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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尚书日记五

尚书日记卷五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13–121 段

尚书日记卷五

<经部,书类,尚书日记>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日记卷六      明 王樵 撰甘誓

序曰:啓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陆氏曰:啓,禹子嗣。禹为天子,扈音户,有扈,国名,与夏同姓。马云:姒姓之国,为无道者。按:京兆鄠县即有扈之国也。甘,有扈郊地名。马云南郊地也。甘,水名,在今扈县西。誓,马云军旅曰誓,会同曰诰。正义曰:《曲礼》云:约信曰誓。将与敌战,恐其损败,与将士设约,示赏罚之信也。将战而誓,是誓之大者。礼将祭而号令齐百官,亦谓之誓。《周礼·太宰》云: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郑▯云:誓戒要之以刑,重失礼也。蔡氏曰:《史记》曰:啓立,有扈不服,遂灭之。唐孔氏因谓尧舜禅承,啓独继父,以此不服,亦意之耳。《左传·昭公元年》赵孟曰:虞有三苖,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则有扈亦三苖、徐奄之类也。正义曰:《甘誓》、《牧誓》、《费誓》皆取誓地为名。《汤誓》举其王号,《泰誓》不言武誓者,皆史官不同,故立名有异尔。《泰誓》未战而誓,故别为之名。《秦誓》自悔而誓,非为战誓,故举其国名。

大战于甘,乃召六卿。天子之兵,有征无战。扈抗王师,故书「大战」。○《周礼》乡老二乡,则公一人。郑氏曰:「三公内与王论道,中参六官之事,外与六乡之敎。」如郑氏之説,此公即论道之三公,则毎乡卿一人,岂即六卿而分领六乡耶?此二项叙官有其文,而后无其职。观小司徒之职云:「颁比法于六乡之大夫。」岁终则考属官之治成而诛赏。乡大夫之职云:「受敎法于司徒。」则乡官自大夫而下,属于司徒,而受其比法敎法,听其诛赏。此为乡吏之常职,而所谓「二乡则公一人,毎乡卿一人」者,乃公卿分领乡事,而非乡官也。别无六乡之卿,平居无事,属于大司徒;有事出征,属于大司马也。军将皆命卿,此《周礼》之文。郑氏曰:「军帅不特置,选于六官六乡之吏。」今以书攷之,《泰誓》《牧誓》皆呼司徒、司马、司空。彼之三卿,即此之六卿。平时军将皆命卿,况天子亲征,六卿必从,可知。郑氏以军帅选于六官六乡之吏,则固六官为首,乡吏次之。而此之六卿,必非乡官也。况夏之官制与成周同异不可知,故惟孔説为当。

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正义曰:卿为军将,故云。乃召六卿,及其誓之,非六卿而已。郑▯云:变六卿言六事之人者,言军吏下及士卒也。下文戒左右与御,是徧勑在军之士,步卒亦在其间。六卿之身及所部之人,各有军事故,六事之人为总呼之辞。」

有扈氏威侮五行,至今予其恭行天之罚。鲧汨五行而殛死,禹敬修六府而万世永赖。盖天子诸侯之职,在于养民而已。五行即六府,乃民之所养者也。有扈威侮,必有事实,如隋时辽东之役,伐山造船,林麓皆尽。文中子谓帝省其山,则将何辞以对?盖五行指其在人间者,非运行之五气也。怠弃三正,或疑夏时颁朔,不知子、丑二建竝颁耶?抑止颁寅正也?若止颁寅正,则何得云三正乎?此説亦有理。愚谓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古人重此三时。三代虽三正迭建,而亦兼用焉。故《周礼》有正月,又有正岁;《豳风》「一之日」「二之日」,是一阳、二阳之月,亦得为正。《春秋》虽用周正,而祭祀田猎则仍从夏时,此兼用之明征也。古人毎月皆有时政,有扈不奉王朔,则弃其时政而不修,亦可知矣。故谓之怠弃,按文自可见也。正义曰:天子用兵,称「恭行天罚」;诸侯讨有罪,称「肃将王诛」,皆示有所禀承,不敢专也。

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正义曰:厯言左右及御此三人,在一车之上也。左为车左,右为车右。宣十二年《左传》云: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侧鸠反,矢之善者】摄叔曰:“吾闻右入垒,折馘

译尚书日记卷五

经部,书类,尚书日记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日记卷六 明 王樵 撰 甘誓

《序》说:启与有扈在甘的野外交战,于是作了《甘誓》。陆氏说:启,是禹的儿子,继承了禹的位子。禹做了天子,扈音户,有扈,是国名,与夏同姓。马氏说:是姒姓的国家,因为无道。按:京兆鄠县就是有扈的国家。甘,是有扈郊外的地名。马氏说南郊的地。甘,是水名,在今扈县西边。誓,马氏说军旅叫誓,会合叫诰。《正义》说:《曲礼》说:约定信实叫誓。将要与敌人交战,恐怕他们受损败坏,与将士设立约定,显示赏罚的信实。将要交战而誓师,这是誓中最大的。礼制中将要祭祀而号令整齐百官,也叫誓。《周礼·太宰》说:祭祀五帝就掌管百官的誓戒。郑玄说:誓戒用刑罚来约束,是因为重视失礼。蔡氏说:《史记》说:启即位,有扈不服,于是灭了他。唐孔氏因此说尧舜禅让继承,启独自继承父亲,因此不服,这也是推测罢了。《左传·昭公元年》赵孟说: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那么有扈也是三苗、徐奄之类的人。《正义》说:《甘誓》、《牧誓》、《费誓》都取誓师的地名为名。《汤誓》举出王的称号,《泰誓》不说武誓,都是史官不同,所以命名有差异罢了。《泰誓》未战而誓,所以另外为之命名。《秦誓》是自我悔恨而誓,不是为战而誓,所以举出国名。

在甘地大战,于是召见六卿。天子的军队,有征伐没有交战。有扈抗拒王师,所以记载“大战”。○《周礼》乡老每二乡,就有一位公。郑氏说:“三公在内与王议论大道,在中参与六官的事务,在外与六乡的教育。”按照郑氏的说法,这公就是议论大道的三公,那么每乡一位卿,难道就是六卿分别统领六乡吗?这两项叙述官职有文字,但后来没有职事。看小司徒的职事说:“颁布比法给六乡的大夫。”年终就考核属官的治理成效而诛罚奖赏。乡大夫的职事说:“接受教法于司徒。”那么乡官自大夫人以下,属于司徒,而接受他的比法教法,听从他的诛罚奖赏。这是乡吏的常职,而所谓“每二乡就有一位公,每乡一位卿”的,乃是公卿分别统领乡事,而不是乡官。另外没有六乡的卿,平时无事,属于大司徒;有事出征,属于大司马。军将都是任命卿,这是《周礼》的文字。郑氏说:“军帅不特别设置,从六官六乡的吏员中选拔。”现在用《尚书》来考证,《泰誓》《牧誓》都呼叫司徒、司马、司空。那三卿,就是这里的六卿。平时军将都是任命卿,何况天子亲自出征,六卿必定跟随,可知。郑氏认为军帅从六官六乡的吏员中选拔,那么固然六官为首,乡吏次之。而这里的六卿,必定不是乡官。何况夏的官制与成周相同还是不同不可知,所以只有孔氏的说法得当。

王说:“唉!六事之人,我誓师告诉你们。《正义》说:卿为军将,所以说。于是召见六卿,等到誓师时,不只是六卿而已。郑玄说:改变六卿说六事之人,是说军吏下及士卒。下文告诫左右与御者,是普遍告诫在军中的士卒,步卒也在其中。六卿自身及所部的人,各有军务,六事之人为总呼之辞。”

有扈氏威侮五行,到现在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鲧扰乱五行而被杀,禹恭敬地修治六府而万世永远依赖。大概天子诸侯的职责,在于养育百姓罢了。五行就是六府,是百姓所依赖的。有扈威侮,必定有事实,如隋朝时辽东的战役,伐山造船,山林都砍光了。文中子说皇帝省视他的山,那么将用什么话来回答?大概五行指其在人间的,不是运行的五气。怠弃三正,有人怀疑夏时颁朔,不知道子、丑二建一并颁布呢?还是只颁布寅正呢?如果只颁布寅正,那么怎么能说三正呢?这说法也有道理。我认为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古人重视这三个时节。三代虽然三正交替建立,但也兼用。所以《周礼》有正月,又有正岁;《豳风》“一之日”“二之日”,是一阳、二阳之月,也得以为正。《春秋》虽然用周正,而祭祀田猎仍然遵循夏时,这是兼用的明显证据。古人每月都有时政,有扈不奉行王朔,那么废弃时政而不修,也可以知道了。所以称为怠弃,按文字自然可见。《正义》说:天子用兵,称“恭行天罚”;诸侯讨伐有罪,称“肃将王诛”,都显示有所禀承,不敢专断。

左不攻于左,你不恭敬命令;右不攻于右,你不恭敬命令;御者不驾驭其马的正道,你不恭敬命令。《正义》说:历数左右及御者这三个人,在一辆车上。左为车左,右为车右。宣十二年《左传》说:楚许伯驾驭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乐伯说:“我听说致师的人,左射以菆【侧鸠反,矢之善者】摄叔说:“我听说右入垒,折馘

执俘而还。是左主射,右主击刺,而御居中也。”御言正马,而左右不言所职以战,主杀敌,左右用兵,是战之常事故略之。御惟主马,故特言之。此谓兵车甲士三人所主如此尔。若将之兵车,则御者在左,勇力之士在右,将居皷下,在中央,主击皷与军人为节度。成二年《左传》晋伐齐,郤克伤于矢而未絶皷音,张侯为御,而血殷左轮。是御在左,而将居中也。○御非其马之正,马之正谓驰驱之法也。嬖奚拙于射,王良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是御者之法与射者之巧,各得其正,相应如一人,而后为善也。战之司命,尤在于御。羊斟所谓“今日之事,我为政”,故御非其马之正,独于御而戒之。○首“左”字当一断,呼左之人而告之也。下“右”字、“御”字亦然。古者车战之法,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一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甲士在车,左主射,右主击刺,中主御马,步卒从之。毎二十五人为一两,葢甲士则毎两之长,而步卒则各供其长而为之助者也。一乡一甲,则一万二千五百人,盖五百两也。卿一人綂之。天子六军,则七万五千人,凡三千两。先王之师,左右各攻其事,而不以诡遇为功。非惟师出以正,抑左死于射,右死于刺,甲者死车,步者死列,故能为不败之师。此先王之军法也。

译押解俘虏返回。这是说左边的人主要负责射箭,右边的人主要负责击刺,而驾车的人居于中间。”驾车的人负责驾驭马匹,而左右两人不特别说明所执掌的作战任务,因为他们主要任务是杀敌,左右使用兵器,这是作战的常规,所以略去不提。驾车的人只负责马匹,所以特别提及。这就是说兵车上的三名甲士各自负责的事务就是这样。如果是将领的兵车,那么驾车的人在左边,勇力之士在右边,将领居于鼓下,在中间,主要负责击鼓以指挥军队的行动。《左传》成公二年记载晋国讨伐齐国,郤克被箭射伤但鼓声未停,张侯为他驾车,鲜血染红了左边的车轮。这就是驾车的人在左边,而将领居于中间。○驾车的人如果不符合驾驭马匹的正道,所谓马的正道,是指驰骋驱策的方法。嬖奚不擅长射箭,王良为他驾车,采用诡诈的方式相遇,一天就猎获十只猎物。这是驾车的方法与射箭的技巧,各自得其正道,配合默契如同一个人,然后才能算是善战。作战的生死攸关,尤其在于驾车。羊斟所说的“今天这件事,由我做主”,所以驾车的人如果不符合驾驭马匹的正道,唯独对驾车的人加以告诫。○开头的“左”字应当单独断句,是呼唤左边的人并告知他。下面的“右”字、“御”字也是如此。古代车战的方法,五人为一伍,五伍为一两。一辆车上有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甲士在车上,左边负责射箭,右边负责击刺,中间负责驾车,步卒跟随其后。每二十五人为一两,大概甲士是每两的长官,而步卒则各自供给其长官并作为辅助。一乡出一甲,则有一万二千五百人,大概有五百辆战车。由一位卿统领。天子有六军,则有七万五千人,共计三千辆战车。先王的军队,左右各自攻其本职,不以诡诈的方式取胜。不仅是因为军队出动要合乎正道,而且左边的人死于射箭,右边的人死于击刺,甲士死于战车,步卒死于阵列,所以能成为不败的军队。这就是先王的军法。

用命赏于祖,至予则孥戮汝。祖迁庙之主,社社主也。曾子问云:“孔子曰:‘天子廵守,以迁庙之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廵守尚然,征伐可知。’”定四年《左传》云:“君以军行,祓社衅鼓,祝奉以从,是又载社主以行也。”用命,谓有功;不用命,谓违律奔北。赏刑异处者,祖主阳,阳主生,故赏于祖;社主阴,阴主杀,故戮于社。此军前之赏罚。若徧叙诸勲,则反至太祖之庙而后行也。或设或刑,凡显其罪以令众者,皆曰戮。上二语,盖古军法。“予则云者”,犹今临时区处也。孔氏曰:“孥,子也,非但止汝身,辱及汝子,言耻累也。”按孥戮当从孔説。古者罪人不孥,虽曰行军,但严其令以肃众,然不行则人不信,何肃众之有?

甘誓一篇,仅八十字,而其间六军之制,车乘之法,邦国赏刑之典,无不明备。杨氏曰:「虽有仁义之兵,苟无节制,亦不可以取胜。」甘誓曰:「左不攻于左,右不攻于右,御非其马之正,孥戮罔赦。」牧誓云:「不愆于六步、七步,四伐、五伐、六伐乃止,齐焉。」节制之严如此,故圣人着之经,为万世法。○甘之战大矣,天子亲誓六师,其所戒者三人而已,左右与御是也。盖古者专用车战,步卒亦以供车,非若后世骑步之不相为用也。故言兵者皆以乘计,曰百乘,曰千乘,曰万乘,皆军赋之名也。凡车之命系于三人,自一乘至于万乘,皆有是三人者。故戒其左者,则凡车左执射者同听之;戒其右者,则凡车右执刃者同听之;戒其御者,则凡车中执御者同听之。虽六师之众,以三言蔽之,无所遗矣。啓之誓师,能要而尽如此,夫子所以取之为万世法欤。

  五子之歌

真氏曰:太康者,大禹之孙,而禹之功与天地并。甫及再世,太康以盘游之乐,遽至失国。天命之靡常,而前人之功不可恃如此。自是羿专夏政,寒浞又杀羿而代之。非少康君臣辛苦经营以复有夏之业,则禹不祀矣。太康逸豫,以一朝而失之;少康布德兆谋,四十余年而后克复。失之之易,而复之之难,又如此。后王可不戒诸?○周辛甲之为太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阙。于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迹,画为九州,经啓九道。民有寝庙,兽有茂草,各有攸处,德用不扰。」在帝夷羿,冒于原兽,忘其国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于夏家。兽臣司原,敢告仆夫。真氏曰:此魏绛之所以规晋侯也。晋侯好田,故绛及之。夫民之与兽,为生不同,而安居之欲则同。故民安于寝庙,而兽安于茂草。先王之世,暨鸟兽鱼鼈咸若者,以其德之不扰也。羿则反之,不惟国事是恤,而惟麀牡是思。田猎虽云习武,然亦岂可数哉?夫羿因太康之逸豫而簒之,已又以逸豫为浞所簒。所谓与乱同事,罔不亡也。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至距于河。太康啓子尸位,谓徒居其位而不为其事。夏都河北,洛在河南洛之表,水之南也。十日曰旬,有穷国名,羿诸侯名。距与距同。羿因民不堪命,拒太康于河北,使不得反,遂废之。○新安陈氏曰:此史序五子作歌之由,能敬必有德,逸豫则怠。胜敬所以至灭其德。○金氏曰:太康畋游无度,逾河之南,又自河而逾洛水之外,又畱连十旬而弗反。此羿所因以得志也。○吕氏曰:奸雄何代无之?苟我无其隙,彼何所因?因者,明祸乱之本,在此不在彼也。秦不筑长城,营阿房,胜广何所因?隋不伐辽东,幸江都,李宻、王世充何所因?

厥弟五人,至述大禹之戒,以作歌。蔡传説「怨」字好,其一曰「皇祖有训,至本固邦宁」。孔氏曰:「三失过非一也,不见是谋,备其防。十万曰亿,十亿曰兆,言多也。」懔危貎。○蔡传此一叚发得意透,而辞亦警健。説到「民惟邦本」处,用一「且」字,见得上是大槩説,下是究竟説。国之有民,如崇墉之有基,下之而不亲,是自剥其基也。○《易》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程子曰:「艮重于坤,山附于地也。山高起于地而反附于地,为人上者观剥之象,

译听从命令的,在祖庙受赏;违抗命令的,我就连你的妻儿一起处死。祖,是迁庙的牌位;社,是社庙的主神。《曾子问》记载:“孔子说:‘天子巡守,带着迁庙的牌位出行,放在斋车上,说明必定有所尊崇。巡守尚且如此,征伐时的情形可以推知。’”定公四年的《左传》记载:“国君率军出行,清扫社坛,用牲血涂抹战鼓,祝官捧着社主跟随,这又是带着社主出行。”用命,指立下战功;不用命,指违抗军令、临阵脱逃。赏赐和刑罚在不同地方进行,是因为祖代表阳,阳主生,所以在祖庙行赏;社代表阴,阴主杀,所以在社庙行刑。这是军前的赏罚制度。如果要全面叙述各种功勋,则要等到太祖庙之后才进行。凡是公开示众以昭示罪行的,都称为“戮”。上面两句话,大概是古代的军法。“予则”二字,相当于现在的临时处置。孔氏说:“孥,指子女,不只是惩罚你本人,连累你的子女,说的是耻辱牵连。”我认为孥戮应当采纳孔氏的说法。古代罪人不株连妻儿,虽然说是行军,只是严明法令以整肃军心,但如果执行不力,人们就不会信服,哪里还有整肃军心的效果呢?

《甘誓》一篇,仅有八十字,但其中六军的制度、车战的法则、国家的赏刑典章,没有不明确完备的。杨氏说:“即使有仁义的军队,如果没有节制,也不能取胜。”《甘誓》说:“左边的士兵不在左边进攻,右边的士兵不在右边进攻,驾车的人不端正马匹,就连妻儿一起处死,绝不赦免。”《牧誓》说:“前进不超过六步、七步,击鼓四次、五次、六次就停止,保持整齐。”节制的严格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所以圣人将其记载于经典,作为万世的法则。○甘之战意义重大,天子亲自誓师六军,所告诫的只有三类人而已,即左、右和御者。这是因为古代专用车战,步兵也是为车战服务的,不像后世骑兵和步兵不能互相配合。所以谈论兵力都以“乘”计算,说百乘、千乘、万乘,都是军赋的名称。每辆车的命运系于这三个人,从一乘到万乘,都有这三个人。所以告诫左边的,那么所有车左持弓射箭的人都听从;告诫右边的,那么所有车右持兵器的人都听从;告诫御者的,那么所有车中驾车的人都听从。虽然六军众多,用三句话概括,没有遗漏。启誓师时,能如此简练而详尽,这大概就是孔子选取它作为万世法则的原因吧。

五子之歌

真氏说:太康是大禹的孙子,而大禹的功绩与天地并列。刚传到第二代,太康因为沉溺于游乐,竟然导致失去国家。天命无常,前人的功业不可依赖,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从此羿专断夏朝政事,寒浞又杀死羿取而代之。如果不是少康君臣辛苦经营以恢复夏朝的基业,那么大禹就无人祭祀了。太康安逸享乐,一朝之间就失去了国家;少康布施德行、谋划策略,四十多年后才成功恢复。失去容易,恢复困难,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后来的君王能不引以为戒吗?○周朝辛甲担任太史时,命令百官用官箴规劝君王的过失。对于虞人的官箴说:“大禹足迹遍布,划分为九州,开通了九条道路。百姓有寝庙,野兽有茂草,各有安身之处,德行因此不扰民。”到了帝羿时期,沉迷于原野狩猎,忘记了国家的忧患,只想着雌雄野兽。武力不可滥用,否则夏朝的基业就不能恢弘。掌管原野的兽臣,敢向仆夫报告。真氏说:这就是魏绛规劝晋侯的原因。晋侯喜欢打猎,所以魏绛借此进言。百姓与野兽,生存方式不同,但安居的欲望相同。所以百姓安于寝庙,野兽安于茂草。先王时代,连鸟兽鱼鳖都顺从,是因为德行不扰民。羿则相反,不忧虑国家事务,只想着雌雄野兽。田猎虽然说是习武,但难道可以频繁进行吗?羿因为太康安逸享乐而篡位,自己又因为安逸享乐被寒浞篡位。所谓与乱臣同流合污,没有不灭亡的。太康尸位素餐,安逸享乐,败坏了德行,以至于被拒在黄河以北。太康是启的儿子,尸位素餐,指空居其位而不做事。夏都位于黄河以北,洛水在黄河以南,洛水的南面。十日为一旬,有穷是国名,羿是诸侯名。距与拒同。羿因为百姓不堪忍受,在黄河以北抗拒太康,使他不能返回,于是废黜了他。○新安陈氏说:这是史官叙述五子作歌的原因,能恭敬必定有德行,安逸享乐就会懈怠。胜过恭敬所以导致败坏德行。○金氏说:太康田猎游乐没有节制,越过黄河以南,又从黄河越过洛水之外,又逗留了十旬而不返回。这就是羿得以得志的原因。○吕氏说:奸雄哪个时代没有?如果我方没有空隙,他们凭借什么?因,说明祸乱的根源,在这里而不在那里。秦国不修筑长城,营造阿房宫,陈胜、吴广凭借什么?隋朝不征伐辽东,巡游江都,李密、王世充凭借什么?

他的五个弟弟,直到叙述大禹的告诫,从而作歌。蔡传解释“怨”字很好,其中一首说:“皇祖有训,直到本固邦宁”。孔氏说:“三种过失不止一种,看不到这种谋划,要防备其隐患。十万叫亿,十亿叫兆,形容数量多。”懔,恐惧的样子。○蔡传这一段阐发得透彻,言辞也警策有力。说到“民惟邦本”处,用一个“且”字,表明上面是大略地说,下面是究竟地说。国家有百姓,就像高墙有地基,下面不亲近,就是自己剥落自己的地基。○《易经》说:“山附于地,剥。”上面以厚待下面来安宅。程子曰:“艮重于坤,山附于地。山高高耸立于地却反而依附于地,为人上者观察剥卦的象,”

而厚固其下,以安其居也。下者上之本,未有其本固而能剥者也。下剥则上危矣。」《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唐郭从对明皇曰:「在庭之臣以言为讳,阙门之外陛下皆不得知。草野之臣心知有今日久矣,但九重严邃,区区之心无路上达,事不至此,臣何由得覩陛下之面而防之乎?」按明皇平日下其民至于阙门之外事皆不知,一旦失位出奔田野,父老乃得覩天子之面而出其欵直之言,明皇于是怃然自失,回思向之九重严邃,乃所以酿成今日之事,向之所亲信狎昵者,今皆不可恃,而天子所与为崇高富贵者,乃此辈朴野鄙戆之民也。故曰:「上下之等,以势相扶而已矣。」民可近不可卜,岂不信哉?予视天下至奈何不敬?予五子自称也。既述禹训,因深言君位不可恃以为安,而民之为可畏,愚夫愚妇言其至防,一能胜予,言其不可忽。盖兆民之情,离而听之则愚,合而听之则圣,一失其心,则君民之分不足复恃。且怨不在大,亦不在多,太康之失至于黎民咸贰,则其失多而民怨非今日矣。夫以一人之寡,而三失之多,岂能胜民怨之众乎?怨岂在明?所谓不敢言而敢怒是也。不至彰著则人主不知,著而图之,常患无及,故当不见是图。如民情欲逸,吾役而劳之,民虽未怨也,度其缓急而张弛焉。如民欲资饶,吾不能无税敛。民虽未怨也,量其有无而取舎焉。陈子昻曰:「天下有危几,百姓是也。朽索易絶,六马易惊。喻其危惧可畏之甚也。」

译从而加固其下层基础,以安定其上层居所。下层是上层的根本,没有根本稳固却会被剥落的情况。如果下层被剥落,上层就危险了。”《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唐代郭从对唐明皇说:“朝廷中的大臣把直言进谏当作忌讳,宫门之外的事陛下都无法得知。民间的臣子心里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只是皇宫深严幽远,微末的心意没有途径上达,事情不到这一步,臣怎么能得以见到陛下的面而预先防范呢?”按:唐明皇平时轻视百姓,以至于宫门之外的事都不知道,一旦失去皇位出逃到田野,父老乡亲才得以见到天子的面而说出他们恳切直率的话,唐明皇于是怅然若失,回想当初那深严幽远的皇宫,正是酿成今日之事的原因,从前所亲近信任的人,现在都不可依赖,而天子所赖以享有崇高富贵的,竟是这些朴实粗野的百姓。所以说:“上下等级,只是凭借权势相互扶持罢了。”百姓可以亲近却不可揣测,难道不是真的吗?我看天下还有什么能不敬畏的呢?“予五子”是自称。在叙述大禹的训诫之后,进而深言君位不可依赖以求安,而百姓是值得畏惧的,愚夫愚妇的话说到极致,一个人就能胜过我,说明不可轻视。大概是因为众人的情感,分开听则显得愚昧,合起来听则显得圣明,一旦失去民心,那么君民的区别就不足以再依赖了。况且怨恨不在于大,也不在于多,太康的过失导致百姓都产生二心,那么他的过失多而民怨并非从今日才开始。以一个人的寡弱,面对三重的过失之多,怎么能胜过众多民怨呢?怨恨难道在于明显吗?所谓“不敢言而敢怒”就是如此。如果不明显,君主就不知道;等明显了再图谋,常常担心来不及,所以应当在未见时图谋。如果百姓想要安逸,我役使他们而使他们劳累,百姓虽然还没有怨恨,也要估量事情的缓急而张弛有度。如果百姓想要富足,我不能不征收赋税,百姓虽然还没有怨恨,也要估量他们的有无而取舍得当。陈子昂说:“天下有危险的关键,就是百姓。腐朽的绳索容易断,六匹马容易惊。比喻其危险恐惧令人畏惧到了极点。”

其二曰:「训有之至,未或不亡。训亦禹之训也。」孔氏曰:「有一必亡,况兼有乎?」真氏曰:「禹之训六言,凡二十有四字尔,而古今乱亡之衅,靡不由之,凛乎其不可犯也。」古诗之体,实原于此,意者大禹为之,使子孙诵而传之乎?太康以禽荒而亡,皇祖之言,于是乎验矣。○董氏曰:「圣人言善恶成败,如医师之辨药,士师之▯法:某物食之杀人,某事犯之罪死,不吾欺矣。」轻生者不顾而身试之,卒蹈焉,以身为后人戒,其太康之谓与?○梁王觞诸侯于范台,鲁侯举酒,色味高台陂池,曰:「兼此四者,可无戒与?」予爱其言,谓正可与此歌末二语为的对。

其三曰:惟彼陶唐,至乃底灭亡。孔氏曰:陶唐,帝尧氏,都冀州,綂天下四方。言失尧之道,乱其法制,自致灭亡。正义曰:尧都平阳,舜都蒲坂,禹都安邑,相去不盈二百里,皆在冀州。自尧以来,其都不出此地,故举陶唐言之。○要知尧舜禹相授一道意,自尧而始,一道相传,故以陶唐该舜禹。自尧而下,皆都冀州,故以冀方该天下。○道与纪纲亦有别。《诗》曰:「勉勉我王,纲纪四方。」将乱之君,道先亡,纪纲次之,则国从之矣。尧舜之道,只在儆戒。太康失道,只在逸豫。心志既荒,至于纪纲尽乱,是以并冀方不能保,而失天下也。

其四曰「明明我祖,至覆宗絶祀」。「明明我祖」二句,只一直意传,谓禹以明明之德君临天下是也,非谓禹以盛德故得大业也。典则泛就治天下之典章法度言之,包钜细而言,钧石则举其一而言,以见禹贻谋之远也。百度待信而立,故舜同度量衡,武王谨权量,正以民信所系,亦即上之法制禁令之所闗也。此事上自官府,下至民间,一则为信,二则为奸,故虽以古之帝王,亦莫不谨于此。○自其经常可永守而言,则谓之典;自其中正有准而言,则谓之则。二者亦难分,姑以财用譬之,如出纳有大法可常守而不易者,典也;就其中多寡各有定数者,则也。传引《周官》六典八则,亦姑以见典则之大意尔。○闗石和钧,闗取通意,若彼此不同而有折阅,则非通矣;和取平意,若取予不两平而有乖争,则非和矣。闗通和平,亦互文。禹虑后世法度废弛,有时不闗不和,故存此二者在王府,使有所取正也。《荀子》「良贾不为折阅不市」,注「折阅」谓损所卖物价也。○禹之贻谋之远,至于钧石,而具有太康荒坠之甚,至于纪纲之尽乱。

其五曰:「呜呼!曷归?至虽悔可追,曷归?仇予皆指太康而引以自归。仁人之于兄弟,荣辱一体,亲爱之至情也。郁陶思之深也。思之深,则欲见之切矣。而又自言顔厚,有忸怩。顔厚,色愧也;忸怩,心惭也。此五子言其在于洛汭,徯而望之之时,其情如此也。」又言:「人君不慎其德以至此,虽悔其可追乎?言无及也。」从首渐怨至此,为深怨之中,有悼、有伤、有思、有慕,而归于以理自反,未尝少有愤激之意。盖自虞廷之歌至此,犹诗之有变风焉,亦可谓变而不失其正者矣。五子其贤矣哉!孰谓禹啓之明德无传哉?○太康失国,因于不敬慎尔。故五子之歌,始之曰:「奈何不敬?」终之曰:「弗慎厥德。」以是始终焉,乃一篇之纲领也。

  ▯征

夏都安邑,在河之北。太康立十九年,为羿所拒,遂居河南之夏阳,宋开封府之太康县是也。又十年而崩,弟仲康立。观“肇位四海”之语,则诸侯犹宗之为君也。十四年崩,子相立。羿亦好田,其臣寒浞弑之而簒其位。及夏后相自河南迁河北帝邱,在位二十八年,方为浞之子所灭。夏遂中絶者四十年,而少康复兴。

水经注》穷石既仗善射,簒相寒浞,亦因逄蒙弑羿,即其居以生浇,因其室而有殪,用师灭斟灌及斟寻氏【二国名】处浇于过,处殪于戈。有夏之遗臣曰靡,事羿。羿死,逃于鬲氏,收斟灌、斟寻二国之余烬,杀寒浞而立少康。

惟仲康肇位四海,至▯后承王命,徂征。仲康,太康之弟,五子之一也。始即王位,临四海,▯国之侯,

译其二说:“古训有言,(若兼有这些恶行),没有不灭亡的。这古训也是大禹的训诫。”孔氏说:“有一种恶行就必然灭亡,何况兼有多种呢?”真氏说:“大禹的训诫只有六个字,总共二十四字罢了,而古今动乱灭亡的祸根,没有不是由此产生的,真是令人敬畏而不可触犯。”古诗的体裁,实际上源于此,或许是大禹所作,让子孙诵读并传承的吧?太康因沉迷打猎而亡国,祖先的言论,在这里得到了验证。○董氏说:“圣人谈论善恶成败,如同医生辨别药物,法官审理案件:某种食物吃了会死人,某种行为犯了会判死刑,不会欺骗我们。”轻视生命的人不顾忌而亲身尝试,最终陷入其中,以自身作为后人的警戒,说的就是太康吧?○梁王在范台宴请诸侯,鲁侯举杯,指着高台和池沼,说:“同时拥有这四种(享乐),可以不警戒吗?”我喜欢他的话,认为正好可以与这首歌最后两句相对。

其三说:“只有那陶唐氏,直到最终灭亡。”孔氏说:“陶唐,是帝尧的氏族,建都于冀州,统治天下四方。意思是说,丧失了尧的道,扰乱了他的法制,自取灭亡。”正义说:“尧建都于平阳,舜建都于蒲坂,禹建都于安邑,相距不超过二百里,都在冀州。自从尧以来,他们的都城不超出这个地方,所以举陶唐来说明。○要知道尧舜禹传授同一道统的意思,从尧开始,一道相传,所以用陶唐来概括舜禹。自从尧以下,都建都于冀州,所以用冀方来概括天下。○道与纪纲也有区别。《诗经》说:‘勤勉啊我们的君王,用纲纪治理四方。’将要动乱的君主,道先丧失,纪纲随后丧失,那么国家也就随之灭亡了。尧舜的道,只在于警戒。太康丧失道,只在于安逸享乐。心志已经荒废,以至于纪纲完全混乱,因此连冀州都不能保全,从而失去了天下。”

其四说:“光明伟大的我们的祖先,直到颠覆宗庙断绝祭祀。”“明明我祖”这两句,只是一个直接的意思,是说禹以光明伟大的德行君临天下,不是说禹因为盛德所以得到大业。典,是泛泛地就治理天下的典章法度而言,包罗巨细;钧石,则是举出一个方面而言,以显示禹遗谋的深远。各种法度依靠诚信而建立,所以舜统一度量衡,武王谨慎权衡,正因为这是民众信任所系,也就是上级法制禁令所关联的。这件事上自官府,下至民间,一致就是诚信,不一致就是奸邪,所以即使是古代的帝王,也没有不谨慎对待的。○从经常可以永远遵守来说,就称为典;从中正有标准来说,就称为则。这两者也很难分开,暂且用财物来比喻,比如出纳有大法可以常守而不改变的,是典;其中多少各有定数的,是则。传文引用《周官》六典八则,也暂且用来显示典则的大意罢了。○关石和钧,关取通达的意思,如果彼此不同而有亏损,就不是通达了;和取平和的意思,如果取予不两平而有争执,就不是平和了。关通和平,也是互文。禹忧虑后世法度废弛,有时不通达不平和,所以保存这两者在王府,使有所取正。《荀子》说“良贾不为折阅不市”,注解说“折阅”是指减损所卖物品的价格。○禹遗谋的深远,甚至到了钧石,而太康荒废坠落的严重,甚至到了纪纲的完全混乱。

其五说:“唉!回到哪里去?直到即使后悔也来不及,回到哪里去?仇予都指太康而引以自归。仁人对于兄弟,荣辱一体,是亲爱至极的感情。郁陶,思念之深。思念之深,那么想见之心就急切了。而又自说脸皮厚,有羞惭。脸皮厚,是面色羞愧;羞惭,是内心惭愧。这是五子说他们处在洛水之滨,等待而盼望的时候,其情如此。”又说:“君主不谨慎他的德行以至于此,即使后悔也来得及吗?意思是来不及了。”从开头逐渐怨恨至此,是深怨之中,有哀悼、有伤痛、有思念、有仰慕,而归于以理自反,未曾稍有愤激之意。大概从虞廷之歌至此,如同诗歌有变风,也可以说是变而不失其正了。五子真是贤人啊!谁说禹启的明德没有传承呢?○太康失国,是因为不敬慎罢了。所以五子之歌,开始说:“为什么不敬?”结束说:“不谨慎他的德行。”以此始终,乃是一篇的纲领。

○征

夏建都于安邑,在黄河以北。太康在位十九年,被羿所拒,于是居住在黄河以南的夏阳,即宋开封府的太康县。又十年而死,弟弟仲康即位。看“肇位四海”的话,那么诸侯还尊奉他为君主。十四年死,儿子相即位。羿也喜欢打猎,他的臣子寒浞杀了他并篡夺了他的位置。等到夏后相从河南迁到河北帝邱,在位二十八年,才被浞的儿子所灭。夏朝于是中断了四十年,而少康复兴。

《水经注》说:穷石既仗善射,篡夺相位的是寒浞,也是因逢蒙杀羿,即其居以生浇,因其室而有殪,用师灭斟灌及斟寻氏【二国名】,处浇于过,处殪于戈。有夏的遗臣叫靡,侍奉羿。羿死,逃到鬲氏,收集斟灌、斟寻二国的余烬,杀寒浞而立少康。

只有仲康开始即位四海,直到○后承王命,出征。仲康,是太康的弟弟,五子之一。开始即王位,临四海,○国之侯,

受王命,为大司马,掌六师。于是有羲和废其所掌之职,纵酒迷乱于其私邑,▯后承王命往征之。羲氏、和氏世掌天地四时,至夏合为一官,其人盖羿党。其时尚未能正其诛,然即其荒酒废职,亦当致讨也。○孔氏谓仲康为羿所立,仲康既在五弟之数,徯于洛汭,不在旧都,不为羿所立,明矣。

译接受王命,担任大司马,统领六军。这时羲和废弃了他所主管的职责,在自己的封邑里纵酒迷乱,〇后秉承王命前往征讨他。羲氏、和氏世代掌管天地四时,到了夏代合并为一个官职,这些人大概是后羿的党羽。当时还未能正确地诛杀他们,但就他们酗酒废职而言,也应当予以讨伐。○孔氏认为仲康是后羿拥立的,仲康既然在五弟之中,在洛水北岸等待,不在旧都,不是后羿拥立的,这就很明显了。

告于众曰:「嗟!予有众。至厥后惟明明圣,指古先帝王谟训其法语也。征验保安也。天戒日食之类,常宪臣人所守之常法也。」▯侯言:「圣有谟训,征验甚明,可以底定保安乎?邦国下文,即谟训之语。先王克谨天戒,言君能存畏天之心于上,遇灾而惧,思所以消弭也。臣人克有常宪,言其大臣能存畏天之心于下,凡大政所闗,纪纲所系,常法所在,能秉持而无所失也。百官修辅,言其羣工庶僚亦各修其职以辅其君,不以位卑势远而忘自效也。如是,则其君内无失德,外无失政,而为明明后矣。执法自大臣始,故言克有常宪。其实大臣亦修辅,百官亦有常宪也。」

毎岁孟春至邦有常刑,遒人宣令之官名曰遒人,不知其义,遒聚也,聚人而令之,故以为名也。铎铃属,木铎金铃,木舌文敎用之【金铎金铃金舌军法用之】官师,蔡传谓官以职言,师以道言,愚谓只是诸有司之长尔,相规,相规正也。百工执技以事人者,以艺事谏,见纳谏,路广也。先王制令,上自官师,下至百工,无不得谏,不谏是谓不恭,不恭者邦有常刑。本为羲和昏迷天象,却引此者,平时坐视君之得失而不言,犹且有罚,况天戒又得失之大者乎。上自官师,下至百工,犹欲其谏,不谏谓之不恭,况羲和不惟不言,又废其职乎。○蔡氏元度曰:周景王将铸无射,伶州鸠谏曰:匮财罢民,鲁庄丹楹刻桶,匠庆谏曰:无益于君而替前人之令德,执艺事谏,此类是也。○蔡传引孟子责难于君谓之恭,以释不恭之义,要之其或不恭,乃古人申戒之常语,未必有孟子之意也。○许氏曰:官师相规至邦有常刑,皆遒人徇于路之言也。此正先王之所谨,臣人之宪而修辅者。疏云:平等有阙,犹尚相规,见上之过谏之必矣。百工之贱,犹令进谏,百工以上不得不谏矣。按此以相规为官司自相规其説亦好,但蔡传引胥敎诲以训相规则主君言,宜更详之。

惟时羲和颠覆厥德,至不及时者杀无赦。孔氏曰:颠覆谓反倒,沈谓醉,防俶始扰乱遐远也。纪谓时日司所主也,辰日月所防,房所舎之次,集合也不合,即日食可知。凡日食,天子伐皷于社,瞽乐官乐官进皷则伐之,啬夫庶人供救日之百役也。官之所居曰次,畔官离次,远弃厥司,以酒荒于私邑也。官之所掌曰司。○正义曰:日食者,月掩之也。月体掩日,日被月映,即不成共处,故以不集言日食。或以为房谓房星,九月日月防于大火之次,房心共为大火,知不然者,以集是止舎之处,言其不集于舎,故得以表日食。若言不集于房星,以太迟太疾,惟可见厯错,不得以表日食也。且日之所在,星宿不见,正可推算以知之,非能举日见之,以此知必非房星也。○唐太衍厯日度议曰:古文集与辑义同,日月嘉防而阴阳辑和,则阳不疚乎位,以常其明,阴亦含章示冲,以隠其形。若变而相伤,则不辑矣,则日食可知。○古者日有食之,天子伐鼓于社,诸侯伐鼓于朝,《周礼》救日月,太仆赞王鼓。郑注云:救日之时,王或亲鼓,则此鼓奏鼓,当是乐官进鼔于王,王亲鼓之,太仆乃赞之,当又有余人助之。《谷梁传》谓天子救日,置五麾,陈五兵五鼓。正义云:所陈既多,皆乐人伐之。○日食惟正阳之月有伐鼓用币之礼,余月则否,此九月奏鼓,恐夏礼异也。正阳之月,夏四月也。○正义曰:先时不及者,谓为厯之法,四时节气、▯望晦朔,不得先天,时不得后天。时四时时各九十日有余,分为八节,节各四十五日有余也。节气者,周天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四时分之均分为十二月,则月各得三十日十六分日之七,以初为节气,半为中气,故一嵗有二十四气也。计十二月,毎月二十九日强半也,以月初为朔,月尽为晦,当月之中,日月相望,故以月半为望,望去晦朔皆不满。十五日也,又半。此望去晦朔之数,名之曰「▯」。▯者,言其月光正半,如弓▯也。晦者,月尽无月,言其闇也。朔者,苏也,言月死而更苏也。先天时者,所名之日

译告诫众人说:“唉!我的众臣。直到那后王,只有圣明的人,指的是古代先帝王的谋略训诫,那是他们的法度言辞。征验保安,指的是天象警戒如日食之类,是常法,是臣子所应遵守的常规法度。”〇侯氏说:“圣人有谋略训诫,征验非常明显,可以以此安定国家、保障安全吗?下文所说的邦国,就是谋略训诫中的话语。先王能够谨慎对待天象警戒,说的是君主在上能存有敬畏上天之心,遇到灾异便恐惧,思考如何消弭灾祸。臣子能够有常法,说的是大臣在下能存有敬畏上天之心,凡是关乎重大政事、维系纪纲、所在常法的地方,能够秉持而不失。百官修明辅佐,说的是群臣众僚也各自修明其职以辅佐君主,不因地位低微、势力疏远而忘记自我效忠。像这样,那么君主对内没有失德,对外没有失政,就成为圣明的后王了。执法从大臣开始,所以说‘克有常宪’。其实大臣也在修明辅佐,百官也有常法。”

每年孟春,到邦国有常刑,遒人是宣令的官,名叫遒人,不知其义,‘遒’是聚集的意思,聚集众人而命令他们,所以以此命名。铎是铃属,木铎金铃,木舌用于文教【金铎金铃金舌用于军法】。官师,蔡传认为‘官’以职位言,‘师’以道义言,我认为只是各主管部门的长官罢了。相规,是互相规正。百工,是执技以侍奉人的人,以技艺进谏,见纳谏,说明进谏的途径广。先王制定法令,上自官师,下至百工,没有不能进谏的,不进谏就称为不恭敬,不恭敬的人,邦国有常刑。原本是为了羲和昏迷天象,却引用这个,平时坐视君主的得失而不说话,尚且有惩罚,何况天象警戒又是得失中的大事呢。上自官师,下至百工,尚且希望他们进谏,不进谏称为不恭敬,何况羲和不但不说话,又荒废其职呢。○蔡氏元度说:周景王将要铸造无射钟,伶州鸠进谏说:耗费财力、疲敝百姓;鲁庄公漆柱刻桶,匠庆进谏说:对君主无益而废弃前人的美德,执艺事谏,这类就是。○蔡传引用孟子‘责难于君谓之恭’,来解释‘不恭’的含义,总之其或不恭,乃是古人申戒的常语,未必有孟子的意思。○许氏说:从‘官师相规’到‘邦有常刑’,都是遒人在路上巡行宣告的话。这正是先王所谨慎的,臣子的常法而修明辅佐的。疏说:平等有缺漏,尚且互相规正,见到上级的过错必定进谏。百工地位低贱,尚且命令他们进谏,百工以上的人不得不进谏了。按此以‘相规’为官司自相规正,其说法也好,但蔡传引用‘胥教诲’来训释‘相规’,则主要针对君主而言,宜更详细考究。

当时羲和颠覆其德行,到不及时者杀无赦。孔氏说:颠覆谓反倒,沈谓醉,防俶始扰乱遐远也。纪谓时日司所主也,辰日月所防,房所舎之次,集合也不合,即日食可知。凡日食,天子伐皷于社,瞽乐官乐官进皷则伐之,啬夫庶人供救日之百役也。官之所居曰次,畔官离次,远弃厥司,以酒荒于私邑也。官之所掌曰司。○正义说:日食者,月掩之也。月体掩日,日被月映,即不成共处,故以不集言日食。或以为房谓房星,九月日月防于大火之次,房心共为大火,知不然者,以集是止舎之处,言其不集于舎,故得以表日食。若言不集于房星,以太迟太疾,惟可见厯错,不得以表日食也。且日之所在,星宿不见,正可推算以知之,非能举日见之,以此知必非房星也。○唐太衍厯日度议说:古文集与辑义同,日月嘉防而阴阳辑和,则阳不疚乎位,以常其明,阴亦含章示冲,以隠其形。若变而相伤,则不辑矣,则日食可知。○古者日有食之,天子伐鼓于社,诸侯伐鼓于朝,《周礼》救日月,太仆赞王鼓。郑注云:救日之时,王或亲鼓,则此鼓奏鼓,当是乐官进鼔于王,王亲鼓之,太仆乃赞之,当又有余人助之。《谷梁传》谓天子救日,置五麾,陈五兵五鼓。正义云:所陈既多,皆乐人伐之。○日食惟正阳之月有伐鼓用币之礼,余月则否,此九月奏鼓,恐夏礼异也。正阳之月,夏四月也。○正义说:先时不及者,谓为厯之法,四时节气、〇望晦朔,不得先天,时不得后天。时四时时各九十日有余,分为八节,节各四十五日有余也。节气者,周天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四时分之均分为十二月,则月各得三十日十六分日之七,以初为节气,半为中气,故一嵗有二十四气也。计十二月,毎月二十九日强半也,以月初为朔,月尽为晦,当月之中,日月相望,故以月半为望,望去晦朔皆不满。十五日也,又半。此望去晦朔之数,名之曰「〇」。〇者,言其月光正半,如弓〇也。晦者,月尽无月,言其闇也。朔者,苏也,言月死而更苏也。先天时者,所名之日

,在天时之先。假令天之正时,当以甲子为朔,今厯乃以癸亥为朔,是造厯先天时也。若以乙丑为朔,是造厯后天时也。后即不及也,其气、望等皆如此。○先时,后时,且必杀无赦,况昏迷于天象乎?观瞽奏皷,啬夫驰,庶人走,而羲和犹罔闻知,是不但推算之失而已。蔡氏以罔闻知为后时,非也。

译(历法制定)在天时之前。假如天定的正朔,应当以甲子日为初一,现在历法却以癸亥日为初一,这是制定历法早于天时了。如果以乙丑日为初一,这是制定历法晚于天时了。晚于天时就会跟不上,其节气、望日等也都是这样。○早于或晚于天时,尚且必定处死而不赦免,何况对天象昏昧无知呢?观察盲人击鼓,啬夫奔驰,庶人奔走,而羲和仍然没有听闻知晓,这不仅仅是推算的失误而已。蔡氏将“罔闻知”解释为晚于天时,这是不对的。

今予以尔有众至,钦承天子威命,将行也。奉王命,行天诛,以天子威命,督其士众,使用命。

火炎昆岗,至咸与维新。炎炽也,昆出玉山,名山脊曰冈。孙炎曰:「长山之脊也。」奉天讨者,谓之天吏,逸过也,歼灭渠大魁帅也。言苟为天吏而有过逸之德,不择人之善恶而杀之,其害有甚于猛火,不辨玉石也。今我但诛首恶之渠魁而已,胁从之党则罔治之,旧染汚习之人皆赦,使自新也。○歼厥渠魁,胁从罔治。大哉王言,遂为万世讨罪之衡。「天吏」二字始见于此。○羲和非止废官而已,有私邑,有徒党,有胁从,距命不臣之迹,盖非一日。其与其党,盖又不但崇饮私邑而已。是时羿为簒贼,而羲和如此,其为助羿为乱,不言可知。然▯侯声罪致讨,略无及之者,盖是时仲康之力未足以翦羿,姑据羲和职守为问,则已足以正其罪而诛其不臣之心矣。此处变先后之序也。

呜呼!威克厥爱,允济。至其尔众士,懋戒哉!威者,严明之谓;爱者,恩意之谓。是二者,皆所当有。但军旅主威,临军之道,威胜其爱,则信其事之必济;爱胜其威,则或流于姑息。故信其无功,誓师之未复,嗟叹而深警之,欲将士之用命也。○谓之曰:威克厥爱,爱克厥威,即见爱乃威中之爱,威乃爱中之威,而非有二也。但军旅之道,以爱胜威,则不若以威胜爱。尔盖以威胜爱,不妨有爱;以爱胜威,则令或不行矣。郭子仪守河阳,李光弼代之,一号令而金皷旗帜为之精明。五代时兵骄,周世宗高平一战既败,忽诛不用命者七十余人,三军大震,复合战而克之,此岂非威克厥爱,允济之效与?若子仪之寛以得众,李广之舎止人人自便,而士乐为之死,要之少于古人节制之道也。○杨素驭众严整,毎将临敌,必求人过失而斩之,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及对阵,先令一二百人赴敌,不能陷阵而还者,悉斩之,更令二三百人复进,还亦如之,将士股栗,有必死之心,由是战无不胜,称为名将。呜呼!韩信敺市人战,犹以计激而用之,若杨素之所为,秦人之不为也,又岂威克之谓哉?○蔡氏训爱为姑息,非是。朱子曰:廵而拊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此意也。少不得此,岂非爱之谓乎?程子曰:管辖人亦须有法,徒严不济事,有法所谓节制是也。徒严,则是无爱矣。威克厥爱,非无爱也,姑息偾军之道也,岂但无功而已哉?岂但不可使胜威哉?

夏至再世,即中衰。少康布德,兆谋四十年,而祀夏配天,不失旧物。其功烈为盛于周宣,史逸其书,惜哉。○夏书当不止此,杞不足征,夫子所以深慨于文献之不足也。吁,其所感者深矣。○鲁语云:「杼能帅禹者也。」

  尚书日记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日记卷七      明 王樵 撰商书

契始封商,汤因以为有天下之号。《商书》旧凡四十篇,二十三篇亡。○郑▯云:契本封商国,在太华之阳。皇甫谧云:今上洛商是也。襄九年《左传》云: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邱,相土因之。杜预云:今梁国睢阳,宋都是也。按《书序》:自契至于成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孔氏曰:自商邱迁焉。都虽数迁,商名不改。正义曰:相土,契之孙也。自契至汤凡八迁,若相土至汤都遂不改,岂契至相土三世而七迁也?相土至汤必更迁都,但不知汤从何地而迁亳尔。又曰:汤取契封商,以商为天下之号。周不取后稷封邰为天下之号者,契后八迁,商名不改。成汤以商受命,故宜以商为号。后稷之后随迁易名,公刘为豳,太王为周。文王以周受命,故当以周为号。○亳説见《汤诰》。

  汤誓

汤子姓名履而号曰汤。以汤为諡者,非周前无諡。○正义曰:此经皆誓之辞也。甘誓、泰誓、牧誓,发首皆有序引,别言其誓意,记其誓处。此与费誓,惟记誓辞,不言誓处者,史非一人,辞有详畧。

王曰格尔众庶至天命殛之。孔氏曰:汤称王,则比桀于一夫。称举也,举乱以诸侯伐天子,非我小子敢行此事。桀有昏徳

译如今我率领你们众人到来,恭敬地秉承天子的威严命令,即将出征。奉行王命,执行上天的讨伐,凭借天子的威严命令,督率你们的士兵,使他们服从命令。

大火焚烧昆仑山的山脊,直到所有人都能改过自新。炎是炽盛的意思,昆是玉山,山的脊背称为冈。孙炎说:“是长山的脊背。”奉行上天讨伐的人,称为天吏,逸过是指宽恕过错,歼灭的是首恶大魁。意思是说,如果身为天吏而有宽恕过错的德行,不区分人的善恶而加以杀戮,其危害比猛火不分辨玉石还要严重。如今我只诛杀首恶的魁首罢了,被胁迫跟随的党羽则不予治罪,旧日沾染污秽习气的人都予以赦免,让他们自我革新。○歼灭他们的魁首,被胁迫跟随的人不予治罪。伟大的王言,于是成为万世讨伐罪人的准则。“天吏”二字在此首次出现。○羲和不仅仅是不废官职而已,他有私邑,有党徒,有被胁迫跟随的人,抗拒命令、不臣服的迹象,大概不是一天形成的。他和他的党徒,大概也不仅仅是崇尚在私邑饮酒而已。当时羿是篡位贼臣,而羲和如此,他帮助羿作乱,不言而喻。然而○侯声讨罪状,大致没有涉及他,大概是因为当时仲康的力量不足以剪除羿,暂且以羲和失职为由进行责问,这就足以纠正他的罪过并诛杀他不臣服的心了。此处改变了先后的顺序。

唉!威严胜过仁爱,确实能够成功。至于你们众位士人,要勤勉警戒啊!威,是指严明;爱,是指恩惠。这两者,都是应当具备的。但军队以威严为主,临军的道理,威严胜过仁爱,则确信事情必定成功;仁爱胜过威严,则或许流于姑息。所以确信没有功效,誓师尚未结束,叹息而深深警戒,希望将士们服从命令。○有人说:威严胜过仁爱,仁爱胜过威严,即看到仁爱乃是威严中的仁爱,威严乃是仁爱中的威严,并非二者对立。但军队的道理,以仁爱胜过威严,不如以威严胜过仁爱。你们应当以威严胜过仁爱,不妨有仁爱;以仁爱胜过威严,则命令或许不能施行。郭子仪镇守河阳,李光弼接替他,一发布号令,金鼓旗帜就变得精明严整。五代时士兵骄横,周世宗在高平一战失败后,忽然诛杀不服从命令的七十多人,三军大为震惊,再次合战而获胜,这难道不是威严胜过仁爱,确实成功的效验吗?至于郭子仪以宽厚赢得人心,李广让士兵自便,而士兵乐于为他效死,终究少于古人节制之道。○杨素驾驭众人严整,每次将要临敌,必定寻找人的过失而斩首,流血满前,言笑自若。等到对阵,先让一二百人赴敌,不能陷阵而返回的,全部斩首,再让二三百人再次前进,返回也如前一样,将士们大腿发抖,有必死之心,因此战无不胜,被称为名将。唉!韩信驱使市井之人作战,尚且用计谋激励而使用他们,像杨素所做的,秦人不会这样做,又难道是威严胜过仁爱的意思吗?○蔡氏将爱解释为姑息,是不对的。朱子说:巡视并抚慰他们,三军之士都如同穿着棉衣,这就是这个意思。少不得这个,难道不是仁爱的意思吗?程子说:管辖人也需要有法度,只严厉不能成事,有法度所谓节制就是。只严厉,那就是没有仁爱。威严胜过仁爱,并非没有仁爱,姑息败坏军队,难道只是没有功效而已吗?难道只是不能让它胜过威严吗?

夏至再世,即中衰。少康布施德行,谋划四十年,而祭祀夏朝配享上天,不丢失旧有的基业。他的功业比周宣王还要盛大,史书遗漏了他的记载,可惜啊。○夏书应当不止这些,杞国不足以征引,孔子之所以深深感慨于文献的不足。唉,他所感动的很深啊。○《鲁语》说:“杼能率领禹的后人。”

尚书日记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日记卷七 明 王樵 撰 商书

契最初被封于商,商汤因此以商作为天下的称号。《商书》旧共有四十篇,二十三篇亡佚。○郑〇说:契本被封于商国,在太华山之南。皇甫谧说:现在的上洛商就是。襄九年《左传》说: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邱,相土继承了他。杜预说:现在的梁国睢阳,宋都就是。按《书序》:从契到成汤,八次迁徙。商汤开始居住在亳,跟随先王的居所。孔氏说:从商邱迁徙而来。都城虽然多次迁徙,商的名字没有改变。正义说:相土,是契的孙子。从契到汤共八次迁徙,如果相土到汤都城就不再改变,难道契到相土三世而七次迁徙吗?相土到汤必定再次迁徙都城,只是不知道汤从什么地方迁徙到亳罢了。又说:商汤取契封商,以商作为天下的称号。周不取后稷封邰作为天下的称号,因为契之后八次迁徙,商的名字没有改变。成汤以商受命,所以适宜以商为号。后稷之后随着迁徙改变名字,公刘为豳,太王为周。文王以周受命,所以应当以周为号。○亳的说法见《汤诰》。

汤誓

商汤儿子的姓名是履而号曰汤。以汤为谥号的,不是因为周朝之前没有谥号。○正义说:这些经文都是誓师的言辞。甘誓、泰誓、牧誓,开头都有序引,另外说明誓师的意思,记录誓师的地点。这与费誓,只记录誓师的言辞,不说明誓师地点的,是因为史官不是同一人,言辞有详略之分。

王说:来吧,你们众人,直到天命诛杀他。孔氏说:商汤称王,则是把桀比作独夫。称举,是举乱以诸侯伐天子,不是我小子敢做这件事。桀有昏乱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