来使车轴转动顺利。輹只有在车不想行驶时才暂时卸下;辐则必定要等车轮破裂、轮毂崩坏后才能脱落,那时车就不能行驶了。乾为车舆,卦变为兑,兑有毁折之象,也有脱落之象;二、三、四爻互体为坎,坎也有车舆之象。九二是奇画,因而坎的下画不完整,正是车舆下方脱去辐条的象。约象变为艮,有止的象。胡仲虎说:《大畜》九二说“日闲舆卫,则利有攸往”,《小畜》却说“舆说辐”,为什么呢?《大畜》以艮畜止乾,九三与艮的一阳同德,所以车有利于前往;《小畜》九三接近六四这一阴,被它控制,所以车不能前行,车脱去辐条,正是阳被阴畜止而不能进。夫妻反目,是阳不甘心被畜止而与阴争斗。三阳与六四一阴属于不同卦体而彼此相邻,有夫妻之象,但并不是正应,所以终于反目。从三爻到五爻构成离,离为目;巽有多白眼之象,所以有反目之象。《象传》说:“夫妻反目”,是因为不能成为正室。不是正应却想成为夫妻,所以说不能成为正室,也就是不是自己的正室。反目本来就应该如此;但也因为九三过于刚硬亢进,所以才与六四反目。像初九、九二那样,又有什么反目可言呢?六四:有诚信,忧患和警惕消除,出行没有灾咎。卦变为乾,成为纯乾;互体为兑,变化为乾。约象为离,变化为乾;巽卦得到坎的一半卦体,所以此爻都取坎的象。诚信指九五,坎中实,所以说“孚”。以后凡说“孚”,都依此解释。“有孚”,是说有人来对自己表示诚信,指九五与六四彼此相孚。坎为血,所以说“血”;坎又有忧患之象,所以说“惕”。本爻只显现坎象的一半,本来就不是完整的坎体,后来又变为纯乾,坎象便消失了,所以说“血去惕出”。京房说:《小畜》的意义在六四,三阳连续前进,六四处在危险之中。外卦巽,表示阴柔之道正在施行。凡说血,都是阴受到伤害。三阳刚健前进,六四奋力畜止它;九三虽然脱去辐条,六四难道能够不受伤吗?说“血”、说“惕”,是在警示危险。但六四柔顺得正、虚心居中而属于巽体,又得到九五的诚信,力量便深厚了。因此不但阳不能伤害它,最终反而能够畜止阳。血去而恐惧消除,保全无咎,不是很适宜吗?巽为乾,巽以此来施行乾的刚健,这就是它的志向得以施行的原因。《象传》说:“有诚信,警惕消除”,是因为在上位者与它同心。“上”指九五。一阴柔弱,不能牢固畜止阳,得到九五的诚信,与九五同心,所以可以免除危险和恐惧。这就是《彖传》所说的“刚中而志行”。说“惕出”,就可以知道“血去”,只是省略文辞罢了。九五:有诚信,彼此牵连不解;富足,并且把富足给予它的邻居。卦变为艮,成为《大畜》;约象离变为震;六四。九五显现坎象的一半,所以称“孚”,取坎中实的意义。“有孚”是说有所诚信。所诚信的对象是谁?是六四。“挛”是牵连、缠结;缀是缝接,缉是续接,都是相互连结的意思,也就是九二所说的“牵”。本体巽有绳索之象,变卦艮为手,约象离有附丽之象,都有牵连的意义。阳实为富;又因为巽为近,有“利市三倍”的富足之象。“以”如《春秋》“以某师”的“以”,是说能够左右、支配它。“其邻”也指六四,有人把它兼指上九,是不对的。巽体三爻共同用力畜止乾,六四是畜止的主爻;但阴虚弱匮乏,九五为阳而富足,居中处尊,势力足以有所作为,所以能把自己的富足推给六四,帮助它共同止畜乾,这就是“富以其邻”。这样说来,畜止乾的功效虽然由六四完成,却还要依赖九五从旁扶助;名义上是以巽止健,实际上是以健止健。卦变为艮而成为《大畜》,程度就由小而进了。《象传》说:“有诚信,彼此牵连不解”,是说不只是自己富足。九五只与六四彼此诚信,缠结牢固而不可解,所以不独自享有富足,必定与六四共同享用,这就是所谓“上合志”。上九:已经下雨,已经停居;崇尚阴德,车上满载着妇人,守正而有危险。月亮接近满望(子夏传作“近”,孟、荀及一行本作“既”),君子出行有凶。卦变为坎而成为《需》。这是阴不能畜止阳的形势:一阴畜止三阳,数量上更加不能胜任。然而九二为阴,能够下行、深入,上面又有两个阳爻帮助它,巽德更加盛大,乾势更加孤立。到了上九,畜止达到极点;到了极点就必然变化。所以先前不下雨,现在已经下雨;先前还在向前,现在已经停居。巽是风,大风会吹散云气,密云即使很盛,也未必能成雨。因此从前君子有人因旱灾而讼告风伯。如今上爻变柔,巽便成为坎而形成雨。雨下起来,风停止,西郊的云也没有地方再去,所以说“既雨既处”。卦已到终点,有止的象,所以说“既处”。“尚”是尊尚的意思;“德”指巽卦所有的德,是阴德。“载”是车中所载的东西。巽得到坎的一半卦体,坎为车舆;上九是坎的上画,并且使其中充实,正是车上有所装载的象。《象传》说“德积载”,是说畜道之所以完成,实在由于尊尚阴德达到满载的程度,这是阴德盛大到了极点。“妇贞厉”以下,都是告诫的话。巽为长女,有妇人的象;这里称为妇,正说明它实质上属于阴。

以隂而畜阳,以柔而制刚,妇若贞固守此危厉之道也。变坎为月,中爻离为日,日月相望之象也。易中言月几望者三,皆对阳而言:中孚言从乎阳,归妹言应乎阳,此则抗乎阳也。隂已能畜阳矣,而云几望何也?盖欲乘其未盈而为之戒也。既盈则阳消矣,虽戒无益矣。又呉防清云:几孟荀一行作既。今按几亦有既音,左氏传庸可几乎,几既古字盖通用。纳甲巽卦象既望之月,参同契曰: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存之备考。君子指上九以阳爻故称君子,征犹往也。凡行役在路者皆曰征,此盖文王三分有二之时也。隂徳之成,非隂之福,若更有所往,则隂疑于阳,臣疑于君,非以服事殷之心矣。故着征凶之戒。先正谓文王志在明夷而道在小畜,良然。巽为进退为不果,变坎为陷,卦变需,险在前,故征凶。或云君子指下三阳干夫也,今受制于妇,失为夫之道矣,其能有所行乎?亦通】象传曰:既雨既处,徳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积坤文言,积善积不善之积,疑隂疑于阳,必战之疑,柔之制刚,弱之制强,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所积者然也。积之既盛,且疑于阳,此消长进退之闗,而君子不幸处疑阳之地,尚敢以所处者为是,遂放意直前而絶不反顾乎?窃尝闻之,巽虽无意乎制干,而不得不制干;妇行夫事,臣行君事,亦可以例文王,而见圣人之心,使天下诸侯自率其职,自复其道。圣人甚愿之,而其去其来,其顺其逆,复何知也?惟不能尽如吾意,则不得不受彤弓玈矢之赐,专征伐于天下。然犹小心翼翼,徽柔懿防,以臣道终,盖深惟几望之戒尔。尝以武王之事揆文王之时,文王之专征也,讵惟飞廉恶来五十国不能服,即伯夷叔齐犹不服,特谅其非富天下耳,而迹固嫌于受命矣。王其事而不王其心,谁能信之?祖伊之告,微子之奔,月几望矣。君子征凶,周公亦追状其危心乎】▯【兑下干上】履虎尾,不咥人,亨【履,足践地也。从舟,象履形;从彳,从夂,取行义也。尸声。凡彖者,言乎一卦之所以为主也。成卦之体,在六三。卦之初二为地位,三履地上,故曰履也。呉防清云:离于飞,▯象雉;于走,▯象虎。外文明而中隂质也。六爻全体肖离。上干为虎之首,二与初在后,虎之尾也。故三履初二,为履虎之尾。卦名连彖辞为象,与同人、观、艮同例。咥,龁也。人指三,三为人位,所履之尾在后,而虎首趋前,上口不开,为不咥人之象。兑以一隂见于二阳之上,其徳为説。以兑承干,能安于三阳之下,故不见伤。大抵人之涉世,多是危防,然有履危而不伤害者,则以柔能制刚,是亨道也。

译以阴来畜止阳,以柔来制约刚,妇人如果固守这条路,便是守持危险之道。卦变为坎,坎有月象;中爻离有日象,是日月相望的象。《易》中说“月几望”的地方有三处,都是针对阳而言:《中孚》说顺从阳,《归妹》说应合阳,这里则是抗拒阳。阴已经能够畜止阳,为什么又说接近满望呢?大概是要在阴还没有盈满时先加以告诫。等到已经盈满,阳便消退了,那时再告诫也没有益处。吴澄又说:“几”,孟、荀及一行本作“既”。现在考察,“几”也有读作“既”的音,《左氏传》说“庸可几乎”,几、既这两个古字大概通用。纳甲中,巽卦象征既望之月,《参同契》说“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这里存下作为备考。君子指上九,因为是阳爻,所以称君子;征就是前往。凡在路上行役都叫征。这里大概处于文王三分天下而有其二的时候。阴德已经成就,并不是阴的福分;如果再有所前往,便会形成阴抗拒阳、臣抗拒君的形势,不再是服事殷的心意。所以特别提出“征凶”的告诫。前代正人说,文王的志向在《明夷》,而行道在《小畜》,确实如此。巽有进退、犹豫不决之象,变坎为陷,卦变《需》而险在前,所以出行有凶。也有人说,君子指下方三个阳爻,即乾这个丈夫;如今受制于妇人,失去了做丈夫的道理,哪里还能有所行动呢?也可以相通。《象传》说:“已经下雨,已经停居”,是阴德积聚而满载;“君子出行有凶”,是因为已经有所疑忌。这里的“积”与《坤》卦文言中“积善”“积不善”的“积”相同;“疑”是阴怀疑阳,是必然发生争战的疑。柔制刚、弱制强,哪里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呢?都是积累而成。积累已经盛大,又对阳产生疑忌,这正是消长、进退的关头;君子不幸处在被阳所疑的位置,难道还敢把自己的处境当成正确,任意直进而完全不回头吗?我曾听说,巽本来无意制约乾,却不得不制约乾;妇人行使丈夫的事情,臣子行使君主的事情,也可以用来类比文王,从而看见圣人的心意:圣人极愿天下诸侯各自履行职分、回到自己的正道,但他们的离去和到来、顺从和违逆,又哪里能够完全预知呢?既然不能全都如我的心意,便不得不接受彤弓、玈矢的赏赐,专门代表天子征伐天下。然而仍然小心翼翼、柔和美善,以臣道终其一生,大概是深深体会“月几望”的告诫。试着用武王的事情来推测文王当时的处境:文王专门征伐,难道只是因为飞廉、恶来以及五十国不能服从吗?即使伯夷、叔齐也不服,只不过体谅文王并非要以武力富有天下罢了;但从行迹看,终究难免有接受天命之嫌。若只称王的事业而不称王的内心,谁能相信呢?祖伊进谏、微子出奔时,月亮已经接近满望了。所谓“君子出行有凶”,周公也追述了文王当时那种危险的心情吗?《履》:下卦为兑,上卦为乾。踩着老虎的尾巴,老虎却不咬人,亨通。“履”就是脚踩着地面。“履”字从舟,取其形;从彳、从夂,取行走的意义;尸是声符。凡是卦辞,都是说明一卦所以成为主旨的地方。成就此卦卦体的,是六三。卦的初九、九二属于地位,六三踩在地面之上,所以说“履”。吴澄说:离在飞行时,类似雉;在行走时,类似虎。外部文明而内部为阴柔之质。六爻整体像离卦:上方乾是虎头,初九、九二在后方,是虎尾;所以六三踩着初九、九二,成为踩虎尾。卦名与彖辞连在一起取象,与《同人》《观》《艮》相同。咥,是咬、啮。人指六三,因为三爻是人位;它所踩的尾巴在后,而虎头朝前,上面的虎口没有张开,所以有不咬人的象。兑以一阴出现在二阳之上,其德为喜悦;以兑承接乾,能够安处于三阳之下,所以不受伤害。大体说来,人处世多有危险,但也有踩着危险而不受伤害的情况,这是因为柔能制刚,所以成为亨通之道。

书云:「心之忧危,若蹈虎尾。」系辞以易之兴,为文王与纣之事故,其辞危。履虎尾,危之至矣,而纣卒不能伤文王。故九卦言处忧患之道,以履为首。六爻皆变为地山谦,兑上干下为夬】序卦传曰: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程子云:物之聚,则有大小之别,高下之等,美恶之分,是物畜然后有礼。项平甫云:履不训礼,人之所履,未有外于礼者,故以履为有礼也。晏子云:自齐国五尺以上,力皆能胜婴与君,所以不敢者,畏礼也】彖传曰:履柔履刚也,説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柔指三,刚指初二柔履刚者,此就下体自上履下而言也,释卦名也。悦而应乎干者,此就上体自下应上而言也,曰应者,明其非履也。三与五同功,故曰应,此释卦辞之所以亨也。庄子云:虎与人异▯而▯养,已者顺也。六三成卦之主,为履虎尾之人,柔居説体,能和悦以驯顺乎虎者也,故虽履虎尾而不至于见咥,亨矣。关子明以此方之,周公云:盖周公以叔父之亲,有大功,位冢宰,而摄行天子事,亦所谓履虎尾者也。公逊硕肤赤舄,几几万世颂之不咥人矣。杨敬仲云:履之道,何道也?柔而已,和悦柔道也。柔胜刚,弱胜强,天下莫柔弱于水,而反坚强者莫之能先,又莫柔乎风,风无形而▯大屋折大木,柔之卒胜其刚如此,熟观天下万事,唯柔为胜。虽然,虎不咥人,虽人之能,亦虎之善,故下文复以刚中正而不疚为五望焉。帝指五,九五阳徳中而且正,则不过于刚,故履至尊之位而不疚病,斯乃光明之道也。过刚则疚,夬履是也。中爻离,光明之象,得若君为之主,而又以其悦应之,夫何伤?味斯言也,圣人其有明王之思也夫。焦弱侯云:易以干居上者,不独一卦于履独言帝位,盖履辨名分之卦也。六三虽以一隂统众阳,其实臣也,下也,上有九五之君在焉,六三其敢僣诸?故特称九五之尊曰帝位,其严于君臣之际如此】象传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水潴而不流者曰泽,其大者海也。不曰天下有泽,不曰泽在天下,必曰上天下泽,所以严大分也。天髙地下,天尊地卑,泽又下之下,卑之卑者,履者,人之所履,法上天下泽之象,以辨上下而制其践履。上者如天之不可为泽,下者如泽之不可为天,上下各得其分,则民有定志,而无觊觎陵夺之患,此所谓礼也。故曰履者礼也。记云:礼禁乱之所繇生,犹坊止水之所自出。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制国不过千乘,都城不过百雉,富家不过百乘,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贾子云:势明则民定,而出于一道。故人争为宰相而不奸,为世子非宰相尊而世子卑也,不可以知求,不可以力争也。又云:寻常之室无奥标之位,则父子不相别;六尺之舆无左右之义,则君臣不明,而况其大者乎?虽然,天泽一定之分,三尺孺子亦能知之。所谓辨者,亦于其细微之际,人所易忽者而明别之耳。人知天威之不可犯,而不知路马之不可齿;知兄臂之不可紾,而不知疾行之为不弟。君子欲移风易俗,齐治均平,必从隐微疑似之间,区分缕析,使民凛然畏惧,不敢逾越尺寸,乃可定其心志而帖然顺治也。徒曰天尊地卑,君上臣下,则古之奸雄僣逆悍然不顾者,何接踵比肩哉?文言云: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繇辨之不早辨者。意盖如此】系辞下传曰:履,徳之基也【夫圣人三陈九卦,以履为始,非无谓也。先天之卦,干兑同宫,皆太阳也。履合二体,天上泽下,自然之礼备矣。礼者,世所迪行而不可易,故以为徳之基。谓徳之积累,实于兹始也。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反身循礼,则非僻无自而入,非基而何】又曰:履和而至【天泽定位,礼之体严也。柔履于刚,礼之用和也。礼以行之,逊以出之,顺于道徳而平其心气,此心之太和,直与干之太和相应,是之谓履和而至也】又曰:履以和行【所行若不繇礼,自是乖戾。和行,谓所行无乖忤也】初九,素履,往无咎【变坎为讼,丝帛未加采色曰素,言不改其旧也。兑居西方为白】【应巽中爻为绳,为白。初处至下,素在下者也。九以阳徳居之,安于在下,上无系应,不变所守,乃素其位而行者也。舜之饭糗茹草,若将终身;顔子之箪瓢陋巷,不改其乐。其即斯人与?往者进也,阳主于进,故曰往。程子云:「夫人不能自安于贫贱之素,则其进也乃贪躁而动,求去乎贫贱耳,非欲有为也。既得其进,骄溢必矣,故往则有咎。」贤者则安履其素,其处也乐,其进也将有为也。故得其进则有为而无不善,乃守其素履者也。又变柔则得应,故往无咎】

译《尚书》说:“内心忧虑而感到危险,就像踩着老虎的尾巴。” 《系辞》认为《易》的兴起,是由于文王与纣王的事情,所以卦辞多有危惧之意。踩老虎尾巴,是危险到了极点,但纣王最终不能伤害文王。因此九个说明处置忧患之道的卦,以《履》为首。六爻全部变化成为《地山谦》;兑在上、乾在下成为《夬》。《序卦传》说:“事物聚集以后才有礼,所以《小畜》之后接着是《履》。”程子说:事物聚集,便有大小的区别、高下的等级、美丑的分别;所以事物聚集以后才有礼。项平甫说:“履”不训为礼,但人所践履的事情没有超出礼的范围,所以把《履》说成有礼。晏子说:齐国五尺以上的人,力量都足以胜过我晏婴和齐君;他们之所以不敢,是因为畏惧礼。《彖传》说:“《履》是柔爻踩着刚爻。内心喜悦而应合乾,所以踩着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刚爻居中而得正,践履帝位却没有忧病,这是光明的道。”柔指六三,刚指初九、九二。“柔履刚”是就下体由上而下踩着刚爻而言,用来解释卦名。“喜悦而应合乾”是就上体由下而上应合乾而言;说“应”,是为了说明这不是践履。六三与九五同功,所以说“应”,这是解释卦辞为什么亨通。庄子说:虎与人不同类,却能被人豢养,是因为人能顺从。六三是成卦之主,是踩虎尾的人;它以柔居兑悦之体,能够和悦而驯顺老虎,所以虽然踩着虎尾,却不至于被咬,因而亨通。关子明把这比作周公:周公以叔父的亲近关系,又有大功,居冢宰之位而代理天子行事,也就是所谓踩虎尾。周公谦让厚禄、穿赤舄,这种行为几乎被万世称颂为不被咬伤。杨敬仲说:《履》的道是什么道?只是柔而已。和悦就是柔道。柔胜刚,弱胜强;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东西,却没有什么坚强之物能先胜过它;又没有什么比风更柔的东西,风却能掀翻大屋、折断大树,柔最终胜过刚就是这样。仔细观察天下万事,只有柔能够取胜。不过,老虎不咬人,虽然有人的能力,也有老虎本身的善意,所以《彖传》接着又以“刚中正而不疚”来说明九五。帝指九五。九五以阳德居中而且得正,因此不过分刚硬,践履最尊贵的帝位却没有忧病,这才是光明之道。过于刚硬就会有忧病,《夬》卦的刚决践履就是这样。中爻离有光明之象,若能得到这样的君主为主,又以兑悦之德与他相应,哪里会有伤害呢?体会这段话,圣人大概是有期待明王的意思。焦弱侯说:《易》中乾居上方的卦,不只《履》一卦特别说“帝位”,大概因为《履》是辨别名分的卦。六三虽然以一阴统领众阳,实际上仍是臣、仍居下;上面有九五君主在,六三哪里敢僭越?所以特意称九五的尊位为帝位,可见它对君臣关系的严肃。《象传》说:上面是天,下面是泽,这就是《履》。君子由此领悟,应当辨明上下,安定百姓的心志。水聚积而不流,叫作泽;大的泽就是海。不说“天下有泽”,也不说“泽在天下”,一定说“上天下泽”,是为了严格确定大的名分。天高地低,天尊地卑;泽又在地之下,是卑中之卑。履是人所践履的东西,君子应效法上天下泽的象,辨别上下,限制人的行为。上位者应如天一样不可成为泽,下位者应如泽一样不可成为天;上下各守其分,百姓就有确定的心志,不会发生觊觎、凌夺的祸患,这就是礼。所以说《履》就是礼。《礼记》说:礼禁绝混乱产生的根源,就像堤防阻止水从源头流出。礼是顺着人的情性制定节文,用来作为百姓的堤防。所以制度规定,国家不过千乘,都城不过百雉,富家不过百乘;贵贱有等级,衣服有区别,朝廷有职位。天无二日,土地无二王,家中无二主,尊位无二上。贾子说:权势名分明确,百姓就安定,并且都出于同一道路。所以人们争做宰相,却不能奸乱;争做世子,并不是因为宰相尊贵、世子卑贱,而是不能靠智力求取,也不能靠力量争夺。又说:普通房屋如果没有内室、正室位置的区别,父子就不能分辨;六尺的车如果没有左右之分,君臣就不能明辨,更何况大的事情呢?不过,天与泽确定的名分,即使三尺高的孩子也能知道。所谓辨别,正是在细微之处,在人们容易忽略的地方把区别说清楚。人们知道天威不可冒犯,却不知道御马不可咬;知道兄长的手臂不可扭,却不知道走路太快也是不敬兄长。君子想要移风易俗,使社会整齐、治理均平,必须从隐微可疑、似是而非的地方入手,逐项区分、细致剖析,使百姓凛然畏惧,不敢逾越尺寸,才能安定他们的心志,使他们顺从而得到治理。若只说天尊地卑、君上臣下,那么古代那些奸雄、僭逆之徒为什么会接连不断、并肩而起而毫不顾忌呢?《文言》说: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并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而是由于本来应该辨明时没有及早辨明。意思大概就是如此。《系辞下传》说:《履》是德性的根基。圣人三次陈列九卦,把《履》放在开头,并不是没有原因。先天卦中,乾、兑同宫,都是太阳。履合并两个卦体,上为天、下为泽,自然具备礼的体制。礼是世人共同遵行而不可改变的原则,所以把它称为德的根基,也就是说,德的积累实际上从这里开始。人有礼便安,无礼便危;反省自身而遵循礼,邪僻就没有机会进入,这不是根基又是什么呢?又说:《履》以和而达到。天在上、泽在下,位置确定,这是礼之体的严肃;柔爻践履刚爻,礼的作用却是和谐。用礼来实行,用谦逊来表现,顺应道德而平和心气,这种内心的大和正好与乾的大和相应,这就叫“履和而至”。又说:《履》以和谐来行动。如果行动不由礼节,自然会乖戾;“和行”就是所做的事情没有违逆。初九:以质朴本色践履,前往没有灾咎。卦变为坎,成为《讼》。丝帛尚未染上色彩,叫作素,是说不改变原来的状态。兑居西方,代表白色。它与巽的中爻相应;巽为绳,也为白色。初九处在最下,素是居下的东西。初九以阳德居阳位,安于自己的下位,上面没有系应,不改变自己的操守,是守着本位而行动。舜吃粗粮、嚼野草,仿佛准备终身如此;颜子住在简陋巷子,只有一箪饭、一瓢水,也不改变自己的快乐。难道不就是这种人吗?“往”是前进。阳主前进,所以说“往”。程子说:人不能安于贫贱的本色,那么他的前进就是贪婪躁动,是为了离开贫贱,并不是想要有所作为。既然取得进身,必然骄纵自满,所以前往就有灾咎。贤者却能安然践履自己的本色,处在原位时快乐,进取时将要有所作为。因此取得进身便可以有所作为而没有不善,这就是守持本色而践履。又因为变为柔爻后便得到应援,所以前往没有灾咎。

象传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无应故曰独,素履之往,以自已,独行其素为愿,而不愿乎外,所谓不变塞也】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变震为无妄,互体离,变艮,九二以阳刚之才而】【居説体履道而説,如行坦途,无所窒碍,故有坦坦之象。二为地上变震为足,又为大▯,履道坦坦,象也。又按坦坦,説文云文也,广雅云平也,明也,苍颉篇云着也。以中爻体离,故取坦坦象,亦可。二刚中在下,无应于上,故曰幽人。二为人位,幽对明,言中爻离明在上,则下爻为幽矣。故归妹中爻离九二,亦以幽人言之。二臣位而言幽人,盖谓幽静▯澹之人,虽处富贵而不以荣名势位乱其心者,岂必深山穷谷之士始为幽人哉?初素履,宜安于素,而反谓之往。二坦坦,若平行无碍,而反谓幽人之贞。盖以爻位之刚柔言之也。初九重刚,其志在行,不能使之不往,但能不失其素,则无咎矣。学者初心皆在行,志既仕,始失之。九二履柔行中,无所歆羡,峨峨清逺,不失其幽,故曰幽人之贞。贞兼正固二义,所以吉也。本卦以阳爻处隂位为美,二与四同也。而二有坦坦之易,四有愬愬之惧者,二得中而四不得中也。二与五各得中位,二贞吉而五贞厉者,二以刚居柔,五以刚居刚也。故履卦诸爻,唯九二为能尽履道之义。愚闻之师云:九四以惧免,九二以不惧免,此为倒用法也。谚言:虎畏不惧已者,坦然不乱,虎将畏之,无所扬其牙矣。变震卦为无妄,动而无妄,固自履道幽贞。象彖所谓虎尾,正指初二两爻。然彼取全卦之象言,与本爻义无涉】象传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言二之中徳,不以无应而自乱也。乱则迁于富贵外物,而失其所以为中徳矣。守正不迁,则犹然素履之往耳】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变干为重干,互体离变干,约象巽变干,眇。説文云:一目小也。互离为目,目眇者所视,偏离之中虚中,在三不中不正,视之偏也。视虽偏而离目无所伤,目虽眇而犹能视之,象跛足偏废也。震为足,兑变震之中画足跛也。震下画之阳犹存,足虽跛而犹能履之。象胡仲虎云:行不中则跛。归妹初九但曰跛,不中也。视不正则眇。归妹九二但曰眇,不正也。履六三一爻竝书之者,恶三不中且不正也。三为人位,谁咥之?九五咥之也。互体五、四、三倒兑,以口向内,与讼之六三食旧徳同义。彖通指一卦而言,则上九虎之首也。虎口实而合,有不咥之象。此专据一爻而言,虎向前行三履其尾,则其口必向后而齧。三适当虎口,故有咥象。隂质变阳刚为武人。重巽初六变亦曰武人,为犹虞书「宣力四方,汝为之为大君」,指九五阳为大五君位也。不曰为而曰为于,特谓其以膂力之刚而効使令耳。或谓武人志欲自为大君者,非凡卦五阳而一隂则一隂为之主。三本隂柔,而以▯隂无偶,众往归之,犹如眇者之能视,跛者之能履。然有刚暴之主在上,其能安之乎?其履虎尾而遭咥,固其宜也。而三于此亦憣然而思变矣。以为吾之见恶于五者,特以吾一隂独立,将与五争为人主故耳。变而为刚,与众刚等列,则五得独有其尊,而吾无自异之迹,其不吾嫉焉必也。故有武人为于大君之象焉。是道也,于文王见之。文王小心服事,非不自安于眇与跛也。其时王室如燬,父母孔迩,于是三分天下有其二,此非眇能视,跛能履乎?崇侯虎忌而譛之纣,曰西伯隂行善矣。纣于是囚之于羑里之库,此非履虎尾咥人凶乎?厥后闳天以文马美女赂纣求赦西伯罪,遂赐鈇钺弓矢,使得专征伐,所谓武人为于大君也。呜呼,文王亲遭此变,宜其亲切而有余思焉,不然胡为上天?下泽之卦,而乃以履虎尾名其繇也。又胡为乎?于爻则言咥人凶,于彖则言不咥人之亨也。致咥之凶,以此爻六三不当位故;不咥之亨,以此卦兑柔在内故。武人为于大君,正所谓説而应乎干者,其终不见咥也,宜矣。杂卦传曰:履不处也。盖言一隂将为卦主而不敢处也。而关子明亦云:履之而不处者,其周公乎?赵防注云:周公履天子位而不处者,以其时自有主也。是故▯扆摄,流言兴,乃避位而东征四国焉,亦犹文王之道也】象传》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六三以隂不中正,故为眇、为跛;以一隂将为卦主,故能视、能履。然有虎在前,将反咥之,故虽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虽能履,而不足以与行也。缘其以隂居阳下,履虎尾,为五所忌,故曰位不当也。

译《象传》说:“以质朴本色前往”,是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因为没有应爻,所以说“独”;以质朴本色前往,是以自我为准,独自把守本色作为愿望,而不向外物求取,正所谓不因困穷而改变。九二:践履的道路平坦开阔,幽静之人守正而吉。卦变为震,成为《无妄》;互体为离,变化为艮。九二以阳刚之才而…… 九二居于兑悦之体,践履大道而心中喜悦,如同行走在平坦道路上,没有阻塞,所以有“坦坦”的象。九二属于地上,变震为足,又为大路,“履道坦坦”正是此象。又考察“坦坦”一词,《说文》说是文饰,《广雅》说是平,《苍颉篇》说是显著、明白。由于中爻为离,所以取坦坦之象,也可以这样解释。九二刚健得中而居下,没有与上方相应,所以称为幽人。二是人位;幽与明相对,中爻离在上为明,则下爻为幽。因此《归妹》中爻离的九二,也称幽人。九二处于臣位却称幽人,大概是指幽静、玄淡的人;即使处在富贵之中,也不让荣名、势位扰乱自己的心,难道一定要深山穷谷中的人才能叫幽人吗?初九是素履,本来应当安于本色,却反而说“往”;九二道路坦坦,像平步无碍,却反而说幽人守正。这是从爻位的刚柔而言。初九重刚,志向在于行动,不能使它不前往,但能够不失本色,就没有灾咎。学习者最初的心都在于行动,一旦做官,才开始失去本心。九二以刚履柔而行中道,没有羡慕外物,清高深远,不失幽静,所以说幽人守正。“贞”兼有正和坚守两层意义,因此吉祥。本卦以阳爻居阴位为美,九二和六四相同。但九二有坦坦的平易,六四却有愬愬的恐惧,是因为九二得中而六四不得中。九二与九五都得中位,九二守正而吉,九五守正却有危险,是因为九二以刚居柔,九五以刚居刚。所以《履》卦各爻中,只有九二能够完全体现履道的意义。我听老师说:九四因恐惧而免祸,九二因不恐惧而免祸,这是倒用的方法。谚语说:老虎害怕不怕它的人;若能坦然不乱,老虎将会害怕他,也就没有机会张牙了。卦变为震而成《无妄》,行动而无妄,本来就是践履幽静守正之道。《彖传》《象传》所说的虎尾,正指初九、九二两爻。不过那里取的是全卦之象,与本爻的意义没有关系。《象传》说:“幽人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而不使自己心乱。意思是九二的中正之德,不因没有应爻而使自己心乱。心乱便会被富贵等外物迁移,失去所以成为中德的根本。守正而不改变,仍然是质朴本色地前行。六三:眼睛虽小却还能看见,脚跛了却还能行走;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咬人,凶险。武人要成为大君。卦变为乾,成为重乾;互体离变为乾;约象巽变为乾。“眇”,《说文》说是“一只眼睛小”。互体离为眼睛,眼睛有缺陷的人所看见的事物偏斜;离中虚,六三处于不中不正的位置,所以视线偏斜。但离目的形象没有损坏,眼睛虽小仍然能够看见;这又象征脚有偏废。震为足,兑变为震的中画,象征足跛;震下画的阳还在,所以脚虽跛仍然能够行走。胡仲虎说:行动不得中便是跛。《归妹》初九只说跛,是因为不中;九二只说眇,是因为不正。《履》六三一爻同时写眇和跛,是因为厌恶六三既不中又不正。三是人位,谁来咬它?九五来咬它。互体五、四、三倒置成兑,口朝内,与《讼》六三“食旧德”意义相同。《彖传》从全卦说,上九是虎头;虎口充实而闭合,有不咬人的象。这里专就一爻来说,老虎向前走,六三踩着它的尾巴,虎口必然转向后面撕咬;六三正好处在虎口之处,所以有被咬的象。阴柔之质变为阳刚,便是武人。“重巽”初六变化后也说武人;“为”如《虞书》“宣力四方,汝为之为大君”的“为”,指九五阳爻,五是君位。这里不说“为”而说“为于”,特别是指凭借筋力刚强来效命、听从使令。有人说,武人是想要自己成为大君;这不对。凡是五阳一阴的卦,都是这一阴为主。六三本来阴柔,却因为孤阴无偶,众阳都归附它,就像眼睛小的人还能看见、脚跛的人还能行走。然而上面有刚暴的主,它能安处吗?它踩着虎尾而被咬,本来就是应当如此。可是六三在这里也突然想到改变。它认为:我之所以被九五厌恶,只是因为我这一阴独立,想要与九五争做人君罢了。如果变为刚爻,与众刚并列,九五便能独自享有尊位,而我也没有与众不同的痕迹;九五一定就不会嫉恨我了。因此有“武人成为大君”的象。这一道理,在文王身上可以看见。文王小心谨慎地服事纣王,并不是不能安于眇和跛的状态。当时王室如同烈火焚烧,父母迫近,于是文王取得天下三分之二,这不就是眼睛虽小而能看、脚虽跛而能行吗?崇侯虎嫉妒文王,向纣王进谗,说西伯暗中施行善政。纣王于是把文王囚禁在羑里之库,这不就是踩着虎尾、被咬而凶吗?后来闳天用文马美女贿赂纣王,请求赦免西伯之罪,纣王于是赐给文王鈇钺、弓矢,使他能够专门征伐,这就是所谓武人成为大君。唉,文王亲自遭逢这种变化,难怪他的感受深切而留下许多思考;否则为什么在“上天下泽”的卦中,竟用“踩老虎尾巴”来命名卦辞呢?又为什么在爻辞中说“老虎咬人,凶”,在《彖传》中却说“不咬人,亨”呢?造成被咬的凶险,是因为本爻六三不得位;不被咬而亨通,是因为本卦兑的柔德处在内。所谓“武人成为大君”,正是“喜悦而应合乾”,最终不被咬伤,是理所当然的。《杂卦传》说:“《履》是不居。”大概是说这一阴将要成为卦主,却不敢安居其位。关子明也说:践履而不居其位的人,大概就是周公吧?赵汝愚注说:周公践履天子之位却不居有之,是因为当时本来另有君主。因此周公背负屏风代理政事,流言兴起后,便避开王位而东征四国,这也仍然是文王的道路。《象传》说:眼睛眯小却能看见,但不足以看得明白;跛脚却能行走,但不足以同人一起前进;被咬伤人的凶险,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武人出来辅佐大君,是因为他的志向刚健。【六三以阴爻居不中不正之位,所以象征眼眇、腿跛;又因它是一阴爻,正在成为本卦之主,所以说能看、能走。然而前面有老虎,反而将被老虎咬伤,因此虽然能看,却不足以看得明白;虽然能走,却不足以同人同行。它以阴爻居阳位之下,正踩在虎尾上,又为九五所忌,所以说‘位不当’。

志刚,如《咸》卦《象传》云「志末」,言六三欲为大君効力,志在从九五之刚也】九四履虎尾愬愬【马融本作▯虩】终吉【变巽为中孚,互体离变震,约象防变】【艮初与二皆虎之尾,四与初敌应,下履虎之尾也。愬愬,畏惧貌。王辅嗣云:逼近至尊,以阳承阳,处多惧之地,故曰履虎尾愬愬也。然以阳居隂,以谦为本,虽处危惧,然▯其志,故终吉也。互巽变亦巽,健而能巽入,故愬愬至终时则吉,亦以其变而得正】象传曰:愬愬,终吉,志行也【九四居上卦之下,▯廹九五,君所猜忌之臣也。未有君忌其臣而其志得行者,今曰志行,岂以刚居柔,能愬愬戒惧故耶】九五夬履贞厉【变离为睽约象巽变坎夬块也夬与履皆一柔五刚之卦上下二体】【互易耳。夬以五刚块去上之一柔。今履九五正当夬位。若以夬之道行之。则六三一隂在下。必不能免矣。夫使人谓已虎可也。而自虎不可也。六三和悦以应上。出力以奉上。其志非与五敌者也。虽不去之。何损。今必以夬为履。是乃九五欲自为虎耳。虽刚中而能无厉乎。此与彖传所谓履帝位而不疚者。互相▯彼望之也。此戒之也。以夬为履。则咥人。不以夬为履。则不咥人。杨敬仲云。君体虽刚。而有用刚之道。干曰用九。言其必有以用。夫九不可为九所用。用九用刚也。徒以居崇髙之位。为▯位所转移。谓天下莫已若。与夺自我。威福自我。自用自专。以夬决为履。虽不失正。危厉也。爻变离卦为睽。水火相刑。三欲不遭咥。得乎】象传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戒夬履者,以其正当尊位也。夫惟辟作威作福,臣无有作威作福,此戒为人臣者之辞,非纵人主之辞也。而昧者不知,辄谓威福惟天子意。夫天之立君,岂使纵淫于民上哉?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而自天子出者,不必皆有道之天下也。秦皇汉武之世,其为无道也,孰甚?据正当之位,而蹈夬履之厉,葢伤于所恃故也。抑又思之,臣之事君,命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人臣不幸而事暴主,虽有无道之加,然上天下泽分已定矣,亦付之无可奈何而已。退之作文王拘幽操而曰:「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葢深知圣心者,亦未尝以纣居尊位为不当也】上九视履考祥【舌本一作详】其旋元吉【变兑为重兑,视四顾之意与三】【为应中爻离目,彼此相见,故有视象。武王书履之铭云:“行必虑正,视履所以正行也。”

译所谓志向刚健,正如《咸》卦《象传》所说的‘志在末’:是说六三想为大君效力,志向在于顺从九五的刚健。】九四:踩着老虎尾巴,战战兢兢,最终吉祥。【马融本作‘▯虩’。卦变为巽,成为中孚;互体离变为震,约象为艮变为巽。】【艮卦初爻和二爻都是老虎的尾巴,九四与初九相应相敌,所以下面踩着老虎的尾巴。‘愬愬’是畏惧的样子。王辅嗣说:逼近至尊,以阳爻承接阳爻,处在多所畏惧的位置,所以说‘履虎尾,愬愬’。然而以阳爻居阴位,以谦逊为根本,虽然处于危险恐惧之中,却能实现自己的志愿,所以最终吉祥。互体巽变后仍为巽,刚健而又能谦逊深入,因此战战兢兢直到最后便会吉祥,也因为变后得正。】《象传》说:战战兢兢,最终吉祥,是说志愿得以施行。【九四居上卦之下,势逼九五,是为君主所猜忌的大臣。君主既然猜忌臣下,哪有臣下还能实现志愿的道理?如今却说‘志行’,难道是因为阳刚居阴柔之位,能够战战兢兢、时时戒惧吗?】九五:以决断的方式行事,守正而有危险。【卦变为离,成为睽;约象巽变为坎。‘夬’就是决断;夬卦与履卦都是一柔五刚、上下各有两个经卦的卦。】【只是上下位置互换罢了。夬卦用五个刚爻决去上面的一根柔爻。如今履卦九五正处于夬卦五爻的位置;如果按照夬卦的方式行事,那么下方的六三一根阴爻必然不能幸免。让别人说自己是老虎可以,自己却不能真的成为老虎。六三和悦地应承上位,出力奉事上位,它的志向并不是要与九五为敌。即使不除掉它,又有什么损害?如今九五一定要把夬卦的做法用于履卦,这就是九五想自己成为老虎了。即使刚健居中,难道能没有危险吗?这与《彖传》所说‘履帝位而不疚’相互发明:前者是相互观照,后者是警戒。用夬卦方式履行职责,就会咬伤人;不用夬卦方式履行职责,就不会咬伤人。杨敬仲说:君主的本体虽然刚健,但要有运用刚健的方式。《乾》卦说‘用九’,意思是一定要有所运用。九不能被九本身所用,所谓用九,就是运用刚健。若只是居于崇高地位,反而被权势和地位所转移,认为天下没有谁能比得上自己,取舍由我,威福由我,自行专断,把决断强行施用于履卦,即使没有失去正道,也会危险。爻变为离卦,成为睽,水火相互刑克。六三想不遭咬伤,能做到吗?】《象传》说:以决断的方式行事,守正而有危险,是因为所处的尊位正当。【警戒以夬卦方式行事,是因为它正处于尊贵的地位。只有君主可以施行威权、给予福泽,臣下不可以擅自施行威福;这句话是告诫做人臣的,并不是放纵君主的话。昏昧的人不明白这一点,动辄说威福全由天子决定。上天既然设立君主,难道是让他在百姓之上肆意淫乱吗?天下有道时,礼乐和征伐从天子那里发出;但凡从天子发出的政令,也不一定都说明天下有道。秦始皇、汉武帝时代,作为无道之世,谁能比他们更甚?他们凭借正当的尊位,却走上夬履的危险道路,大概是被自己所倚仗的地位伤害了。再想一想,臣下侍奉君主,是命运所定,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臣下不幸侍奉暴君,即使遭受无道的待遇,然而上为天、下为地的名分已经确定,也只能听之任之、无可奈何罢了。韩愈作《文王拘幽操》,说:‘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可见他深知圣王之心,也从未认为纣王居于尊位是不当的。】上九:考察自己履行的道路,审察吉祥;回转反省,最为吉祥。【‘舌’本作‘详’。卦变为兑,成为重兑;‘视’有四面察看的意思,与六三相应。】【上九与六三相应,六三为互体中的离,象征眼睛,彼此相见,所以有察看的象。周武王的《履铭》说:‘行动一定要考虑正道,考察履行的道路,是为了使行动归于正。’

书云:“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考稽也,祥吉也。传云:“吉事有祥”,是也。旋谓旋反也。上九应六三,有旋反之象。履而至上,以位则隆,以勲则成,以年则髙。履道终矣。防祥在天,不必考之于天,惟视吾之所履何如耳。其惟反而取三之柔体以自居。干为兑,健而能悦,高而不危,则履道于斯大成。何吉如之?李宏甫云:“▯视跛履,文王羑里以前事也。”愬愬终吉,文王羑里以后事也。其旋元吉,又文王为西伯,赐斧钺,得专征伐以后事也。皆文王之卦也】象传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在上二字可释至于上而犹视履考祥,此其所以为元吉也。大即元,庆即吉。不然,履道有阙而责天之不我私,天亦何为而独为斯人私哉?杨敬仲云:舜禹有天下,劳勤万物而曰不与焉者,在上而旋也。孔子十五志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而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是在上而旋也】第六对泰▯否襍卦传曰:否泰反其▯也【否,大往小来,内隂而外阳,内小人而外君子;泰,小往大来,内阳而外隂,内君子而外小人。故曰反其▯。孔子曰:泰者,天地交通,隂阳用事,长养万物也;否者,天地不交通,隂阳不用事,止万物之长也。上经象阳,故以干为首,坤为次,先泰而后否。郑▯云:先尊而后卑,先通而后止者,所以▯阳事也。萧氏汉中云:上经乾坤交,父母之象也;六子不交,男女之象也。故泰否在上经,下经六子交,夫妇之象也,故咸、恒、损、益、既济、未济在下经。邓氏元锡云:易首乾坤,象天地位耶?中泰否,象天地交耶?莫尊于乾坤,莫重于乾坤之交。屯防而下卦全于八,天五为纪,地六为制,积之五六合隂阳各三十画,二气各平以盈而天地交】▯【干下坤上】泰小往大来吉亨【泰者滑也滑者利也流通无滞之称説文云从廾从水大声廾竦手也从廾从水疑是以手掬水洒物故有滑意又借训过亦过水意也徐铉云今左氏传作汏辀非是葢欲改汏还泰今按左宣四年伯棼射王汏辀注汏过也言箭过车辕上可知泰义又训过总取其如水无滞故二义兼通説文与冭太字同解云即古文泰似非也愚按古文有大字有冭字无太字大字象人形以天大地大人亦大故象人也太字音同泰史籕复篆作防葢取天地两大之义渻改从大从二二者古文上字即两大也凡经史中大读为泰音者其义训极礼疏云极大曰大当即古冭字今文譌作太或谓加防以别于大或谓冭字再省作太必居一于是焉古书音同者字皆通用故大山亦称泰山以音读如泰故也然太自从大泰自从水义不相防卦以天地交通取名为泰疏义昭然一字之差不可不辨小指三隂大指三阳凡易中阳为明隂为暗阳为实隂为虚阳为富隂为贫阳为贵隂为贱皆所以尊阳卑隂也在外卦称往在内卦称来胡仲虎云三阳来而居内三隂往而居外隂阳之正唯泰卦为然自乾坤至履阳三卜画隂三十画隂阳之数适相等然后为三隂三阳之泰泰岂偶然哉三隂三阳往来之卦凡二十而泰否适居其先故卦辞独以往来言吉者言其道之善亨者言其行之通闗子明云坤隂之母无不容在戸为阖干阳之君无不繇在戸为辟辟往则阖来阖往则辟来以气言之为啓闭以道言之为离合以内外言之为往来故卦有内外人有出入往来相交内外相取上下相形吉防相分君子小人相亨相屯辟变而阖阖变而辟往通则来来通则往故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天左旋西视之来东视之往日月右行东视之来,西视之往。天气下防,地气上跻。上下行来,亦若东西之视。卦干来乎内,坤往乎外。君子辟,小人阖,故名泰。反是,名否。作易者,其辟君子之道而通小人之阖乎?故各以君子明其卦吉。来则防,往有变则能通。故曰:「小往大来,吉亨。」又唐孔氏云:「此卦亨通之极,而四徳不具者,物既泰通,多失其节,所以象云『财成辅相』,故四徳不具。」胡仲虎云:「按辟卦干四月卦,坤十月卦。自乾坤二卦外,上经泰、否、临、观、剥、复六卦,三十六画,而隂之多于阳者十二;下经遯、大壮、夬、姤四卦,二十四画,而阳之多于隂者十二。又上经自泰正月,而临十二月,而复十一月,阳月顺数已往;自否七月,而观八月,而剥九月,隂月逆推未来;下经自遯六月,而姤五月,隂月顺数既往;自大壮二月,而夬三月,阳月逆推方来。以上必皆除乾坤,然后见其多寡逆顺自然之序。」又按《国语》:「秦伯纳公子重耳,及河,董因迎公子,公子问焉曰:『吾其济乎?』对曰:『臣筮之得泰之八,曰:是谓天地配享,小往大来,何不济之有?』韦昭注云:『阳下隂升,故曰配享。小谓子圉,大谓文公。』其后重耳果有晋国。所谓得泰之八者,即筮法六爻不变则占本卦彖辞是也。六爻皆变为天地否】

译《尚书》说:‘如果赤脚却不看地面,脚就会因此受伤。’ ‘考’是考察、稽查;‘祥’是吉祥。《传》说‘吉事有祥’,就是这个意思。‘旋’是回转、反复。上九与六三相应,有回转反省的象。履行之道到了上爻,论地位已高,论功勋已成,论年岁已长,履道就走到终点了。吉祥在于自己,不必到上天那里去考察,只看自己所走的道路究竟怎样。若能回转过来,取六三阴柔之体来处世自持,乾变为兑,既刚健又能和悦,高居而不危险,那么履道到这里便大为成就,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祥的呢?李宏甫说:‘眇视跛履,是文王被囚于羑里以前的事情;战战兢兢而最终吉祥,是文王被囚于羑里以后的事情;回转反省而最为吉祥,则是文王成为西伯、获得斧钺、得以专行征伐以后的事情。’这些都是文王的卦。】《象传》说:最为吉祥在于上爻,是说有盛大的福庆。【‘在上’二字可以解释为:到了上爻仍然察看自己的履行、考察吉祥,这正是它最为吉祥的原因。‘大’就是‘元’,‘庆’就是‘吉’。否则,履道本身有缺失,却责怪上天不偏爱自己;上天又为什么偏偏要偏爱这个人呢?杨敬仲说:舜、禹拥有天下,辛劳勤勉地对待万物,却说自己并没有参与其中,是因为他们处在上位而能回转反省。孔子十五岁立志求学,三十岁立身,四十岁不再疑惑,五十岁知晓天命,却说‘我有知识吗?没有知识’;这也是处在上位而能回转反省。】第六对。泰▯否 《杂卦传》说:否与泰,是相反的同类卦。【否卦是大往小来,内部为阴、外部为阳,内部为小人、外部为君子;泰卦是小往大来,内部为阳、外部为阴,内部为君子、外部为小人,所以说是‘反其类’。孔子说:泰,是天地相互交感,阴阳发挥作用,万物得到生长;否,是天地不相交感,阴阳不起作用,万物的生长停滞。上经象征阳,所以以乾卦为首、坤卦为次,先列泰而后列否。郑玄说:先尊贵而后卑下,先通达而后停滞,是用来与阳的事理相类。萧氏汉中说:上经乾坤相交,是父母之象;六子不相交,是男女之象,所以泰、否列在上经。下经六子相交,是夫妇之象,所以咸、恒、损、益、既济、未济列在下经。邓氏元锡说:《易》以乾坤为首,是象征天地定位吗?中间列泰、否,是象征天地交感吗?没有什么比乾坤更尊贵,也没有什么比乾坤交感更重要。屯、蒙以下各卦在八卦中完备,天数以五为纲纪,地数以六为制度;五六相积,阴阳各有三十画,二气各自均平充盈,于是天地交感。】▯【下卦为乾,上卦为坤。】泰卦:小的往外,大的来内,吉祥而亨通。【泰,就是滑利;滑利就是便利,是流通而没有阻滞的称谓。《说文》说‘泰’从廾、从水、‘大’声;廾是两手捧持。按其字形,疑是用手捧水洒向万物,所以有滑利之意;又借作‘过’,也有水流越过之意。徐铉说,现在《左传》写作‘汏辀’,是不对的,大概是想把‘汏’改回‘泰’。今考《左传·宣公四年》说伯棼射王,‘汏辀’,注释说‘汏,过也’,意思是箭从车辕上方飞过,由此可知‘泰’又有‘过’的训释,总体都取水流无阻之意,所以两种解释都通。《说文》把它与‘冭’‘太’字同解,说是古文‘泰’,似乎不对。我认为古文有‘大’字和‘冭’字,没有‘太’字。‘大’字像人的形状,因为天大、地大,人也大,所以象人。‘太’字与‘泰’同音,史籀又把它篆写作某字,大概取天地两个大的意义,后来省改为从大、从二;‘二’是古文的‘上’字,即两个大。凡经史中‘大’读作泰音的地方,意义是极大;《礼疏》说‘极大曰大’,应当就是古‘冭’字,今文讹作‘太’。有人说加一点是为了区别于‘大’,有人说‘冭’字再省为‘太’,两说必有一说正确。古书中同音字常互相通用,所以大山也称泰山,是因为读音像泰。可是‘太’从大,‘泰’从水,意义并不相干。此卦因天地交感而得名为泰,疏解的意义很清楚;一个字的差别不可不辨。‘小’指三阴,‘大’指三阳。《易》中阳往往象征明、实、富、贵,阴往往象征暗、虚、贫、贱,这都是尊阳卑阴的意思。在外卦称‘往’,在内卦称‘来’。胡仲虎说:三阳来到内卦,三阴前往外卦,阴阳位置正当,只有泰卦如此。从乾坤到履卦,阳三十画、阴三十画,阴阳之数恰好相等,然后形成三阴三阳的泰卦,泰难道是偶然的吗?三阴三阳往来的卦共有二十个,泰、否正好排在最前面,所以卦辞独以往来说明:‘吉’说的是道理善,‘亨’说的是施行通达。关子明说:坤阴是母,没有什么不能容纳;在门户中叫作阖。乾阳是君,没有什么不由它出;在门户中叫作辟。辟向外开,则阖向内闭;阖向内闭,则辟向外开。就气来说是开闭,就道来说是离合,就内外来说是往来。因此卦有内外,人有出入;往来相交,内外相取;上下相互映照,吉凶因此分开;君子与小人相互通达或阻塞。辟变为阖,阖变为辟,这叫变;往来无穷,这叫通。一次闭合、一次开启叫作变化;往来不穷叫作通。天向左旋,从西边看是来,从东边看是往;日月向右运行。从东边看是来,从西边看是往。天气向下交合,地气向上升腾;上下的运行往来,也像东西方向的观察一样。泰卦乾来到内卦,坤往到外卦;君子开通,小人闭塞,所以称为泰。反过来就是否。作《易》的人,难道是要开通君子的道路,使小人的闭塞也得到通达吗?所以各卦都用君子来说明其吉利。来则闭塞,往而有变化便能够通达,所以说:‘小往大来,吉亨。’唐孔氏又说:‘这个卦的亨通达到极点,但四德并不完备,因为万物既然泰然通达,往往会失去节制,所以《象传》说“财成辅相”,因此四德不完备。’胡仲虎说:按开通卦,乾为四月卦,坤为十月卦。除乾坤两卦之外,上经的泰、否、临、观、剥、复六卦共有三十六画,其中阴多于阳十二画;下经的遯、大壮、夬、姤四卦共有二十四画,其中阳多于阴十二画。又上经从泰卦正月、临卦十二月、复卦十一月,是阳月顺数已经过去;从否卦七月、观卦八月、剥卦九月,是阴月逆推将来;下经从遯卦六月、姤卦五月,是阴月顺数过去;从大壮卦二月、夬卦三月,是阳月逆推将来。以上都必须除去乾坤二卦,然后才能看出阴阳多少、逆顺运行的自然次序。又考《国语》说:秦伯接纳公子重耳,到了黄河,董因迎接公子。公子问:‘我能渡过黄河吗?’董因回答:‘臣为您筮得泰卦之八,说这是天地配享,小往大来,还有什么不能渡过的呢?’韦昭注说:‘阳爻下降,阴爻上升,所以说配享;小指子圉,大指文公。’后来重耳果然取得晋国。所谓得‘泰之八’,就是按照筮法,六爻都不变时占本卦《彖辞》。六爻全变,则成为天地否。

序卦传曰: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礼非强世,从人情出,尊者处于上而不为傲,卑者承于下而不为诎,不强人之所不欲,不强人之所不能,故曰履而泰然后安。明强之不为泰,不为安而不为礼也。以正君臣,以亲父子,以和长防,故先王制之而小大繇焉。此大通之业也。】杨廷秀云:乾坤,天地之泰;初屯▯,人物之泰。初有物斯有养,故需以养之。养者,生之源,亦争之端。争一生焉,小者讼,大者战,师以除其恶,比以附其善,畜以生聚,履以辨治,而后致泰。岂一手一足之力哉?故曰:古之无圣人,则人之▯灭乆矣。又云:乾坤,开辟之世乎?屯▯,洪荒之世乎?需养,结绳之世乎?讼师,阪泉涿鹿之世乎?畜履,书契大法之世乎?泰通,尧舜雍熈之世乎?过此而后泰而否,否而泰,一治一乱,治少乱多。泰岂可复哉?故曰:泰,其上古之极治与】彖传曰: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隂,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此总就小往大来发吉亨之义,交以上下言,内外以贞悔言,消长以六爻进退之▯言,天尊地卑之意,多则下济上行之意,少天尊地卑之説,适于人主而小人常操是以中之故,天地交而万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谈何容易,此唐虞都俞吁咈气象也。上下即谓君臣,天地君臣其位已定,所交通者其气与志耳,得交之意则得往来之义矣。往者外之,来者内之也。隂阳之名就爻为语,健顺之称指卦为言,阳为君子在内,健于行事,隂为小人在外,顺以听命,则君子小人交矣。繇是君子之为君子,固未尝加盈也,其道则寝明寝易,有以风示小人矣。小人之为小人,亦未尝尽斥也,其道则尽蠲尽释,挹心以归君子矣。其分则如天地上下之不易,其道则如天地上下之不二,而其效亦自足佐天地之通,而成上下相与之志,此其所以为吉且亨与?蔡伯静云:太极理也,隂阳气也,刚柔质也,健顺徳也。干者大极之动,故释彖不言隂阳刚柔,坤主质,故以刚柔言。泰否交不交,气也,各具乾坤之体,故皆以隂阳言。否不交则质着,故兼以刚柔言。余卦各滞乎物,故不言隂阳,止言刚柔健顺。朱子云:圣人作易以立人,极其义以君子为主,故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观泰否剥复名卦之意可见矣。苏子瞻云:泰之世不若大壮与夬之世,小人愈衰而君子愈盛也。然而圣人独安夫泰者,以为世之小人不可胜尽,必欲迫而逐之,使之穷而无归,其势必至于争,争则胜▯之势未有决焉,故独安夫泰,使君子居中常制其命,而小人在外不为无措,然后君子之患无繇而起,此泰之所以为最安也。愚谓苏説本善,不善读之将为后世调停之説矣。唯晦翁云:「论隂阳各有一半,圣人于泰否只为阳説。道理看来,圣人出来做,须有一个道理,使得天下皆为君子。世间人多言君子小人常相半,不可太去治他急迫之,却为害。不然,如舜、汤举臯陶、伊尹,不仁者逺,自是小人皆不敢为非,被君子夹持得,皆革面做好人了。此意极是。」道长者一步长一步,道消者一步消一步,即复卦「浸」字意。然谓小人道消,非消小人也,乃化小人为君子也。不然,消将妨交矣。葢泰之义曰「通」,通者无所不达之谓,非决而去之之谓也。决者夬之説,而非泰之説也。阳在内则隂自从阳,君子在内则小人必皆委心而听命于君子。先儒或于六四一爻有贬辞,今不取。魏文靖事宋穆陵进讲泰卦,尝曰:「内君子外小人,固为泰也。第在外而心腹是寄,不为外;在内而情意不亲,不为内。」一时闻者无不叹赏,可谓深于内之解者矣】象传》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泰者,流通无滞也。天在上而其气下降,以交乎地;地在下而其气上腾,以交乎天。天地之气交,而上下流通,故卦名为泰。后,君也。他象皆称君子,泰独称后者,几系于后也。财,吉本作裁。呉防清云:干阳不可以无隂,坤隂不可以无阳,必二气交通于上下,而后为泰。人君叅赞于其中,必有以交通之,而后能纳民于泰也。浑然而全者,天地之道,则自其全者裁制而成之,以品分大徳之一本;截然而分者,天地之宜,则因其分者辅助而相之,以曲全小徳之万殊。全者分之,分者全之,亦交而通之之意。民者,坤也;左右之者,干也。坤上者,民之情达于上;干下者,左之右之之徳至于下也。此君民之交通也。朱子云:裁成是截做段子的天地之化儱侗相续下来,圣人便裁作段子,如气化一年一周,圣人与他截做春夏秋冬四时】初九,拔茅茹,以其彚【郭璞《洞林》:读至彚字絶句。彚音胃,古文作▯,董遇本作夤】

译《序卦传》说:履行礼道而后达到泰,才能安定,所以继履卦之后是泰卦。泰,就是通达。【礼不是强行压制世人,而是从人情出发:尊贵者处于上位却不傲慢,卑下者承处下位却不屈辱;不强迫别人做不愿做的事,也不强迫别人做能力所不能及的事,所以说履而后泰,然后安定。可见强迫并不是泰,也不能使人安定,更不是礼。它用来端正君臣关系,亲爱父子关系,和谐长幼关系,所以先王制定礼制,小大之事都由此而行。这就是大为通达的事业。杨廷秀说:乾坤,是天地达到泰的状态;初卦屯、蒙,是人物达到泰的状态。有了万物就有养育,所以用需卦来养育。养育是生命的源头,也是争端的开始。争端一产生,小的成为讼,大的成为战争;用师卦除去邪恶,用比卦亲附善类,用畜卦使万物生长聚集,用履卦辨别治理,然后才达到泰。这难道是一人一手一足的力量所能做到的吗?所以说:古代若没有圣人,人类早就灭亡了。又说:乾坤,是开辟时代吗?屯蒙,是洪荒时代吗?需卦养育,是结绳记事时代吗?讼、师,是阪泉、涿鹿时代吗?畜、履,是有文字契券和大法的时代吗?泰通,是尧舜雍和兴盛的时代吗?再往后便是泰而变否、否而变泰,一治一乱,治世少而乱世多。泰还能再次出现吗?所以说:泰,大概就是上古最极盛的治理状态了。《彖传》说:小的往外,大的来到内卦,吉祥而亨通;这就是说天地相交而万物通达,上下相交而彼此志同;内部为阳而外部为阴,内部刚健而外部柔顺,内部为君子而外部为小人,君子的道路日益增长,小人的道路日益消退。【这里总的是从‘小往大来’发挥吉亨的意义。‘交’从上下来说,‘内外’从贞悔来说,消长从六爻进退的形势来说。天尊地卑的意义,多数包含下方济助上方、上方施行于下方的意思;少数关于天尊地卑的说法,适合君主,却常被小人利用来压制人。因此天地相交而万物通达、上下相交而志同,谈何容易!这正是唐尧虞舜时代君臣相和的气象。上下就是君臣。天地、君臣的地位已经确定,所交感的是气和志而已;明白交感的意义,也就明白往来的意义。往是到外面去,来是到里面来。阴阳之名是就爻而言,刚健、柔顺之称是就卦而言。阳象君子在内,刚健地办事;阴象小人在外,顺从地听命,于是君子与小人相交。由此,君子作为君子,本身并没有更加膨胀,但君子之道日益明显、日益平易,可以用来感化小人;小人作为小人,也没有被全部排斥,但小人之道得到清除和释放,内心倾向君子。他们的名分就像天地上下那样不可改变,他们的道路也像天地上下那样各守其位而不相违背;其效果又足以辅助天地的通达,成就上下相互交往的志愿。这就是它成为吉祥而亨通的原因吗?蔡伯静说:太极是理,阴阳是气,刚柔是质,健顺是德。乾是太极的运动,所以解释《彖传》时不说阴阳、刚柔;坤以质为主,所以用刚柔来说明。泰与否相交或不交,是气的状态,且各自具备乾坤的形体,所以都用阴阳来说;否卦不交,质体显著,所以兼用刚柔来说。其余各卦都拘滞于具体事物,所以不说阴阳,只说刚柔、健顺。朱子说:圣人作《易》是为了确立人的准则,极力阐明以君子为主,所以替君子谋划,不替小人谋划;从泰、否、剥、复命名卦的意义就可以看出。苏子瞻说:泰的时代不如大壮、夬的时代,因为小人越来越衰弱而君子越来越强盛。然而圣人独自安处于泰,是因为世上的小人不可能全部消灭;如果一定逼迫驱逐他们,使他们穷困而无处归依,形势必然导致争斗。既然争斗,胜负的形势便没有一定。因此圣人独自安处于泰,让君子居中常常掌握他们的命运,小人在外却不至于无所措置,这样君子的祸患就没有由此发生的途径,这就是泰最为安稳的原因。我认为苏氏的说法本来很好,但读得不好,后世就会把它变成调停妥协的说法。只有朱晦翁说:‘论阴阳各有一半,圣人谈泰、否,只是为阳而说。照道理看来,圣人出来治理,必须有一个道理,使天下人都成为君子。世人多说君子、小人常常各占一半,不可过分急迫地治理小人,否则反而会造成祸害。其实不然,像舜、汤举用皋陶、伊尹,使不仁者远离,自然使小人都不敢作恶;被君子挟持约束,便都改变态度而成为好人了。这个意思极其正确。’所谓君子之道增长,就是一步一步增长;小人之道消退,就是一步一步消退,正是复卦‘浸’字的意思。但说小人之道消退,并不是消灭小人,而是把小人教化成为君子。否则,消灭小人反而会妨碍交往。泰的意义是‘通’,所谓通,就是没有什么不能通达,并不是决然除去。决然除去是夬卦的道理,不是泰卦的道理。阳在内,阴自然跟随阳;君子在内,小人必然全都放下私心,听命于君子。先儒有的在六四一爻下加以贬斥,我现在不取这种说法。魏文靖侍奉宋穆陵时讲解泰卦,曾说:‘内部有君子、外部有小人,固然是泰;但人在外而心腹之事寄托于他,就不能算外;人在内而情意并不亲近,也不能算内。’当时听到的人无不赞叹,这可以说是深得‘内’字的解释。】【原文中‘▯’等字形疑为OCR或版本异文,相关语义据上下文译出。】《象传》说:天地交感,就是泰卦。君主因此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之宜,以此辅佐百姓。【泰就是流通而无阻。天在上,天气向下降,与地气交合;地在下,地气向上升腾,与天气交合。天地之气相交,上下流通,所以卦名为泰。‘后’就是君主。其他卦多称君子,泰卦独称后,是因为泰主要系于君主。‘财’字,吉本作‘裁’。吴澄说:乾阳不能没有坤阴,坤阴不能没有乾阳,必须二气上下交通,然后才是泰。君主参与天地之间,必须使上下交通,然后才能使百姓进入泰境。浑然完整的是天地之道,君主就从其完整处裁制安排,使大德的一本分化为各品;截然分明的是天地之宜,君主就依据其分别加以辅助,使小德的万种差异各得其全。完整中有分,分别中有全,也就是相交而通达的意思。百姓象坤,辅佐百姓者象乾。坤在上,是百姓的情意上达;乾在下,是君主左右辅佐、恩德下及百姓。这就是君民相交通。朱子说:‘裁成’是把天地浑然连续的变化截分成一个个段落。气化一年循环一周,圣人便把它裁成春夏秋冬四时。】初九:拔起茅草,根根相连,因同类而一起前进。【郭璞《洞林》读到‘彚’字断句。‘彚’音胃,古文作‘▯’,董遇本作‘夤’。】

【云出也,又传氏注云彚古伟字,美也】征吉【变防为升,防柔白又为隂木,故象茅大过初六借用白茅是也。茹根之相牵连者,初最居下,又与二三之阳同体,故称茹。彚韵防注云:本作▯,草木▯字之貎,或作▯,今文书作彚。按彚,虫似豪猪者即猬也,义与茅茹无渉。古文作▯字,亦从草,可知茅根▯字乃牵引俱起之象,溷而为彚,传写讹矣。古注又以彚作类解,于此爻义亦通。葢三阳乃同▯者,但类之解彚不知何据。征进也,三阳同徳,志皆在外,初为阳首已举,则从故曰以其彚,犹四之言以其隣也。君子道长,进皆得志,故吉。卦变升下者,升亦征吉象】象传》曰:拔茅征吉,志在外也【外谓外卦。李宏甫云:致泰之道,但小大交相往来,则小者吉,大者亨,可常泰矣。故初九身在三阳之下,处大之初,而即志在外之隂,欲以来交于小,速防三阳以其类进,故致四等翩翩,相信而小大交也。愚按:卦以泰交为义,所谓内君子而外小人者,正欲与之相安,不与之相激耳。相安则小人可化,相激则君子亦伤。初志在外,以阳感隂。四为坤首,以隂从阳,隂阳交和,成泰之道,实基于此】九二包【古本一作苞】荒【説文作□水广也,虞翻本同。郑读为康,云虚也】用冯【音慿】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变离为明夷互体兑变坎二以阳刚得中上应于五五以柔顺得中下应于二是以刚中之贤为上所信任主治泰者也故治泰之道主二而言凡易中言包者皆谓阳画又此爻变离离虚而容者也亦有包义荒翟▯云虚也二五相应五虚无阳二上包之愚按先儒皆以隂爻襍有荒秽象包之者二但二距上卦尚逺似无包象当从翟也康成解同又説文引荒作□注水广也二变柔有互坎象则从説文亦近之徒涉曰冯九二变柔互坎故象河五居坎外与二隔河二若冯河而往则能就乎五矣干健利涉冯之象也以二居柔位故教之以勇遐逺遗弃也三隂在外九三一阳隔之有遐逺象朋谓初三也同▯为朋九二以干徳居中刚而能柔葢博大明决至公无我之士也其志在用我之实包五之虚以成上下交之泰徒步涉河无所疑忌将以就五不以隂之我遐而遗之不以阳之我朋而比之浑乎大中而无所倚斯故得尚于六五之中行尚配之在已上者如汉世尚主之尚正与归妹相应中行中路也五居上卦之中故曰中行二五相易遂成既济以此处泰何光大如之】象传》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二唯志在包五之荒,故得尚于中行之五,乃相首尾之辞,所谓上下交而成泰者也。以光大者言,非见彻而徳宏者弗能尔。二干体天,象故称大;变离日,象故称光。朱子云:「易上如説,以中正也。」皆是以其中正方能如此。此处也只得做「以其光大」説,若不是一个心胸明濶底,如何做得】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句】其孚。于食有福【变兑为离,互体兑变震,约象震变坤,此主爻也。三居泰之中,在诸阳之上,泰之盛也。物理如循环,在下者必升,居上者必防,故为之戒曰:勿谓时平,其险将萌;勿谓隂往,其复反掌。临戒八月丰宜,日中九三阳盛极矣,君子将陂,小人将复,能无惧乎?阳竒画横亘象平,变隂偶画缺陷象陂。又虞翻以天地分为平,亦通往即彖辞小往之往复者返而之内也。阳自上而下曰复,隂自上而下亦曰复。上下位也,往来气也。位无往来,气有上下。然则泰兮否所伏,甚不可倚以为常也。其惟惕然思艰而守以正固,则可以无咎。必言贞者,恐其变而失正。又为莫忧恤其艰,徒忧无益。唯诚信孚感于我所食者,则有吉庆。其者期之之辞。泰之九三,六四坎象半见,当与小畜六四九五互防。坎为加忧,以其半见,故小畜六四曰惕出,泰九三曰勿恤也。坎中实为孚,泰九三小畜九五即坎中画,故皆称孚。阳实者食人,隂虚者食于人。二三四互兑为口食象,其孚于食者,言三往孚四也。葢六四居三隂之下,羣隂所从以接阳,九三居三阳之上,羣阳所依以接隂,二爻正相交之地。爻中二孚字相应,与小畜六四九五同,但小畜卦体自上畜下,故挛如之孚五下孚四也。泰之卦体自下进上,故于食之孚三上孚四也。三四相孚,则内外卦皆举之而交泰之象遂成。此时小人皆化而为君子,而天下胥受其福矣。然非阳之先孚隂,不至此。苟九三乐进而领袖众阳以迫坤,则隂不能堪。隂不能堪,必相率以仇阳,而平者将陂,往者将复,又何福之与有?卦变临,临曰消不乆,葢虑变也。正与平陂往复义合】

译【‘彚’有‘出来’之意,另有传氏注说‘彚’是古‘伟’字,意为美。】前进,吉祥。【卦变为升;巽为柔白,又象阴木,所以象征茅草,《大过》初六借用白茅的象也是如此。‘茹’是根部彼此牵连的样子。初九处在最下,又与九二、九三同属阳体,所以称为茹。彚韵防注说:本作‘▯’,是草木相连的样子,也作‘▯’,今文书写作‘彚’。按‘彚’是像豪猪的虫,即猬,意义与茅草根没有关系。古文作‘▯’,也从草,可以知道表示茅根相互牵引、一起拔起的‘▯’字,后来混同为‘彚’,是传写讹误。古注又把‘彚’解释为同类,这对本爻的意义也说得通,因为三阳本来就是同类;但把‘彚’解释为类,不知依据何在。‘征’是前进。三阳具有相同的德性,志向都在外卦;初九作为阳爻之首一经拔起,其他阳爻便跟随,所以说‘以其彚’,犹如六四说‘以其邻’。君子之道增长,前进都能实现志愿,所以吉祥。卦变为升,升卦也有前进而吉的象。】《象传》说:拔起茅草而前进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外卦。【‘外’指外卦。李宏甫说:达到泰的道路,只在于小与大相互往来;这样小者吉祥,大者亨通,便可以长久处于泰。因此初九身处三阳之下,处于阳刚开始之时,志向却已经指向外卦的阴爻,想以内卦的阳来交接外卦的阴,于是率领三阳同类前进,所以导致六四等阴爻翩翩而下,彼此信任,小大相交。我认为:本卦以泰的交感为意义,所谓内部有君子、外部有小人,正是希望同小人相安,而不是同他们相互激怒。相安则小人可以被感化,相激则君子也会受到伤害。初九志向在外,是以阳感阴;六四为坤卦之首,是以阴顺阳。阴阳交和,成就泰的道路,实际正是以此为基础。】九二:包容荒疏、空虚,勇涉黄河,不遗漏远方,不偏弃同类,得到六五居中之道的配合。【‘包’字古本作‘苞’。‘荒’字《说文》作‘□’,意为水面广大,虞翻本相同;郑玄读作‘康’,说是空虚。】【卦变为明夷;互体兑变为坎。九二以阳刚居中,向上与六五相应;六五以柔顺居中,向下与九二相应,所以刚健居中的贤者受到上位信任,主持治理泰道。因此治理泰道,主要是针对九二而言。凡《易》中说‘包’,都指阳爻;而此爻变为离,离中虚而能容纳,也有包容之义。‘荒’,翟玄说是空虚;九二、六五相应,六五空虚无阳,九二从下包容它。我认为先儒都把阴爻与荒秽相联系,把它包容起来的是九二;但九二距离上卦还远,似乎没有包容的象,应当采用翟玄的解释。康成的解释也相同。《说文》引‘荒’作‘□’,注为水面广大;九二变柔而有互坎之象,采用《说文》的解释也较近。徒步渡水叫作冯,九二变柔,互体为坎,所以有河水之象。六五在坎之外,与九二隔河;九二如果涉河而往,就能接近六五。乾刚健而利于涉水,有冯河之象;但九二居阴位,所以教它要有勇气。‘遐’是远,‘遗’是舍弃。三阴在外卦,中间隔着九三一阳,所以有远隔之象。‘朋’指初九、九三,同类即为朋。九二以乾德居中,刚健而能柔顺,是胸怀广大、明断、公正无私的人。他的志向在于用自己的充实去包容六五的空虚,以成就上下交感的泰道;即使徒步涉河,也没有疑忌,要去接近六五,不因阴爻远隔自己而舍弃它,也不因阳爻同类而偏私亲比,浑然处于大中之道而无所偏倚,这样才能得到六五中行之道的配合。‘尚’是配合处于自己上方者,如汉代所说‘尚主’的尚,正与归妹相应。‘中行’是中途,六五居上卦之中,所以说中行。九二、六五互换位置,便成为既济;用这样的状态处泰,还有什么比它更光明盛大呢?】《象传》说:包容空虚荒疏,得到六五中行之道的配合,是因为光明广大。【九二正是志在包容六五的空虚,所以得到六五中行之道的配合;这是前后相承的说法,也就是所谓上下相交而成就泰。‘以光大’是说,如果不是见识通彻、德行宏大,就不能做到这一点。九二属于乾体,乾象广大,所以称‘大’;变卦为离,离象太阳,所以称‘光’。朱子说:《易》卦上面这样说,都是因为居中而且正。这里也只能解释为‘因为它光明广大’;若不是心胸明朗宽广的人,怎么做得到呢?】九三:没有始终平坦而不转为陡坡的,没有始终前往而不返回的。处境艰难仍守正,就没有过错。不要忧虑,它的诚信。在饮食方面有福。【卦变为兑而成离;互体兑变为震,约象震变为坤。九三是本卦主爻,居泰卦之中,在各阳爻之上,是泰盛之时。事物的道理像循环一样:处在下面的必然上升,居于上面的必然下降,所以告诫说:不要以为时势平坦,危险已经开始萌发;不要以为阴爻已经离去,它返回只在反掌之间。临卦警戒八月,丰卦说太阳正中;九三阳气已经盛极,君子将要转为陂,小人将要返回,能不畏惧吗?阳爻奇画横直,象征平坦;变为阴爻的偶画有缺陷,象征陂。虞翻把天地分判解释为平,也说得通。‘往’就是卦辞中‘小往’的往;‘复’就是返回内卦。阳从上向下叫复,阴从上向下也叫复。上下说的是位置,往来说的是气;位置没有往来,气却有上下升降。既然泰中潜伏着否,便绝不能把泰当作恒常。只有警惕地想到艰难,并以坚守正道来保持它,才可以无咎。特意说‘贞’,是怕变动时失去正道。又说不要忧虑艰难,因为徒然忧虑没有益处。只有诚信能够感通自己所享用的食禄,才会有吉庆。‘其’是期望、判断之辞。泰九三中,六四显出一半坎象,应当与小畜六四、九五的互体相参看。坎为加重忧虑,因为这里只显出一半,所以小畜六四说‘惕出’,泰九三说‘勿恤’。坎卦中间充实,所以象征诚信;泰九三和小畜九五正是坎的中爻,因此都说‘孚’。阳实,能够供人食用;阴虚,只能食于人。二、三、四爻互体为兑,兑为口,有饮食之象。所谓‘其孚于食’,是说九三前往使六四诚信相应。六四居三阴之下,是群阴用来接触阳爻的位置;九三居三阳之上,是群阳依靠来接触阴爻的位置,二爻正处在相交的地方。爻辞中的两个‘孚’字相互呼应,与小畜六四、九五相同;但小畜的卦体是从上面畜止下面,所以‘挛如之孚’是九五向下使六四诚信。泰卦的卦体是从下面向上进取,所以‘于食之孚’是九三向上使六四诚信。三、四相互诚信,内外两卦便都发动起来,交泰的象就形成了。这时小人都被教化为君子,天下共同得到福泽。然而若不是阳先向阴表示诚信,就达不到这个地步。假如九三乐于前进,率领众阳逼迫坤阴,阴便不能承受;阴不能承受,必然相率仇视阳,平坦就会转为陂,前往就会转为返回,又哪里会有福呢?卦变为临,临卦说消退不会长久,大概就是忧虑发生变化,正与平陂、往复的意义相合。】

象传曰:无往不复,天地际也【曰:天地际者,谓此爻为天地交际之防也。提一“际”字,而平陂往复之义、艰贞勿恤之防,具含之矣。李宏甫云:知致泰之道在于往来之交,则知往来之间亦非乆长之道,故于内卦之三特致意焉。至上则居泰极矣,虽欲艰贞不得矣,吁可不戒之于早也。邵国贤云:复,其见天地之端乎?泰,其见天地之际乎?譬之循环而反,及乎其始之所,是之谓端,而环未尝缺也。譬之引绳而适当乎其中之分,是之谓际,而绳未尝絶也。知无端者可与言端,知无际者可与言际】六四:翩翩【古文作偏偏,陆徳明本作篇篇】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变震为大壮,互体兑,变干,约象震变兑,此正隂阳交泰之爻也。翩翩羣飞而下,貎呉防清云。小过有飞鸟之象者,阳象鸟身,隂象鸟翼,翼在两傍,而身在中也。泰六四变为刚,三、四、五、上得小过全体之半,阳在下,隂在上,如鸟身投下,翼飞于上,而随身以下也。隂虚阳实,凡言不富者,皆隂爻,以其邻与小畜以其邻义同,邻指五、上、四,虽不富,而能带挟其并居之邻,相从而下者,以三隂皆欲求阳,故不待教戒,而能以之下,孚乎阳也。此孚字与三之其孚相应,所以专属三者,三、四相接,三为卦主,四为隂首,近孚于三,则众阳皆见,四先孚三,则羣隂毕从,交泰窾系实在于此。二言朋亡,三言其孚,至此羣隂相孚而来,共为一朋,则大道为公之象也。此所以为泰,与所谓外小人而道消者,其义如此。坤为震,亦动而下顺之象】象传》曰: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失实即不富之谓。六四同五上两爻翩翩而下,已虽不富,而其隣肯从之者,以三爻皆不富,而欲资富实于阳故也。不待期约,而能以其相孚之人同下,葢二隂亦下求阳,各出于其中心之所愿欲也】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变坎为需,互体震变离,程子云:“以爻义观之,帝】【乙制王姬下嫁之礼法者也。自古帝女虽皆下嫁,至帝乙然后制为礼法,使降其尊贵以事其夫也。愚按泰之言交,含二义焉:谓君与臣交可也,谓君子与小人交亦可也。六五以柔中居尊,下应刚中之九二,可谓上下交矣。若以全卦观之,则上三隂皆小人,而下三阳皆君子也,亦将以六五为小人否耶?偶寻绎之而得其解。爻言帝乙,又言妹,葢以五居尊,取象帝乙,以六隂爻取象妹,互取之也。云帝乙归妹者,葢言屈隂以从阳也。邪媚近幸之小人,能抑而下之,使从君子,则上下志同,君子道长而泰道成矣。旧説皆以妹象五,非是以祉者,以此得祉也。祉,福也。元吉,福之大也。治泰之事,皆九二主之,六五独享其成而已。故九二爻辞言事而不及福,六五爻辞言福而不及事。君臣之相与有成如此。泰卦三四相易则成归妹,以互体言,自二至四为兑,自三至五为震,亦成归妹。观泰之传曰:「天地交而万物通。」归妹之传则反言之曰:「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可知寓归妹于泰者,隂阳之合也。六五取归妹,当是以中爻取象帝乙,未知谁是?按孔子曰:「美帝乙之嫁妹,顺天地之道,以立嫁娶之义。义立则妃匹正,妃匹正则王化全。」又曰:「泰者正月之卦也,阳气始通,隂道执顺,故因此以见汤之嫁妹,能顺天地之道,立教戒之义也。」又曰:「自成汤至帝乙,帝乙,汤之▯孙之孙也。」此帝乙即汤也。殷録质以生日为名,顺天性也。▯孙之孙外絶恩矣,同以乙日生,疏可同名。汤以乙生,嫁妹本天地正夫妇,夫妇正则王教兴矣。故曰:「易之帝乙为成汤,书之帝乙六世王,同名不害,以明功。」京房传载汤归妹之辞曰:「无以天子之尊而乘诸侯,无以天子之富而骄诸侯,隂之从阳,女之顺夫,天地之道也。」善事尔夫,必以礼义。依上所载,则帝乙为汤矣。左传哀公九年,宋公伐郑。晋赵鞅卜救郑,不吉。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微子啓,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证此,则帝乙又为纣父,与《尚书》殊合,姑两存之,以备参考。象义以甲阳、乙隂称帝乙者,隂主也。此与九家《易》称五者帝位,震象称乙,及虞仲翔称震为帝,坤为乙,何异?抑凿矣。又郑▯云:“五爻辰在卯,春为阳中,万物以生,生育者嫁娶之贵,仲春之月嫁娶男女之礼,福禄大吉,理属鄙浅,亦于卦义无涉。”卦变需女,需男,行《归妹》之正也。需五亦需贤以济者】象传曰:“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中者中徳也,二五皆中,上下同徳,其交泰也。

译《象传》说:没有前往而不返回的,是因为处在天地交接之处。【说‘天地交接’,是指此爻处于天地交会的地方。提出一个‘际’字,平与陂、往与复的意义,以及艰贞、勿恤的告诫,都包含在其中了。李宏甫说:知道成就泰的道路在于往来的交会,也就知道往来之间并不是长久不变的道路,所以特别在内卦九三处着意告诫。到了上爻,已经处在泰的极点,即使想艰难守正也来不及了,唉,难道不可以及早警戒吗?邵国贤说:复,可以看见天地的端始吗?泰,可以看见天地的交际吗?譬如循环返回,到达它开始的地方,这叫作端,而圆环并没有断缺;譬如拉一根绳,恰好处在它的中分处,这叫作际,而绳子并没有断绝。知道没有端始的人,才可以同他谈端;知道没有交际的人,才可以同他谈际。】六四:翩翩然下降;自己并不富有,却带着同居的邻爻;不待戒告,便诚信相从。【卦变为大壮;互体为兑,变为乾;约象震变为兑。这正是阴阳交泰的爻。‘翩翩’是群鸟成群飞下的样子。吴澄说:小过有飞鸟之象,阳象鸟身,阴象鸟翼;鸟翼在两旁,鸟身在中央。泰六四变为刚爻,三、四、五、上四爻形成小过完整卦体的一半;阳在下、阴在上,就像鸟身向下投入,双翼飞在上方,随着鸟身一起下降。阴虚阳实,凡是说‘不富’的,都是阴爻。‘以其邻’与小畜卦‘以其邻’意义相同;邻指六五、上六和六四自身。六四虽不富,却能带挟与自己同居的邻爻一起下降,因为三阴都想求取阳爻,所以不必等待教诫,便能够跟随它下降而诚信于阳。这一‘孚’字与九三的‘其孚’相应,所以专门归属于九三:三、四相接,九三是卦主,六四是阴爻之首;六四先接近九三而诚信,众阳便都能显现;六四先对九三诚信,群阴便全部跟从。交泰的关键确实在这里。九二说‘朋亡’,九三说‘其孚’,到这里群阴相互诚信而来,共同成为一个朋党,这就是大道为公的象。这就是泰卦的意义,也就是所谓外有小人而小人之道消退。】坤变为震,也有发动而向下顺从的象。《象传》说:翩翩下降而不富,是因为各爻都失去充实;不待戒告便诚信相从,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愿望。【‘失实’就是‘不富’的意思。六四与六五、上六两爻一起翩翩下降,自己虽不富有,但它的邻爻愿意跟从,是因为三阴爻都不富有,想从阳爻那里取得充实。无需约定,就能带着相互诚信的人一起下降,大概也是因为另外两阴爻都从内心愿意向下求阳。】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因此得到福祉,大为吉祥。【卦变为需;互体震变为离。程子说:‘从爻辞的意义看,帝乙是制定王姬下嫁礼法的人。自古帝王的女儿虽然都下嫁,到了帝乙才制定礼法,使她降低尊贵身份来侍奉丈夫。’】【我认为,泰卦所说的交,包含两层意义:说君主与臣下相交可以,说君子与小人相交也可以。六五以柔顺居中而处尊位,向下与刚健居中的九二相应,可以说是上下相交。若从全卦看,上面三阴都是小人,下面三阳都是君子;难道也要把六五看作小人吗?我偶然反复推究,才得到解释。爻辞说帝乙,又说妹妹,是因为六五居尊位,取象于帝乙;六五为阴爻,又取象于妹妹,是交互取象。说‘帝乙归妹’,大概是说屈阴而顺从阳。那些邪媚、受宠幸的奸小人,如果能够压制他们,使他们降下而顺从君子,那么上下志趣相同,君子之道增长,泰道就成就了。旧说都把妹妹解释为六五的象,不对。‘以祉’是因为这样而得到福祉;祉就是福。‘元吉’就是大福。治理泰道的事情都由九二主持,六五只是独享其成。因此九二爻辞说事业而不说福,六五爻辞说福而不说事业;君臣相互配合而成就事业,就是如此。泰卦三、四两爻互换便成为归妹;从互体看,二至四为兑,三至五为震,也形成归妹。】观察泰卦《彖传》说‘天地交而万物通’,归妹卦《彖传》却反过来说‘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可知把归妹寓于泰中,讲的是阴阳相合。六五取归妹为象,大概是以中爻取象于帝乙,但不知道具体指谁。按孔子说:‘赞美帝乙嫁妹妹,是因为顺应天地之道,从而确立嫁娶的义理。义理确立,配偶关系就端正;配偶关系端正,王道教化就完备。’又说:‘泰是正月的卦,阳气开始通达,阴道执守柔顺,所以借此说明成汤嫁妹妹,能够顺应天地之道,确立教诫的义理。’又说:‘从成汤到帝乙,帝乙是成汤的玄孙的孙子。’这里的帝乙就是成汤。殷人的记录重视质朴,以生日命名,是顺应天性。玄孙的孙子与祖先已经相隔很远,同为乙日出生,关系疏远,所以可以同名。成汤以乙日出生,嫁妹妹本来就是确立天地所正的夫妇关系;夫妇关系端正,王道教化便兴盛。所以说:《易》中的帝乙是成汤,《尚书》中的帝乙是六世为王者,同名并不妨碍,用来彰明功德。京房传载成汤嫁妹妹的辞说:‘不要凭天子的尊贵而凌驾诸侯,不要凭天子的富有而骄傲对待诸侯。阴顺从阳、女子顺从丈夫,是天地的道路。’ 好好侍奉你的丈夫,一定要依靠礼义。依照上面所载,帝乙就是成汤。《左传》哀公九年记载,宋公讨伐郑国,晋国赵鞅占问是否救郑,不吉。阳虎用《周易》筮得泰变需,说:‘宋国现在正吉利,不可与它相争。’微子启是帝乙的长子,宋国与郑国是甥舅关系,‘祉’就是福禄。如果是帝乙的长子嫁出妹妹而得到吉禄,我们怎么能得到吉利呢?于是停止出兵。以此为证,帝乙又可以是纣王的父亲,与《尚书》正好相合;姑且两说并存,以备参考。从象义看,以甲称阳、乙称阴,称帝乙,是因为阴为主。这与九家《易》称五爻为帝位、震象称乙,以及虞仲翔称震为帝、坤为乙,有什么不同?恐怕都是穿凿。郑玄又说:‘五爻的辰位在卯,春季是阳气居中的时节,万物因此生长;生育是嫁娶的贵事,仲春之月举行男女嫁娶礼,福禄大吉。’这种说法道理浅陋,也与卦义没有关系。卦变为需,需有女子、男子,正是实行归妹的正道;需卦九五也是等待贤者来帮助自己。】《象传》说:‘因此得到福祉而大为吉祥,是因为居中而实行自己的愿望。’【‘中’是中正之德。九二、六五都居中,上下具有相同的德性,这就是交泰。

乃五之所深愿,故二曰“尚”,五曰“归”,一往一来之意也。传于四五皆以愿言,然四曰“中心愿”,仅以心相孚契而已。五下嫁于阳,则见诸行事矣,故曰“行愿”。唯得其愿,则泰道成,此其所以有元吉之祉乎】上六“城复于隍【子夏本作“堭”,姚信本作“湟】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变艮为大畜,泰极生否,圣人于三示其端,于上要其极,警戒之意,亦消长之理。城复于隍,倒泰为否之象也。复与无往不复之复相应,坤为积土,变艮,艮亦土,土聚而附地,又在上卦,城象,隍城下沟无水称隍,有水称池。坤土本在下之物,在上则有倾頺之理。今泰反否,干壊为土,复于隍象。夫土一也,筑则为城,崩则为隍,犹之否泰一道也。自否而泰,既泰反否,亦其人所自为耳。当此之时,人心已离,不可收拾,用师无为,只驱民于溃而速之祸耳。故曰勿用,师坤为众,故称师。变刚则坤体不完,众散邑削,又艮为止,故称勿用。古书多以已所居邑曰邑,如王率割邑,商邑翼翼,四方之极,盘庾不常厥邑,周公作新大邑是也。坤为邑,所以取告命象者,干一隂始生为防,坤乐下复,必自初爻始。泰道将变,则下卦之干已伏有防体,犹六画干之变为姤也,故有自邑告命之象。王介甫云:小者擅命,故曰自邑告命。苏子瞻云:上失其卫,则下思擅命,至此则众共为政,而上之威令亦有所不行矣。世道陵夷,一至于此,此周室东迁景象。贞谓固守此而不思变计也。吝,羞也。九三、上六,其位皆正,故皆得为贞。然九三将变而有阳刚之才能,艰难以保贞,则可以无咎。上六已乱,而以重隂处之,则所谓贞者,直固守其柔,不敢动作而已,其能免于羞乎】象传曰:「城复于隍,其命乱也【此命谓上命,命不自上出而自下出,非乱而何?王辅嗣云:「居泰上极,各反所应,泰道将灭,上下不交,卑不上承,尊不下施,是故城复于隍,卑道崩也。否道已成,命不行也】▯【坤下干上】否【备鄙反,卦内同】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否本音方有反,不也,从口从不,不亦声,以不可之意见于言,故从口。卦名音备鄙反,不通也,与病痞之痞同义。天气上而不下,地气下而不上,二气不交而隔塞也。否之匪人,履虎尾,同人于野,艮其背,皆以卦辞与卦名相连,四卦同为一例。否之匪人者,言否之者非人也。匪人指三三为卦主而居人位,隂出地上而长至三六,阳已消其半。卦之所以名否者,以此故曰匪人。君子指干三阳而言,当此之时,宜有转否之道。若干上坤下贞而不变,则终于否而已,故曰不利君子贞。大往者,阳往而消;小来者,隂来而息也。六爻皆变为地天泰】序卦传曰: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不可终通者,不能终通也。理势之自然也。夫五色虽明,有时而渝;丰交之木,有时而落。是故物有成衰,不得自若。胡庭芳云:小畜履后,乾坤自相遇成泰,否然乾坤十变方泰,何其难?泰一变即否,何其易?履其交,处其防者,宜知警戒,为变化持守之道可也。冯竒之云:自乾坤之后,始涉人道,经歴六坎,险阻备尝,内有所畜,外有所履,然后致泰。而泰之后,否即继之。以此知斯人之生立之难,而丧之易;国家之兴成之难,而败之易;天下之治致之难,而乱之易。此又序易者之深意,而亦天地自然之理也】彖传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也。内隂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否泰反其▯,故否之辞皆与泰反。天地之气不相交接,则万物之生意不流通也。君与臣民之志不互相交接,则天下虽有▯,如无▯也。杨敬仲云:人君生长富贵崇髙之中,难乎尽知治乱之情状。圣人于是告之曰:上下不交,即为无▯。庻乎因上下之情不交,知所警而图也。张子厚云:古之人一▯不治,别之一▯,直至天下无▯可之则止,有隐耳。蔡伯静云:彖传言隂阳者,唯泰否而已。葢泰否二卦皆具乾坤之体也。而泰言健顺,则乾坤之徳;否言刚柔,则其质也。否者,气藏乎质而不交,故不可以徳言,但言其质而已。吕伯恭云:否上下不交,有天地之形而无乾坤之用,故不言健顺也。李子思云:夫隂阳二气对行乎天地间,或者谓阳一而隂二,故君子少,小人多,治世少,乱世多。然自有天地以来,隂阳二气分于四序,无一嵗不得其平者,而君子小人治乱之运则或不齐。岂幽隂之气独盛于人间,而天运不尔耶?是不然,天人有相胜之理,治乱有可易之运,特在人所以制之者如何耳。否之世虽则小人道长,君子道消,而所以消小人,长君子,亦必有道矣。此作易者所以极论其消长而▯之于爻】

译这正是六五内心深切的愿望,所以九二说‘尚’,六五说‘归’,含有一往一来的意思。《象传》在六四、六五两爻都用‘愿’字,但六四说‘中心愿’,只是内心相互诚信契合;六五下嫁于阳爻,就在实际行动中表现出来,所以说‘行愿’。只有实现这个愿望,泰道才能成就,这就是它得到大福之祉的原因吗?】上六:城墙崩塌回到城下的壕沟中;不要动用军队,只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命令,守正。有羞吝。【卦变为艮而成大畜。泰发展到极点就会产生否,圣人在九三显示其端倪,在上六说明其极点,都是警戒之意,也是消长的道理。‘城复于隍’是泰倒转为否的象。‘复’与‘无往不复’的复相呼应。坤为积土,变为艮,艮也属土;土聚集而附着于地,又在上卦,所以有城墙之象。城下的沟无水称隍,有水称池。坤土本来是处在下面的东西,到了上面就有倾塌的道理。如今泰反为否,乾体毁坏而成为土,正是返回壕沟的象。土本来是同一种东西,筑起来就是城,崩塌就是隍;泰、否也同出于一道理。由否转泰,泰极又反为否,也都是人自己造成的。到这时人心已经离散,无法收拾,动用军队也没有用,只会把百姓驱赶到溃败中,加速灾祸。所以说‘勿用’。师卦象坤为众,所以称师;变为刚爻后坤体不完整,众人离散、城邑削弱,又艮为止,所以说‘勿用’。古书多把自己所居的城邑称为邑,如‘王率割邑’‘商邑翼翼’‘四方之极’‘盘庾不常厥邑’‘周公作新大邑’等。坤为邑,所以取‘告命’之象。乾中开始生出一阴为姤,坤喜欢向下返回,必定从初爻开始。泰道将要变化时,下卦的乾已经潜伏着姤的形体,如同六画乾变为姤,所以有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命令的象。王介甫说:小人擅自发布命令,所以说‘自邑告命’。苏子瞻说:上面失去防卫,下面就想擅自发号施令;到了这里,众人共同执政,而上面的威令也有不能施行的地方。世道衰败到这种地步,这是周王室东迁时的景象。‘贞’是说固守这种局面而不考虑改变办法。‘吝’就是羞耻。九三、上六所处的位置都正,所以都可以说‘贞’。但九三即将变化,且有阳刚的才能,若在艰难中守住正道,就可以无咎;上六已经陷入混乱,又以重阴处之,所谓‘贞’,不过是固守柔弱、不敢有所行动罢了,难道能免于羞耻吗?】《象传》说:“城墙倒塌到护城壕里,这是因为上面的命令发生了紊乱。”这里的“命”指上面的命令;命令不从上面发出,反而从下面发出,不是紊乱又是什么?王辅嗣说:“处在泰卦上极,各自返回与自己相应的位置,泰道将要灭亡;上下不相交,卑下者不能上承,尊贵者不能下施,所以说‘城复于隍’,这是卑下之道崩溃了。否道已经形成,命令也不能推行了。” ䷋【坤下乾上】否卦:不是人道所当为的否塞之象,不利于君子守正;阳气离去而消减,阴气到来而增长。这里“否”读作“备鄙反”,表示不通;卦名与病痞之“痞”同义。天气上升而不下降,地气下降而不上升,二气不相交而隔绝闭塞。“否之匪人”“履虎尾”“同人于野”“艮其背”,都是把卦辞同卦名连在一起说,四卦同为一例。“否之匪人”是说使天下否塞的不是正常的人道。“匪人”指六三:六三为卦主,居人位,阴气出地而上升到三,阳气已经消去一半。卦所以名为“否”,正是由于此,所以说“匪人”。“君子”指乾卦三阳。此时应当有扭转否塞的办法;如果乾在上、坤在下而守正不变,最终只会一直否塞,所以说“不利君子贞”。“大往”是阳气离去而消减,“小来”是阴气到来而增长。六爻全部变动,就成为地天泰。《序卦传》说:“泰,就是通达。事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所谓“不可以终通”,就是不能永远通达,这是事理自然的趋势。五色虽然鲜明,也有变色的时候;茂盛交错的树木,也有凋落的时候。因此万物都有盛衰,不可能永远保持原状。胡庭芳说:小畜、履之后,乾坤彼此相交而成为泰;乾坤要经过十次变化才达到泰,为什么这样困难?泰一变就成为否,为什么这样容易?处于交会之中而又身处防备状态的人,应当懂得警戒,掌握守持变化之道。冯奇之说:乾坤之后,才开始涉及人道;经历六个坎险,尝尽险阻,内有所蓄,外有所履,然后才达到泰。但泰之后,否随即接续而来。由此可知,人立身成事困难而败亡容易;国家兴起成就困难而衰败容易;天下达到治理困难而陷入混乱容易。这既是排列《易》卦的深意,也是天地自然的规律。《彖传》说:否卦不是人道所当为的否塞,不利于君子守正,阳气离去而消减、阴气到来而增长。这就是说天地不相交,万物不能通达;上下不相交,天下就好像没有国家。内里是阴柔,外表是阳刚;内里是柔弱,外表是刚强;内里是小人,外面是君子。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减。否与泰正好相反,所以否卦的文辞都同泰卦相反。天地之气不相交接,万物的生机就不能流通;君主与臣民的心志不相交接,天下虽有国家,也如同没有国家。杨敬仲说:君主生长在富贵崇高之中,很难完全知道治乱的情状。因此圣人告诉他说:“上下不交,就是无国。”希望君主因上下之情不相交而知道警戒并设法治理。张子厚说:古人一个国家治理不好,就另立一个国家,直到天下没有可以如此的国家才停止,其中或许另有隐情。蔡伯静说:《彖传》谈阴阳的,只有泰、否两卦,大概因为泰、否二卦都具备乾坤的形体。泰卦说刚健、柔顺,是说乾坤之德;否卦说刚柔,是说乾坤之质。否是气藏于形质之中而不相交,所以不能用德来说明,只能说它的形质。吕伯恭说:否卦上下不相交,只有天地的形体而没有乾坤的作用,所以不说刚健柔顺。李子思说:阴阳二气相对地运行在天地之间,有人认为阳为一、阴为二,所以君子少、小人多,治世少、乱世多。然而自从有天地以来,阴阳二气分布于四时,没有一年不各得其平衡;而君子与小人、治与乱的运势却有时并不相同。难道幽暗的阴气只在人间特别旺盛,而天运却不是这样吗?并不是这样。天与人有彼此胜负的道理,治乱有可以改变的时运,只在于人怎样加以制御。否塞之世虽然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减,但消减小人、增长君子也一定有办法。这正是作《易》的人把消长说到极致,并寄托在各爻中的原因。

▯传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徳辟难,不可荣以禄【邵国贤云:否泰者时也,时也者,上之人之所为也。故泰之时,言后道在上也;否之象,言君子道在下也。俭不必作敛化。书云:俭于听,可以养虚;俭于视,可以养神;俭于言,可以养气;俭于嫔嫱,可以保夀命;俭于心,可以出生死。又泰之时,裁成辅相,君子与有力焉。今也不然,亦俭徳也。慎乃俭徳,若愚若拙,则小人之忌心无自生,而后难可避。坤为吝啬,俭之象也。避难者,避小人之祸。三阳出居在外,避难之象也。又坤为平顺,亦避难。▯不可荣以禄者,言自处严密,人不得而荣之,如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疎之谓。非戒其不可也。夫惟超乎荣禄之外,然后能运其斡旋之权,以休否。非独与时俱否也。此▯干之刚而髙也。又或云:俭徳避难,不与害交也;不可以禄,不与利交也。葢法天地不交之▯。丘行可云:坤六四之括囊无咎,即俭徳避难也;干初九之遯世无闷,即不可荣以禄也】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变震为无妄,三四五互防为茅,初二柔画】【与三相连,皆茅之茹也。泰三阳,否三隂,同在下,有牵连之▯,故取象同。又变震为蕃,亦茅茹▯。初恶未形,不忍遽以小人待之也。况体坤有顺徳,故教之以贞。贞者,正而不变之谓。初与四应,变则敌阳而不应矣。居否之初,处顺之始,为▯之首,而能安意以从阳,是小人而能从君子,岂不吉且亨?呉防清云:君子之有小人,犹夫之有妇,阳之有隂,岂能絶其▯哉?唯艰其进,遏其盛,不使之胜,善▯而害治道,斯可矣。小人者,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自古治世为君子分忧任劳者,固亦有乱世之奸雄,特世治党衰,则不能为恶耳。方否之初,隂以▯进,圣人不遽絶之也。初与九四正应,奉承君子,固可以吉且亨也。诱之趋善,俾天下无弃人,圣人之仁也。项平甫云:泰之初九,君子始以▯进,君子难进,故圣人勉之以征。否之初六,小人始以▯进,小人进而为邪,故圣人戒之以贞】象传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君指五初之守贞应四,是志在偕四以承君,而不自植其私党者,又能鼔同▯以从阳,何吉如之】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变坎为讼,互体艮变离,二五正应。包者,五】【包二也,承者二承五也。包与包荒之包同义。无道之世,更张不宜太骤,故有包容小人之法。小人因此而承顺乎上意,亦挽乱为治之一机乎。在彼固足嘉,亦未始非彼之福也。故曰吉。虽然,王莽下士,子云失身;蔡京奉法,君实受欺。当其承时,最易▯人,故戒之曰「大人否亨」。言其道以否而亨,否者闭塞之义,即所谓君子难悦是也。胡仲虎云:「初之恶未形,故不称曰小人;至六二则直以小人称矣。」荀慈明云:「大人谓五,坤干分体,天地否隔,故曰大人否也。」夫否卦之小人,固顺承之小人也。隂虽居内,阳犹在上,其势相敌,故其恶未形而祸未着,是以不言防吝也。至于剥,而始敢于蔑贞,乃为恶逆之小人矣。然恶逆之小人,唯顺承之小人为之也。君子苟乐其顺承而不虞其恶逆,则未有不为所中,而天下之事始不可为矣。夫隂之在下,志方求用,事犹未涉,彼且介于邪正之间,而未甘为小人也。故其始进也,亦有拔茅连彚之▯。于此能贞,则可变为君子,而君子于此亦未敢必其为小人也。至于六二,隂已居中而当位矣,犹恐君子之不能容也。内畜其邪,外示其顺,而吾奈何惑之?若包承不戒,遂至包羞;包羞不戒,必至剥肤。防之能无豫乎?以此知圣人为君子戒甚严也。变坎为讼,天水违行,亦有否义】▯传》曰:大人否亨,不乱羣也【君子以同道为朋,但以小人之承顺于我,遂防其所守以从之,是谓乱羣。欲反之正,不亦难乎?此宋人调停之术,所以为疎也】六三包羞【变艮为遯,互体艮变,防约象,防变干。六三成卦之主,即彖所谓匪人也。三上正】【应上体干以包涵徧覆为徳,且合其同▯二阳以包三,而三甘自以匪人厠于众君子之下,恬然不思变计,犹进欲逼阳而未已,亦足羞已。不言防咎者,防咎总在羞中也。或云圣人不欲弃小人,故以耻心动之,抑欲因其耻而善收之耳。变艮为遯,此否卦之所从来者,而消阳未如否之甚,益以见三之可羞也】象传》曰:包羞,位不当也【三近阳,故其象如此】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变防为观,互体艮变坤,约象防变艮,命谓天命,天下】

译《象传》说:天地不相交,就是否卦。君子因此节俭自己的德行以躲避灾难,不可使自己因禄位而显荣。邵国贤说:泰、否是时势,而时势是居上位的人造成的。所以泰卦之时说君道在上,否卦之象说君子之道在下。“俭”不一定要解释为收敛教化。《尚书》说:少听,可以养虚静之气;少看,可以养精神;少说,可以养气;少近嫔妾,可以保全寿命;少用心,可以超出生死。泰时君子还能裁成天地、辅相万物;如今不能如此,也就是节俭德行。谨慎保持这种节俭的德行,若愚若拙,小人嫉妒的念头就无从产生,之后才能避开祸患。坤有吝啬之象,也是节俭的象征。避难,是躲避小人的祸害;三阳出居于外,正是避难之象。坤又有平顺之象,也表示避难。“不可荣以禄”,是说自处严密,使人不能以禄位来使自己显荣,如同不能亲近他,也不能疏远他。并不是告诫说绝对不可以受禄。正因为超然于荣禄之外,才能运用周旋斡旋的权力,使否塞得到休止,而不是只跟随时势一同陷入否塞。这是乾刚而高的象。也有人说:节俭德行以避难,就是不与祸害相交;不以禄位自荣,就是不与利益相交。这是效法天地不相交的象。丘行可说:坤六四的“括囊无咎”,就是节俭德行、躲避灾难;乾初九的“遯世无闷”,就是不可使自己因禄位而显荣。初六:拔起茅草,茅根彼此牵连;守正则吉而亨通。变为震,成为无妄;三、四、五爻组成的互体为巽,是茅草之象;初、二爻为柔爻。初六与六三相连,都是茅草根茹的形象。泰卦三阳、否卦三阴同在下方,都有彼此牵连的象,所以取象相同。又因变震为蕃,也有茅根相连之象。初六的恶行还没有显露,所以不忍心立即把它当作小人对待;何况它体属坤,有柔顺之德,因此教导它守正。守正,就是端正而不改变。初六与九四相应,如果变动,就会与阳爻为敌而不再相应。它处在否卦开始,也是柔顺的开始,作为同类之首,能够安心随从阳爻,是小人而能顺从君子,难道不吉利而且亨通吗?吴澄说:君子有小人,就像丈夫有妻子、阳有阴,怎么能断绝同类呢?只要使他们进取艰难,遏止他们的势力,不让他们取胜、损害善类和政治之道,就可以了。小人是治世的能臣,也是乱世的奸雄。自古在治世为君子分忧任劳的人,其中本来就有乱世的奸雄,只是天下太平、党势衰弱,不能作恶罢了。否卦初期,阴类一起进取,圣人没有立即断绝它。初六与九四正相应,奉承君子,本来可以获得吉祥亨通。诱导他们趋向善道,使天下没有被遗弃的人,这是圣人的仁德。项平甫说:泰卦初九,君子开始与同类一起进取;君子难于进取,所以圣人用“征”来勉励他。否卦初六,小人开始与同类一起进取;小人一旦进取就容易走向邪道,所以圣人用守正来告诫他。《象传》说:拔起茅草而守正则吉,是因为心志在于君主。这里的“君”指九五。初六守正而与九四相应,是有志于同九四一起承奉君主,而不是自行培植自己的私党;又能鼓动同类一同顺从阳爻,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呢?六二:包容并承顺,小人这样做是吉利的;大人应当闭塞自守,因而获得亨通。变坎为讼,互体艮变为离,六二与九五正相应。“包”就是包容六二;“承”就是六二承奉九五。“包”与“包荒”的“包”意义相同。在无道的时代,改变旧制不宜过于急骤,所以有包容小人的办法。小人因此承顺上意,也许正是挽救混乱、转为治理的一线机会;对小人自身来说固然值得称许,也未尝不是他的福分,所以说“吉”。然而,王莽礼贤下士,扬雄却因此失身;蔡京奉行法令,司马光却受到欺骗。人在承顺之时最容易迷惑别人,所以告诫说“大人否亨”。这是说大人的道路以闭塞为亨通;“否”有闭塞之义,也就是所谓君子难以取悦。胡仲虎说:初六的恶还没有显露,所以不称为小人;到六二就直接称为小人了。荀慈明说:大人指九五。坤、乾分体,天地隔绝,所以说“大人否”。否卦的小人,确实是善于顺承的小人。阴虽在内,阳仍在上,彼此形势相抗,所以恶还未显露、祸还未明显,因此没有说防备和悔吝。到了剥卦,才敢于蔑视守正,成为作恶叛逆的小人。然而作恶叛逆的小人,正是由善于顺承的小人发展而来。君子如果只喜欢小人的顺承,却没有预料到他的恶逆,就没有不被他暗算的;天下的事情也就从此无法办理。阴爻处在下方,心志正寻求施展,事情还没有真正涉及;它还处于邪与正之间,并不甘心成为小人。所以它刚开始进取时,也有拔茅连茹的象。如果这时能够守正,就可以转变为君子;君子在这时也还不敢断定它一定会成为小人。到了六二,阴已经居中而得位了,仍然担心君子不能容纳它。它内心蓄积邪念,外表显出顺从,我怎么能被它迷惑呢?如果对“包承”不加戒备,就会发展到“包羞”;对“包羞”不加戒备,必然发展到剥肤。难道能够不预先防范吗?由此可知,圣人为君子所作的警戒是多么严厉。变坎为讼,天水背向运行,也有否塞的意义。《象传》说:“大人否亨”,是不使同类群体混乱。君子以志同道合者为朋友;如果只因小人对自己顺承,就放弃自己的操守而跟随他,这叫作扰乱群体。想再返回正道,不也很困难吗?这正是宋人调停之术所以疏漏的地方。六三:包容羞耻。变艮为遯,互体艮发生变化;约象为艮,艮变为乾。六三是成就此卦的主爻,就是《彖传》所说的“匪人”。六三与上九正相应。上体乾以包容、覆盖一切为德,又联合同类的两个阳爻包容六三;而六三甘愿以“匪人”的身份混在众君子之下,安然不想改变办法,仍然不断进取,想逼迫阳爻,实在可耻。不说“防咎”,是因为灾咎总在羞耻之中。有人说,圣人不想遗弃小人,所以用羞耻心来触动他,也许还想借他的羞耻使他归善。变艮为遯,是此否卦所由来的卦象;其中阳气消减还没有像否卦这样严重,更能显出六三的可羞。《象传》说:“包羞”,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六三靠近阳爻,所以有这样的象。九四:有天命,没有灾咎;同类都来依附而共享福祉。变巽为观,互体艮变为坤,约象巽变为艮。“命”指天命;“天下……”

【事理过中则变,干四曰乃革,泰四曰翩翩,否曰有命。人处通时,未有念命,艰难坎坷则念命,或以命慰,或以命冀,而鼔人之气者,亦或以命决。若九四之所谓有命,圣人因厌乱之人心,而鼔君子之气也。无咎与他卦不同,劝勉之也。畴者,同▯之三阳也。离者,丽也。离祉者,附丽其福祉也。坤息至三,志欲上进。四居上卦之始,干体未坏,恃命自将,不比匪人,何咎之有?以其能力持隂阳交战之冲,众正赖之,故其▯为畴。离祉,命祉皆从干取象。胡仲虎云:泰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否九四「有命」,否泰之变皆天也。然泰变为否,易故于内卦即言之;否变为泰,难故于外卦始言之。泰之三必无咎而后有福,否之四必无咎而后畴离祉。三四乾坤交接之处,隂阳往来之防,君子当此,必自无过而后可为福,而后可为畴▯之福。蔡介夫云:九四有命矣,然非处之有道而无咎,善▯亦无由而蒙福。石介、司马光尚未能尽是道,故复曰「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也」。泰之六四辞意若姤,否之九四辞意若复。葢在卦为复,在爻则为否之四;在卦为姤,在爻则为泰之四也。卦变观,观四正,观国之光者,故能以其畴离祉】▯传》曰:有命无咎,志行也【否泰反复,天运之常,故济否之志,于此得行为,九四者不可不自勉也】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荀爽作包】桑【变离为晋】【约▯防变坎人依木息曰休中爻防木五居木之上休之▯也九家易云否者消卦隂欲消阳故五处和居正以否絶之乾坤异体升降殊隔卑不犯尊故大人吉也邓氏元锡云五刚中正时否居休与之遵养与之优游四防在朝见之弗堲元恺在下见之弗亟夫非帝者之时乎有否焉举天下而并休息之也抑必有祗祗威威之心焉彼以怠豫无猷为为休益以否尔其与几同近也其亡其亡近死之嗟也荀慈明云隂欲消阳繇四及五故曰其亡其亡约▯防为绳系之▯也藂生而槙曰苞柔条细弱羣聚而成藂者也变坎为藂棘下入坤土苞之象也防为阴木桑之▯桑既非樟楠松栢比矣况又小而柔者乎国家之大不系于磐石而系于苞桑危亦甚矣正以写其忧惧之意陆宣公疏云▯国之杌▯若包桑缀旒可证此二句有音韵或古语也苏子瞻云九五大人之得位宜若甚安且强者也然其实制在于内席其安强之势以与小人争而求胜则不可故曰休否大人吉恃其安强之势而不虞小人之内胜亦不可故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休否者所谓大人否也小人之不吾敌也审矣唯乘吾急则有以幸胜之利在于急不在于缓也苟否而不争以休息之必有不吾敌者见焉故大人吉愚闻之师云泰弗如否曰何谓也曰泰无大人唯否有之是以谓弗如九五之大人以位以时以交无不可以反泰者而否之既乆不能以一日倾则第休息之以观其防而吃▯在存戒心焉如光武置二子于度外休否也以十年为逺而惓乎审黄石存包桑之诏戒心也使否泰之循环如易之六隂六阳可以刻期而至则人事可废而非然也汉四百年而乱唐与宋皆三百年而乱而汉之为唐中几四百年唐之为宋乃仅五十三年修短之数大殊而不可期,则其间人事得失何限?故必曰“其亡,其亡也”,而后可以兴。关子明亦云:“夏以金徳,垂四百年;殷以水徳,垂六百年;周以木徳,垂八百年。得其道也,数不能逃。后王不能应其数者,礼不行于易中者也。”干为离,健而且明。卦变晋,明出地上,是以能休否也】▯传》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干刚中正而居君位,乃克称大人而休否。休否在位而尤在于徳称其位故正当,并言然正较当为重。或云辞与夬、履同者,亦恐有所恃,故爻辞有「其亡其亡」之句,亦通。熊去非云:「泰不能不否者,六五柔懦之君,当任其咎;否终复泰者,九五刚明之君,是赖焉。」然则为君者,与其为泰六五之柔宁,为否九五之刚】系辞下传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保其存者,自谓存可常保;有其治者,自谓治为我有。吴防清以九五否将休矣,而不忘戒惧,非也。君子安且不忘危,况其未安乎?下二句放此。陆公纪云:苞桑,否,隂灭阳之卦,五在否家,虽得中正常,自惧以危亡之事也】上九倾否,先否后喜【变兊为萃,倾者倒也。倾否与复隍俱取倒体,否极则倒而】

译事理发展超过中限就会发生变化。乾九四说“乃革”,泰九四说“翩翩”,否九四说“有命”。人在通达之时不会想到命运,处于艰难坎坷时才会想到命运;有时用命运来安慰人,有时用命运来寄托希望,鼓舞人的气势,也有时用命运来作决断。九四所说的“有命”,圣人是因人心厌恶混乱而鼓舞君子的气概。“无咎”与其他卦不同,是在劝勉他。“畴”指同类的三个阳爻;“离”是附丽的意思;“离祉”就是依附而共享福祉。坤卦的阴气消长到六三,心志想要向上进取。九四处在上卦的开端,乾体还没有毁坏,依靠天命自我扶持,不与“匪人”结党,怎么会有灾咎?因为它能够承担阴阳交战的冲要,众多正道都依赖它,所以取“畴”之象;“离祉”“命祉”都从乾卦取象。胡仲虎说:泰九三说“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否九四说“有命”,否泰的变化都是天命。然而泰变为否容易,所以在内卦就说了;否变为泰困难,所以到外卦才开始说。泰九三必须先无咎,之后才有福;否九四必须先无咎,之后同类才能共享福祉。三、四爻正是乾坤交接、阴阳往来的地方,君子处在这里,必须先做到自身没有过失,然后才能造福,也才能成为同类的福分。蔡介夫说:九四虽然有天命,但如果处置此事没有道而不能无咎,善类也就没有理由蒙受福祉。石介、司马光尚且没有完全做到这一点,所以又说:“行动而顺势运行,因此出入都没有疾病,朋友到来而没有灾咎。”泰六四的辞意像姤卦,否九四的辞意像复卦;在卦变中是复,在爻位上却是否九四;在卦变中是姤,在爻位上却是泰九四。卦变为观,观九四有“观国之光”之正,所以能够使同类共享福祉。《象传》说:“有命而无咎”,是因为心志得以施行。否与泰反复循环,是天运的常道;所以挽救否塞的志向,在这里得以施行,九四不可不自我勉励。九五:使否塞止息,大人吉祥。要灭亡了,要灭亡了!就像系在柔弱的桑树枝上。荀爽本作“包桑”。变离为晋。约象巽变为坎。人依靠树木休息,所以说“休”;中爻巽为木,九五居木之上,有休息之象。九家《易》说:否是阳气消减的卦,阴气想要消灭阳气,所以九五处在中位而得正,以否塞阻绝阴气;乾坤体质不同,升降彼此隔绝,卑下不侵犯尊上,所以大人吉祥。邓元锡说:九五刚健、中正,处在否时而使它休止;它顺养、优游于此,四爻小人在朝,看到它也不敢逼迫;三爻贤臣在下,看到它也不急于进取。这难道不是帝王的时代吗?虽然有否塞,却让天下共同休息;但也必须有敬慎威严之心。如果把怠惰安逸、无所作为当作休止,反而会更加否塞。“其亡其亡”是接近死亡时的叹息。荀慈明说:阴气想由四爻侵蚀到五爻而消灭阳气,所以说“其亡其亡”。约象巽有绳索系缚之象;丛生而直立叫“苞”,柔弱细枝聚集成丛就是苞。变坎为丛棘,下入坤土,有苞的象;巽为阴木,有桑树之象。桑树尚且不能同樟、楠、松、柏相比,何况只是柔弱细小的枝条?国家之大不系在磐石上,却系在柔弱的桑枝上,危险也太严重了,正好借此写出忧惧之意。陆宣公奏疏说,国家动摇不安,就像苞桑缀着旒旗,可以证明这两句或许是有音韵的古语。苏轼说:九五是大人得位,本来应该十分安稳强盛;然而实际上,权力受制于内部。如果凭借安稳强盛的形势同小人争斗并求取胜利,就不可以,所以说“休否,大人吉”。如果依仗安稳强盛的形势而没有料到小人在内部取胜,也不可以,所以说“其亡其亡,系于苞桑”。“休否”就是所谓“大人否”,因为小人确实不是我的敌手;但只有趁我危急时才可能侥幸取胜,利益在于使我危急而不在于使我缓和。如果否塞之时不争而只求休息,就一定会发现有人并非不能与我为敌,所以大人吉祥。我的老师曾说,泰还不如否;问为什么,回答说:泰中没有大人,只有否中有大人,所以说泰不如否。九五的大人,无论从职位、时势还是交往来看,都没有不能反泰的条件;但否塞已经长久,也不能在一天之内倾覆,只能先使它休止,观察它的间隙,同时紧紧保持戒心。就像光武帝把两个儿子的事情置之度外,是休否;以十年作为长远期限而不忘忧惧,是谨慎地保存黄石、苞桑之诏的戒心。假如否泰循环像《易》中六阴六阳一样,可以预定日期到来,那么人事就可以废弃;事实并不是这样。汉朝四百年后发生乱,唐与宋也都三百年后发生乱;而汉到唐相隔几乎四百年,唐到宋却只有五十三年。兴衰长短的数目差别很大,而…… 既然不能预先限定,那么其中人事的得失又有多少呢?所以一定要说“要灭亡了,要灭亡了”,然后才有可能兴盛。关子明也说:“夏以金德,延续近四百年;殷以水德,延续六百年;周以木德,延续八百年。能够得到正道,气数就不能逃避;后世君王不能顺应其数,是因为礼不能在变化之中实行。”乾为离,刚健而且光明;卦变为晋,光明从地上升起,所以能够使否塞止息。《象传》说:大人的吉祥,是因为位置正当。乾刚健而居中正,又处在君位,所以能够称为大人而使否塞止息。休止否塞固然在于职位,尤其在于德行配得上职位,所以说“正当”;这两个字连说,但“正”比“当”更重要。也有人说,文辞同夬、履卦相似,也是担心有所依仗,所以爻辞有“其亡其亡”一句,这样解释也通。熊去非说:“泰不能不转为否,是因为六五是柔弱怯懦的君主,应当承担这个责任;否最终能够复归泰,是依赖九五刚健明达的君主。”如此说来,作为君主,与其成为泰六五那样柔弱的君主,宁可成为否九五那样刚健的君主。《系辞下传》说:“将要危亡,是因为处在安稳地位的人只顾安稳;将要灭亡,是因为保守现有存续状态的人只以为可以长久保存;将要混乱,是因为拥有治理成果的人只以为治理永远属于自己。”所以君子安稳时不忘危险,存续时不忘灭亡,治理时不忘混乱,因此自身可以安稳,国家也可以保全。《易》说:“要灭亡了,要灭亡了,就像系在柔弱的桑树枝上。”所谓保有存续,是自以为存续可以永远保持;所谓拥有治理,是自以为治理永远为我所有。吴澄认为九五的否即将休止,却不忘戒惧,这是不对的。君子在安稳时尚且不忘危险,何况还没有安稳呢?下面两句也应如此理解。陆公纪说:苞桑所处的是否卦,是阴气消灭阳气的卦;九五身在否卦之中,虽然居中得正,仍然以危亡之事自我警惕。上九:倾覆否塞,先经历否塞,后来得到喜悦。【变为兑卦而成萃卦。“倾”就是倒下。倾否和“复隍”都取倒转之象;否到了极点就会倾覆,从而】

【成泰也,与鼎颠趾利出否同意?不言否倾,而言倾否?人力胜也。上以刚徳居,否极佐九五阳刚之君,倾否自其能事然,实有惧心焉。以否为先,亟亟乎圗之以喜,未暇计安乐焉,则何否之不可倾乎?先否后喜,即先天下而忧,后天下而乐之意,正与其亡其亡之君心相似。不如此防,则倾否尽之,何必覆説先否?冯元成云曰:「休否,曰倾否,非大人不能也。否不可以急治,而休之于先;否不可以终长,而倾之于后,是能济否者也。然非以身先当其否,则不能以身后享其成。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先否之谓也。心存祸患,若系于苞桑,无所庇映,而不能自安,抑何否塞乃尔也?」而泰运繇之开矣。闾丘氏昕云:「泰之终言城复于隍以戒之,否之终言先否后喜以劝之。若以否泰相仍为一定之数,则易不必作矣。变兑为悦,后喜象】象传》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则字要归到人事,谓否极则当思所以倾之,何可使长否也?正责成于人之意。程子云:反危为安,易乱为治,必有刚阳之才而后能也。故否之上九则能倾否,屯之上六则不能变屯。或谓否极倾而为泰,则泰极亦倾而为否,天运循环,无往不复。故又戒之曰:何可长也?意思亦好】第七对同人▯有大襍卦传曰:大有众也,同人亲也【大有、同人皆以离之中爻为主,在上则人归于我,故谓之众;在下则我同乎人,故谓之亲。众则于人无不容,亲则于众有所择。萧氏汉中云:交泰之前,干南坤北,有坎无离;交泰之后,干北坤南,有离无坎。又云:上经阳体之中,则坎先离后;下经隂体之中,则离先坎后。又云:上经离六体、二体本卦离二体,合干成同人;大有一体合震成噬嗑,一体合艮成贲。主不合坤,客不合防,兑合阳不合隂也。亦所谓隂在阳中皆逆行也。其所以不合坎者,离之配也。胡氏云:坎、离皆乾坤之用。易至此十二卦,坎体凡六见,离体于此始见焉。需、讼、小畜、履四卦互离,至同人、大有而见离体凡六。离之用与坎等矣。邓氏元锡云:同人、大有,干于离合也。其干主而离用耶?天地交而离始见,经重离耶?离为日、为火、为时,夏其当时用事,朱明而繁鲜,天地之盛徳气耶?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徳明惟明徳达天为大明,而天地之能成焉,是天人之粹精也。以是为上经之中,同人贞,离火在下而精通于天,抑犹之地材也,心耶?大有贞,干火在天上,如天有日,心天而道大明,普照矣。故同人文明以健自明而诚也,达天徳而仁;大有刚健文明,诚明成性也,体天道而化。同人得位,犹之下位也,其中下之中也。以同人,人不皆同,而同不皆正也,利君子贞而涉川。大有位曰尊位,中曰大中,上下应之,天人集命矣。故体仁长人曰同人,▯天生民曰大有。陆庸成云:二卦毕竟离不敌干,故同人曰应干,又曰干行;大有曰应乎天,又曰顺天】▯【离下干上】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凡卦五阳而一隂,则一隂为之主。以三画卦言之,二五皆在人位,相应则相同,故曰同人。以六画卦言之,初二为地位,五上为天位,人目所望,地连天际处为野,故曰同人于野。文明以健,中正而应,故亨。下卦离,离为舟,干健前行,而舟随其后,故以涉大川,则利。卦惟一隂,皆五阳所欲同,然惟二五中正相应,其相同者乃君子之正道。若舍其正应,而为他爻所诱取,非贞矣,故曰利君子贞。程子云:他卦固有一隂者,在同人之时,而二五相应,天火相同,故其义大。六爻皆变,则为地水师】序卦传曰: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程子云:夫天地不交则为否,上下相同则为同人,与否义相反,故相次。又世之方否,必与人同力乃能济,同人所以次否也】彖传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干行也,文眀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柔谓六二,干谓九五。柔得位谓二以隂居隂得其正位也。五中正而二以中正应之,得中而应乎干也。五刚健中正而二以柔顺中正应之,各得其正,其徳同矣。且皆人位,故曰同人。唐孔氏云:称同人曰,犹言同人卦曰也。干行指利涉大川一句,葢干刚健中正,且居九五之位,有徳有位,故可以济险难。同人于野,虽六二得位得中所能同,至于济险难,则非六二隂柔所能也,故曰干行,犹言干之能事也。焦弱侯云:同人以柔为主,然徒柔不能同人也,必以天徳行之,故虽得位得中而必应乎干,乃可以同人。

译【形成泰卦,这与鼎卦“颠趾,利出否”的意思相同。为什么不说“否倾”,而说“倾否”?因为这是人的力量能够胜任的事。上九以刚健之德居于上位,在否塞达到极点时辅佐九五这个阳刚之君,倾覆否塞本来就是他所能做到的事,但实际上仍怀有忧惧之心。他把否塞放在首位,急切地谋划如何消除它,只想着由此取得喜悦,还没有工夫考虑安乐;这样看来,还有什么否塞不能倾覆呢?“先否后喜”,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意思,正与“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所表现的君心相似。如果不是这样防备,等到倾覆否塞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又何必反复说明“先否”呢?冯元成说:“休否说‘休息否塞’,倾否说‘倾覆否塞’,这不是大人不能做到的。否塞不可以急于治理,所以先使它休止;否塞又不可以长久延续,所以后来将它倾覆;这就是能够挽救否塞的人。然而,如果不能亲身当先承担否塞,就不能在事后亲身享受成功。‘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说的就是先否。心中存有祸患意识,就像把自己系在苞桑上一样,没有什么可以遮蔽庇护,因而不能安定;否塞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岂不是很严重吗?”于是泰运便由此开始开启了。闾丘氏昕说:“泰卦的终爻说城墙倒塌,城基又回到隍中,是用来警戒;否卦的终爻说先否后喜,是用来劝勉。如果认为否、泰相继只是固定不变的命数,那么《易》也就没有必要产生了。变为兑卦,兑为喜悦,所以有后来喜悦之象。” 《象传》说:否塞到了终极就会倾覆,怎么能够长久呢?【“则”字的意思应归结到人的作为上,是说否塞到了极点,就应当思考用什么办法使它倾覆,怎么可以让否塞长久存在呢?这正是把责任归于人的意思。程子说:转危为安、变乱为治,必须有刚阳之才,然后才能做到。所以否卦的上九能够倾覆否塞,屯卦的上六却不能改变屯难。也有人说,否塞到了极点会倾覆而变成泰,那么泰到了极点也会倾覆而变成否;天运循环,没有往而不复。因此又告诫说:“怎么可以长久呢?”这种理解也很好。第七对。同人卦,有大有卦。《杂卦传》说: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大有、同人都以离卦的中爻为主:中爻在上面,就是众人归附于我,所以称为“众”;中爻在下面,就是我与众人相同,所以称为“亲”。众多,就对人无所不容;亲近,则在众人中有所选择。萧氏汉中说:在乾坤交泰以前,乾在南、坤在北,有坎而没有离;乾坤交泰以后,乾在北、坤在南,有离而没有坎。又说:上经阳体之中,是坎在前、离在后;下经阴体之中,是离在前、坎在后。又说:上经中,离卦的六个卦体,以及二体本卦的离卦二体,合于乾而成同人;大有的一体合于震而成噬嗑,一体合于艮而成贲。主卦不合于坤,客卦不合于坎,兑合阳而不合阴。这也就是所谓阴在阳中都逆行。之所以不合坎,是因为离有与之相配的关系。胡氏说:坎、离都是乾坤的作用。《易》到这里有十二卦,坎体共出现六次,离体到这里才开始出现。需、讼、小畜、履四卦互体有离,到同人、大有而离体共出现六次,离的作用与坎相等了。邓氏元锡说:同人、大有,是乾与离相合。是乾为主而离为用吗?天地交合而离才出现,《经》为什么重视离呢?离为太阳、为火、为时令,夏季正是它当令发挥作用的时候,光明显盛而万物繁茂鲜丽;这大概就是天地盛大德性的气象吧?人禀受天地中和之气而生,德性光明,只有使明德通达于天,才是大明,并且能够成就天地之功;这就是天人最纯粹的精华。由于同人、大有处在上经中央,同人卦的贞体中,离火在下而精气通达于天,或许可以说像地所生的材质,关键在于心吗?大有卦的贞体中,乾火在天之上,如同天上有太阳;心与天相合,道理大为光明,普遍照耀。因此,同人是内有文明、外有刚健,由自身明德而达到诚,通达天德而体现仁;大有是刚健而文明,以诚明成就本性,体现天道而化育万物。同人得位,仍然属于下位,是下卦的中爻。以同人为名,说明人与人并不全都相同,而所谓相同也不全都正当,所以说利于君子守正而涉越大川。大有的爻位称为尊位,中爻称为大中,上下爻都与之相应,这是天命与人事相会合。因此,体察仁德、长养众人叫作同人,弘扬上天生民之德叫作大有。陆庸成说:这两个卦终究是离不能胜过乾,所以同人说“应乾”,又说“乾行”;大有说“应乎天”,又说“顺天”。同人卦【下卦为离,上卦为乾】。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与人同心于旷野,亨通,利于涉越大川,利于君子守正。【凡是五阳一阴的卦,便以这一阴爻为主。以三画卦来说,二、五都处在人位,彼此相应就彼此相同,所以称为“同人”。以六画卦来说,初、二为地位,五、上为天位;人眼所能望见的、地面连接天际之处就是旷野,所以说“同人于野”。卦体内文明而外刚健,六二与九五中正相应,所以亨通。下卦为离,离有舟之象;乾刚健向前运行,舟随其后,所以说涉越大川是有利的。全卦只有一个阴爻,五个阳爻都想与它相同;但只有六二与九五中正相应,二者所相同的才是君子的正道。如果舍弃正当的相应,反而受其他爻诱惑而取之,就不是守正了,所以说利于君子守正。程子说:其他卦固然也有一阴爻,但在同人的时候,六二与九五相应,天与火相同,所以它的意义特别广大。六爻全变,则成为地水师卦。《序卦传》说:万物不可能终究处于否塞,所以接着以同人卦承接。【程子说:天地不交合就成为否,上下相同就成为同人,它的意义与否相反,所以次序相承。又因为世道正处于否塞时,必须与众人同心协力才能挽救,所以同人次于否。】《彖传》说:同人,柔爻得位、得中而与乾相应,所以叫作同人。同人卦说“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这是乾的运行。内有文明而外有刚健,中正而相应,是君子的正道。只有君子才能使天下人的心志相通。【柔,指六二;乾,指九五。“柔得位”,是说六二以阴爻居阴位,得到正当的位置。“得中而应乎乾”,是说九五居中正之位,六二以中正与它相应。九五刚健中正,六二柔顺中正,二者各得其正,所以德性相同;并且都处在人位,因此称为同人。唐孔氏说:称“同人曰”,犹如说“同人卦说”。“乾行”指“利涉大川”这一句,因为乾刚健中正,又居九五之位,有德有位,所以能够渡过险难。“同人于野”虽然是六二得位得中所能做到的,但至于济渡险难,就不是六二阴柔所能做到的,所以说“乾行”,就是乾所能完成的事。焦弱侯说:同人以柔爻为主,但仅凭柔弱不能实现同人,必须依靠天德来运行。因此,虽然六二得位得中,还必须与乾相应,才能成为同人。

至利涉大川,又曰干行也,明非柔之所能办也。凡卦以柔为主者皆然,履之六三不自亨也,必曰应乎干;小畜之六四不自亨也,必曰刚中而志行;大有之六五不自亨也,必曰应乎天而时行。此皆柔为卦主,而其济也必称干。此干之所以为大欤?坤得主而常之义,此诸卦足以▯之。文明以健,以上下卦徳言;中正而应,以二五两爻言。内文明则察于理,外刚健则勇于义。二五以中正之道相应,乃君子之正道也。非明莫察,非健莫决,非中正相应则君子小人相襍,▯迪厥徳,谟明弼谐,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君子所以通天下之志也。以此程子云:天下之志万殊,理则一也。圣人视亿兆之心犹一心者,通于理而已。愚□六爻各以正应,即所谓理。三、四两爻只为不知此义】▯传曰:天与火,同人。君子以▯族辩物【不云火在天下,天下有火而云,天与火者,天在上,火性炎上,火与天同,故曰与。只一“与”字,而“同”义自见。古人祭天取于燔柴者,以此然。天阳,▯火隂,▯终非“▯也。“非▯而▯之,必有道矣。”故帝厘下土,方设居,方别生,分“▯禹别九州,随山濬川,任土作贡,男女辩性,上下辩礼,士辩志,官辩事,此不妨彼,彼不妨此,此以成彼,彼以成此。若晏子和同之论是也。然“▯族辩物,不专审异。冯去非、呉防清皆谓兼法“防火,意思较完“▯合也。族属也,物人物之通称,法天之大羣,族并包,以其同者同之,肖火之明,随物区别,以其异者同之,即西铭“理一”“分殊”之谓。苏子瞻云:“水之于地为比,火之与天为同。人同人与比相近而不同,不可不察也。”比以无所不比为比,而同人以有所不同为同】初九,同人于门,无咎【变艮为遯,同人之初,未有私主,处得其正,上无系应,虽其】【出门而遇六二,非素心之所期也。以无所偏私,故无过咎。若三四之于二,则羣起而思攘之矣。人指二两戸为门,隂画偶,有门之象,同人随之,初九节之九二,皆前遇偶,故谓之门。一扇为戸,阳画竒,有戸之象,节之初九,亦前遇竒,故谓之戸。戸一而门二也,变艮亦门阙象】▯传》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邓氏云:门内之治,恩掩义以易辟也。而多辟也,则咎之所生也。同人于门,何疏戚之有焉?其来自来,其往自往,不逆其来,不将其往,不距其来,不楗其往,而我翛然其间,交袂而行乎通逵,如萍梗然,泛相值于江湖,孰为亲爱?孰为贱恶?又孰为亲爱贱恶而辟耶?百尔同人,如出于门,咎安从生?嘻,可以识仁矣!爻言「同人于门」,《传》以「出门同人」释之,加一「出」字,而意愈明。朱子云:《易》中所谓「又谁咎也」,自有三个,而其义则有两样,如「不节之嗟」与「自我致寇」,言之则谓咎皆繇已,不可咎诸人;如「出门同人」言之,则谓人谁有咎之者矣。以此见古人立言,有用字虽同,而其义则不同】六二「同人于宗,吝【变《干》为重《干》,互体防变《干》。苏子瞻云:凡言「媾」者,其外应也。凡言】【宗者,其同体也。九五为媾,九三为宗。从媾正也,从宗不正也。六二之所欲从者,媾也,而宗欲得之。正者逺而不相及,不正者近而足以相困。苟不能自力于难,而安于易,以同乎不正,则吝矣。愚按:六画三、四为人位,故六二同人以同乎三言也。初虽与二同宗,而非人位。若初之同人,则指二而言,以二为人位故也。旧以宗为五,则中正而应,正同人之所以亨者,何言吝?邹氏云:爻以离体言,离以一隂间二阳,故有宗。▯睽六五亦以四为宗,此爻变则通体皆干,不得以宗系之矣】▯传》曰:同人于宗,吝道也【谓其为吝之道也。吝有靳缩之义,恐二分其应五之心,比三故戒之】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髙陵,三嵗不兴【变震为无妄,互体防变艮】【约▯干变防三,以阳居刚而不得中,是刚暴之人也。在同人之时,志在于同,卦惟一隂诸阳之志,皆欲同之。三又与之比,然二以中正之道与五相应,三欲夺而同之,而惧五之见攻也,故伏戎于莽以伺之。时升高陵以窥之,终于理曲气馁,势弗克进,至三嵗不敢兴。嘻,亦穷矣!不言防者,既不敢▯,故未至防也。防为伏,离为戈兵,变而震为动,为威武。戎▯变柔,互震上画,互防下画,为有草茅竹木之处,故曰莽。防为股,为高,升高象变柔,互艮中画,山之半也,故为陵,义与丘同。刘子珪云:三居下体之上,故谓之陵;有慿上之志,故谓之升。项平甫云:伏戎于莽,处下卦也;升其髙陵,望上卦也。来矣,鲜云:对五而言,三在四之下,故曰伏;对二而言,三在二之上,故曰升。三与五隔三爻,故曰三嵗不敢兴者,艮止象】

译至于“利涉大川”,又说“乾行”,明确表明这不是柔爻所能独自办成的。凡是以柔爻为主的卦都是这样:履卦六三不能凭自身亨通,必须说“应乎乾”;小畜卦六四不能凭自身亨通,必须说“刚中而志行”;大有卦六五不能凭自身亨通,必须说“应乎天而时行”。这些都是柔爻为卦主,但它们得以成功,必定要称说乾。这就是乾之所以伟大的地方吗?坤得到主宰而有常道的意义,这些卦足以发明它。所谓“文明以健”,是从上下卦的卦德来说;“中正而应”,是从六二、九五两爻来说。内有文明,便能明察事理;外有刚健,便能勇于行义。六二、九五以中正之道相互应合,这才是君子的正道。没有明察就不能辨察,没有刚健就不能决断;如果不是中正相应,君子和小人就会混杂,便无法启迪德性、谋略明达、辅弼和谐,又怎会畏惧巧言令色、孔壬之人呢?君子正是这样使天下人的心志相通的。程子因此说:天下人的心志有万般不同,但道理却只有一个。圣人把亿兆人的心看作一心,只是因为通达那个道理罢了。我认为六爻各以正当的相应为原则,这就是所谓的道理。三、四两爻只是不了解这个意义。《象传》说:上天下火,就是同人卦。君子由此以类聚族,以辨别万物。【这里不说“火在天下”“天下有火”,而说“天与火”,是因为天在上,火性炎上,火与天相同,所以说“与”。只是一个“与”字,“同”的意义就自然显现了。古人祭天采用燔柴之礼,就是这个道理。天属阳,火属阴,类别终究不是完全相同的。“不是同类却使它们相同,必定有其中的道理。”所以帝王治理下土,设置方位、分别生类;大禹区分九州,随山疏浚河川,按照土地性质制定贡赋,男女辨别性别,上下辨别礼制,士人辨别志向,官吏辨别职事。这一方面不妨碍另一方面,另一方面也不妨碍这一方面;此者由彼者成就,彼者也由此者成就,就像晏子所说的“和而不同”。然而,“类族辨物”并不只是审察差异。冯去非、吴澄清都说,其中兼有取法“离火”的意思,这样理解较为完备。“类”是类聚,“族”是族属,“物”是人物的通称。效法天道的广大群体,对各种族类一概包容,把相同的归为一类;效法火的光明,又随万物分别辨析,把不同的各归其位。这就是《西铭》所说的“理一”“分殊”。苏子瞻说:“水对于地是比,火对于天是同。人与人相同,与比卦相近却不相同,不可不加以察辨。”比卦以无所不比为比,同人卦则是在有所不同的基础上求同。初九:同人于门,没有灾咎。【变为艮卦而成遯卦。同人卦初爻之时,还没有私下偏向的对象;所处位置合于正道,向上又没有系恋的应爻,虽然它】【出门而遇到六二,并不是原先内心所预期的。因为没有偏私,所以没有过失灾咎。若三、四两爻对于六二,则会群起而图谋夺取它。人,指六二;两扇门相对为门,所以有门的象。同人卦随之,初九与九二都在前面遇到偶数阴爻,所以称为“门”。一扇为户,阳爻为奇数,有户的象;节卦初九在前面遇到奇数阳爻,所以称为“户”。户是一扇,门是两扇。变为艮卦,也有门阙的象。《象传》说:出门而与人同心,又有谁会加罪于他呢?【邓氏说:门以内的治理,往往以恩情掩盖义理,因而容易形成偏私;偏私多了,灾咎就由此产生。“同人于门”,还有什么亲疏之分呢?来者任其自来,往者任其自往;不拒绝来者,不挽留往者;不阻挡来者,也不关闭通往去处的门。我自在其中,彼此交错着走在通衢大道上,如同浮萍和断梗一样,只是在江湖上偶然相遇:谁是应当亲爱的人?谁是应当轻贱厌恶的人?又怎会因为亲爱或厌恶而产生偏私呢?所有同人之众,都像出了门一样,灾咎从哪里产生呢?唉,这样就可以认识仁了!爻辞说“同人于门”,《象传》用“出门同人”来解释,多加一个“出”字,意义就更加明白。朱子说:《易》中所谓“又谁咎也”有三处,但意义有两种:像“不节之嗟”和“自我致寇”,是说灾咎都由自己招致,不能归咎于别人;像“出门同人”,则是说有谁会来加罪于人呢?由此可见,古人立言时,有些字虽然相同,意义却并不相同。】六二:同人于宗,有所吝惜。【变《乾》卦为重《乾》卦,互体“防”变为《乾》卦。苏子瞻说:凡是说“媾”的,是指外卦相应之爻;凡是说“宗”的,是指同一卦体中的爻。九五是媾,九三是宗。跟随媾是正当的,跟随宗则不正当。【六二想要跟随的是九五这个“媾”,而九三这个“宗”却想得到它。正当的应爻距离较远,彼此不能立即相及;不正当的同体爻距离较近,却足以困扰六二。如果不能在困难中自我勉力,却安于容易之处,因而与不正当者相同,就会有所吝惜。按:六画卦中,三、四为人位,所以六二说同人,是说与九三相同。初九虽然与六二同属一宗,却不处人位。若说初九的同人,则是指六二,因为六二处在人位。旧说把“宗”解释为九五,但九五中正而与六二相应,正是同人得以亨通的原因,怎么能说有吝呢?邹氏说:爻辞从离卦卦体来说,离以一个阴爻隔开两个阳爻,所以有“宗”的象。《睽》卦六五也把九四看作宗;这一爻变后,整个卦体都成为乾,便不能再以“宗”来归属它了。《象传》说:同人于宗,是走向吝惜的道路。【就是说,这样做是导致吝惜的道路。“吝”有吝啬、收缩之义,是担心六二分散与九五相应的心意而亲近九三,所以加以戒诫。】九三:在草莽中埋伏兵戎,登上高陵,三年不敢兴兵。【变震卦为无妄卦,互体“防”变为艮卦。】【约象为乾卦变“防”卦。九三以阳爻居刚位而不得中,是刚暴之人。在同人的时候,志向在于与人相同;全卦只有一个阴爻,众阳爻的心志都想与它相同。九三又与六二相邻,但六二以中正之道与九五相应,九三想夺取六二而使它与自己相同,却又害怕九五来攻击,所以在草莽中埋伏兵戎以伺机而动;有时登上高陵窥伺,最终因为理屈气馁、势力不能前进,三年也不敢兴兵。唉,这也算困窘到了极点!爻辞不说“防”,是因为它既然不敢发动,就还没有达到交战的程度。“防”有伏藏之象,离为戈兵;变为震,震为发动、为威武。戎的象取自变卦的柔爻,互震的上画、互“防”的下画,象征有草茅竹木之处,所以说“莽”。“防”有股、有高之象;登高之象取自变柔爻和互艮中画,艮为山的一半,所以称为“陵”,意义与丘相同。刘子珪说:九三处在下体的上方,所以称为陵;有凭借高处窥伺的意图,所以说升。项平甫说:“伏戎于莽”是处在下卦,“升其高陵”是窥望上卦。来矣鲜说:相对于九五而言,九三在九四之下,所以说伏;相对于六二而言,九三在六二之上,所以说升。九三与九五相隔三爻,所以说“三岁不兴”;这是艮止的象。】

▯传》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嵗不兴,安行也【言敌刚,恐人误以为攻二也。爻言升、言兴,皆明敌在上卦。安行者,安分而行,即四反则之意。故爻不言防,葢同人君子能以理通天下之志,则三、四亦皆安于其所当得,而无非分之觊矣。一説三伏而不兴,则二可安行无忌。与五相遇,亦通】九四乘其墉【郑▯本作庸】弗克攻,吉【变防为家人互体,防变坎,约▯干变】【离墉城垣也,离中虚外周。▯墉,解卦上六变,离亦曰墉。其指二墉,指三九三为六二之墉。四在三上,乘其墉也。六二之欲同乎五也,歴三与四而后至,故九四亦欲得六二,乘二之墉,将攻而取之。然二之正应五也,四之于二,非应非比,其取之为无名而逆理甚矣。二虽弱而直,四虽强而不直,始有攻之之意,终以义之不可,故弗克攻而止。凡爻言不克者,皆阳居隂位,若讼之九二、九四及此爻是也。唯其阳故有讼有攻,惟居隂故不克讼、弗克攻。呉防清云:九三不虑六二之不从已,唯念九五之能得二,故不急圗二而专以敌五为心。晋文公一战胜楚,诸侯之从楚者自不能不从晋。九三非能如此也,而谬计妄想,葢欲如此。九三与九五度徳虽殊,度力犹颇相等,均之为以刚居刚故也。若九四之以刚居柔,则力非能抗九五者矣,故不敢咎五而径以攻二为事。晋悼公与楚争郑,不伐楚但伐郑,郑不能支而楚自不能与争。九四非能如此也,而轻举妄动,葢欲如此。然三之于五卒不兴者,以势之不敌而不敢也,故仅可以免。防四之于二卒不攻者,以义之不克而不为也,故犹可以▯吉。爻变防健而能防,其知弗克而反,则固其宜矣。抑卦唯三四不言同人,以其有争夺之心,故不得以同称】▯传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恐人以弗克攻为力之弱,故释之曰:义弗克也。义者理也,则者理之不可逾也。于义不克为困,四之所以终▯吉者,以其困于不义而能自反于法则也。胡仲虎云:春秋文公十四年书「晋人纳捷菑于邾,弗克纳」,有得于周,周爻辞「弗克攻」之防矣。谷梁传曰:「弗克纳,其义也有得于夫子」。象传「义弗克」之防矣】九五,同人,先号【平声】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变离为纯,离约】【▯干变兑,五与二应,正大传所称“二人同心”者也,故称同人。同心之契,三、四竞起而间之,故未得而号咷相求,慕之切也。已遇而笑説之至也。▯为而至,以大师克,三伏莽,四乘墉,则皆彊弗友之徒,非武震不足以决也。人君得一徳之臣,或为媢嫉格,必奋勇屏除,而后鱼水之欢洽,故寓象如此。旧谓五不能大同而私系二,则亲贤者所以亲天下。▯为私系,圣人诚非之,不应以中直言矣。下卦离,此爻变亦离,离爻曰“歌曰嗟,中孚”。▯离亦曰“或泣或歌”,旅上卦离亦曰“先笑后号咷”,皆取火声无常,若泣若笑。又呉防清云:“其先六二在离火炎焚之中而号咷,其后与九五相遇,九五变为柔则成兑口而笑矣。”亦通阳为大,离为戈兵,大师▯也。春秋书“郑伯克段于鄢”,传谓如二君,故曰“克”。虞翻云:“同人反师,故曰大师。”二至五体姤遇也,故相遇。李子思云:“天下之理,萃则必争。卦以相同为义,而三则伏戎,四则乘墉,五则大师克,何也?二应五而三爻据之,所以争也。”呜呼!出而与人同,至易至简之事,而乃如此,故易中必知险,简中必知阻,不学易者,殆不可以涉世也】▯传》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直,谓理直,言二五以中正相应,其理直也。义理所同,物不得而间之。爻称大师相遇,只以言其克之武,非必用师也】系辞上传曰: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呉防清云:君子之道不皆同也。以身之行,则出处或不同;以口之言,则黙语或不同。然二人之心既同,则言行不必同,而无能间其同者。故同心者之行,譬如至利之▯,可断至坚之金,无物能梗碍之也。同心者之言,譬如幽生之兰,自有逺闻之香,无物能障隔之也。九五六二,其心同一中正,其先暂为三四所间而号咷,其后终得相遇而笑。葢其心之同,非三四所能梗碍障隔也。程子云:中诚所同,出处黙语无不同,天下莫能间也。同者一也,一不可分,分乃二也。一可以通金石,冒水火,无所不能入,故云其利断金。其理至微,故圣人赞之曰:同心之言,其▯如兰。谓其言意味深长也。苏子云:繇此观之,岂以用师而少五哉?

译《象传》说:在草莽中埋伏兵戎,是因为敌方刚强;三年不兴兵,是因为无从前行。【这是说敌方刚强,恐怕人误以为九三是要攻打六二。爻辞说“升”、说“兴”,都说明敌人在上卦。“安行”,就是安守本分而行动,也就是九四后来返归法则的意思。所以爻辞不说“防”,大概是因为同人卦的君子能够以理使天下人的心志相通,九三、九四也都安于各自应得的位置,不再有非分的企求。另一种说法是:九三埋伏而不兴兵,六二便可以安然无所顾忌地前行;它与九五相遇,这样解释也通。九四:登上它的城墙【郑玄本作“庸”】,却不能发动攻击,吉利。【变“防”卦为家人卦,互体“防”变为坎卦,约象乾卦变为】【离卦。墉,就是城墙。离卦中空而外周,所以有城墙之象。《解》卦上六变为离,也称为墉。这里说的墉,指六二;九三是六二的城墙。九四在九三之上,所以说“乘其墉”。六二想要与九五相同,要经过九三、九四之后才能到达,因此九四也想得到六二,登上六二的城墙,准备攻取它。然而六二的正应是九五,九四与六二既不是相应,也不是相比;九四要夺取六二,既无名分,又严重违背义理。六二虽然柔弱却正直,九四虽然强硬却不正直;九四起初有攻击的意图,最终却认为按义理不能这样做,于是不能攻击而停止。凡爻辞说“不克”的,都是阳爻居阴位,例如讼卦九二、九四以及这一爻。正因为是阳爻,所以有争讼、有攻击;正因为居阴位,所以不能争讼、不能攻击。吴澄清说:九三并不担心六二不服从自己,只担心九五能够得到六二,所以不急于谋取六二,而专心把对抗九五作为目标。晋文公只用一战战胜楚国,诸侯中原来跟随楚国的自然不能不转而跟随晋国。九三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却错误地谋划、妄想做到这一点。九三与九五比较德性虽然不同,比较力量却还颇为相当,因为二者都是阳爻居刚位。至于九四阳爻居柔位,力量不能抗衡九五,所以不敢责难九五,转而以攻取六二为事。晋悼公与楚国争夺郑国时,不攻伐楚国而只攻伐郑国;郑国不能支撑,楚国自然也不能继续与他争夺。九四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却轻率妄动,大概是想做到这一点。然而九三最终没有兴兵,是因为形势不能与九五抗衡,所以不敢行动,只能免于祸患;九四最终没有发动攻击,是因为义理上不能这样做,所以不去做,因而还可以获得吉利。爻变为“防”,刚健而能够防止行动;知道自己不能成功而回头,这本来就是应当如此的。再者,全卦只有九三、九四不说“同人”,是因为它们怀有争夺之心,所以不能称为同人。】《象传》说:登上它的城墙,按义理不能攻击;之所以吉利,是因为困于不义而返回法则。【恐怕人把“不能攻击”理解为力量弱,所以解释说“义弗克”,即按义理不能攻击。“义”就是道理,“则”就是不可逾越的法则。九四在不义中受到困窘,最终能够获得吉利,是因为它困于不义而能自我反省,返回法则。胡仲虎说:《春秋》文公十四年记载“晋人纳捷菑于邾,弗克纳”,这是从周公的《易》爻辞“弗克攻”中有所领会。谷梁传说:“弗克纳,是因为其行为合乎义。”这正是从《象传》“义弗克”的意义中有所领会。】九五:同人,先大声号哭,后来欢笑;大军能够取胜而彼此会合。【变离卦为纯离卦,离的约象为……】【象】乾变为兑,九五与六二相应,正是《大传》所说的“二人同心”,所以称为“同人”。同心相契,九三、九四争相起来从中阻隔,所以尚未相遇时号哭着彼此寻求,正是思慕迫切;已经相遇后便欢笑,正是喜悦至极。九三发动而至于九五,以大军取胜;九三埋伏在草莽中,九四登上城墙,这些都是强横而不愿相交的人,不用武力震慑就不能解决。君主得到一个有德之臣,有时会被嫉妒者阻挠,必须奋勇排除他们,之后才有鱼水相得的欢悦,所以寄托了这样的卦象。旧说认为九五不能与天下大同,而私下系恋六二;但亲近贤者正是亲近天下的办法。若说是私下系恋,圣人实在不会认可,不应当用“中正”来说明。下卦为离,此爻变后仍为离;离爻辞说“歌而叹息,中孚”。《象》又说离为“或哭或歌”,《旅》上卦为离,也说“先笑后号哭”,都是取火声变化无常,像哭又像笑。吴防清说:“起初六二处在离火炎焚之中而号哭,后来与九五相遇,九五变为柔爻,就成为兑口,于是笑了。”这说法也通。阳为大,离为戈兵,大军正是此象。《春秋》记载“郑伯克段于鄢”,《左传》说这好像两个君主相争,所以说“克”。虞翻说:“《同人》反过来就是《师》,所以说‘大军’。”二至五构成互体《姤》,有相遇之义,所以说相遇。李子思说:“天下的道理,聚集起来就必然争斗。卦以相同为义,可是九三却伏兵,九四却登城,九五又用大军取胜,这是为什么呢?六二与九五相应,却被九三这一爻占据,所以发生争夺。”唉!出而与人相同,是最容易、最简单的事,却竟然如此艰难,所以《易》中必须知道险,《易简》中必须知道阻碍;不学习《易》的人,大概不能在世上行事。】《象传》说:“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直”是说道理正直,即六二、九五以中正相应,所以说其理正直。义理相同,外物不能从中离间。爻辞称“大师相遇”,只是说用武力取胜,并不一定真的使用军队。】《系辞上传》说:“《同人》先号哭而后欢笑。”孔子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说话。二人同心,其利可以切断金属;同心之言,其香气如同兰草。”【吴防清说:君子的道并不是什么都相同。就身体的行动说,出仕和退处可能不同;就口中的言语说,沉默和说话可能不同。然而两个人的心既然相同,那么言行不必相同,也没有什么能够离间他们的同心。所以同心者的行动,好比最锋利的刀,可以切断最坚硬的金属,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碍它。同心者的言语,好比幽静处生长的兰草,自有远播的香气,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隔它。九五与六二的心同为中正,起初暂时被九三、九四阻隔而号哭,后来终于相遇而欢笑。大概他们内心的同一,不是九三、九四所能阻碍和隔断的。程子说:内心真诚而相同,出仕、退处、沉默、说话都没有不同,天下没有什么能离间它。同是一体,一体不可分,分开才成为两体。一体可以贯通金石,穿过水火,没有不能进入的地方,所以说它的锋利可以断金。这个道理极其微妙,因此圣人赞叹说“同心之言,其香如兰”,是说它的言语意味深长。苏轼说:由此看来,怎么能因为使用军队就轻视九五呢?】

夫以三四之强,而不能夺,始于号咷而卒达于笑。至于用师相克矣,而不能散其同,此所以知二五之诚同也。二隂也,五阳也。隂阳不同而为同人,是以知其同之可必也。君子出处语黙不同而为同人,是以知其同之可必也。苟可必也,则虽有坚强之物,莫能间之矣。故曰:其利断金,兰之有臭,诚有之也。二五之同,其心诚同也,故曰:其臭如兰】上九,同人于郊,无悔【变兑为革,此爻所称同人,谓九五国外曰郊,上在卦外,故】【称郊独处,无应而比于五,故有同人于郊之象。乃无心于同而偶同者,与三四之争二自别,故爻称无悔。变兑,两泽相丽,亦同人▯】▯传》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五与二为应,上虽偶同,特以地相邻比,终非正应,故曰志未得也。苏子瞻云:以其无所茍同,则可以无悔;以其莫与共立,则志犹未得】▯【干下离上】大有元亨【大者阳也,有者盛多之义。系辞传云:富有诗,小雅云防且有。释者谓有犹多也。卦以大名者,四大有言大者,多有也。大畜言大者,藏畜也。大过言大者,太过也。大壮言大者,盛壮也。此卦一隂居尊为主,而五阳具备,故曰大有。元者干之徳也,亨者大之用也。程子云:卦之才可以元亨也。繇刚健文明,应天时行,故能元亨也。小畜一隂居四,欲止五阳以为用,故言亨而有密云不雨之嫌。大有一隂居五,能有五阳以得其用,故不惟亨,而且亨之大。六爻皆变则为水地比】序卦传曰:「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语云:「独任之国,劳而多祸;独国之君,卑而不威。」眀主不自用其智,而任圣人之智;不自用其力,而任众人之力。以圣人之智虑事者,无不知也;以众人之力趋事者,无不成也。水深渊广,则龙鱼生之;山林茂盛,则禽兽归之。使物有归,则所有大矣】彖传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其徳刚健而文眀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柔谓六五,尊位谓五,六五居上卦二阳之中,阳为大,故曰大中。上下谓上卦二阳,下卦三阳,一柔而得五阳之应,是阳之多也,故曰大有。亦有上下应而不得尊位者,小畜是也。有能致之资,居得致之位,则干之徳为我所有,而作用皆阳刚之玅应矣,故曰其徳刚健而文眀应乎天而时行。刚健居内,干徳也;文明居外,离徳也。唯一隂居尊位,故可以全体归之。司马君实云:「夫柔而不眀则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明而不健,则知善而不能举,知恶而不能去。二者皆亡乱之端也。」眀以烛之,健以决之,居不失中,行不失时,然后能保有其众,元亨也。应天者,六五应乎九二也。时者,当其可之谓天,即理也。天之道不外时而已。应天时行,如天命有徳,则应天而时章之;天讨有罪,则应天而时用之,即遏恶扬善,顺天休命是也。干为天,因应干故▯此句。时行即应天之实,非时行之外别有应天也。刚健文明者,徳之体;应天时行者,徳之用。有是德之体用,则元与亨合矣。乾道主元,离徳主亨。翼于屯、临、随、无妄、升等卦,皆训「大亨」,不训「元亨」,此独训「元亨」,其别明矣。惟鼎传训「元亨」,然鼎之彖言「元吉亨」,与此小异。或问:「大有之时,何以无丰、豫之戒?」曰:「大有致有之初,丰、豫则太平之乆,其时不同】▯传》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天上安得有火?葢谓日也。日髙在天上,照见万物之众多,故为大有。朱子云:凡有物须是自家照见得,方见得有。若不照见,则有无不可知,何名为有?呉防清云:火之所照,能分别善恶,而天道福善,故于善人则必福之以休美之命。君子既能如离火之分别善恶矣,而恶者则抑遏之,善者则举扬之,所以顺上天福善之休命也。分善恶属离,休命属干,遏扬又属干,顺又属离。火之别淑慝,葢以顺天之所休。天之有祸福,葢以遏扬。火之所照,命言休而不言咎者,遏恶亦以扬善也】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变防为家人,交如朋友之交,无交如文言】【传所谓无交而求,孟子所谓无上下之交者,卦以六五一隂为主,柔得尊位而上下应之,此大有成卦之义也。初去五最逺,而其正应之,四又以近五而交于五矣,所谓厥孚交如是也,此初之所以无交也。夫以六五大有之世,独初九孑然无交,而不思所以自达于五,则害于义矣。然匪已之过咎,以所处之地然耳,其惟艰则无咎,何言乎其艰也?初之上应于五也,歴二与三与四而后至,虽歴二与三与四,而终不敢不应焉,此初之所以免咎也。变防为下伏无交▯】

译九三、九四如此强盛,却不能夺走二五之同心,开始于号哭,最终达到欢笑。即使用军队相互攻克,也不能使他们的同心离散,这正由此可知六二、九五确实同心。六二属阴,九五属阳,阴阳本不相同却成为同人,因此可知他们的同心是必然的。君子出仕、退处、说话、沉默各不相同,却成为同人,因此可知他们的同心是必然的。如果确实能够同心,那么即使有坚强的外物,也不能从中离间。所以说“其利断金”;兰草具有香气,这确实是存在的。六二、九五的同心,是真正的同心,所以说“其臭如兰”。上九,与人在郊外同人,没有悔恨。【变为兑卦,即《革》;此爻所说的“同人”,是说九五之外的国境称为郊;上九在卦体之外,所以说】【称为郊。上九独自居处,没有相应的爻,只与九五相比邻,所以有“同人于郊”的象。它不是有意求同而偶然相同,与九三、九四争夺六二完全不同,所以爻辞说“无悔”。变为兑卦后成为两泽相连,也有同人的象。】《象传》说:“同人于郊,志未得也。”【九五与六二相应,上九虽偶然相同,只是因为地位相邻相亲,终究不是正应,所以说“志未得”。苏轼说:因为它不苟且求同,所以可以没有悔恨;但因为没有人与它共同建立事业,所以志向仍未实现。】【乾在下,离在上】大有,元亨。【“大”是阳的意思,“有”有盛多的含义。《系辞传》说“富有”,《小雅》说“既多且有”,解释者认为“有”就是多。卦名中用“大”字的:《大有》说“大”是拥有很多;《大畜》说“大”是大为蓄积;《大过》说“大”是太过;《大壮》说“大”是盛大强壮。此卦一阴居尊位为主,而五个阳爻都具备,所以称“大有”。“元”是乾的德,“亨”是“大”的作用。程子说:此卦的才质足以达到元亨。由于刚健而文明,顺应天时而行动,所以能够元亨。《小畜》一阴居四,想要止住五阳以供自己使用,所以只说“亨”,却有密云不雨的嫌疑。《大有》一阴居五,能够拥有五阳并得到它们的作用,所以不只是亨通,而且是大为亨通。六爻全部变动,就成为《水地比》。《序卦传》说:“与人同心的人,万物必然归附他,所以接着是《大有》。”【俗语说:“一人独任的国家,劳苦而祸患多;一国独断的君主,地位虽高却没有威势。”明君不独自运用自己的智慧,而任用圣人的智慧;不独自运用自己的力量,而任用众人的力量。用圣人的智慧谋划事情,没有什么不知道;用众人的力量办理事情,没有什么不能成功。水深而渊广,龙鱼就会在其中生长;山林茂盛,禽兽就会归聚其中。使万物有所归聚,所有的东西就广大了。】《彖传》说:“《大有》,柔爻取得尊位,居中而大,上下都应合它,所以称为‘大有’。它的德性刚健而文明,顺应天时而行动,因此元亨。”【柔爻指六五,尊位指九五之位。六五居上卦两个阳爻的中间,阳为大,所以说“大中”。“上下”指上卦的两个阳爻和下卦的三个阳爻,一阴取得五阳的应合,说明阳爻众多,所以称为“大有”。也有上下相应却不得尊位的,《小畜》就是。既有能够成就大有的资质,又处在能够成就大有的位置,那么乾的德性便为我所有,作用也都成为阳刚的妙用,所以说“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刚健在内,是乾的德性;文明在外,是离的德性。只有一阴居尊位,所以全卦的作用都可以归于它。司马光说:“柔顺而不明察,则前面有谗言却看不见,后面有盗贼却不知道;明察而不刚健,则知道善却不能任用,知道恶却不能除去。这两种情况都是导致败乱的开端。用明察来照见,用刚健来决断,居处不失中正,行动不失时机,然后才能保有众人,达到元亨。所谓应天,是六五与九二相应。所谓时,是恰当其可;所谓天,就是道理。” 天道不过就是不离开时机而已。“应天时行”,比如上天任命有德之人,就顺应天而及时彰显他的德;上天讨伐有罪之人,就顺应天而及时加以惩罚,也就是遏制邪恶、褒扬善行,顺从上天美好的命令。乾为天,因为与乾相应,所以发明这一句。“时行”就是应天的实际表现,并不是在时行之外另有一个应天。刚健而文明,是德的体;应天而时行,是德的用。有这样的德之体和德之用,元与亨就合在一起了。乾道主元,离德主亨。《翼》在《屯》《临》《随》《无妄》《升》等卦中,都解释为“大亨”,不解释为“元亨”,这里独独解释为“元亨”,区别很明显。只有《鼎传》解释为“元亨”,但《鼎》的彖辞说“元吉亨”,与这里略有不同。有人问:“《大有》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丰》《豫》那样的警戒?”回答说:“《大有》是取得所有的开始,《丰》《豫》则是太平已久的时候,时势不同。】《象传》说:“火在天上,就是《大有》。君子因此遏制邪恶、褒扬善行,顺从上天美好的命令。”【天上怎么会有火?大概是指太阳。太阳高悬天上,照见万物的众多,所以成为“大有”的象。朱熹说:凡是有某种事物,必须自己照见它,才知道它存在;如果没有照见,便无法知道有还是没有,怎么能称为“有”呢?吴防清说:火光所照,能够辨别善恶;天道福佑善人,所以对于善人,必定以美好的命令福佑他。君子既能像离火那样辨别善恶,就抑制恶人、褒扬善人,这就是顺从上天福善的美好命令。辨别善恶属于离,休美的命令属于乾,遏制和褒扬也属于乾,“顺”则属于离。火能够辨别善恶,大概是顺从上天所降的福;天降祸福,大概是通过遏恶扬善来实现。火光所照,只说美好的命令而不说灾咎,是因为遏制邪恶也是为了褒扬善行。】初九,不与人交往就会受到伤害,不是自己的过错;处境艰难就没有灾咎。【变为《家人》;“交”是朋友交往的交,“无交”如《文言》所说。】【《传》所说的“没有交往却有所求”,孟子所说的“没有上下之间的交往”,都是这个意思。卦以六五一阴为主,柔爻取得尊位而上下阳爻都应合它,这是《大有》成卦的意义。初九离六五最远,虽然与六五正应,但九四又因接近六五而先与六五交往了,这就是所谓“他的诚信交相显现”,也是初九不能交往的原因。在六五大有的时代,唯独初九孤单地没有交往,却不想办法使自己通达于六五,这在道义上就是有害的。但这并不是初九自己的过错,而是所处地位造成的。只有处境艰难才没有灾咎;为什么说处境艰难?初九向上与六五相应,要经过六二、九三、九四之后才能到达;虽然经过六二、九三、九四,最终却不敢不与六五相应,这就是初九免于灾咎的原因。变卦下伏坎,有无交之象。】

▯传》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杨敬仲云:大有之时,圣君在上,四方咸仰。初九虽在下,亦当出而交。当出而交而不交,则害者,害道也,害吾之徳也。当入而出为疎动,当出而入为固避,皆非正道。干初则贵潜,需初则贵其不犯难,履初则贵其独行,惟大有之初则贵其交也】九二,大车【蜀才本作舆】以载,有攸往,无咎【变离为重离,互体,干变防】【大车,二也。载,谓载五也。胡仲虎云:坤为大舆,九二体干而曰大车者,舆指轸之方而能载者,言车则以其全体而言,引之以马之健,行之以轮之圜,皆干▯也。况九二以刚居柔,柔则其虚,足以受;刚则其健,足以行。有大车▯,阳为大,故称大。二虚任受,九刚任行,与大畜九二同。又二变离,离虚而能容,亦车载象。二五相应,阳志上行,故有有攸往之▯。以是而往,何咎之有?程子云:刚健则才胜,居柔则谦顺,得中则无过。其才如此,所以能胜大有之任。愚按:吕伯恭有言,大臣之位,百责所萃,震撼击撞,欲其镇定;辛甘燥湿,欲其调剂;盘错棼结,欲其解纾;黯闇污浊,欲其茹纳。故为大臣者,必如大车以载,而后可有攸往者。杨敬仲谓:言车力之有余,徳之大者,无所不备,无所不济,泛应曲当,通行而无碍,是也。此王佐之才,唯伊尹、周公当之。胡仲虎云:不曰吉者,大臣任天下之重职,当如此也。仅得无咎,处大有之难,如此。愚又闻之:师云:九二,大夫也。何以知其为大夫也?《诗》曰:「大车槛槛,毳衣如羙。」大车,大夫之车也。九三,公也。公用享于天子,是也。天子三公称公,王者之后称公。九四,卿士也。何以知其为卿士也?王公相去一阶,尔其为尊卑也。微礼,王祭不以公为尸,以卿为尸,不嫌也。其为尊卑也,晳。九四近臣,贵而未盛,卿士之象,故曰「匪其彭」。明辨晳也。六五,天之子也。上九,天也。六五受天之祜,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皆能有之矣。人有十等,裁及大夫,大之也。此葢以爻位言,存之以备参考】▯传》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车大则胜重载,故虽多积于车中而行不败。曰积中不败,即释「有攸往无咎」意。中虚故能积,健故不败】九三公用亨【香两反,古字亨享通用。有亨无享,据《左氏传》解此爻有战克王飨之句,当】【作享读】于天子,小人弗克【变兑为睽,互体干变离,约象兑变坎,三公位也。天子指五三居下体之上,乘极刚之势,而承柔顺之主,勲名一时,莫过焉。用以受宴飨于天子,非徳莫之能胜,葢桓文之业也。彼惟能输其忠荩,勠力于天子,以屏翰大有之治,而天子方虚中下贤,故有公用享于天子之▯。后世之假此名以树权者,比比而是。圣人防之豫矣,故曰小人弗克。」爻变兑自三至五,亦兑,兑为口,故有宴飨象。《左传·僖公二十五年春正月丙午》,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公曰:「吾不堪也。」筮之遇《大有》之《睽》,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战克而王飨,吉孰大焉?且是卦也,天为泽以当日,天子降心以逆公,不亦可乎?《大有》去《睽》而复,亦其所也。杜预注云:「干变兑以当离,日之在天,垂曜在泽,天子在上,説心在下,是降心逆公之象。」又去《睽》卦,还论《大有》,亦有天子降心之▯】▯传》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居公位而际大,有善用之则以亨于天子,否且以自害,可不惕夫?能与天子为难者,莫如诸侯,故圣人特为戒如此】九四,匪其彭【子夏本作旁,虞翻本作尫】无咎【变艮为大畜,互体干变兑,约▯兑变】【震程子云:「彭盛多之貎,诗行人彭彭,行人盛多之状,雅驷騵彭彭,言武王戎马之盛也。」九四在三阳之上,以阳息之卦言之,则为四阳之大壮,盛之至也。卦名大有,彭字即大字之义,其四自谓也。近君者势不挟而震,用事者权不招而集,权势所归,祸败所随。六五柔中,而四以刚首逼之,必也引嫌多惧,视诸阳之盛,皆五之有已,不敢僣有其彭,而后可以免咎。九四以阳居隂,变艮明而知止,故克匪其彭】▯传》曰:「匪其彭,无咎。」眀辨晳也【晳,明貎。九四居四阳之首,而率诸阳与之偕进,其盛多,葢彭彭矣。使明不能烛,理智不能虑逺,以其盛多者而震之,必非柔中之君所能安也。下三阳皆健体,四乃明之首也。以离明辨别事理而能照晰,则知彭彭之匪我有,而不蹈僣逼之嫌矣。所以免于咎者,以此】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变干为纯,干约▯兑变干,子瞻解:上九有云,两刚不】

译《象传》说:“《大有》初九,是没有交往所造成的伤害。”【杨敬仲说:《大有》的时代,圣明君主在上,四方都仰望他。初九虽处下位,也应当出仕交往。应当出仕交往却不交往,就是有害;所害的是道,也损害自己的德。当入仕却退处,是疏懒妄动;应当出仕却退避,是固执逃避,都不是正道。《乾》初九贵在潜藏,《需》初九贵在不冒险,《履》初九贵在独行,只有《大有》初九贵在交往。】九二,大车用来装载,有所前往,没有灾咎。【变离为重离,互体乾变为坎。】【“大车”指九二;“载”是说承载六五。胡仲虎说:坤为大车,九二体为乾却说“大车”,因为“车”如果只指车厢,是说方正而能装载;说“车”则是以整体而言,凭借马的强健来牵引,凭借车轮的圆转来运行,这些都是乾的象。何况九二以刚爻居柔位,柔能使它虚空,足以容纳;刚能使它强健,足以运行,所以有大车之象。阳为大,所以称“大”。九二虚心而能承受,阳刚而能运行,与《大畜》九二相同。九二变为离,离中虚而能容,也有车载之象。九二与六五相应,阳刚的志向向上而行,所以有“有所往”的象。凭此而前往,有什么灾咎呢?程子说:刚健则才力优胜,居柔位则谦逊顺从,得中则没有过失。才质如此,所以能够胜任《大有》的重任。我按:吕伯恭说,大臣的位置是各种责任汇聚之处,震撼冲击,要他镇定;辛苦甘美、燥湿寒暖,要他调和;盘曲错杂、纷乱纠结,要他解开疏通;昏暗污浊,要他包容承受。所以做大臣的,必须像大车一样承载,之后才可以有所前往。杨敬仲说:这是说车力有余,也是说德性广大;没有什么不具备,没有什么不能救济,能广泛应对、各方面都恰当,通行而无阻碍,正是这个意思。】这是辅佐君王的才能,只有伊尹、周公能够当之。胡仲虎说:不说“吉”,是因为大臣承担天下的重大职责,本来就应当如此;在《大有》的艰难处境中做到这样,也只能说没有灾咎。我又听说:师说,九二是大夫。怎么知道它是大夫呢?《诗经》说:“大车轰轰,毳衣鲜美。”大车,是大夫乘坐的车。九三是公,“公用享于天子”就是这个意思。天子的三公称为公,先王之后也称为公。九四是卿士。怎么知道它是卿士呢?王与公相差一个等级,那么它就是尊卑之间的一等。按礼制,天子祭祀不用公作尸,而用卿作尸,这并不嫌卑下;由此可见尊卑关系很清楚。九四是接近君主的近臣,尊贵却还没有达到盛极,是卿士的象,所以说“不是他的盛大”。这是明白辨析的意思。六五是天子,上九是天。六五接受上天的福佑,三公、九卿、二十七位大夫都能够拥有它。人的等级有十等,到大夫为止,是说大夫地位广大。这大概是根据爻位来说明的,保留下来以备参考。】《象传》说:“大车用来装载,是因为积聚在车中而不倾败。”【车大就能承受重载,所以即使车中积聚很多东西,运行也不会倾败。说“积中不败”,就是解释“有所往而无灾咎”的意思。中间虚空所以能够装载,刚健所以不会倾败。】九三,公用以享宴【“亨”读作香、两种反切;古字中“亨”“享”通用。此处有“亨”而无“享”,据《左氏传》解释此爻有“战胜而王享”的话,应当】【读作“享”】于天子,小人不能承受。【变兑为《睽》,互体乾变为离,约象兑变;九三是三公之位。天子指六五。九三处下卦之上,乘着极刚之势,承接柔顺之主,功勋名望一时之间没有超过它的。凭此接受天子的宴享,若不是有德之人就不能承当,大概说的是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业。他们只是能够贡献忠诚,合力辅佐天子,来屏障维护《大有》的政治,而天子又虚心礼贤,所以有“公用享于天子”的象。后世借用这个名义来树立权势的人比比皆是,圣人早已预先防范,所以说“小人不能承受”。爻变后从九三到六五也是兑,兑为口,所以有宴享的象。《左传·僖公二十五年春正月丙午》记载:秦伯率军驻扎在黄河边,将要迎接周襄王,狐偃对晋侯说:“寻求诸侯,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于是让卜偃占卜,说:“吉,遇到黄帝在阪泉交战的征兆。”晋文公说:“我不能承受。”又筮得《大有》变《睽》,说:“吉,遇到‘公用享于天子’的卦。战胜而使天子宴享,哪有比这更大的吉利?况且这个卦,天变为泽以承当太阳,天子降下心意来迎接公,不也可以吗?” 《大有》去掉《睽》而恢复本卦,也符合它的本位。杜预注说:“乾变为兑来承当离,太阳在天上,光辉下垂到泽中;天子在上,喜悦之心在下,这是天子降心迎接公的象。”又从《睽》卦返回来论说《大有》,也有天子降心的象。《象传》说:“公用以享宴于天子,小人会因此受到伤害。”【处在三公的位置而遇到《大有》,善于运用它,就能享宴于天子;否则就会自取伤害,怎么能不警惕呢?能够与天子为难的,没有谁比诸侯更厉害,所以圣人特别这样加以警戒。】九四,不是他的盛大,没有灾咎。【子夏本作“旁”,虞翻本作“尫”。变艮为《大畜》,互体乾变兑,约象兑变。】【震】程子说:“‘彭’是盛多的样子。《诗经》说‘行人彭彭’,是行人众多的情状;《雅》说‘驷騵彭彭’,是说周武王的战马盛多。”九四位于三个阳爻之上,按阳息之卦来说,是四阳的《大壮》,盛大到了极点。《大有》卦名中的“大”,正是“彭”字的意思,九四自己称说这种盛大。接近君主的人,势力不必挟持便会震动;掌权的人,权力不必招引便会聚集。权势归集之处,灾祸败亡也会随之而来。六五柔顺居中,九四以刚爻居首而逼近它,必须主动避嫌、时刻畏惧;看见众阳的盛大都属于六五,自己不敢僭越占有这种盛大,然后才可以免于灾咎。九四以阳居阴,变为艮,明白事理而知道止足,所以能够做到“不为自己的盛大”。】《象传》说:“不是他的盛大,所以没有灾咎。”这是因为明白辨析。【“晳”是明白的样子。九四居于四个阳爻之首,率领众阳一同前进,它们的盛多大概已经彭彭然了。如果明察不能照见,理智不能考虑长远,只凭众多强盛来震慑君主,那一定不是柔顺居中的君主所能安然承受的。下卦三个阳爻都是刚健之体,九四又是明察之始。凭借离的明察辨别事理而看得清楚,就知道彭彭的盛大并非自己所有,不会陷入僭越逼迫君主的嫌疑。因此能够免于灾咎,就是由于这一点。】六五,他的诚信交相显现;有威严,吉利。【变乾为纯乾;乾的约象由兑变乾。苏轼解释说:上九有这样的说法,两刚不能】

【能相用而独隂不可以用阳。故必居至寡之地,以隂附阳,而后众予之。斯义也,请窃取之以解此爻焉。五以柔位居尊,何以使诸阳大服而乐为用哉?二五正应,斯固不必言也。三居下卦之首,威足震主,则圣人已廪廪焉忧其跋扈矣。所恃者有四之匪彭,在四近臣也,而为诸阳之首,能率其▯以偕进。四孚,则三阳毕孚矣。故六五之「厥孚交如」者,专指四言也。凡卦中得坎半体者,皆称孚。五孚四,四亦孚五,交互而不可解,所谓「厥孚交如」也。以此率下,天下其孰能撄之?固有不怒而威者矣。故曰「威如吉」。语云「山有猛兽,藜藿不采」。六五与九四相交之谓也。应干变,亦干,故有「威如」。▯《左传》成季之将生也,桓公使筮之,遇《大有》之《干》,曰「同复于父,敬如公」。所杜预注云:「干为君父,离变干,见敬与君同】▯传》曰:“厥孚交如,信以▯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五、四,相信则有以感▯,在下羣阳之志。六五柔中,唯行简易,无所防备,然物自畏之。若马伏波之论光武是也。蘓子瞻云:“六处羣刚之间,而独用柔,柔而能威者,何也?以其无备,知其有余也。”夫备生于不足,不足之形见于外,则威削。一説,“威如吉”乃戒辞。君道贵刚,当以威济。太柔则人将易之,而无畏备之心。亷逺地,则堂髙,所以预防人臣之不敬也。亦通】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变震为大壮,六五者,一卦之主也。上居卦之终】【故于卦终言卦主之盛,四阳在六五之下者皆应之矣。上一阳在上天之位也,而亦应五,是天之祐五也。之指五言吉,无不利皆称五,葢徴诸大传矣。吉以六五之徳言,履信思顺,尚贤皆所谓吉者。沈括谓非吉而利则非所当祐,是也。以传「大有上吉」之句观之,可见。李宏甫云:六五一爻备言六五所以大有之徳,上九一爻备言六五所以大有之福。福徳兼备,六五、上九合为一人,然则上九其天矣。离为震卦变大壮,动而明,壮而正,大亦无不利。】▯】▯传》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大有上爻之吉,其必有以得乎天而祐之者,自天而下也】系辞上传曰:「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五以下诸爻下应也,斯之谓人助;五以上一爻上应也,斯之谓天祐。所谓顺者,以六五柔顺言也。苏子瞻云:「信也,顺也,尚贤也,此三者皆六五之徳也。」易而无备,六五之顺也;厥孚交如,六五之信也;羣阳归之,六五之尚贤也。曰「履信者」,以五所信之四阳爻位皆在其下,故以履言。葢推言六五之徳,而上九天位则专锡六五以福也】第八对谦▯豫襍卦传曰:谦轻而豫怠也【谦轻是自卑小之义,豫则有满盈之志而怠矣。谦以自牧则从,故爻多功;豫以适已则穷,故爻多防。冯竒之云:一阳五隂之卦,其立▯也,一阳在上下为剥复,▯阳气之消长也;在中者为师比,▯众之所归也。至于三四,在二体之际,当六画之中,故以其自上而退处于下者为谦,自下而奋出乎上者为豫,此观画立▯之本防也。李子思云:设卦命名,多以画之反对取▯。谦豫二卦,反履小畜之对也。履谦取画在三,豫小畜取画在四,特隂阳之画不同耳。皆五隂一阳、五阳一隂之卦也。一隂在下卦三阳之上,其位不顺,故名之小畜;一阳在下卦三隂之上,其位则顺,故名之豫;一隂在上卦三阳之下,其位则宜,故名之履;一阳在上卦三隂之下,其位非宜,故名之谦。萧氏汉中云:兑防艮震,下经之主,上经之客也。在上经之初,皆不能自为卦,必依于乾坤坎离而后成卦,客依主也。繇谦而前十五卦,上经之上阳中之阳,故阳盛而主旺,客衰;繇豫而后上经之下阳中之隂,故阳微而主衰,客旺。前十五卦,乾坤坎离之体多,震艮防兑之体少,主盛客微也;后十五卦,乾坤坎离之体少,震艮防兑之体多,主渐衰而客渐盛也。又云:客岂遽侵主哉?主交客而致其来也。坤交艮而成谦,震交坤而成豫。谦居十五卦之末,豫居十五卦之首。繇此而上,阳日以长而主盛;繇此而下,隂日以长而客强。葢隂阳主客盛衰消长之几防也。胡庭芳云:同人大有后坤,又自与艮震相过成谦豫,长少二男之从母也。至此震艮二男复用事矣。愚按:以上下卦及互体观之,亦为母统三男之卦】▯【艮下坤上】谦【古《归藏易》作兼,子忧传作嗛】亨,君子有终【説苑》终下有吉字。○徐锴云:谦犹嗛也。

译【能彼此相互作用,而单独的阴爻不能役使阳爻。所以必须处在极其寡少的地位,以阴附着于阳,然后众人才会给予它。这个道理,请允许我借来解释这一爻。六五以柔爻居尊位,凭什么使众阳完全服从并乐意为它所用呢?六二、九五是正应,这一点本来不必说。九三居下卦之首,威势足以震动君主,圣人已经为它感到戒惧忧虑了。所依靠的是九四“不为自己的盛大”;九四是近臣,又是众阳之首,能够率领同类一同前进。九四有诚信,三个阳爻就全都有诚信。因此六五“他的诚信交相显现”,专指九四而言。凡卦中具有坎的一半卦体的,都称为“孚”。六五信任九四,九四也信任六五,彼此交互而不可解,这就是所谓“厥孚交如”。用这种方式率领下属,天下还有谁能触犯它?本来就有不发怒而自有威严的人。所以说“威如,吉”。俗语说:“山中有猛兽,藜藿也无人采食。”这说的是六五与九四相交。与乾相应而变后也是乾,所以有“威如”的象。《左传》记载,成季将要出生时,桓公让人占筮,得到《大有》变《乾》,说:“同样承受父亲的福泽,敬意如同对待国君。”杜预注说:“乾为君、为父;离变为乾,表示敬意与对君主相同。”】《象传》说:“他的诚信交相显现,是用诚信来激发下方群阳的志气;有威严而吉利,是因为平易而不设防备。”【六五、九四彼此信任,就能感发在下群阳的志气。六五柔顺居中,只采取简易平和的方式行事,不设置防备,但万物自然会敬畏它。就像马援谈论汉光武帝那样。苏轼说:“六五处在群刚之间,却独独运用柔顺;柔顺而能有威严,为什么呢?因为它不设防备,显示出自身有余裕。”防备产生于不足,不足的形态显露在外,威势就会削弱。另一种说法认为,“威如吉”是警戒之辞。君主之道贵在刚健,应当用威严来补助;过于柔弱,别人就会轻视他,不再产生畏惧和戒备之心。保持距离,地位就显得高,这正是预先防止臣下不敬。这个说法也通。】上九,上天保佑他,吉利,没有什么不利。【变震为《大壮》。六五是一卦之主,上九居于全卦的终位。】【所以在卦的末爻说明卦主的盛大;六五以下的四个阳爻都应合六五。上九这一阳爻处在天的位置,也与六五相应,这就是上天保佑六五。“之”指六五;“吉,无不利”都说六五,大概可以从《大传》得到证明。“吉”是从六五的德性来说的,履行诚信、思守柔顺、尊尚贤者,都属于吉。沈括说:如果只是有利而不是吉利,就不应当得到上天保佑,这话是对的。从《传》所说“大有上吉”来看,也可以看出这一点。李宏甫说:六五一爻完全说明六五所以具有大有之德,上九一爻完全说明六五所以具有大有之福。福德兼备,六五与上九合起来就是一个人;这样说来,上九就是天。离变为震而成为《大壮》,有行动而明察,强盛而正大,也因此大为无所不利。】《象》《象传》说:“《大有》上爻吉利,是因为得到上天的保佑。”【《大有》上爻的吉利,必定是由于有能够得到上天保佑的原因;福佑从上天而来。】《系辞上传》说:“《易》说:‘上天保佑他,吉利,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佑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人所帮助的,是信。履行诚信,思守柔顺,又尊尚贤者,因此上天保佑他,吉利而没有什么不利。’【六五以下的各爻都在下方应合六五,这叫作人助;六五以上只有上九一爻在上方应合,这叫作天佑。所谓顺,是从六五柔顺来说的。苏轼说:“信、顺、尚贤,这三者都是六五的德性。”平易而不设防,是六五的顺;诚信交相显现,是六五的信;群阳归附六五,是六五的尚贤。说“履行诚信”,是因为六五所信任的四个阳爻,其爻位都在六五之下,所以用“履”字来说。这里是推说六五的德性,而上九处于天位,专门赐给六五福佑。】第八对 谦、豫 《杂卦传》说:“谦是自我减损,豫是懈怠。”【“谦”是自我降低、看轻自己的意思;“豫”则有自满的志意,于是产生懈怠。以谦来修养自己,就能顺通,所以谦卦爻辞多说有功;以豫来满足自己,就会困穷,所以豫卦爻辞多有防戒。冯奇说:一阳五阴的卦,在取象上,一阳在上下两端是《剥》《复》,象征阳气的消长;一阳在中间是《师》《比》,象征众人归附。至于三、四两爻,处在上下卦交界、六画中央,所以把从上退处于下的称为“谦”,把从下奋发而出、处于上的称为“豫”,这是观察卦画而立象的根本。李子思说:设置卦并命名,多取卦画反对的象。《谦》《豫》两卦,分别与《履》《小畜》相反。《履》《谦》取象在第三爻,《豫》《小畜》取象在第四爻,只是阴阳爻画不同而已;都是五阴一阳或五阳一阴的卦。一阴在下卦三个阳爻之上,位置不顺,所以称为《小畜》;一阳在下卦三个阴爻之上,位置顺,所以称为《豫》;一阴在上卦三个阳爻之下,位置适宜,所以称为《履》;一阳在上卦三个阴爻之下,位置不适宜,所以称为《谦》。萧氏汉中说:兑、坎、艮、震,是下经的主卦,上经的客卦。】在上经开始的部分,它们都不能独自成为卦,必须依附乾、坤、坎、离之后才能成卦,这是客卦依靠主卦。由《谦》向前的十五卦,是上经上部阳中之阳,因此阳气盛而主卦强,客卦衰;由《豫》向后的十五卦,是上经下部阳中之阴,因此阳气微而主卦衰,客卦强。前十五卦中,乾、坤、坎、离的卦体较多,震、艮、坎、兑的卦体较少,主盛而客微;后十五卦中,乾、坤、坎、离的卦体较少,震、艮、坎、兑的卦体较多,主卦逐渐衰弱而客卦逐渐强盛。又说:客卦怎么会立即侵犯主卦呢?是主卦与客卦交合,才导致客卦到来。坤与艮交合而成为《谦》,震与坤交合而成为《豫》。《谦》处在十五卦的末尾,《豫》处在十五卦的开头。由此向上,阳气日益增长而主卦强盛;由此向下,阴气日益增长而客卦强大。这大概是阴阳、主客盛衰消长的关键。胡庭芳说:《同人》《大有》之后是《坤》,《坤》又分别与艮、震交合而成为《谦》《豫》,这是长男、少男跟随母亲。到这里,震、艮两个男卦又开始发挥作用。我按:从上下卦和互体来看,也可以说是母亲统率三个男卦的卦。【艮在下,坤在上】谦【古《归藏易》作“兼”,《子夏传》作“嗛”】,亨,君子有终。【《说苑》在“终”字下面有“吉”字。】○徐锴说:“谦就像‘嗛’一样。”

《汉萟文志》引《易》之嗛嗛,即谦谦也。韦昭云:嗛犹小小也。为卦艮下坤上,艮山之髙而在地下,是贬抑其尊,甘处物下,推逊卑者使居已上也。合二卦言之,内艮为止,则退已而不进;外坤为顺,则让人而不争,所以为谦也。刚下乎柔,交通之道,故亨。君子指三,三为卦主,故爻辞与彖同有终,言其乆也。谦之道,众人不能乆,而君子能终之也。夫少之事长,贱之事贵,不肖之事贤,烛至起,食至起,射则三揖,酒则百拜,谁不知之,谁不行之?一临利害,巧为趋避,语曰:饥马在廏,漠然无声,投刍其旁,争心乃生。繇是言之,小人恶能谦哉?程子有云:君子达理,故乐天而不竞;内克故退让而不矜,得其本矣。谦有终则亨,亦有终。他卦皆有防悔吝,惟谦无之,可见谦无不亨也。艮终万物,坤安贞为徳,皆有终。象六爻皆变,则为天泽履,艮上坤下为剥】序卦传曰: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子曰:易先同人,后大有,承之以谦,不亦可乎?故徳行寛容而守之以恭者荣,土地广大而守之以俭者安,位尊禄重而守之以卑者贵,人众兵强而守之以畏者胜,聪明睿智而守之以愚者哲,博闻强记而守之以浅者不隘。此六者,谦徳也。易曰:谦亨,君子有终吉。是以衣成必缺袵,宫成必缺隅,名成必加拙。示不成者,天道然也。故周公戒鲁公曰:慎勿以国骄人也。孔子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焉。孔子问于宗庙者曰:此为何器?守庙者曰:此葢为宥坐之▯。孔子曰:吾闻宥坐之▯者,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弟子挹水而注之中而正,满而覆,虚而欹。孔子喟然而叹曰:吁!恶有满而不覆者哉】彖传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眀地道卑而上行。天道▯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天道下济二句释谦卦▯诸儒泛论天地之道,非以光明上行贴亨义,亦非天道指九三艮耳,而谓之天道者,干之属也。观此则凡彖传所云隂阳往来之説,愚皆谓本于乾坤,益信天之道降下以济于隂,故曰下济。艮有光眀之▯,故艮之彖曰其道光眀谓艮阳止乎上,隂不得而掩之,故光眀也。地道指上三爻坤本下,今居艮上,故曰上行。天道消其气运之已盛者,而长其未盛者,以消长进退之气言。地道倾坏其髙凸之处,而聚归于凹下之处,以髙下凹凸之形言。▯神于盈满者祸害之,于谦损者福祐之,以殃庆休咎之应言。人情于盈满者疾恶之,于谦防者乐与之,以从违向背之情言。四者非有心于如是,其道自然,故皆曰道。天之所益,地之所流,人之所好,▯神之所福,悉萃于能谦者之身。他卦之所賛,未有若是其盛者,此谦之所以为至徳也。】欧阳永叔云:此圣人极论天人之际也。春秋虽书日食星变,孔子未尝道其所以然,曰天地不可知,为其可知者人而已。天吾不知,吾见其▯盈于物者矣。地吾不知,吾见其变流于物者矣。人之贪满者多祸,守约者多福。▯神吾不知,吾见其祸福着矣。若人则可知者,故直言其好恶,参而防之,无以异也。以其不可知,故常尊而逺之。以其无以异,则修吾人事而已。未有人心悦而天道怒,未有人理逆而天理顺者。尊者三居下卦之上也,光艮体也。卑者三居上卦之下也,不可逾谓位虽居下,而徳则莫有过之者。葢以谦居尊而道光,以谦居卑而徳不可逾。此专以九三一爻言。一説谦之为道,尊大而光显,不与物较,何其尊也?不为满累,何其光也?故虽卑屈,而莫能加,尚何可逾之有?亦通君子之终也。含蓄深长,谦为君子之终,则其光不可逾,亦是君子之终矣。王辅嗣云:「夫吉防悔吝,生乎动者也。动之所起,兴于利者也。故饮食必有讼,讼必有众起。未有居众人之所恶,而为动者所害;处不竞之地,而为争者所夺。是以六爻虽有失位、无应、乘刚,而皆无防咎悔吝者,以谦为主也。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信矣哉!」杨敬仲云:「夫谦亨,一言足矣。而圣人谆谆复复至于此者,何其辞费也?人生而私其已乳,曰己乳;少长而食,曰已食。有夺之则争,爱则喜,有怒之则啼。又其长也,人誉之则喜,有言其失则不乐。大禹神圣,特以不矜不伐称,则人之好矜伐者众矣。圣人深知夫人情难克其己私如此,故详其言,指切其验,庻几其或省也。」焦弱侯云:「凡一阳统五隂之卦,彖传皆指出一刚字:复曰刚反,师曰刚中而应,豫曰刚应,比曰刚中,剥曰柔变刚。唯谦不然,谦不贵刚也】

译《汉书·艺文志》引用《易》的“嗛嗛”,就是“谦谦”。韦昭说:“嗛”就是小小、谦下的意思。此卦艮在下、坤在上;艮是高山,却处在地下,这是贬抑自己的尊高,甘愿处在万物之下,把卑下者推让到自己之上。合两个卦来说,内卦艮为止,就是退让自己而不前进;外卦坤为顺,就是谦让别人而不争,所以称为谦。刚爻处在柔爻之下,是阴阳交通的道路,所以亨通。“君子”指九三,九三是全卦的主爻,因此爻辞和彖辞都说“有终”,是说能够长久。谦逊之道,众人不能长久坚持,只有君子能够坚持到底。年少侍奉年长,卑下侍奉尊贵,不肖者侍奉贤者,灯烛到来便起身,食物到来便起身,射礼时三次作揖,饮酒时拜谢百次,谁不知道这些,谁又不会这样做?一遇到利害关系,就巧妙地趋利避害。俗语说:饥饿的马在马厩里,寂然无声;把草料投到它旁边,争夺之心就产生了。由此看来,小人怎么能真正谦逊呢?程子说:君子通达事理,所以乐于顺应天命而不争竞;内心能够克制自己,所以退让而不自夸,这才是得到了谦的根本。谦而有终就能亨通,也能够善终。其他卦都有防备悔恨和吝惜的辞语,只有《谦》没有,这可以看出谦没有不亨通的。艮使万物终结,坤以安贞为德,也都有“有终”的意义。象:六爻全部变动,就成为《天泽履》;艮在上、坤在下,则成为《剥》。《序卦传》说:“拥有盛大事业的人不可以自满,所以接着是《谦》。”【孔子说:《易》先有《同人》,后有《大有》,接着安排《谦》,不是很恰当吗?所以德行宽容而用恭敬来守护它的人荣耀,土地广大而用节俭来守护它的人安定,地位尊贵俸禄厚重而用谦卑来守护它的人尊贵,人口众多、兵力强盛而用敬畏来守护它的人胜利,聪明睿智而以自认为愚钝来守护它的人真正明智,见闻广博、记忆力强而以浅近自守的人不会狭隘。这六项都是谦德。《易》说:“谦亨,君子有终吉。”因此衣服制成后一定要缺少衣襟,宫室建成后一定要缺少一角,声名成就后一定要加上笨拙的称号,表示不使自己完满,这是天道。周公因此告诫鲁公说:“千万不要凭借国家强大而对人骄傲。”孔子观看鲁桓公庙时,见到一件倾斜的器物。孔子问守庙人:“这是什么器物?”守庙人说:“这大概是放在座右用来警戒自己的器物。”孔子说:“我听说这种器物,空着时倾斜,装到中等时端正,装满时倾覆。”弟子舀水倒入其中,水到中等时器物端正,装满便倾覆,空着便倾斜。孔子感叹说:“唉!哪有满而不倾覆的呢?”】《彖传》说:“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减损盈满而增益谦下,地道倾损盈满而流归谦下,鬼神使盈满者受祸而使谦下者得福,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下。谦逊者身居尊位而光明,处在卑位而不可超越,这是君子的善终。”【“天道下济”两句是解释谦卦的卦象。各家儒者泛泛讨论天地之道,并不是把“光明上行”贴合于亨义,也不是说天道专指九三艮爻,而是说它属于乾。由此可见,凡《彖传》所说阴阳往来的言论,我都认为根本出于乾坤,这更加说明天道下降来救济阴,所以说“下济”。艮有光明的象,所以《艮》的彖辞说“其道光明”,意思是艮阳止于上,阴气不能遮蔽它,所以光明。地道指上面三爻,坤本来在下,如今处于艮之上,所以说“上行”。天道消减气运中已经盛大的,增长尚未盛大的,以消长进退的气运来说;地道倾坏高凸之处,使它聚归凹下之处,以高下凹凸的形态来说;鬼神给盈满者以祸害,给谦损者以福佑,以灾殃、福庆、吉凶的应验来说;人情厌恶盈满者,喜爱谦下者,以人情的亲疏、向背来说。】这四者并不是有意要这样做,而是它们的道自然如此,所以都称为“道”。天所增益的,地所流归的,人所喜好的,鬼神所福佑的,全都聚集在能够谦逊的人身上。其他卦所赞美的,没有像这里这样盛大,这就是《谦》成为最高德性的原因。欧阳修说:这是圣人极力论述天道与人事关系的地方。《春秋》虽然记载日食、星变,孔子却不曾说明它们所以然,因为天地不可知;能够知道的,只有人事。天,我不知道;但我看见它减损万物中盈满的。地,我不知道;但我看见它在万物中倾损盈满、流归谦下。人贪求满盈的多有祸患,守持简约的多有福分。鬼神,我不知道;但我看见它的祸福应验明显。至于人,是可以知道的,所以直接说他的好恶,把它们参合起来看,并没有不同。正因为天地鬼神不可知,所以通常尊敬而远离它们;既然人事没有不同,就只需修治自己的人事。没有人心中喜悦而天道发怒,也没有人事违逆而天理顺从。所谓“尊”,是九三居下卦之上;所谓“光”,是艮的卦体。所谓“卑”,是九三处上卦之下;所谓“不可逾”,是说地位虽在下,而德性却没有谁能超过。这是专门从九三一爻来说的。另一种说法是:谦逊之道,尊大而光显,不与万物争较,这是多么尊贵;不被盈满所拖累,这是多么光明。所以即使处于卑下屈抑的地位,也没有谁能够超过它,还有什么可以逾越的呢?这种说法也通。“君子的善终”,含义深厚而悠长;谦是君子的善终,那么它的光明不可超越,也正是君子的善终。王弼说:“吉、凶、悔、吝,产生于行动;行动的起因,在于利益。所以饮食必然产生争讼,争讼必然引起众人争斗。从来没有处在众人所厌恶的位置,却被行动者伤害的;也没有处在不争竞的位置,却被争夺者夺走的。因此六爻虽然有失位、无应、乘刚等情况,却都没有灾、咎、悔、吝,是因为以谦为主。谦处尊位而光明,处卑位而不可超越,确实如此啊!”杨敬仲说:“‘谦亨’三个字已经足够了,可是圣人反复叮咛说到这里,为什么这样不厌其烦?人生下来就把乳汁据为己有,说是自己的乳汁;稍长后有食物,就说是自己的食物。有人夺去便争,有所爱便欢喜,有所怒便哭泣。再长大些,别人称赞就欢喜,有人指出过失就不高兴。大禹圣明非凡,特别以不自夸、不自伐来称赞,可见喜欢自夸自伐的人很多。圣人深知人情如此难以克制自己的私心,所以详细说明,指出实际的验证,希望人们或许能够省悟。” 焦弱侯说:“凡是一阳统领五阴的卦,《彖传》都指出一个‘刚’字:《复》说‘刚反’,《师》说‘刚中而应’,《豫》说‘刚应’,《比》说‘刚中’,《剥》说‘柔变刚’。只有《谦》不是这样,《谦》并不以刚为贵。】

▯传》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朱氏升云:西北之地,凖之髙于东南之山,是地中有山。地髙而山卑,刘景升云:地中有山,以髙下下,故曰谦。谦之为道,降已升人。山本地上,今居地中,亦降体之义,故为谦▯也。裒,尔雅训聚也,又多也,于▯义不合。按郑荀董蜀本俱作捊,云取也。字书作掊,引易掊多益寡。张揖云:掊,咸也。许慎云:掊,把也。宜从捊,掊二训为近。夫山之出于地上者,末耳,其本没于土,何极?即巍乎万仞,而其没于土者,何极?人见山之髙耳,而繇地观之,▯如也。君子盛徳之至,虽有劳而功,而自无上人之心,责已唯恐其不厚,待人惟恐其薄。裒取已之多,以増益人之寡。若此者,所以称量物之不齐,而平其施。葢损髙増卑,以趣于平,视物我若一体而已。即如以善同人,则贤不肖平矣;以财分人,则贫富平矣;以位下人,则贵贱平矣。夫然,始为有而不居,故谓之谦。非若世之人心,实自多而谬为恭敬之谓谦也。苏子瞻云:谦之为名,生于过也。物过然后知有谦,使物不过,则谦者乃其中尔。过与中相形,而谦之名生焉。圣人即世之所名而名之,而其实则反中而已矣】系辞下传》曰:谦,徳之柄也【柄者,以此自持,如言以谦为欛柄也】又曰:谦尊而光【朱子云:谦本以自卑,却尊而且光。若秦人薄君卑臣,则虽尊而不光。唯谦则尊而又光】又曰:谦以制礼【让者,礼之实,不让不为礼,故谦所以节制乎礼】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变离为明夷,六谦徳也,初卑位也,以谦徳】【而处卑位,谦而又谦者也。故曰:谦谦,干干,夬夬,皆九三重刚也。坎坎,六三居重险之间也。蹇蹇,六二险居险也。皆有所取。初六变刚,故称君子用涉。与利涉不同,利涉者,其才其时利于涉耳。用涉者,用此以涉,然后吉也。借涉川以眀履危处难之道。初六谦而又谦,则其气以不盈而完,志以能敛而定,以济险难,靡不济矣。初三皆言君子,初吉于始者也。三吉于终者也。二三四互坎,在前为川。初变刚,成离为舟。坤顺在上,前无阻隔,故有涉大川之象。卦变明夷,用晦而明,亦谦谦之徳也】▯传》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牧者,驯兽之名。张敬夫谓如牧牛羊然,使之驯服,方可以言谦,是也。人之骄心客气,最难降伏,须时时如执玉捧盈,临深履薄,才能平心和气,而无往不谦。若牧人之于兽,驯焉,扰焉,乆而与之相忘焉,不加棰防,而自无抵触之患矣】六二,鸣谦,贞吉【变防为升,互体坎变兑。荀九家云:隂阳相应,故鸣。苏子瞻云:雄鸣则】【雌应故易以阳唱隂和。▯之于鸣谦之所以为谦者三也。其谦以劳,故闻其风被其泽者,莫不相从于谦。六二其隣也,上六其配也,故皆和之而鸣于谦。而六二又以隂处内卦之中,虽微九三,其有不谦乎?故曰鸣谦。又曰贞吉,鸣以言其和于三,贞以见其出于性也。又来矣,鲜云本卦与小过同,有飞鸟遗音之▯,故曰鸣豫。卦亦有小过之▯,故亦曰鸣。亦通变成防防,以隂下阳者,故能和三以谦】▯传》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言六二与三,中心相得,非勉强唱和也】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变坤为纯坤,互体坎;变坤,约《▯震变坤。《周礼》事功曰】【劳九三一阳为众隂所归,上下▯赖劳而有功,犹安处下体,自视欿然,故有劳谦之象。为国树劳,是为防始;劳而能谦,是谓厚终。非大禹之不矜不伐,周公之孙硕肤,恶足以当之?互体坎为劳,约▯震为动,变为坤,坤万物所致役者皆劳。▯谦以九三一阳爻为成卦之主,文王彖辞惟主九三一爻而言,不及其他,故周公爻辞不复易,但推原其劳而要其吉耳。艮终万物,三居艮之终,故以有终言。九三之变刚而能柔,故视彖辞又加吉字,明其极善。胡仲虎云:「干之三以君子称,坤之三以有终言,谦之三兼乾坤之占辞。葢所谓劳者,即干之终日干干者是也;而谦则又坤之含章也】▯传》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功名之所为不及道徳者,何哉?无意于功名,即无功名;而立功名,必自喜其功名。故让必不任,任必不让,理势然也。劳而复谦,彼何人哉?不知其所为谦,而谦者之谓道徳故能使万民服,万民服则诚服矣。吴防清云:万民以卦之五隂言,隂为民,万者极言其数之多也。以一卦则五数为至多,以天下则万数为至多】系辞上传曰:「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徳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存位正释吉字,解见上传】六四无不利【句】防谦【变震为小过互体坎变防约▯震变兑此爻王程之解得】

译《象传》说:“地中有山,就是《谦》。君子因此减损多余、增益不足,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与。”【朱升说:西北的地势仿佛高于东南的山,这就是“地中有山”。地势高而山势低,刘景升说:地中有山,是把高处降到低处,所以称为谦。谦的道理,是降低自己而抬高别人。山本来在地上,如今处在地中,也是降低自身的意思,所以成为谦的象。“裒”《尔雅》解释为聚集,也解释为多,与卦象的意义不合。考察郑玄、荀爽、董遇、蜀地版本都作“捊”,说是取;字书写作“掊”,并引用《易》“掊多益寡”。张揖说:“掊”是聚合;许慎说:“掊”是把持。这些解释与“捊”接近,应当采用“捊”;“掊”的两个训释也相近。山露出地面的只是末端,它的根本埋在土中,哪里有尽头?即使山高万仞,埋在土中的部分又哪里有尽头?人只看见山的高大,但从大地来看,它仍然微小。君子盛德达到极点,即使有劳绩功业,也没有胜过他人的心;要求自己,唯恐不够厚重;待别人,唯恐不够宽厚。取自己的多余,增加别人的不足。这样做,是为了衡量万物的不齐,使施与公平。大概就是削减高处、增益低处,使一切趋于平等,把自己和他人看作一体而已。比如把善行与人共同分享,贤者与不肖者就平等了;】把财物分给别人,贫富就平等了;以自己的地位居于他人之下,贵贱就平等了。这样才是拥有却不据为己有,所以称为谦。不是世俗之人内心实在自以为多,却假装恭敬的那种谦。苏轼说:谦这个名称产生于过度。事物过度之后,才知道有谦;如果事物不过度,那么所谓谦只是处在中正而已。过与中相互对照,谦的名称才产生。圣人沿用世俗所称的名称来命名,但它的实质只是回复中正而已。《系辞下传》说:“谦,是德性的把柄。”【“柄”是用它来持守自己,就像说把谦当作把柄。】又说:“谦处尊位而光明。”【朱熹说:谦本来是使自己处于卑下,却反而尊贵而且光明。像秦人轻视君主、贬低臣下那样,虽然尊贵,却没有光明;只有谦才能既尊贵又光明。】又说:“以谦来制礼。”【谦让是礼的实质;不谦让就不能称为礼,所以谦能够节制礼。】初六,谦逊又谦逊的君子,凭借这种谦逊来渡过大河,吉利。【变离为《明夷》。六是谦德,初是卑下的地位;以谦德】【处在卑下的位置,是谦而又谦的人。所以说“谦谦”。“乾乾”“夬夬”都是九三重刚;“坎坎”是六三处在重重险难之间;“蹇蹇”是六二处在险中又遇险。它们各有取义。初六变为刚爻,所以称为“君子用以渡过”。这与“利涉”不同;“利涉”是说其才能和时势适合渡涉;“用涉”是说要凭借这个条件渡涉,然后才能吉利。借渡河来说明身处危险、应对困难的道理。初六谦而又谦,气因为不自满而完整,志因为能够收敛而安定,用这样的德性来渡过险难,没有不能成功的。初六和九三都说君子,初六是开始时吉利,九三是最终时吉利。六二、九三、六四组成互体坎,前面像河川;初六变刚,形成离,像船。坤顺在上,前面没有阻隔,所以有渡过大河的象。卦变为《明夷》,以晦暗来保存光明,也有谦谦之德。】《象传》说:“谦逊又谦逊的君子,以处于卑下来自我约束。”【“牧”是驯服牲畜的意思。张敬夫说:就像牧养牛羊,使它们驯服之后,才可以说是谦,这正是如此。人的骄傲之心和浮躁之气最难降伏,必须时时像手捧玉器、手托满水那样谨慎,面对深渊、脚踏薄冰,才能使心气平和,无论到哪里都谦逊。就像牧人对待牲畜,长期驯服、安抚,久而久之彼此相忘;不必加以鞭打,也自然没有抵触冲撞的忧患。】六二,声名彰显的谦逊,守正则吉利。【变坎为《升》,互体坎变兑。荀九家说:阴阳相互应合,所以有鸣声。苏轼说:雄鸟鸣叫就会】【雌应】所以《易》以阳爻倡导、阴爻应和。六三之所以称为“鸣谦”,有三个原因:它的谦是由于劳苦有功,所以听到它的风范、受到它恩泽的人,没有不相从而谦逊的。六二是它的邻爻,上六是它的配爻,所以都应和它而称“鸣谦”。六二又以阴爻居内卦中位,即使没有九三,它难道会不谦逊吗?所以说“鸣谦”。又说“贞吉”,“鸣”是说它与九三相和,“贞”是表明这种谦逊出于本性。又有说法认为,本卦与小过卦相同,都有飞鸟留下声音的象,所以豫卦说“鸣豫”。本卦也有小过之象,所以也说“鸣”。这种解释也通。卦变为【防防】,是阴爻居阳爻之下,所以能以谦逊应和九三。《象传》说:“鸣谦,贞吉”,是因为内心相得【这是说六二与九三内心相合,并非勉强地一唱一和】。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变为坤卦,即纯坤;互体为坎。变坤,约取《象》震变坤之义。《周礼》把事功称为劳】。九三一阳爻是众阴爻归附的对象,上下都依赖它的劳苦和功绩;但它仍安居下体,自视不足,所以有“劳谦”的象。为国家建立功劳,是事业的开始;有功而能谦逊,才是善终。若不是大禹的不自夸、不自矜,周公的“孙硕肤”,哪里足以当得起这句话?互体坎象征劳苦,约取震象为行动;变为坤,坤是万物所受役使之处,所以都含有劳苦之义。《谦》卦以九三一阳爻为成卦之主,文王的彖辞只针对九三一爻而言,没有涉及其他爻,所以周公的爻辞不再改变主旨,只是推究它的劳苦而归结到吉祥。艮有终止万物之义,九三居艮体之终,所以说“有终”。九三由刚变柔,刚健而能柔顺,所以比彖辞又增加“吉”字,表明其善达到了极点。胡仲虎说:“乾卦九三以君子称,坤卦六三以有终言,谦卦九三兼有乾坤两卦的占辞。所谓劳,就是乾卦所说的终日乾乾;而谦,又是坤卦所说的含章。” 《象传》说:“劳谦,君子”,所以万民都服从他【功名所造成的影响为什么不如道德呢?因为无意追求功名,就不会有功名;一旦建立了功名,就必然自喜于自己的功名。所以必然要谦让的人不能承担重任,承担重任的人必然不会谦让,这是情理和形势所决定的。有劳绩而又谦逊,这是什么样的人呢?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正是谦逊,而谦逊正是道德,所以能够使万民服从;万民服从,就是真正的服从。吴澄说:万民以卦中的五个阴爻为象,阴为民;“万”是极言其数目众多。就一卦而言,五是最多的数;就天下而言,万是最多的数。】《系辞上传》说:“劳谦,君子有终,吉。”孔子说:“有劳绩而不自夸,有功劳而不自以为有德,这是敦厚到了极点。说的是把自己的功劳置于他人之下的人。道德在于盛大,礼在于恭敬。谦逊,就是以极其恭敬的态度来保有自己的地位【‘保有地位’正是解释‘吉’字,解释见《系辞上传》。】六四:没有什么不利【此处断句】施行谦逊【变震为小过,互体为坎;变卦约取震变兑之象。此爻王弼、程颐的解释很有所得】。

【之辅嗣注云:处三之上而用谦焉,则是自上下下之义也。承五而用谦顺,则是上行之道也。尽乎奉上下下之道,故无不利。指防皆谦,不违则也。伊川传云:四居上体,切近君位。六五之君,又以谦柔自处。九三又有大功徳,为上所任,众所宗而已。居其上,当恭畏以奉谦徳之君,卑防以让劳谦之臣。防施布之▯,如人手之防也。动息进退,必施其谦。葢居多惧之地,又在贤臣之上故也。按防通作麾,诗「麾之以肱」,书「右秉白旄以麾」,亦通作麾。变震互震为动,故有防▯。惟防谦而后能无不利,此倒用文法。卦变小过,行过乎恭,防谦其所矣】▯传》曰:无不利,防谦不违则也【爻之利,有利于承上,有利于乘下。四近六五,居三之右,上承谦徳之君,非谦则傲,傲者违承上之则;下乘勋劳之臣,非谦则忌,忌者违乘下之则。唯指防上下,无所不谦,而后为不违则。以四所处之地,则然而六具柔顺之徳,实能防之,此其所以无不利也】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王▯本作寝,郭京举正作征】伐,无不利【变坎为蹇约象震变离上卦三爻隂虚不富象六五上卦之中也四与上皆其隣也而三以劳谦适居其下则上三爻亦皆化之而为谦故五居尊位而带挟其左右之邻相从而下将以委心于卦主耳】泰六四不富以其隣亦同斯义葢下有不伐之臣斯上有善下之君若舜之于禹成王之于周公是也不富亦有谦虚象谦成卦之主专在九三旧解六五以柔居尊为众所归故为不富而能提挈其邻若然则与九三全无干涉非成卦之防矣君臣同徳谦虚相应若下有强梗不服者则声罪致讨直固在我而柔能制刚亦自能潜驱黙夺之如舜之格苖文之服密是已侵伐且利况其他乎故又曰无不利谦之受益如此侵伐二义诸解不同周礼云贼贤害民则伐之▯固不服则侵之左传云凡师有钟鼔曰伐无曰侵公羊传云捔者曰侵精者曰伐坤为众变刚三四五成离为戈兵以坤众而用离之戈兵侵伐象坤变坎行险以顺固师之所以吉也又自三至五为震三震初画以劳谦之臣上事六五亦有长子帅师▯或问朱子谦不与人争如何言侵伐朱子云老子言抗兵相加哀者胜矣孙子言始如处女敌人开戸后如脱免敌不及距大抵谦自是用兵之道】▯传》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侵伐非黩武,以其不服,不得已而征之,正以释征伐用谦之义。舜征苖,不得已也。武征匈奴,岂不得已乎?又杨敬仲云:有君如此,天下所咸服,而有不服焉,天下之所共怒。以咸服之人,攻所共怒者,其利也。孰御?若已服,徒以私怒贪地而征之,则适足致祸】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古本作征国,陆徳明云:或作征邑国者非】【爻变艮为纯艮,三谦之主,上与为应,故亦为鸣谦之▯义,与二同,可用行师;义与五同,上六处顺之极,居谦之终,下与九三同徳相应,谦无以加矣。然当时邑国,岂无有傲然以我为谦而不彼较也,遂敢于不顺者乎?果尔,则利用行师以征之,总之不害其为谦矣。谦之二、三、四、五、上,师之初、二、三、四、五也,故五曰侵伐,上曰行师。或疑其于谦不▯,不知以退逊为谦,在下位则可,治国平天下者不然,苟非好大喜功之心,即四征九伐无非谦也。上于六位为最髙,比于九五君位,有上公▯坤为邑国,曰邑国,即邑之在国中者,古诸侯各自为国,其大夫各有采邑,采邑不顺者伐之,如堕费、堕郈之▯是也。上公所征止于邑国,毋敢侵伐,亦谦之▯。邹汝光云:「舞干苖格,六五以之;因垒崇降,上六以之。」变艮,艮止也,止戈为武,故利用行师,止于征邑国,亦艮义。冯元成云:「下三爻体艮者也,则皆言吉;上三爻体坤者也,则皆言利。艮静而坤顺也,顺则多利,静则多吉也】▯传》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志未得者,上居谦之极,方自视欿然而犹以其谦为未足,如益赞于禹,满损谦益之意。若是而有不服者,行师以征之,理直气壮,何不利之有?故《传》许之曰:「可用行师,征邑国也。」一説「鸣谦」句断,「志未得也」带下读,「志未得」即「邑国未顺」,惟「鸣谦」如是而「志犹未得」,故可用行师耳,亦通】▯【坤下震上】

译王弼注说:居于九三之上而施行谦逊,就是由上位而谦下;承接六五而谦逊顺从,就是向上行事的正道。完全实行奉承上位、谦下待人的道理,所以没有什么不利。所谓“施行”,就是处处谦逊,不违背法则。程颐《伊川易传》说:六四居上体,紧邻君位。六五之君又以谦柔自处;九三有大功德,为上位所任用,为众人所尊奉。六四居于他们之上,应当恭敬畏慎,以奉承具有谦德的君主;又应当谦卑退让,以礼让有劳绩而谦逊的大臣。“施”有布施、展开之象,好像人的手向外施展。行动、停息、进退,都必须施行谦逊。因为它处在多忧惧的位置,又居于贤臣之上。按:“施”通作“麾”,《诗经》说“麾之以肱”,《尚书》说“右秉白旄以麾”,也通作“麾”。变震,互体又为震,震为行动,所以有施行之象。只有施行谦逊,然后才能无所不利;这是倒装的文法。卦变为小过,行为超过常度而格外恭敬,所以施行谦逊正合其义。《象传》说:“没有什么不利,施行谦逊”,是因为没有违背法则【这一爻的有利之处,既在于有利于承奉上位,也在于有利于居下位而不凌人。六四接近六五,处在九三之右;向上承奉有谦德的君主,不谦逊就会傲慢,傲慢就是违背承上之道;向下居于有功劳的大臣之上,不谦逊就会猜忌,猜忌就是违背对下之道。只有向上向下都施行谦逊,才不会违背法则。六四所处的位置虽然如此,而六四具备柔顺的德性,确实能够施行谦逊,这就是它没有什么不利的原因。】六五:不富有,却带着它的邻近者;适宜侵伐,无不利【王弼本作“寝”,郭京《举正》作“征”。】。【变坎为蹇,约象为震变离。上卦三爻为阴,虚而不富;六五在上卦中位。六四与上六都是它的邻爻,而九三以劳谦之德恰好居于它下方,于是上三爻也都受到感化而成为谦逊之爻。因此六五居尊位,却能带挟左右的邻爻,使它们一同向下,准备把心意托付给成卦之主。泰卦六四“不富,以其邻”也是这个意思。下有不自夸的大臣,上才有善于谦下的君主,如舜对于禹、成王对于周公就是这样。“不富”也有谦虚的象。谦卦成卦之主专在九三,旧注把六五解释为以柔爻居尊位、为众人所归,所以不富而能提携邻爻;如果这样解释,就与九三毫无关系,不合成卦的宗旨。君臣同德,谦虚相应;如果下面有强横不服的人,声讨其罪而征伐,本来正义在我,柔顺也能制服刚强,自然能够暗中驱逐、默默夺取,就像舜使三苗归服、周文王使密国归服一样。既然侵伐都适宜,何况其他事情呢?所以又说“无不利”。关于“侵伐”的两层含义,各家解释不同。《周礼》说,贼害贤者、残害百姓,就讨伐他;负固不服,就侵伐他。《左传》说,凡出兵有钟鼓声的叫伐,没有钟鼓声的叫侵。《公羊传》说,角力相抗的叫侵,力量精锐而进攻的叫伐。坤为众,变刚爻后三、四、五爻成为离,离为戈兵,所以有众人使用戈兵而侵伐的象;坤变坎,行险而顺从,这正是军队所以吉利的原因。从九三到九五为震,震的初画是劳谦之臣向上事奉六五,也有长子率军出征的象。有人问朱熹:谦逊不与人争,为什么说侵伐?朱熹说:老子说“抗兵相加,哀者胜矣”,孙子说“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大体说来,谦逊本来就是用兵之道。】《象传》说:“适宜侵伐”,是为了征讨不服从者【侵伐并不是滥用武力,而是因为对方不服,不得已才征讨;正是解释为什么以谦逊之道行征伐。舜征讨三苗,是不得已。周武王征讨匈奴,难道不是不得已吗?杨敬仲又说:有这样的君主,天下人都服从;若还有不服从者,就是天下人共同憎恨的对象。用天下都服从的人去攻打天下共同憎恨的人,这当然有利,谁能抵挡?若对方已经服从,却只因个人愤怒、贪图土地而征伐,反而足以招致祸患。】上六:鸣谦,适宜用兵,征讨邑国【古本作“征国”,陆德明说:有本作“征邑国”,是不对的。】。【爻变为艮,即纯艮。九三是谦卦之主,上六与九三相应,所以也有“鸣谦”的象义,与六二相同;可以用兵,意义与六五相同。上六处于顺的极点,居谦卦之终,下面与九三同德相应,谦逊已经无以复加。然而当时的邑国,难道没有傲慢地把我视为谦逊而不与我较量,竟敢不顺从的吗?如果确有这种情况,就应当用兵征讨,总之并不损害其谦逊的本质。谦卦的六二、九三、六四、六五、上六,分别相当于师卦的初、二、三、四、五爻,所以六五说侵伐,上六说行师。有人疑惑这与谦逊不相类,却不知道把退让作为谦逊,在下位可以这样;治理国家、平定天下则不能这样。只要不是好大喜功,四方征讨、九次讨伐都可以是谦逊。上六在六爻中地位最高,接近九五君位,有上公之象。坤为邑国。“邑国”就是国中的城邑。古代诸侯各自为国,大夫各有采邑;采邑不顺服,就可以征伐,例如毁掉费邑、毁掉郈邑之类。上公所征讨的只限于邑国,不敢侵伐大国,这也是谦逊的象。邹汝光说:“舞干而使三苗归服,是六五的意义;顺着营垒使其降低,是上六的意义。”】变为艮,艮有止息之义;止戈为武,所以适宜用兵,但止于征讨邑国,这也合乎艮的意义。冯元成说:“下三爻属于艮体,所以都说吉;上三爻属于坤体,所以都说利。艮主静,坤主顺;顺则多利,静则多吉。” 《象传》说:“鸣谦”,是因为志向尚未完全实现;“可以用兵,征讨邑国”【所谓志向尚未实现,是说上六居谦卦之极,自己仍认为谦逊还不够,就像禹不断赞助舜、满招损而谦受益的意思。如果这样仍有不服从者,就用兵征讨,理由正当、气势充足,有什么不利呢?所以《象传》许可说:“可以用兵,征讨邑国。”另一种说法把“鸣谦”断句,“志未得也”连下读;“志未得”就是邑国尚未顺服。正因为上六已经这样谦逊而志向仍未达成,所以可以用兵,也说得通。】【坤下震上】

豫利建侯行师【许慎云:豫象之大者,贾侍中説不害于物。愚按:豫为兽名,性不害物,必以寛和安舒为徳者,今莫得而详也。《晋书·地理志》云:河南曰豫州,豫者舒也,言禀中和之气,性理安舒也。意颇相合。然则安舒二字是豫本义。既其后也分诂为三:一曰备豫,《尔雅》解豫为叙,郭璞注事豫备者有叙。《中庸》谓凡事豫则立,是也。故《系辞传》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葢取诸豫。一曰悦豫,诸儒皆谓豫者乐也。《序卦传》言以喜随人,亦取喜乐之义。故《大象传》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殷荐。一曰佚豫,葢《孟子》「一游一豫」之豫,《书》所谓「无时豫怠,无敢逸豫」是也。故《襍卦传》曰:谦轻而豫怠。此三説者相为首尾,人能悦豫,必始于备豫,悦豫之极,则必至于佚豫,皆具安舒之意。比卦震上坤下,震动坤顺,顺理而动,上下皆应当,专以悦豫,此义观大▯有作乐之文可见矣。郑康成云:震为雷,诸侯之▯;坤为众,师役之▯。故利建侯行师。《国语》秦伯召公子重耳于楚,楚子厚币以送公子于秦,公子亲筮之,曰:「尚有晋国,得贞屯,悔豫,皆八也。」司空季子曰:「吉,是在《周易》皆利建侯。我命筮曰:『尚有晋国,告我曰利建侯』,得国之务也,吉孰大焉?」震车也,坎水也,坤土也,屯厚也,豫乐也。车班内外顺以训之,泉货以资之,土厚而乐,其实不有晋国,何以当之?坤母也,震长男也,母老子彊,故曰豫。其繇曰:「利建侯行师,居乐出威之谓也。」韦昭注云:「《易》坤为大车,震为动为雷。今云车者,车亦动声▯雷,其为小车乎?」班徧也,徧外内者,谓屯之外有震,豫之外亦有震。坤顺也,豫内为坤,屯二至四为坤资财也,屯三至五,豫二至四皆有艮▯,豫三至五有坎▯。艮山,坎水,在山下为泉,源流而不竭也。居乐母在内也,出威震在外也。居乐故利建侯,出威故利行师。愚按:郑、韦二説以坤震分属建侯行师。其义各异,然考《屯》卦有震无坤,则言建侯而不言行师;《谦》卦有坤无震,则言行师而不言建侯。当从郑説为正,而呉防清又谓坤为震侯之国,震为坤众之帅,则统全卦而言,于郑、韦二説俱不相碍矣。曰「侯」,曰「帅」,惟九四一爻当之。六爻皆变为风天小畜,坤上震下为复】序卦传曰: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承二卦之义而为次也】。汉文帝谦冲退譲,不敢自恃广大,妄意兴功,故百姓防其休息,富庻安乐,此谦能致豫也。管辂防何晏曰:「昔元恺之弼重华,宣慈惠和;周公之翼成王,坐而待旦,故能流光六合,万国咸宁。此履道之休应,非卜筮之所明也。」山在地中,曰谦;雷在天上,曰壮。谦则裒多益寡,壮则非礼弗履。未有损已而不光大,行非不伤败。邓飏曰:「老生之常谈也。」辂曰:「夫老生者,见不生;常谈者,见不谈】彖传曰: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豫,和乐也。人心和乐,以应其上也。刚,九四也。刚应,志行,以爻言,豫之才也。顺以动,豫,以卦言,豫之徳也。刚,九四也。刚应者,一阳而上下众隂从之,言刚得其应也。按初虽与四正应,而以鸣豫为防,故刚应不指初。志行者,阳之志得行也。内卦坤顺,外卦震动,顺理以动,所以成豫。豫顺以动,防上文也。虽天地之大,且如之者,言天地亦顺以动也,非求契于天地之谓,亦非天地锡福之谓。而况建侯所以为民兴利,行师所以为民除害,其有不利者乎?建侯行师,虽太事,以天地观之,则犹其小者。自豫顺以动以下,皆正解「利」字。大凡建万国,聚大众,非顺理而动,使人心皆和乐而从,不可也。又按豫,坤下震上,司空季子以为母老子彊,今观上下五隂,惟九四一阳为卦之主,逼近六五,君不威而臣太重,侯伯之卦也。动而顺,则为桓文之翼戴;动而逆,则为曹马之奸雄。故夫子惓惓于顺动,致意焉。天地以顺动者,顺其自然之气;圣人以顺动者,顺其当然之理。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顺动之▯在天地;刑罚清而民服,顺动之象在圣人。日月四时本相承,日行北陆而长则为春夏,南陆而短则为秋冬,不过以晷刻言,不忒以气候言。九家易云:天地有生杀,万物有始终,王者盛衰亦有迭更,犹武王承乱而应天地,建侯行师,奉辞除害,民得逸豫,君得安乐也。朱子云:刑罚不清,民不服,只为举动不顺了,致得民不服,便是徒配了,他亦不服。

译豫卦:适宜建立诸侯,出兵作战【许慎说:豫是兽名,它的本性不伤害其他动物。愚意认为,它必定是以宽和安舒为德性的兽,但现在已经无法详细考察。《晋书·地理志》说:河南称为豫州,“豫”就是舒展,意思是禀受中和之气,性情安舒。这种解释颇为相合。这样看来,“安舒”二字就是豫的本义。后来又分为三种解释:一是备豫,《尔雅》把豫解释为叙,郭璞注说,事情预先准备就有条理。《中庸》所说“凡事豫则立”,就是这个意思。所以《系辞传》说,设置重门、敲击木梆来防备暴客,是取法于豫。一是悦豫,各家儒者都说豫就是快乐。《序卦传》说以喜悦随从别人,也是取喜乐之义。所以《大象传》说,雷从地中冲出,豫;先王因此制作音乐、盛大祭祀上帝。一是佚豫,就是《孟子》所说“一游一豫”的豫,也是《尚书》所说“无时豫怠,无敢逸豫”的豫。所以《杂卦传》说,谦是减损而豫是怠惰。这三种说法彼此首尾相连:人能够悦豫,必然开始于预先准备;悦豫到了极点,就一定会走向安逸放纵,都具有安舒之意。】豫卦是震在上、坤在下。震为动,坤为顺,顺应事理而行动,上下都合宜,所以专门取悦豫之义;从《大象传》有制作音乐的文字就可以看出。郑康成说:震为雷,有诸侯之象;坤为众,有军队服役之象,所以说适宜建立诸侯、出兵作战。《国语》记载,秦伯在楚国召见公子重耳,楚成王赠送丰厚财物送公子到秦国。公子亲自占筮,说:“还会拥有晋国吗?得到贞卦为屯,悔卦为豫,都是八。”司空季子说:“吉。《周易》中这两个卦都说利于建立诸侯。我命筮问‘还会拥有晋国吗’,卦告知我‘利于建立诸侯’,这是获得国家的关键,还有比这更大的吉祥吗?”震为车,坎为水,坤为土,屯为厚,豫为快乐。车遍行内外而使它们顺从受教,用泉水和财货资助它们,土地厚实而人民快乐;如果实际上不能拥有晋国,怎么当得起这些象呢?坤为母,震为长男,母亲年老、儿子强盛,所以说豫。卦辞说:“利于建立诸侯、出兵作战”,说的是居处时享乐、出外施威。韦昭注说:《易》以坤为大车,震为行动、为雷。现在说车,是因为车也有行动和声响的象,或者是小车吧?“班”是遍,遍及内外,是说屯卦之外有震,豫卦之外也有震。坤为顺。豫卦内为坤,屯卦二至四爻为坤,象征资财;屯卦三至五爻、豫卦二至四爻都有艮象,豫卦三至五爻有坎象。艮为山,坎为水,水在山下就是泉,源流不断而不会枯竭。居处享乐,是因为母亲坤在内;出外施威,是因为震在外。居处享乐,所以适宜建立诸侯;出外施威,所以适宜出兵作战。我认为,郑康成、韦昭把坤、震分别归属于建立诸侯和出兵作战,其意义各不相同。但考察屯卦有震而没有坤,所以说建立诸侯而不说出兵;谦卦有坤而没有震,所以说出兵而不说建立诸侯,应当以郑康成的说法为正。吴澄又说,坤是震这个诸侯的国家,震是坤这个众人的统帅;这是统观全卦而言,与郑、韦二说都不冲突。说“侯”,说“帅”,只有九四一爻可以当之。六爻都变则为风天小畜,坤上震下则为复。《序卦传》说:“有盛大之德而又能够谦逊,必然安乐,所以接着是豫卦。”【这是承接前面两个卦的意义而确定次序。】汉文帝谦虚退让,不敢自恃国势广大而妄想兴功,所以百姓得以休息,富裕安乐;这就是谦能够导致豫。管辂评论何晏说:“从前元恺辅佐重华,宣扬仁慈、恩惠、和谐;周公辅佐成王,坐以待旦,所以光明流布六合,万国都安宁。这是践行正道所得的美好应验,不是卜筮所能说明的。山在地中叫谦,雷在天上叫壮。谦就是减损有余、补益不足;壮就是不合礼的事不去实行。没有减损自己却不能光大,没有行为失当却不受到损伤败坏。”邓飏说:“这是老生常谈。”管辂说:“所谓老生,是看见了‘不生’;所谓常谈,是看见了‘不谈’。” 《彖传》说:豫卦,刚爻得到应和,志向得以施行;以顺而行动,就是豫。豫是以顺而行动,所以天地也如此,何况建立诸侯、出兵作战呢?天地以顺应自然的方式运行,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没有差错;圣人以顺应事理的方式行动,所以刑罚清明,百姓服从。豫卦所处时代的意义,太伟大了【豫就是和谐欢乐,人心和乐而应和上位。刚爻是九四。“刚应,志行”从爻来说,是豫卦的才能;“顺以动,豫”从卦来说,是豫卦的德性。刚爻是九四。“刚应”是说一阳爻而上下众阴爻都顺从它,说明刚爻得到应和。初六虽与九四正应,但它以“鸣豫”为凶,所以“刚应”并不是指初六。志行,是阳爻的志向得到施行。内卦坤为顺,外卦震为动,顺应事理而行动,所以形成豫。所谓“豫,顺以动”,是承接上文。即使天地这样广大,也尚且如此,是说天地也顺应自然运行,并不是说要与天地相契合,也不是说天地赐福。何况建立诸侯是为了给百姓兴利,出兵是为了给百姓除害,怎么会有不利呢?建立诸侯、出兵作战虽然是大事,但从天地的角度看仍然是小事。从“豫顺以动”以下,都是正面解释“利”字。】大体说来,建立万国、聚集大众,如果不是顺应事理而行动,使人心都和乐而归附,就不能成功。又考察豫卦,坤在下、震在上,司空季子认为这是母亲年老、儿子强盛。现在看上下六爻,只有九四一阳爻是成卦之主,逼近六五;君主威势不强而臣下权重,这是侯伯之卦。行动而顺从,就是齐桓公、晋文公辅佐拥戴周王;行动而违逆,就是曹操、司马懿那样的奸雄。所以孔子反复强调顺应而行动,特别在这里寄托深意。天地以顺而动,是顺应自然的气;圣人以顺而动,是顺应当然的理。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没有差错,是顺动之象在天地中的表现;刑罚清明、百姓服从,是顺动之象在圣人身上的表现。日月与四时本来相承:太阳运行在北陆而日行渐长,就成为春夏;运行在南陆而日行渐短,就成为秋冬。“不过”是说日影的刻度不超过常度,“不忒”是说气候没有差错。《九家易》说:天地有生有杀,万物有始有终,君王的盛衰也有交替更迭,就像周武王承接乱世而顺应天地,建立诸侯、出兵作战,奉行正义、除去祸害,百姓得以安逸,君主得到安乐。朱熹说:刑罚不清明,百姓不服从,只是因为举动不合顺理;造成百姓不服,即使把他们徒刑流放,他们也不会服从。

夫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则万物于是太和矣;刑罚清而民服,则万民于是太和矣。若使嵗序乖而羣生不遂,刑罚滥而民风将哀,其能豫乎?故顺之道大也。易有时。有用有义,时其所遭也;用其所致也,义其所寓也。六十四卦,时而已矣。事若浅而有深意,故曰:“时义大矣哉”,欲人思之也;非美事而有时或用之,故曰:“时用大矣哉”,欲人别之也;大事大变,则曰:“时大矣哉”,欲人谨之也。孔仲达云:“此叹卦也,凡言不尽意者,不可烦文具説,且叹之以示情,使后生思其余蕴,得意而忘言也。”吴防清云:“专言时者,重在时字;时义重在义字;时用重在用字。或乃以时义为时与义,时用为时与用,失之矣】▯传》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雷,阳气也。方冬潜萌地中,及出地奋▯而成声,阳气畅妪,万物莫不悦豫,故曰「雷出地奋豫」。不曰「雷出地上」,而曰「雷出地奋」,只一「奋」字,便含乐。《▯作乐》指始造乐者言,豫,喜意也。作乐所以饰喜也。天下之声莫髙于雷霆,乐则何以以之?以其和而奋也。不以其声,雷以鼔万物之化,而宣天地之和;乐以賛神人之化,而宣人心之和,一而已矣。崇徳,即崇祖考之徳。有是徳而无是乐,祖考虽圣,其何辞以配乎?「思文」之诗,所以配后稷于天也;「我将」之诗,所以配文王于帝也。殷作乐之盛,称用此殷盛之乐,荐祭上帝,象雷出地而向天也。冬至祀天于南郊,以祖配;季秋祀上帝于明堂,以考配。《公羊传》云:「王者何为必以其主配?自内出者无匹不行,自外至者无主不止。」按祭于南郊曰「天」,祭于明堂曰「帝」。郊者,古礼;明堂,周制也。为坛而祭,谓之「天」;祭于屋下,谓之「帝」。朱子云:「天即帝也。天以形体言,帝以主宰言。」以配,即配以倒字成文耳。朝觐聘享祭祀,莫不用乐,然惟郊祀上帝,乃大合古今众乐而奏之。大司乐圜丘之奏乐,极九变是也。必如是,始足以拟「雷出地奋」之《▯象》。义云:「震善鸣,为乐又来矣。」鲜云:中爻坎为乐,律乐之象,五隂而崇一阳。徳崇徳之象,帝出乎震,上帝之象。中爻艮为门阙,坎为隐伏,宗庙祖宗之《▯朱氏升云:祖考人也,而配上帝之天,皆地中之雷奋出,地上之《▯呉防清云:乐指九四一阳而言,五上皆天也。上者,郊外所祀之天;五者,庙中所祀之天,三祖也,二考也。初者,武王之徳也。初与四为正应,初六之徳章于九四之乐,声则卑者升而崇。二三与五上为敌应,二三之祖考以荐九四之乐而升,配五上之天也,皆通。陆氏树声云:上天下泽,履。《大易》以言礼也。兑以一隂处干之下而説。以应有顺之义,礼主顺,故曰礼繇隂来。雷出地奋,豫大易,以言乐也。震以一阳处坤之上,而动以出,有散之义。乐主散,故曰乐繇阳作。邓氏元锡云:雷天气,圣人作乐以应天;泽地形,圣人制礼以配地。出奋者性,故乐繇中出以弥性;上下者形,故礼自外作以制形。乐繇阳来,雷地天地之交也,故调和谐合而乐兴;礼自隂作,天泽天地之判也,故髙下散殊而礼制】系辞下传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葢取诸豫【解见本传,此豫备之豫也】初六,鸣豫。防【变震为重震,所以为豫者四也,而初和之,故曰鸣。与鸣谦同。朱子云:隂柔】【小人上有强援,得时主事,故不胜其豫,而以自鸣。防之道也,应震变亦震。震为决,躁为善鸣,故其象如此】▯传曰:初六鸣豫,志穷防也【穷谓满极,方豫之初,自恃有应在上,而遽志意穷极,不胜其豫,至于鸣也,必骄肆而致防矣。鸣谦则吉,鸣豫则防。鸣谦曰心得,鸣豫曰志穷。心志之间,其几严夫】六二介【古文作砎,郑▯云:谓磨砎也。马融本作扴,云:触小石声】于石,不终日。贞吉【变坎为解,互体艮变离。介,説文云:“分疆也。凡物两间为介。介所以分也。”介于石,谓如石之开,截然分断明决之至也。六二以隂居隂,而处二隂之间,栖乎至静,与四无应,以晦观明,以静观动,下不为初之鸣豫,上不为三之旴豫,中心无为,以守至正,自然明无不照。当其动之微,而吉防祸福,判若黑白矣。故曰“介于石”,即大传所谓“知几”也。变离,故有知几之哲,见几而作,可进始进,必不可进则退,可行始行,必不可行则止,划然立决,宁少需乎?故曰“不终日”,正莫固于二矣。夫曰“介于石”,则有兢业自持之操;曰“不终日”,则无躭恋自溺之心。葢不以豫处豫者也。是以吉,坤土也,变而为坎,土中有刚,故称石。又互艮,亦石象。二变中爻离日,居下卦之上,“不终日”之▯也。

译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没有差错,万物于是达到大和;刑罚清明,百姓服从,万民于是达到大和。假如年岁次序错乱、群生不能顺利生长,刑罚滥用、民风将要悲哀,怎么能够豫呢?所以顺应之道是伟大的。《易》有时、有用、有义:时,是它所遭遇的时势;用,是它所导致的作用;义,是它所寄寓的意义。六十四卦,不过是时而已。事情表面浅近而含有深意,所以说“时义大矣哉”,是希望人们思考它;事情本身未必美好,但有时可以采用,所以说“时用大矣哉”,是希望人们辨别它;遇到重大事情、重大变化,就说“时大矣哉”,是希望人们谨慎。孔颖达说:“这是赞叹卦义。凡是语言不能穷尽意义的地方,不必烦琐地写出来详细说明,只须赞叹以表达心情,使后来的读者思考它余下的意蕴,领会意义而忘掉言辞。”吴澄说:“专门说‘时’,重点在‘时’字;说‘时义’,重点在‘义’字;说‘时用’,重点在‘用’字。有人把时义解释为‘时与义’,把时用解释为‘时与用’,这是错误的。” 《象传》说:雷从地中冲出而奋发,这就是豫。先王因此制作音乐,崇尚祖先的德行,盛大地把音乐献给上帝,使祖先与上帝相配【雷是阳气。它在冬季正潜伏萌动于地下,等到从地中冲出,奋发而发出声响,阳气舒展温煦,万物没有不喜悦安乐的,所以说“雷出地奋,豫”。不说“雷出地上”,而说“雷出地奋”,只一个“奋”字,就包含了音乐的意义。“作乐”是说开始制作音乐的人;豫有喜悦之意,制作音乐是为了装饰喜悦。天下的声音没有比雷霆更高亢的,音乐为什么要取法它?因为雷声和谐而奋发。不是取雷的声响,而是雷鼓动万物化育、宣扬天地之和;音乐赞助神人化育、宣扬人心之和,道理是一样的。“崇德”就是崇尚祖先的德行。有这样的德行而没有这样的音乐,祖先即使圣明,又凭什么与上帝相配呢?《思文》诗是用来把后稷配享于天的;《我将》诗是用来把文王配享于上帝的。盛大地制作音乐,是说使用这种盛大的音乐祭献上帝,象征雷从地中冲出而向上升腾。冬至在南郊祭天,以祖先配享;季秋在明堂祭上帝,以考配享。《公羊传》说:“王者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的祖先配享?”】从内部出来的事物,没有配偶就不能运行;从外部到来的事物,没有主宰就不能停止。”考察祭祀:在南郊祭祀叫“天”,在明堂祭祀叫“帝”。郊祭是古代礼制,明堂是周代制度。筑坛祭祀,称为祭“天”;在屋下祭祀,称为祭“帝”。朱熹说:“天是从形体上说,帝是从主宰上说。”所谓“以配”,只是把“配以”倒装成文。朝觐、聘问、享献、祭祀,没有不用音乐的;然而只有郊祀上帝,才把古今各种音乐集中起来演奏。《大司乐》在圜丘奏乐,达到九变,就是这个意思。一定要这样,才足以比拟“雷出地奋”的象。义理上说,震善于发声,所以又可以象征音乐。又有说法认为,中爻坎为音乐,有音律的象;五个阴爻共同尊崇一个阳爻。德,是崇德之象;帝从震方出现,是上帝之象。中爻艮为门阙,坎为隐伏,有宗庙祖先之象。朱升说:祖考是人,而把他们配享于上帝之天;这都像地中的雷奋发而出、到达地上的象。吴澄说:乐指九四一阳爻;五、上都是天,上爻是郊外祭祀的天,五爻是宗庙中祭祀的天;三爻象祖,二爻象考。初爻象征武王的德。初六与九四正应,初六的德彰显于九四的音乐中,声音于是由低而高、由卑而尊。九二、六三与九五、上六为敌应,九二、六三所象征的祖考由于献享九四之乐而升高,配享于五、上所象征的天,这些说法都通。陆树声说:上天下泽,是履卦;《大易》用它来说明礼。兑以一个阴爻居于乾之下而喜悦,因为相应有顺从之义,礼以顺为主,所以说礼由阴而来。雷从地中冲出而奋发,是豫卦;震以一个阳爻居于坤之上,发动而向外出,有舒散之义,音乐以舒散为主,所以说乐由阳而作。邓元锡说:雷是天气,圣人制作音乐来应和天;泽是地的形体,圣人制定礼来配合地。雷出地而奋发是本性,所以音乐从内心产生以充分表达本性;礼表现为上下尊卑的形体,所以从外部制定以约束形体。音乐由阳而来,雷与地是天地相交,所以调和谐合而音乐兴起;礼由阴而作,天与泽是天地分判,所以尊卑高下各有区别而礼制形成。《系辞下传》说:“设置重门、敲击木梆来防备暴客,大概是取法于豫。”【解释见本传,这里的豫是预先防备之豫。】初六:鸣豫。凶【变震为重震。豫之所以形成,是由于九四,初六与它相和,所以说“鸣”,与“鸣谦”相同。朱熹说:阴柔。】【小人上面有强大的援助,得时而掌权,所以禁不住喜悦,竟自我张扬。这是凶险之道。应爻为震,变爻也为震;震有决断之义,又躁动而善于发声,所以有这样的象。】《象传》说:初六鸣豫,是因为志意已经穷极【“穷”是满极的意思。正当豫卦开始,初六自恃上面有应爻,便使志意过早达到极点,不能抑制自己的喜悦,以至于自我张扬,必然骄纵放肆而招致凶险。鸣谦则吉,鸣豫则凶。“鸣谦”说内心得到, “鸣豫”说志意穷极。心与志之间的差别,真是极其严峻啊。】六二:像石头一样坚定明断,不到一天终了。守正则吉【变坎为解,互体艮变离。“介”,《说文》说是分界,凡事物两者之间都叫介,介就是分开。所谓“介于石”,是说像石头裂开一样,界限截然分明,决断极其明白。六二以阴居阴,处于两个阴爻之间,安处在极静的位置,与九四没有应和;以昏暗观察光明,以静观动;下不随初六鸣豫,上不随六三仰望九四而求豫,内心无所作为,只守持最正之道,自然能够明察一切。在事物刚刚发生变化的细微之处,就能判明吉凶祸福,黑白分明。所以说“介于石”,就是《系辞大传》所说的“知几”。变为离,所以有知几的智慧;见到事物的征兆便行动,能进才开始进,确实不能进就退;能行才开始行,确实不能行就止;决断如划开一般,难道还要迟疑等待吗?所以说“不终日”,正道没有比六二更坚定的了。说“介于石”,表示有兢兢业业、自我持守的操守;说“不终日”,表示没有留恋而自我沉溺的心。这是不以逸豫的态度处在豫时。因而吉。坤为土,变为坎,土中有刚,所以称石;又有互体艮,也有石之象。六二变后,中爻为离,离为日,且居下卦之上,有“不终日”的象。】

又吴防清云:“三为人位,下履乎坎,离日在三日将至地之时也,故三为终日。不终日,不至于三也。”九四,豫之主人,皆趋附,独六二不与之比应,退而以中正自守,不待至三而能早疏逺之。葢至三则已与之比矣。此与干九三“终日”象同,亦通】▯传》曰: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以有中正之徳,故其守坚而能辨之,早去之速也。豫诸爻以无所系应者为吉。豫初应四,而三五比四,皆有系者也,是以为防,为悔,为疾。独六二隂静而中正,与四无系,特立于众隂之中,而无迟迟躭恋之意,吉可知矣。葢众人之虑浅,故成而有渝,其悟也在事后。君子之识微,故不遑逸豫,其觉也在几先。夫惟有介于石之明,而后有不终日之决。象传虽以不终日为中正,而大传必盛賛君子之见几者,以此】系辞下传曰:「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凟,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解见本传上,谓上卦二与四无应,上交不谄也;下谓下卦初应四,三比四而二不与同,下交不凟也。是非得失,存乎介而剖断之,如石之中分,可谓知微知彰矣。六隂徳,二隂位,以隂居隂,而有不终日之勇,可谓知柔知刚矣。万夫亦取坤众▯】六三盱【子夏传作纡,京房本作污,姚信本作旰。云:日始出,引诗“旰日始旦】豫悔迟。有悔【变艮为小过,互体艮变防约,▯坎变兊,盱上视也,变刚,互防为多白眼,上视者视四也,隂柔不中正而近于四,见四为羣隂所归,心窃羡之,而以趋时附势为豫,然非正应,又四震体震起也,无下系之▯,故不为四所取,求豫而辱,是以有悔也,幸其互艮为止,使勇于自艾而销其盱志,则善矣,乃隂体迟疑,牵于欲而不能早决,则悔之来将何时而已乎,悔而变刚,则正而得应】▯传》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盱豫与介石相反,迟与不终日相反,中正与不中正,故也。三四上下之交,故两爻有迟疑之戒】九四由【马融本作犹云犹豫疑也】豫,大有得,勿疑,朋盇簮【古文作贷】【京房本作撍,蜀才云速也。马融本作臧,荀爽本作宗,虞翻本作戠,云丛合也。陆希声本作捷。○变坤为纯,坤互体艮,变坤约▯,坎变坤豫。之所以为豫者,繇九四也。独体阳爻为动之主,众隂偕从,莫不繇之,以得其豫,故曰「由豫」。由如路之可繇,震为大涂,互艮为径路,皆繇▯也。大刚也,即指四也。四一刚而得五柔,故曰大有得。互坎为狐疑,故告之以勿疑。中爻艮止,止而不疑▯也。又震动之初行,无不决,亦勿疑。象以阳刚之臣居柔主之侧,本危疑易生之地,又下无同徳之助,能无疑乎?其惟勿疑。家视王室,身视羣工,庆与众同,忧与众澣。葢将使天下由之以豫也。精白一心,天下共见,朋其来乎?如簮斯盍矣。朋谓下三隂,盍合也。簮聚也,簮之名簮,取聚髪也。或谓古冠服无簮,按《盐铁论》「神禹治水,遗簮不顾」,非簮而何?即弁服之笄是也。相从之朋,合聚如众髪贯于一簮。三隂象髪,一阳横于三隂之首,象簮。爻本豫主,而乘应皆邪,二独贞。贞者难致,邪者易眤。眤者聚而难去,致者望而不至。夫惟开诚布公者,不以乐已而附,不以守贞而违。权在已,应在人,而无己私之与焉,则吾朋其有不同者乎?沙随程氏云:重耳筮得晋国,遇豫。豫九四为众隂所宗,无有分其隂者。震为诸侯,坤为国土。重耳得国之▯,利行师,一战而霸之▯。九四总众隂以安上,如簮之总髪以庄首。重耳率诸侯以尊周室之象。焦弱侯云:初应四,三五比四为防,为悔,为疾。独六二不系于四,而以中正自守,得为贞吉。则九四之不得为贤臣可知已。防来四,外阳内隂,才足有为,而诚不至者也。当豫之时,君弱而大权归已,众皆附之,足以成功,故曰「大有得」。唯其不诚,故戒以勿疑。如齐桓一匡天下,使其诚心尊周,周室岂复弱乎?故五之贞疾,四实为之也。夫子于四取其志大行,于五伤其乘刚,功罪定矣。变柔卦为坤,动而能顺,行万物繇,以致养,亦由豫。▯】▯传》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以一刚得五柔,而无他爻以分其权,故曰志大行,即《彖传》所谓刚应而志行是也】六五贞疾,恒不死【变兑为萃,约象坎变防。古者有疾,谓之不豫。疾者,豫之反也。六】

译吴澄又说:“三爻是人位,下面践履着坎;离为太阳,到了三爻,正是太阳将要到达地面的时刻,所以三爻象征终日。不终日,就是还没有到三爻。”九四是豫卦之主,众爻都趋附它,只有六二不与它比邻相应,退而守持中正,不等到到达三爻就能及早疏远它。因为到了三爻就已经与九四相比邻了。这与乾卦九三“终日”的象相同,也说得通。《象传》说:“不到一天终了而守正得吉”,是因为具有中正之德【因为有中正的德性,所以守持坚定,能够辨别并迅速离开。豫卦各爻,以没有牵系应援的为吉。初六应九四,六三、六五与九四相比,都有所牵系,所以初六为凶、六三有悔、六五有疾。只有六二阴静而中正,与九四没有牵系,独立于众阴之中,没有迟疑留恋之意,它的吉祥就很明显了。普通人的考虑浅近,所以事情已经形成并发生变化后才醒悟;君子的见识能察觉细微,所以不敢沉溺于安逸,觉察在征兆出现之前。只有具备像石头一样明断的智慧,才有不到一天终了的决断。《象传》虽以“不终日”归因于中正,《系辞大传》却特别赞美君子见几而作,正是这个缘故。】《系辞下传》说:“孔子说:知道事物的几微,恐怕就是神明吧!君子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他大概就是知道几微的人吧?几,是事物发动时的细微征兆,是吉祥最先显现的地方。君子见到征兆就行动,不等到一天终了。《易》说:‘介于石,不终日,贞吉。’坚定明断如石,哪里需要等到一天终了?这种决断就可以看出来了。君子知道细微,也知道显著;知道柔,也知道刚;是万人所仰望的人【解释见本传上。上卦的六二与九四没有应,是与上位交往不谄媚;下卦中初六应九四、六三比九四,而六二不与它们同流,是与下位交往不轻慢。是非得失存在于“介”这一分判中,像石头从中间剖开,可以说是知微知彰。六二为阴德,居阴位,以阴居阴,却有不等到一天终了便行动的勇气,可以说是知柔知刚。“万夫”也是取坤为众之象。】六三:仰望而求豫【子夏传作“纡”,京房本作“污”,姚信本作“旰”,说是太阳刚刚升起;又引《诗》“旰日始旦”。】,豫乐之后必有悔,迟疑不决。会有悔【变艮为小过,互体艮变为【防】,约象坎变兑。“盱”是向上看;变为刚爻,互体【防】有多白眼之象,向上看就是看九四。六三阴柔而不中正,又接近九四,看见九四为群阴所归,心中暗自羡慕,便把趋时附势当作豫乐。然而六三不是九四的正应,而且九四属于震体,震有兴起之义,没有向下牵系的象,所以九四不取六三。六三求豫反而受辱,因此有悔。幸而互体艮有止的意义,如果能够勇于自我改过,消除仰望趋附的心志,就好了;但它属于阴体,迟疑不决,又被欲望牵引而不能及早决断,那么悔恨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如果悔悟而变刚,就能归正并得到应援。】《象传》说:“仰望求豫而有悔”,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盱豫”与“介于石”相反,“迟”与“不终日”相反,“中正”与“不中正”相反,原因就在这里。六三、九四处于上下卦相交之处,所以两爻都有迟疑的警戒。】九四:由此而得豫,大有收获,不要疑惑,朋友纷纷聚合【马融本作“犹”,说“犹豫”就是疑惑。】。【京房本作“撍”,蜀才说是迅速;马融本作“臧”,荀爽本作“宗”,虞翻本作“戠”,说是聚合;陆希声本作“捷”。】○变坤为纯坤,互体为艮;变坤,约象为坎变坤,豫卦因此形成。豫卦之所以成为豫,正是由于九四。独一阳爻是行动的主宰,众阴爻一同跟随,没有不由它而得到豫乐的,所以说“由豫”。“由”如同道路可以通行;震为大路,互体艮为小路,都是由行之象。“大”是刚健,正指九四。九四一刚爻而得到五个柔爻,所以说“大有得”。互体坎为狐疑,所以告诫它“不要疑惑”。中爻艮有止息之义,是停止疑惑的象;又震是行动的开始,行动不可不决断,也有不要疑惑之义。从卦象说,阳刚的大臣居于柔弱君主身旁,是最容易产生危疑的位置;下方又没有同德相助,怎么能没有疑惑呢?所以尤其要做到不要疑惑。应当把家国视同王室,把自身视同群臣,与众人共同分享庆贺,与众人共同承担忧患。这样才能使天下都由它而获得豫乐。只要精诚纯一、公正无私,天下共同看见,朋友自然会来,像头发聚拢在簪上一样。“朋”指下面三个阴爻;“盍”是聚合;“簪”是聚集,簪之所以叫簪,是因为用来聚拢头发。也有人说古代冠服没有簪;但考察《盐铁论》说“神禹治水,遗簪不顾”,那不就是簪吗?就是弁服的笄。相从的朋友聚合,好像众多头发贯穿在一根簪上。三个阴爻象征头发,一个阳爻横在三个阴爻之上,象征簪。此爻本是豫卦之主,但相邻和相应的爻多属邪,只有六二守正。守正难以达到,邪曲却容易亲近。容易亲近的会聚在一起而难以离开,守正所招致的却常常期待而不得。只有开诚布公的人,才不会因为自己享乐而拉拢别人,也不会因为守正而违背别人。权力在自己,应援在别人,而自己没有私心参与其中,那么我们的朋友怎么会有不同呢?沙随程氏说:重耳占筮得到晋国,遇到豫卦。豫卦九四为众阴所尊奉,没有别的阳爻来分散它所得到的阴爻。震为诸侯,坤为国土,有重耳得到国土的象;“利行师”有他一战而称霸的象。九四统摄众阴以安定上位,好像簪总束头发而庄严头部;这是重耳率领诸侯来尊崇周王室的象。焦弱侯说:初六应九四,六三、六五比九四,所以初六为凶、六三有悔、六五有疾。只有六二不牵系于九四,以中正自守,得到守正之吉;由此可知九四不能算作贤臣。九四外阳内阴,才能足以有所作为,但诚信不足。当豫之时,君主弱而大权归于九四,众人都归附它,足以成就功业,所以说“大有得”。只是因为它不够诚信,所以告诫“不要疑惑”。比如齐桓公匡正天下,如果他真心尊崇周王,周王室怎么会又衰弱呢?所以六五的守正之疾,实际上是九四造成的。孔子在九四取其志向大行,在六五却责伤它乘刚,功罪已经判定了。变为柔顺之卦坤,行动而能够顺从,使万物都由此运行并得到养育,这也是“由豫”的象。《象传》说:“由豫,大有得”,是因为志向得到充分施行【以一个刚爻得到五个柔爻,又没有其他爻来分割它的权力,所以说志向大行;这就是《彖传》所谓“刚应而志行”。】六五:守正而有疾,始终不会死亡【变兑为萃,约象坎变为【防】。古人有病就说“不豫”。疾是豫的反面。六】

【五以柔居尊,当豫之时,易于沈溺,况天下事权皆已入九四之手,众心不附,主势▯立,亦危矣哉!必战兢畏惕以正自守,常如疾病在身,乃得恒而不死,所谓生于忧患者也。孟子谓人之有徳慧术智者,恒存乎疢疾,其比爻之谓乎?程子云:在四不言失正,而于五乃见其强逼者,五柔弱居尊,不能自立,威权去已之义。若五不失君道,而四主于豫,乃是任得其人,安享其功,如太甲、成王也。愚谓六五之不死,若刘后主之初年,似之。然后主虽知▯任忠武侯,而所少者贞疾之一念,亦终于死而已,非必忠武侯之自取之也。又况人臣如忠武侯者有几?苟所乘者王莽之刚、曹操、司马懿之刚,则欲其恒不死,亦不可得。然则九四一爻,阿衡、忠武二人,盖彷佛近之。互坎为心病,受震东方生气,故不死。爻既言贞,则不当变,变则为兑,悦于逸豫者也。虽恶死亡,真能免乎】▯传曰:六五贞疾,乘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乘刚而有衰弱之疾,自度无以御其下,是故其操心也危,其虑患也深,贞疾之谓也。处上卦之中,则位与号犹未尝亡,故恒至于不死。君子是以知贞之可恃也。二五皆贞,二去四逺,故吉;五与四近,故疾。然曰恒不死,亦非其甚劣者。圣人之意,祗不欲人之狃于豫而已矣】上六,防豫,成,有渝,无咎【变离为晋,上居天上,杳防之间,以隂柔居豫极,为昏】【防于豫之▯,成犹定也。如春秋求成之成,渝者变也。如渝盟之渝,记云:“一成而不可变。”《楚辞》云:“初既与予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成渝对举之谓也。上六虽昏防之▯,已成,然以其动体,若能有渝变,则可以无咎。所谓“震无咎者,善补过也。”凡《易》中言渝者,皆当以变卦观之。变刚成离卦,为晋,明出地上。向之防防者,今反为昭昭矣。又变则有应】▯传》曰:防豫在上,何可长也【程子云:昏防于豫,至于终极,灾咎行及矣,其可长然乎?当速渝也。丘行可云:豫以四之一阳为主,初以应四而豫,故曰「鸣豫」;防三以比四而豫,故曰「盱豫」,悔;五以乘四而不知所豫,故有贞疾,恒不死之证。上去四虽逺,而与震同体,则亦防然为豫而已,皆有涉乎四者也。唯六二柔顺中正,与四无系,独能介于石,不终日焉,葢见几者也。故爻以贞吉归之,豫之不可溺也,葢如此。苏君禹云:当豫之时,宰相以刚而任事,上下以顺而承休,太平之风充满宇内,其乐极矣。然时处其乐,则柔曼稚化之欲,每易以波荡其心,而快志娱意之观,亦恒情之所甚便者。故无论庸君具臣,沈酣于佚乐而莫之省忧,即元元之众,未有不以乐极而悲,满极而损也。圣人有忧之,是故于初戒其穷也,于三悔其盱也,于五防其疾也,于上危其不可长也。惟二之介石,能熟察乎忧乐治乱之机,则为之深致意焉。圣人之忧治世,何切也?葢尝读史,至于贯朽而不可挍,粟红而不可食,未尝不想其豫乐之盛,而土木甲兵,征输望幸,纷然交作,至于江淮烦费,海内骚动,然后知圣人之虑深哉。虽然犹未也,圣人于三之悔,则欲其速图于始;于上之渝,则幸其改正于终。其欲人之寡过,葢惓惓也。是故轮台之诏,君子犹有取焉耳】

古周易订诂卷二<经部,易类,古周易订诂》>

译【六五以柔爻居尊位,正当豫乐之时,容易沉溺其中;何况天下的事务和权力都已经落入九四手中,众心不归附,君主孤立,形势也很危险。必须战战兢兢、警惕畏惧,以守正自持,常常像疾病在身,才可以长久而不死,这就是所谓生于忧患。孟子说,人的道德、智慧和才能,常常存在于忧患疾病之中,难道不正是说这一爻吗?程颐说:九四没有说失去正道,到六五才显出它受到强臣逼迫,因为六五柔弱而居尊位,威权离开自身。若六五不失君道,而九四专主豫乐,那就是任用得人,安享其功,如太甲、成王一样。我认为六五“不死”,像刘后主初年,似乎就是这种情形。然而后主虽然知道倚任忠武侯,所欠缺的是守正而忧惧的这一念,最终仍然死亡,这未必是忠武侯自取的。何况像忠武侯这样的臣子又有几人?如果他所面对的是王莽、曹操、司马懿那样的刚强权臣,那么想要长久不死,也不可能。因此九四这一爻,阿衡、忠武侯二人或许大体接近。互体坎为心病,受到震所代表的东方生气,所以不死。爻辞既然说守正,就不应当变;若变为兑,就是沉溺于安逸享乐。】即使厌恶死亡,真的能够避免吗】《象传》说:六五守正而有疾,是因为乘凌刚爻;始终不死,是因为中位尚未丧失【乘凌刚爻而有衰弱之疾,自己估量无法驾驭下属,所以操心危险,忧虑祸患深重,这就是“守正而有疾”。它处在上卦中位,君位和名号还没有完全丧失,所以始终能够不死。君子由此知道守正是可以依凭的。六二与六五都守正,六二远离九四,所以吉;六五接近九四,所以有疾。但说“始终不死”,也说明它并不是极其恶劣的人。圣人的用意,只是不希望人沉溺于豫乐而已。】上六:在豫乐中昏暗迷乱,事情已经定型;如果有所改变,就没有灾咎【变离为晋。上六居于天位之上,处在幽暗迷蒙之间,以阴柔居豫乐之极,成为昏】。【这是在豫乐极盛时昏暗迷乱的象。“成”就是定型,如《春秋》所说求成的“成”;“渝”就是改变,如渝盟的“渝”。《礼记》说:“一成而不可变。”《楚辞》说:“开始既已同我约定,后来却悔恨而逃避,另有他意。”这就是把“成”和“渝”相对而言。上六虽然有在豫乐中昏暗迷乱的象,事情也已经定型,但它属于动体,如果能够有所改变,就可以没有灾咎。所谓“震无咎,是善于补过”。凡《易》中说“渝”的地方,都应当从变卦来观察。变刚而成离卦,成为晋,明从地上升起;先前的昏暗迷乱,现在反而变得明白清楚。再变则会有应。】《象传》说:“昏暗迷乱于豫乐而居于上位,怎么可以长久呢?”【程颐说:在豫乐中昏暗迷乱,到了最终极点,灾祸已经临近,怎么能长久这样下去?应当迅速改变。丘行可说:豫卦以九四一阳为主。初六因为应九四而豫,所以说“鸣豫”;六三因为比九四而豫,所以说“盱豫”,并且有悔;六五因为乘九四而不知道如何处豫,所以有“守正而有疾,始终不死”的征验。上六虽然离九四很远,但与震同体,也昏暗地沉溺于豫乐而已,都有与九四相关的地方。只有六二柔顺、中正,与九四没有牵系,独能像石头一样坚定,不等到一天终了就作出决断,因为它能见几。所以爻辞把守正得吉归于它。豫乐不可沉溺,大致就是这样。苏君禹说:当豫乐之时,宰相以刚健而任事,上下以顺从而承受安乐,太平景象充满天下,欢乐达到极点。然而处在欢乐之中,柔弱轻靡、幼稚化的欲望很容易动摇人心,快意娱情的景象也正是常人最感到便利的。因此无论昏庸的君主和具臣,沉醉于安逸享乐而不知忧患,即使普通百姓,也没有不因快乐到了极点而悲哀、满足到了极点而受损的。圣人为此忧虑,所以对初六戒其志意穷极,对六三悔其仰望趋附,对六五警戒其疾病,对上六告诫其不能长久。】只有六二像石头一样坚定,能够仔细察看忧乐、治乱的征兆,圣人才对它特别寄托深意。圣人为太平之世忧虑,是多么迫切啊!我曾读史书,读到钱财穿坏绳索、仓中粮食红腐而不能食用时,没有一次不想到那是豫乐极盛的时代;可是土木工程、武器军备、征收输纳、等待君主临幸等事情纷纷同时兴起,直到江淮一带费用烦重、天下骚动,这才知道圣人的忧虑多么深远。即使如此,圣人仍然认为还不够:对于六三的悔,想让人及早在开始时谋划;对于上六的改变,希望人在最后能够改正。圣人希望人们少犯过错,真是反复恳切。所以轮台诏书仍然受到君子的肯定。《古周易订诂》卷二 《经部·易类·古周易订诂》

钦定四库全书古周易订诂卷三明 何楷 撰自随至离为上经之终随▯蛊▯【四偏卦,兑与震兑防合,艮与防合震艮】临▯观▯【坤统长坤纵横少二女前捭阖】【噬嗑】▯贲▯【离合长,坤为主,为,包括少二男,离用事,主,于外】剥▯复▯【坤合长,合二男,干,参错少二男,以居中,后,于内】【无妄】▯【大畜】▯【干统长为将以少二男从客而】颐《▯【大过】▯【四偏卦》艮与震囊括合兑与防合主也】坎▯离▯【坎离天地之大用也,故居终焉】【凡十四卦为上经之终,其君卦则坤为主干,从坤其臣卦则离用事,坎不得用事,阳中之隂故也。萧氏汉中云:兑防艮震下经之主,上经之客也。在上经之初,皆不能自为卦,必依于乾坤坎离而后成卦,客依主也。至此而随蛊颐大过四卦,客自为卦,不得不察。由谦而前十五卦,上经之上,阳中之阳,故阳盛而主旺,客衰。由豫而后上经之下,阳中之隂,故阳微而主衰,客旺。前十五卦,乾坤坎离之体多,震艮防兑之体少,主盛客微也。乾坤坎离诸体之中,干复多于坤,坎复多于离,均之为主,而阳又胜于隂也。后十五卦,乾坤坎离之体少,震艮防兑之体多,主渐衰而客渐盛也。于震艮防兑诸体之中,震多于防,艮多于兑,葢上经之末虽阳中之隂,而本实阳,客虽侵主,而犹未遽以隂胜阳也。乾坤坎离诸体之中,坤多于干,离多于坎,则主既向衰,而隂反先胜于阳,失其所以为主之道矣。故震艮防兑不依于乾坤,故离而自为卦,始于随蛊,终于颐大过,皆客自为卦也。此四卦者,客之营垒机穽也。又云:上经诸卦惟临观一卦纯隂无阳,体之杂以坤倡离和,故贲噬嗑一对所以相承也。剥复继噬嗑贲之后,无妄大畜继剥复之后者,见坤为主,离用事而干从坤也,隂长阳消,主衰客盛矣。虽然客岂遽侵主哉,主交客而致其来也。坤交艮而成谦,震交坤而成豫,谦居十五卦之末,豫居十五卦之首,由此而上阳日以长而主盛,由此而下隂日以长而客强,葢隂阳主客盛衰消长之防防也。防一失而谦豫主交客而致其来矣。然主虽交客而客犹依主也,再失而为随蛊,则客不复依主而能自立矣。方其一失也,坤交艮震而成谦豫,其卦居随蛊之先,则主之交客犹在吾疆畛而未入于吾之窟穴也。及其再失也,坤交兑防而成临观,其卦居随蛊之后,则入客。之窟穴之内,与客之贵者交矣。自是而后,皆震艮之体,噬嗑贲一对,与之交者离也;剥复一对,与之交者坤也。其极至于无妄、大畜一对,则与之交者干也。无妄以干合震,干犹居震之上;大畜以艮止干,干反居艮之下。回视上经之初,首出庶物,防于冠履倒置,故受之以颐、大过。艮防震兑而终焉,于是上降为下,客反为主。此岂偶然之故?观象者可不极深而研防于此哉?又云:坎离之体,虽不得乾坤之全,而得乾坤之中。惟其中也,不偏于上,不偏于下,故为上经之尾,又为下经之尾,而用其全也。夫干之中画交于坤画之中而成坎,是坎之本体得干之中画,不得干之丄下画也,非全也。及用以交离,则得干之上下画,而干之三画全矣。不特干之三画全,其本体有坤之上下画,今交离之中画,则坤之三画亦全矣。夫坤之中画交于干画之中而成离,是离之本体得坤之中画,不得坤之上下画也,非全也。及用以交坎,则得坤之上下画,而坤之三画全矣。不特坤之三画全,其本体有干之上下画,今交坎之中画,而干之三画亦全矣。是坎离体得乾坤之中,用得乾坤之全,不谓之全不可也。所不同者,乾坤以体言,坎离以用言,其所以全则有间矣。乾坤之全自其始,而本体已全;坎离之全要其终,待合而后全。此乾坤之体所以总六十四卦之全而为之始,坎离之用所以总六十四卦之全而为之终也。又尝反覆诸卦象,以考乾坤、坎离之体用。葢乾坤体全而用也中,坎离体中而用也全。斯义也,亦不可不论。乾坤之体居上经之始,而其用居上经中一节之正中,泰、否是也。坎离之体居上经之终,而其用居下经之终,既、未是也。乾坤之体全,坎离之用全,上文已论。至于乾坤之用,不居上经之前一节,不居下经之后一节,必居中一节之正中者,岂非以其中哉?若夫坎离之体,所以居上经之终者,又岂非总六十四卦之全而居其中哉?故曰:乾坤体全而用也,中坎离体中而用也。全以卦之所居察之,信其然也】第九对随▯蛊襍卦传曰:随无故也,蛊则饬也【随前无故,妄作必防;蛊后当饬,不振必坏。元亨利贞,以随时而天之道尽于随。先甲后甲,以有事而天之行见于蛊】▯【震下兑上】

译钦定《四库全书》《古周易订诂》卷三 明代 何楷 撰写 从随卦到离卦,是上经的终结。随、蛊【四个偏卦:兑与震、兑与防相合,艮与防、震与艮相合】临、观【坤统摄长女,坤纵横;少二女居前,主于开合】噬嗑、贲【离相合而长,坤为主,为外,包括少二男;离主事,主于外】剥、复【坤相合而长,合二男;干参错其间,少二男居中,主于后、主于内】无妄、大畜【干统摄长男,为将帅,率少二男以从客】颐、大过【四个偏卦:艮与震、震与兑相合,以主为义】坎、离【坎、离是天地的大用,所以处在上经末尾】凡是这十四卦,是上经的终结。作为君卦,则坤为主,乾从属于坤;作为臣卦,则离主事,坎不能主事,因为坎是阳中的阴。萧氏汉中说:兑、防、艮、震是下经的主,是上经的客。在上经开始时,它们都不能自行成卦,必须依附乾、坤、坎、离才成卦,这是客依附主。到这里,随、蛊、颐、大过四卦,客自行成卦,不得不加以考察。自谦以前的十五卦,是上经之上,属于阳中的阳,所以阳盛而主旺、客衰。自豫以后,是上经之下,属于阳中的阴,所以阳气渐弱而主衰、客旺。前十五卦中,乾、坤、坎、离的卦体多,震、艮、防、兑的卦体少,这是主盛客微。乾、坤、坎、离诸体之中,乾又多于坤,坎又多于离,虽然都属于主,但阳又胜于阴。后十五卦中,乾、坤、坎、离的卦体少,震、艮、防、兑的卦体多,主渐衰而客渐盛。在震、艮、防、兑诸体中,震多于防,艮多于兑;因为上经末尾虽然属于阳中的阴,但根本上仍是阳,客虽侵入主,仍未立即以阴胜阳。乾、坤、坎、离诸体之中,坤多于乾,离多于坎,则主已经走向衰弱,而阴反过来先胜于阳,失去了作为主的原则。所以震、艮、防、兑不再依附乾、坤,离开依附而自行成卦,开始于随、蛊,终止于颐、大过,这四卦都是客自行成卦。这四卦,是客的营垒和机关陷阱。又说:上经各卦中,只有临、观一卦纯阴而无阳;卦体夹杂,以坤倡导、以离应和,所以贲、噬嗑一对相承接。剥、复承接噬嗑、贲之后,无妄、大畜承接剥、复之后,说明坤为主、离主事而乾从属于坤,阴增长、阳消退,主衰而客盛。虽然如此,客哪里会突然侵入主呢?是主与客交接而导致客到来。坤与艮交而成谦,震与坤交而成豫;谦居十五卦之末,豫居十五卦之首。由此向上,阳气日益增长而主盛;由此向下,阴气日益增长而客强。这大概就是阴阳、主客盛衰消长的关键。一旦失去这个关键,谦、豫便成为主与客交接并导致客到来的卦。然而主虽与客交接,客仍依附主;再次失误而成为随、蛊,客就不再依附主而能够自行立足。第一次失误时,坤与艮、震交而成谦、豫;这两卦处在随、蛊之前,说明主与客的交接仍在我方疆界之内,尚未进入我的巢穴。到了第二次失误,坤与兑、防交而成临、观;这两卦处在随、蛊之后,于是客进入了巢穴。客进入巢穴内部,并且同客中尊贵者交往。从此以后,都是震、艮的卦体。噬嗑、贲一对,与它们交往的是离;剥、复一对,与它们交往的是坤;到了无妄、大畜一对,与它们交往的是乾。无妄以乾合震,乾仍居震之上;大畜以艮止乾,乾反而居艮之下。回头看上经开始部分,乾首先产生万物,到了颐、大过,便是冠履倒置,所以接着是颐、大过。艮、防、震、兑至此而终,于是上降为下,客反过来成为主。这难道是偶然的吗?观察卦象的人,难道不应在这里极力深究吗?又说:坎、离的卦体虽然没有得到乾、坤的全部,却得到了乾、坤的中爻。正因为得其中,所以不偏在上,也不偏在下,因而既是上经的尾部,又是下经的尾部,并且发挥了乾、坤的全部作用。乾的中画与坤的中画相交而成坎,因此坎的本体得到乾的中画,却没有得到乾的上、下画,并不完整。等到坎用来与离相交,便得到乾的上、下画,于是乾的三画完整了。不只是乾的三画完整,坎的本体本来还有坤的上、下画,如今再与离的中画相交,坤的三画也完整了。坤的中画与乾的中画相交而成离,因此离的本体得到坤的中画,却没有得到坤的上、下画,并不完整。等到离用来与坎相交,便得到坤的上、下画,于是坤的三画完整了。不只是坤的三画完整,离的本体本来还有乾的上、下画,如今再与坎的中画相交,乾的三画也完整了。这样,坎、离的卦体得到乾、坤的中爻,作用得到乾、坤的完整,不能说它们不完整。所不同的是,乾、坤从卦体来说,坎、离从作用来说;它们所谓的完整,仍有区别。乾、坤的完整从开始便如此,本体已经完整;坎、离的完整要到最后,必须相合以后才完整。这就是乾、坤的卦体总括六十四卦的完整而成为开端,坎、离的作用总括六十四卦的完整而成为终结的原因。我又曾反复考察各卦卦象,以研究乾、坤、坎、离的体用。大概乾、坤的卦体完整而作用居中,坎、离的卦体居中而作用完整。这个义理也不可不讨论。乾、坤的卦体处在上经开始,而它们的作用处在上经中间一节的正中,泰、否就是这样。坎、离的卦体处在上经末尾,而它们的作用处在下经末尾,既济、未济就是这样。乾、坤的卦体完整,坎、离的作用完整,上文已经论述过了。至于乾、坤的作用,不在上经前一节,也不在下经后一节,却一定处在中间一节的正中,难道不是因为它居中吗?至于坎、离的卦体之所以处在上经末尾,又难道不是因为它总括六十四卦的完整而居于中间吗?所以说:乾、坤的卦体完整而作用居中,坎、离的卦体居中而作用完整。从各卦所处的位置来考察,确实如此。第九对 随、蛊 《杂卦传》说:随,是没有故意作为;蛊,则是整治【随在前面,尚无事故,妄自作为就必然会发生祸患;蛊在后面,应当整治,不能振作就必然败坏。元亨利贞,是说顺应时势,天道在随卦中充分显现;先甲、后甲,是说有所作为,天道的运行在蛊卦中显现】【震在下,兑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