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详解卷一 宋 胡士行 撰
遂以乐官为伶官也五行
生数,木【生】火【生】土【生】金【生】水。
克数:木【克】土【克】水【克】火【克】金。
译于是将乐官称为伶官。五行的生数,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的克数,是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洪范数 水 火 木 金 土
四时春【木】夏【火】四季【土】秋【金】冬【水】四徳元亨利贞
四方:东左,南前,中央,西右,北后。五帝:太皡,炎帝,黄帝,少皡,颛顼。五岳:岱【东】衡【南】嵩【中】华【西】恒【北】五声:角,徴,宫,商,羽。
五色 青 赤 黄 白 黒
五味 酸 苦 甘 辛 咸
五常 仁 礼 信 义 智
五脏:肝心脾肺肾。五事:貌视思言听。十干:甲乙丙丁戊巳庚辛壬癸。十二支:寅夘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二十八宿:
东 角 亢 氐 房 心
尾 箕
北 斗 牛 女 虚 危
室 壁
西 奎 娄 胃 昴 毕
觜 参
南 井 鬼 栁 星 张
翼 轸
八卦 震东 巽东南 离南 坤西南
兊西 干西北 坎北 艮东北
析木 【竒律】太蔟【三阳】 寅正 立春【初气】 雨水大火 【耦吕】夹钟【四阳】 卯二 惊蛰 春分寿星 【竒律】姑洗【五阳】 辰三 清明 谷雨鹑尾 【耦吕】中吕【六阳】 巳四 立夏 小满鹑火 【竒律】蕤賔【一隂】 午五 芒种 夏至鹑首 【耦吕】林钟【二隂】 未六 小暑 大暑实沈 【竒律】夷则【三隂】 申七 立秋 处暑大梁 【耦吕】南吕【四隂】 酉八 白露 秋分降娄 【竒律】无射【五隂】 戌九 寒露 霜降娵訾 【耦吕】应钟【六隂】 亥十 立冬 小雪▯枵 【竒律】黄钟【一阳】 子十一 大雪 冬至星纪 【耦吕】大吕【二阳】 丑十二 小寒 大寒析木至星纪为十二辰
大蔟至大吕为十二律吕
寅至丑为十二支
立春至大寒为二十四气
八节
分【春分,秋分】至【夏至,冬至】
啓【立春,立夏】闭【立秋,立冬】
日中 昼五十刻 夜五十刻
日永 昼六十刻 夜四十刻
宵中 昼五十刻 夜五十刻
日短 昼四十刻 夜六十刻
<经部,书类,胡氏尚书详解,卷一>
<经部,书类,胡氏尚书详解,卷一>
分命羲仲【治东方之官】宅【奠也定也居也】嵎夷【东表地】曰【名】▯谷【日出▯明之地据地而言曰嵎夷据日出而言曰▯谷】寅【敬】賔【迎】出日【日日出也】平【均】秩【序】东【春】作【万物皆作孔云耕作】日中【春分日与夜中】星鸟【朱鸟七星昬见南】以殷【定】仲春【举仲以推孟季】厥民析【丁壮分析就田】鸟【两翼】兽【四足】孳【乳化】尾【尾交】申命羲叔【治南方】宅南【极南】交【交趾地孔云春与夏交相见乎离隂阳之交也】平秩南【夏】讹【万物皆化】敬致【周礼冯相氏冬夏致日致言夏则冬可推致日月星辰之运以騐时气早晚 一説南方为候中星所在故皆敬致而三方可见】日永【夏至日长夜短】星火【苍龙中星举中则七星可推】以正【犹殷也】仲夏厥民因【因春事】鸟兽希【少】革【改】分命和仲【治西方】宅西【极西】曰昧谷【日入昧冥之地】寅饯【送】纳日【昬日入也】平秩西【秋】成【万物皆成】宵中星虚【▯武中星】以殷仲秋厥民夷【禾稼将获心力平夷】鸟兽毛毨【更生整理】
申命和叔【治北方】宅朔【极北】方,曰幽【暗】都【聚】平在【察】朔【北谓之朔,朔初也,北终其隂而后始其阳】易【冬而春,万物皆交易,终而复始,此天地生生不穷之道,尤当加察】日短【冬至,日短夜长】星昴【白虎中星】以正仲冬,厥民隩【暖也,入此室处】鸟兽氄【细】毛。
夏云此为作厯也。作厯之法,必先准定四面方隅以表识,然后地中可求。即地中,然后知日月之出没,星辰之转运,宅定也。非居其地也。故旸谷南交,昧谷幽都者,定方隅也。出日纳日者
译洪范五行:水、火、木、金、土。
四时:春属木,夏属火,四季属土,秋属金,冬属水。
四德:元、亨、利、贞。
四方:东为左,南为前,中央居中,西为右,北为后。
五帝:太皞、炎帝、黄帝、少皞、颛顼。
五岳:岱山(东)、衡山(南)、嵩山(中)、华山(西)、恒山(北)。
五声:角、徵、宫、商、羽。
五色:青、赤、黄、白、黑。
五味:酸、苦、甘、辛、咸。
五常:仁、礼、信、义、智。
五脏:肝、心、脾、肺、肾。
五事:貌、视、思、言、听。
十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十二支: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
二十八宿:
东方:角、亢、氐、房、心、尾、箕。
北方:斗、牛、女、虚、危、室、壁。
西方:奎、娄、胃、昴、毕、觜、参。
南方:井、鬼、柳、星、张、翼、轸。
八卦:震卦在东方,巽卦在东南方,离卦在南方,坤卦在西南方,兑卦在西方,乾卦在西北方,坎卦在北方,艮卦在东北方。
析木:【奇律】太簇【三阳】,寅正月,立春【初气】,雨水,大火;【偶吕】夹钟【四阳】,卯二月,惊蛰,春分,寿星;【奇律】姑洗【五阳】,辰三月,清明,谷雨,鹑尾;【偶吕】中吕【六阳】,巳四月,立夏,小满,鹑火;【奇律】蕤宾【一阴】,午五月,芒种,夏至,鹑首;【偶吕】林钟【二阴】,未六月,小暑,大暑,实沈;【奇律】夷则【三阴】,申七月,立秋,处暑,大梁;【偶吕】南吕【四阴】,酉八月,白露,秋分,降娄;【奇律】无射【五阴】,戌九月,寒露,霜降,娵訾;【偶吕】应钟【六阴】,亥十月,立冬,小雪,○枵;【奇律】黄钟【一阳】,子十一月,大雪,冬至,星纪;【偶吕】大吕【二阳】,丑十二月,小寒,大寒。从析木到星纪为十二辰,从太簇到大吕为十二律吕,从寅到丑为十二支,从立春到大寒为二十四节气。
八节:
分【春分、秋分】,至【夏至、冬至】,
启【立春、立夏】,闭【立秋、立冬】。
日中:昼五十刻,夜五十刻。
日永:昼六十刻,夜四十刻。
宵中:昼五十刻,夜五十刻。
日短:昼四十刻,夜六十刻。
分命羲仲【治理东方的官员】,宅【奠定、确定、居住】于嵎夷【东方的边界之地】,曰【命名】○谷【日出○明之地,依据地理位置称为嵎夷,依据日出称为○谷】,寅【恭敬】宾【迎接】出日【日日升起】,平【均衡】秩【秩序】东【春】,作【万物皆生长,孔安国说指耕作】,日中【春分日夜平分】,星鸟【朱鸟七星黄昏时出现在南方】,以殷【确定】仲春【举仲春以推知孟春、季春】,厥民析【丁壮男子分散去田间劳作】,鸟【两翼】兽【四足】孳【生育哺乳】,尾【尾巴交合】。
申命羲叔【治理南方】,宅于南【极南】交【交趾之地,孔安国说春与夏交接,见于离位,阴阳交接之处】,平秩南【夏】,讹【万物皆变化】,敬致【《周礼》冯相氏冬夏致日,致言夏则冬可推知,致日月星辰的运行以验证时气早晚;一说南方为候中星所在,故皆恭敬致意,三方可见】,日永【夏至日长夜短】,星火【苍龙中星,举中星则七星可推知】,以正【如同殷定】仲夏,厥民因【因循春事】,鸟兽希【稀少】革【改变】。
分命和仲【治理西方】,宅于西【极西】,曰昧谷【日入昏暗之地】,寅饯【送别】纳日【黄昏日入】,平秩西【秋】,成【万物皆成熟】,宵中,星虚【○武中星】,以殷仲秋,厥民夷【禾稼将获,心力平夷】,鸟兽毛毨【更生整理】。
申命和叔【治理北方】,宅于朔【极北】方,曰幽【暗】都【聚集】,平在【观察】朔【北称为朔,朔为初,北终其阴而后始其阳】,易【冬去春来,万物皆交易,终而复始,这是天地生生不息之道,尤其应当加以观察】,日短【冬至,日短夜长】,星昴【白虎中星】,以正仲冬,厥民隩【温暖,进入室内居住】,鸟兽氄【细】毛。
夏朝之所以制定历法,是因为此。制定历法的方法,必须先准定四面方隅以作标识,然后才能求得地中。确定了地中,然后才知道日月的出没、星辰的转运,宅定也。并非居住在那块土地上。所以旸谷、南交、昧谷、幽都,是确定方隅。出日、纳日者
,验昬旦也。作【东】讹【南】成【西】易【北】者,测时气也。日中永短者,齐晷刻也。鸟火虚昴者,▯中星也。然后以殷以正,而四时之中气【二分二至】可定。犹未也,又以析因夷隩而验之民事焉,以孶革毨氄而验之物▯焉。则尧之作厯,仰观俯察,可谓不苟也已。吕云賔导,以随从之谓。所谓日出而作也,饯纳日者,日入而息也。厥民而继以鸟兽者,圣人一视同仁,先民及物参賛之妙。如舜之若上下,禹之咸若,周之泽虞山虞也。
译这是用来检验黄昏和黎明的。制作东、南、西、北四方方位的,是用来测定时节气候的。观测日影最长与最短的,是用来校准圭表刻度的。观测鸟、火、虚、昴等星宿的,是用来确定中星的。然后以此作为标准来校正,那么四季中的中气(即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就可以确定了。但这还不够,又通过分析因、夷、隩、燥等地理环境来验证民事,通过观察动物繁殖、换毛、长羽、长绒等变化来验证物候。那么尧制定历法,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可以说是严谨不马虎了。吕云宾说“导”是引导的意思,即跟随顺从的意思。所谓“日出而作”,就是太阳升起时开始劳作;“饯纳日”,就是太阳落下时休息。在百姓之后接着提到鸟兽,是因为圣人一视同仁,先关怀百姓,再推及万物,体现了参赞化育的奥妙。就像舜的“若上下”,禹的“咸若”,以及周代的泽虞、山虞一样。
帝曰:「咨汝羲暨【及】和!朞【周匝四时】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閠月定四时,成嵗。允【信】▯【治】百工【官】庶绩【功】咸【皆】熈【广】此起闰法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一周天为一嵗,月一周天为一月。月行速,一日行十三度有竒,二十九日半强一周天,大约五十九日强而两周天,两个月六十日,期余一日矣。一年十二个月,则余六日矣,故一年置月小尽者六,而后晦【月尽】朔【初一】▯【初七上▯二十三下▯】望【月半】不差。日行迟,一日行一度,近三百六十六日一周天,一年十二月三百六十日,已少六日,六小尽月,又少六日,三年少三十六日,五年少六十日,故三年一闰,五年再闰,十九年七闰为一章,二十七章为防,三防为统,三统为元,而后春夏秋冬不差,而后嵗功成,而后工▯绩熈矣。闰余不置,则三年差一个月,必以正为二九,年差三个月,必以春为夏,十九年差六个月,而四时相反矣。如此,欲百工之▯,可乎?故尧之命不先禹稷契而先羲和者,禹稷契所职百工之事耳,未若羲和之重也。邵康节云:「日月星辰,尧则之;江河淮海,禹平之。」王肃云:「斗之所建为中气,日月所在,斗指两辰之间无中气,则置为闰。中气未定,则闰余未得而定。前既定中气矣,故以闰余继之。」吕云:「闰一嵗之枢纽,天地之数惟竒则无穷,闰所以归竒也。」羲和非止厯象,亦掌四方诸侯朝防之礼,如后世方伯连帅之类。尧时天人为一,羲和之任甚重。至周冯相氏,特星官厯象之职,而治人之任备矣。帝王之事不过奉天治人,尧未尝亲一事,克明俊徳,乃命【任】羲和而已,可以观人君之道焉。
帝曰:「畴【谁】咨【嗟】若【顺】时【是】登【升】庸【大用】放齐【臣名】曰:「▯【嗣】子朱【名朱】啓【开】明。」帝曰:「吁【叹】嚚【口不道忠信之言】讼【争】可乎?」
夏祖程曰:「尧咨嗟!谁能顺是登庸之任者?此老将广求圣贤以巽位之意,父子相传,古今通义。故放齐以朱对。然朱之开明,乃饰外而祗为嚚讼者,放齐不识也。惟尧之哲,能知之。孔以若时为顺,是熙绩之事,▯为国子为爵。或以若时为顺,天道对。若采为顺,人事。」
帝曰:「畴咨若予采【事也,揆度百事,一相之任】驩兜【奸人】曰:「都【美】共工【为共工官者】方鸠【聚】僝【见】功。帝曰:「吁!静言【静时能言】庸违【用则违之】象【外貌】恭【谦恭】滔天【心中包蔵滔天莫测】
帝曰:咨!四岳【羲和四子】汤汤【水流貌】洪【大】水方割【害】荡荡【水奔突有涤除】懐【包】山【高】襄【上】陵【平丘】浩浩【盛大】滔天【漫天】下民其咨【嗟】有能【能治者】俾【使】乂【治】佥【四岳皆】曰:「于【美】鲧【崇伯】哉!」帝曰:「吁咈【逆】哉【治水者行其无事也拂逆则非无事矣】方【逆也物圆则行方则止】命【教命吕曰天之正理】圮【壊】族【善类】岳曰:「异【已】哉【已乎哉在朝未见贤于鲧者】试【试用之】可【治水】乃已【止无求其他故】帝曰:「徃,钦哉!」九载【年】绩【功】用【鲧有才非全无功也】弗成【终不钦故不底于成】
鲧非无治水之才,惟其忽视天下事,故至方命钦之一字,尧心法也可以治鲧之病矣。使鲧能领此敎,安知其不可用乎?记曰:「禹能修鲧之功,则鲧非无功者。」四岳之举,未为无见也。惟尧深烛其恃才方命之病,然犹以岳之言试用之,所谓舎己从人,此尧公天下之心也。
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尧年十六以唐侯为天子,至此年八十六】汝能庸【用】命巽【顺】朕位?岳曰:否【不】徳忝【辱】帝位。曰【帝】明【明显】明【高明者】扬【称】侧【僻】陋【浅】师【众】锡【与】帝曰:有鳏【老而无妻】在下曰虞【氏】舜【名】帝曰:俞【然】予闻【亦闻】如何【果何如】岳曰:瞽【瞽瞍,瞽无目之称】子父顽【心不则徳义之经】母嚚象【弟】傲【慢】克
译帝说:“咨!羲和!一年三百六十六日,用闰月来定四时,成就一年。确实治理百官,使各项功业都兴盛,这就是闰法的原因。”周天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太阳绕行一周天为一年,月亮绕行一周天为一月。月亮运行得快,一天行十三度有余,二十九日半多一点绕行一周天,大约五十九日多一点绕行两周天,两个月六十日,就多出一日了。一年十二个月,就多出了六日,所以一年设置六个小月(三十日),然后月末、月初、望日(十五)就不出差错。太阳运行得慢,一天行一度,将近三百六十六日绕行一周天,一年十二月三百六十日,已经少了六日,六个小月,又少了六日,三年少了三十六日,五年少了六十日,所以三年一闰,五年两闰,十九年七闰为一章,二十七章为防,三防为统,三统为元,然后春夏秋冬就不出差错,然后年功成就,然后百官功业兴盛了。如果不设置闰余,那么三年就差一个月,必定把正月当作二月,一年差三个月,必定把春天当作夏天,十九年差六个月,而四季就相反了。像这样,想要百官治理得好,可以吗?所以尧的命令不先给禹、稷、契而先给羲和,是因为禹、稷、契所负责的是百官的事务,不如羲和重要。邵康节说:“日月星辰,尧以它们为准则;江河淮海,禹平定了它们。”王肃说:“北斗所指为中气,日月所在,北斗指在两辰之间没有中气,就设置为闰月。中气未定,那么闰余就无法确定。前面已经确定了中气,所以用闰余来接续它。”吕氏说:“闰月是一年的枢纽,天地的数只有奇数才无穷,闰月是用来归奇数的。”羲和不仅掌管历象,也掌管四方诸侯朝见的礼仪,像后世的方伯、连帅之类。尧时天人与为一,羲和的职责很重。到了周朝冯相氏,只是星官历象的职责,而治理人的职责完备了。帝王的事情不过是奉天治人,尧不曾亲自做一件事,能够显明俊德,只是任命羲和而已,可以从中看出人君的道理。
帝说:“谁啊!咨!谁能顺应时势登庸(大用)?放齐说:‘您的儿子朱,开明。’帝说:‘唉!嚚讼可以吗?’”
夏祖程说:“尧咨嗟!谁能顺应时势登庸之任?这是老将广求圣贤以禅位的意思,父子相传,古今通义。所以放齐用朱来回答。然而朱的开明,只是修饰外表而只是嚚讼的人,放齐不认识。只有尧的明智,能知道。孔安国认为‘若时’是顺,是熙绩之事,‘登庸’为国子为爵。或者认为‘若时’是顺,天道对。若‘采’为顺,人事。”
帝说:“谁啊!咨!谁能顺我的事?驩兜说:‘美!共工正在聚见功。’帝说:‘唉!静言庸违,象恭滔天。’”
帝说:“咨!四岳!滔滔洪水正在割害,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乂?佥曰:‘于鲧哉!’帝说:‘吁咈哉!方命圮族。’岳说:‘异哉!试可乃已。’帝说:‘徃,钦哉!’九载绩用弗成。”
鲧并非没有治水的才能,只是他忽视天下事,所以到了方命钦之一字,尧的心法也可以治鲧的病。如果鲧能领受这个教命,怎么知道他不可用呢?《记》说:“禹能修鲧之功,那么鲧并非无功的人。”四岳的举荐,并非没有见识。只是尧深刻洞察他恃才方命的毛病,然而还是因为岳的话试用他,所谓舍己从人,这是尧公天下的心。
帝说:“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巽朕位?岳说:‘否!德忝帝位。’帝说:‘明明扬侧陋。’师锡帝说:‘有鳏在下,曰虞舜。’帝说:‘俞!予闻,如何?’岳说:‘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
【舜能】谐【和父母】以孝【孝道】烝烝【如炊熏蒸】乂【治】不格【至】奸【瞽瞍厎豫不至终恶】帝曰:我其试哉,女【嫁女】于时【是】观厥刑【示法】于二女【娥皇女英】▯【理也,舜能以理】降【下】二女【止】于妫【水】汭【此舜所居】嫔【尽妇道】于虞。帝曰:钦哉【美舜钦之工夫也】治国平天下之道,于齐家占之顽嚚傲处父母兄弟之难也。帝女至贵,易致骄怨,处夫妇之难也。烝乂▯降,何道以致然哉?曰:钦是已。此尧心法也,舜之心即尧之心,斯其为授受之懿欤?
译舜能够以孝道调和父母,孝心深厚如炊烟熏蒸,治理得当,使奸恶不至(瞽瞍最终悔悟,不至于始终作恶)。尧帝说:“我要试验他,把两个女儿嫁给他,借此观察他治家的法则。”尧帝以理疏导两位女儿,让她们下嫁到妫水弯曲处,在虞国尽到妇道。尧帝说:“要恭敬啊!”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可以从齐家中看出:面对父母兄弟的顽劣傲慢,这是处理家庭关系的难题;尧帝的女儿身份尊贵,容易滋生骄纵怨恨,这是处理夫妻关系的难题。舜能使孝心深厚、治理得当、疏导两位女儿,是用什么方法达到这样的境界呢?回答说:就是恭敬。这是尧帝的心法,舜帝的心与尧帝的心相同,这大概就是禅让传承的美德吧?
舜典第二 虞书
虞舜侧【地偏】微【人微】尧闻之,聪明【生知之徳】将使嗣位,歴【件件】试诸难【难事】作《舜典》。
舜典》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并】华【光】协【合】于帝【尧】濬【宏深】哲【智也明之体】文明温【和】恭允塞【实】元【幽潜】德升【上】闻【闻于天朝】乃命以位。」
舜于尧如日月递明,自然吻合。有是华,必有是实。濬哲文明,温恭允塞,与钦明文思,允恭克让,亦无少异。此圣人气象,如文之徽柔懿恭,夫子之温良恭俭让,此史笔形容之妙。尧之知舜,非闻于言语物色闲也,以徳合徳,以心合心。二圣同时,自有感动处。
慎【谨也敬敷之意】徽【美也在寛之意】五典【常教也孔云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典克从【无违教也】纳于百揆【度百官总百事】百揆时叙【无废事也】賔【接】于四门【四方诸侯来朝见】四门穆穆【和也无凶人】纳于大麓【太史公云送之大山之中意尧使舜摄祭事于大山之麓孔云麓録也使録万几之政】烈风雷雨弗迷【错也隂阳和风雨时所谓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也】
此所谓诸难也。从叙穆人事之和也。不迷天人之和防也。舜歴试气象如春气至,随其枝叶脉络生意,自然▯越,与尧典克明一章相似。
帝曰:「格【来】汝舜!询【问】事,考言。乃言厎可绩【功】三载,汝陟【升】帝位。」
岳举尧,试知舜,审矣。方询焉,考焉,诚厎绩至三载之久焉。乃命陟位者,位也,非尧之位。
舜让于徳弗嗣
天地万物之责,一旦将任之,惕然如不胜。此尧之兢兢,舜之业业,文王之纯亦不已,非具文之逊也。
正月,上日【朔日】受终于文祖【颛顼】
尧不许舜辞,乃与舜受终于祖庙。葢天下文祖之天下,尧平时兢兢不敢有一豪忽心,今为天下得人,其责方塞。曾子所谓「吾知免夫者也」。尧受终,则舜之正始可知。其在祖庙受尧付托,惕然甚于当让之时。想象尧舜在庙之心,而万世为君之道着矣。
在【察】璿【珠】玑【浑天仪象天形以璿为之】玉衡【管以玉为之】以齐七政【日月五星与君政通各有异曰七政】
考天文者,悬玑于上,运转如天,以衡从下望之。玑衡异见,皆日月五星时数轨度之当然。不知玑衡,则为变易而不齐矣。此舜受尧命,摄位审已之当天心与否也。夏云如《尧典》厯象,将协时月正日也。
肆【遂】▯【祭天以苍璧礼天因天事天】于上帝【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禋【精意以享】于六宗
孔氏説六宗
四时 寒暑 日 月 星辰 水旱
刘歆説六宗乾坤六子
水 火 风 雷 山 泽
贾逵説六宗
天宗 日 月 星辰
地宗 河 海 岱
马融説六宗
天 地 四时
郑▯説六宗
星【五纬】辰【谓十二次】司中【文昌第四星】司命【文昌第五星】风师【箕星】雨师【毕星】
张髦説六宗
三昭 三穆
以《祭义》考之,祭时,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与孔説合,意安国必有传授,非臆説者。
望【望祭】于山【五岳】川【四渎】徧【皆祭】于羣神【丘陵坟衍古之圣贤】
五岳
岱【东】衡【南】嵩【中】华【西】恒【北】
四渎
江 河 淮 济
辑【敛】五瑞,既月【孔云:尽正月中,夏云:正月尽后】乃日【日日】觐【见】四岳【掌四方诸侯者】羣牧【九州牧】班【以所敛玉颁还之也】瑞于羣后。
五瑞
公,桓圭;侯,信圭;伯,躬圭;子,谷璧;男,蒲璧。
兹者七政齐,既当天心,乃举祭礼也。人君之有天下,曰神,曰民而已。▯至徧对神天也,天子不敢自有其天下,天之天下也。辑而班新民听也,诸侯不敢自有其土,天子之土也。
嵗二月,东巡守【适诸侯,巡所守】至于岱宗【即泰山东岳,山之大者】柴【燔柴祭天】望秩【以序】于山川,肆觐东【东方】后【诸侯】协【合使齐一】时【四时节
译《舜典》第二,属于《虞书》。
虞舜地位卑微,出身低微,尧听说他具有生而知之的聪慧品德,打算让他继承帝位,于是历次用各种艰难的事情来考验他,因此作了《舜典》。
《舜典》说:“考察古代帝舜,他庄重而光华,与帝尧相合,智慧宏深,文明显赫,温和恭敬,诚信充实,具备幽深潜藏的德行,声名上达于天朝,于是尧任命他继承帝位。”
舜对于尧,如同日月交替光明,自然契合。有如此光华,必有如此充实。智慧宏深、文明显赫、温和恭敬、诚信充实,这与“钦明文思、允恭克让”也没有丝毫差异。这是圣人的气象,如同周文王的温和柔顺、美好恭敬,孔子(夫子)的温良恭俭让,这是史官笔法形容的精妙之处。尧了解舜,并非从言语或外在形貌中得知,而是以德行契合德行,以心灵契合心灵。两位圣人同时代,自然有相互感动的地方。
谨慎地敷布五典(常教,孔安国说: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典得以顺从(没有违背教化);让他管理百揆(总领百官、统理百事),百揆按时序治理(没有废弃的事务);让他接待四方诸侯于四门,四门肃穆(和顺,没有凶恶之人);让他进入大麓(太史公说:送到大山之中,意即尧让舜在大山脚下主持祭祀;孔安国说:麓通录,让他记录万机政务),烈风雷雨也不迷惑(错乱,阴阳调和、风雨适时,所谓让他主持祭祀而百神享用)。
这就是所说的各种考验。顺从、有序、肃穆,是人事的和顺;不迷惑,是天人和顺的防范。舜经历考验的气象,如同春气到来,随着枝叶脉络的生机,自然卓越,与《尧典》中“克明”一章相似。
尧说:“来吧,舜!询问政事,考察言论。你的言论最终可以取得功绩,三年之后,你升任帝位。”
四岳推举尧,尧考验舜,已经审慎了。正当询问、考察之时,确实取得了功绩,长达三年之久。于是命令升任帝位,这个“位”是帝位,并非尧个人的位置。
舜以德行谦让,不肯继承。
天地万物的责任,一旦将要承担,警惕得好像承受不起。这是尧的兢兢业业,舜的战战兢兢,文王的纯厚不息,并非形式上的谦让。
正月,初一,在文祖(颛顼)那里接受尧的禅让。
尧不允许舜推辞,于是与舜在祖庙接受禅让。大概天下是文祖的天下,尧平时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如今为天下找到了合适的人,他的责任才算是完成了。曾子所说的“我知道可以免去了”。尧接受禅让,那么舜的正统开端就可以知道了。他在祖庙接受尧的托付,警惕之心比当初推让时更甚。想象尧舜在庙中的心境,万世为君的道理就彰明了。
观察璇玑玉衡(璇玑是用玉做的浑天仪,模拟天体形状;玉衡是用玉做的管),用来校准七政(日月五星与君王的政事相通,各有不同,称为七政)。
考察天文的人,将玑悬挂在上,运转如同天空,用衡从下仰望。玑衡所见不同,都是日月五星时序、度数、轨道的必然。如果不了解玑衡,就会变得混乱而不齐整。这是舜接受尧的命令,摄政期间审视自己是否顺应天心。夏历如同《尧典》中的历象,将要协调时令、月份、日期。
于是〇祭天,用苍璧礼敬上天,因天事天;禋祭六宗。
孔氏解释六宗:
四时、寒暑、日、月、星辰、水旱。
刘歆解释六宗为乾坤六子:
水、火、风、雷、山、泽。
贾逵解释六宗:
天宗:日、月、星辰;
地宗:河、海、岱。
马融解释六宗:
天、地、四时。
郑玄解释六宗:
星(五纬)、辰(十二次)、司中(文昌第四星)、司命(文昌第五星)、风师(箕星)、雨师(毕星)。
张髦解释六宗:
三昭、三穆。
用《祭义》来考证,祭祀时,祭四时,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与孔氏的说法相符,意即安国必有传承,不是凭空臆测。
望祭五岳、四渎,遍祭群神(丘陵坟衍,古之圣贤)。
五岳:
岱(东)、衡(南)、嵩(中)、华(西)、恒(北)。
四渎:
江、河、淮、济。
收集五瑞,在正月结束后,每天觐见四岳(掌管四方诸侯的人)和群牧(九州牧),将所收集的玉瑞颁还给群后。
五瑞:
公,桓圭;侯,信圭;伯,躬圭;子,谷璧;男,蒲璧。
这时七政齐整,既已顺应天心,于是举行祭祀礼仪。人君拥有天下,只有神和民而已。〇祭至遍祭,是对待神天;天子不敢独自拥有天下,天下是天子的天下。收集并颁还玉瑞,是使新民顺从;诸侯不敢独自拥有土地,土地是天子的土地。
二月,向东巡视守土(到诸侯那里,巡视他们守卫的地方),到达岱宗(即泰山,东岳,大山之首),燔柴祭天,按次序望祭山川,于是觐见东方诸侯,协调时令。
气】月【小大】正日【甲乙】同律【十二律】度【尺度】量【斗斛】衡【斤两】修【明】五礼【吉凶军賔嘉】五玉【以宝言曰瑞,以物言曰玉】三帛,二生,一死贽【执以见】如五器,卒乃复【礼终则还玉帛,生死则否】
译气数、月之大小、正朔之日、甲乙干支,与十二律、尺度、斗斛、斤两相合,修明吉、凶、军、宾、嘉五礼,以及五瑞玉、三种丝帛、两种活物、一种死物作为见面礼,如同五种礼器,礼毕则归还,但活物与死物不归还。
三帛
诸侯世子执纁,公之孤执▯,附庸之君执黄。
二生
卿执羔 大夫执鴈
一死
士执雉
协同不使国异政也。天子颁朔于诸侯,诸侯受厯于天子,以授其民。此尧授时法也。律十二,生于厯之十二辰。前汉志云:推厯生律,而度量衡又生于律。修五礼,欲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也。此规模,想尧时亦然,舜摄位举而治之耳。
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衡山】如岱【东】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华山】如初【东】十有一月朔【北】巡守至于北岳【恒山】如西礼。
史官省文
归格【告至】于艺【文】祖【庙】用特【一牛有以少为贵者】
舜负艺祖天地民物之托,惕然恐不胜,徧巡天下,礼举政行,无不顺序,乃可以妥艺祖之灵矣。此与受终首尾同,此一念之敬。
五载【年】一【一畨】巡守,羣后四朝【甸服朝夕见,侯服一年一朝,要服三年一朝,荒服四年一朝。四年朝毕,则五载天子巡守。四朝者,朝京师,巡守之年则朝于方岳之下】敷【陈】奏【进】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民功曰庸,以车服赏其功】
五年,以提警之,使人不倦也。车服以庸,即《诗》“路车乗马,▯衮及黼”之意。
肇【始】十有二州【禹治水后分冀为幽并分青为营】封【殖也禁樵采】十有二【州】山【孔云封大也毎州择山之大者为州镇】濬【导深之使为利不为害】川【治水时川尝濬矣复言濬者安不忘危工夫承续纯亦不已之心也】
经略土地,表州镇,涤川源,此舜经纶天下之大纲也。十二州。
冀 兖 青 徐 ▯ 荆
豫 梁 雍 营 幽 并
象【孔云法也。法用常刑。王云象者垂以示人。《周官》垂之象魏是也。王者之法如江河,必使易避而难犯。荀子云:治古无肉刑而有象法,世俗谓画衣冠易章服而民不犯,是也】以【用】典【常】刑【肉刑:墨、劓、剕、宫、大辟】流【放】宥【寛恕】五刑【宥而不刑,则放之】鞭作官【官事】刑扑【夏楚】作教刑【不勤学业则朴之】金【黄金】作赎刑【误则入金赎刑】▯【自己误犯】灾【因人致罪】肆【未获则寛纵之】赦【已获则除释之】怙【有所恃而为恶】终【不悛】贼刑【杀刑之】
肉刑,疑不仁者,然垂示之,使不犯,又流以宥之,鞭扑以警之,又于▯灾者肆赦之,必怗终而后贼刑焉,则刑之所及者,长恶不悛之人而已。若严而实寛也。林云:「肆纵缓不勤事者,左传:杀人不忌为贼,三赦三刑。」
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
孔云:「舜勑天下,使敬吕。」云史叙:「舜制刑之法,叹美其恤刑之至也。」
流共工【穷竒】于幽洲【北裔水中可居曰洲】放驩兜【浑敦】于崇山【南裔】窜三苗【饕餮】于三危【西裔】殛鲧【梼杌】于羽山【东裔】四罪而天下咸服。《左传》云【见文公十八年】舜流四凶族,投诸四裔以御魑魅。」流放窜殛一也。天下皆曰可放而放之,故服。太祖读书叹曰:「尧舜之世,四凶之罪止从投窜,何后世法网之密?非圣人不足以知圣人之心也。」史叙之肉刑之后,是舜之刑仅见之流耳。肉刑未始用也。
二十有八载【舜摄位二十八年】帝【尧】乃殂【魂气归天】落【体魄降地】百姓如丧考妣【父母亡曰考妣】三载,四海遏【絶】密【静】八音【金石丝竹匏士革木】舜摄,则尧与民相忘久矣,何百姓念之深也?此可见尧之徳在民深,亦见舜遵尧法,虽摄也而犹臣道焉。尧之为天下君,自若也。
月正【正月】元日【上日】舜格【至】于文祖。
三年之丧毕,始告庙,即位,不敢专也。
询【谋】于四岳,辟【开】四【四【方】门【广贤路】明四目【以天下之视为视】达【通】四聪【以天下之听为聼】
此新政第一义也。四岳累朝元老,既询之矣,犹未也。辟焉,天下一家也。明达焉,天下一身也。此舜取人为善,公天下之大也。十二牧九官之事,皆由此得之。
咨十有二【州】牧【牧以养民为职】曰:「食【
译三匹帛
诸侯的世子捧着浅红色的帛,公爵的孤卿捧着白色的帛,附庸小国的君主捧着黄色的帛。
两只活禽
卿捧着羔羊,大夫捧着大雁。
一只死禽
士捧着野鸡。
这样做是为了协同一致,不使各国政令不同。天子向诸侯颁布每月初一,诸侯从天子那里接受历法,再传授给百姓。这是尧帝传授时节的法则。十二律,产生于历法的十二辰。《汉书·律历志》说:推演历法产生律吕,而度量衡又产生于律吕。修治五礼,是希望礼乐征伐都由天子发出。这种制度规模,推测尧帝时也是这样,舜帝摄政时只是举而行之罢了。
五月,南巡守到达南岳衡山,礼仪如同东岳泰山。八月,西巡守到达西岳华山,礼仪如同东岳。十一月朔日,北巡守到达北岳恒山,礼仪如同西岳。
史官省略文字
回到文祖庙报告到达,用特牲(一头牛,因为以少为贵)。
舜帝肩负着文祖对天地、百姓、万物的托付,警惕地担心自己不能胜任,遍巡天下,礼仪完备,政令施行,无不顺理有序,这才可以安抚文祖的英灵。这与接受禅让时的首尾相同,这是舜帝一念之间的恭敬。
每五年巡守一次,诸侯四次朝见(甸服早晚朝见,侯服一年一朝,要服三年一朝,荒服四年一朝。四年朝见完毕,第五年天子巡守。四次朝见,指朝见京师,巡守之年则朝见于四方岳山之下),陈述进言,明确考核功绩,用车服赏赐有功之人(百姓的功绩称为庸,用车服赏赐其功绩)。
五年一次,用来提点警戒,使人不懈怠。用车服赏赐有功,就是《诗经》中“大路车乘马,衮服及黼衣”的意思。
开始划分十二州(禹治水后,将冀州分为幽州、并州,将青州分为营州),封植十二州的镇山(孔安国说封植是禁止砍伐,每州选择大山作为州镇),疏通河流(治水时河流已经疏通,再次说疏通,是安不忘危,工夫承续,纯亦不已的心意)。
经略土地,标立州镇,涤荡川源,这是舜帝治理天下的纲领。十二州。
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营、幽、并。
象刑(孔安国说象是法,法用常刑。王肃说象是垂示给人看。《周礼》中垂示于象魏就是如此。王者的法度如同江河,必须使百姓容易避开而难以触犯。荀子说:上古没有肉刑而有象刑,世俗说画衣冠、改章服而百姓不犯法,就是这个意思),用常刑(肉刑:墨、劓、剕、宫、大辟),流放宽恕五刑(宽恕而不施刑,就流放他们),鞭刑用于官事,扑刑用于教育(不勤奋学业就用扑刑),黄金用于赎刑(过失就缴纳黄金赎刑),眚灾(自己过失犯罪,或因他人导致犯罪),肆赦(未抓获就宽纵,已抓获就释放),怙终(有所恃而作恶,不悔改),贼刑(杀刑)。
肉刑,怀疑不仁,但垂示它,使人不犯,又用流放宽恕,用鞭扑警戒,又对眚灾者肆赦,必定是怙终才用贼刑,那么刑罚所涉及的,只是长恶不悛的人罢了。看似严厉实则宽厚。林云说:“肆是纵缓不勤事的人,《左传》说:杀人不忌为贼,三赦三刑。”
恭敬啊,恭敬啊,只有刑罚要体恤啊。
孔安国说:“舜帝告诫天下,使人们恭敬。”史官叙述:“舜制定刑罚的法度,赞叹他体恤刑罚到了极点。”
流放共工(穷奇)到幽州(北方边远之地,水中可居曰洲),放逐驩兜(浑敦)到崇山(南方边远之地),放逐三苗(饕餮)到三危(西方边远之地),殛杀鲧(梼杌)到羽山(东方边远之地),四罪而天下都信服。《左传》说(见文公十八年):舜流放四凶族,投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鬼怪。流放、放逐、放逐、殛杀是一样的。天下都说可以放逐而放逐他们,所以信服。太祖读书感叹说:“尧舜时代,四凶的罪行只是投窜,为何后世法网如此严密?不是圣人不足以了解圣人的心意。”史官叙述在肉刑之后,是舜的刑罚仅见于流放罢了。肉刑未曾使用。
二十八年(舜摄位二十八年),帝尧才去世(魂气归天,体魄降地),百姓如同丧父丧母,三年,四海停止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舜摄政,那么尧帝与百姓相忘已经很久了,为何百姓思念他如此深切?这可见尧帝的德行在民间深厚,也可见舜帝遵循尧帝的法度,虽然是摄政,但仍守臣道。尧帝作为天下的君主,依然如故。
正月元日,舜到达文祖。
三年丧期结束,开始告庙,即位,不敢专断。
咨询四岳,开启四方之门(广开贤路),明察四方(以天下之视为视),通达四方(以天下之听为听)。
这是新政的第一要义。四岳是累朝元老,已经咨询他们了,还不够。开启,天下一家。明察通达,天下一身。这是舜帝取人为善,公天下的大度。十二牧九官的事,都由此得到。
咨询十二州的牧伯(牧以养民为职)说:“食
民以食为天】哉!惟时【农时】柔【安】逺能【读如不相能之能】迩惇【厚】徳【有德者】允【信】元【善之长者】而难【遏絶】任人【佞而包藏不测】蛮夷【四夷】率【相率】服【来服】
译百姓以粮食为生存的根本啊!只有顺应农时,安抚远方,亲近近处,厚待有德之人,信任善良长者,坚决杜绝任用奸佞小人,四方蛮夷才会相继归服。
牧之咨治内焉耳,而蛮夷自服牧。然则侯国皆然,岂有生事求边功者哉?难者非特去之,常有戒谨恐惧之意。任人之可畏,甚于蛮夷之可畏。
舜【称舜以别尧此后言帝者皆舜】曰:「咨!四岳!有能奋【起】庸【功】熈【广】帝【尧】之载【事】使宅【居】百揆【相】亮【弼】采【事】惠【顺】畴【如九畴▯也顺其▯则不至倒行逆施孔云能顺其事者谁乎】
天下之理,不进则退,奋者日新之道,所以生生不穷者也。人主所以论相者,在此。
佥曰:「伯禹【鲧子】作司空【水土之官,治水有功】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美其前功】惟时懋【居是职,勉百揆事】哉!」
美之而且勉之不矜之意也
禹拜【手至首】稽首【首至地】让于稷【居稷官名弃】契暨【及】臯陶。帝曰:「俞【然其所推之贤】汝徃哉【不许让使就职】
所谓九官济济,相逊也。禹之逊诚也,帝之俞诚也。夫殛其父,而与其子一堂都俞,无少疑避,纯乎天也。
帝曰:「弃!黎民阻【艰】饥【洪水艰食】汝后稷【稷,五谷之长,故主谷之官名稷】播【种】时【是】百谷。」
帝曰:「契【名】百姓不亲,五品【五常之教,孔説见《五典注》,孟子以为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不逊【顺】汝作司徒【掌教之官】敬敷【布】五教在寛【五常之理,斯民秉彛之良心也,逐物而拂之者,非其中心诚然也,敬敷在寛,慎徽之义也】
帝曰:「臯陶【名】蛮夷猾【乱】夏【中华】寇【攻刼】贼【杀】奸【在外】宄【在内】汝作士【理官】五刑有服【已服其罪】五服三就【就轻就重,就轻重之中】五流【流宥五刑】有宅【居】五宅三居【居逺,居近,居逺近之中】惟明【明则得其情】克【乃能】允【当】帝因禹让三人,而官不转,各述前功,以劝之。播有生生日新之意,乃粒矣,而不忘阻饥也。敬吾心之天也,乃可以还民心之天。寛者渐渍涵养,使自▯越。明刑而制猾夏者,在其中。古兵刑之大也。
帝曰:「畴【谁】若【顺】予工【金工土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之类】佥曰:「垂【名】哉。」帝曰:「俞。咨垂,汝【作】共工【官名】垂拜稽首,让于殳斨【人】暨伯与。帝曰:「俞。徃哉,汝谐【能谐和其官】
谐生于若,后世技巧工匠咸精其能者,事同而意异也。
帝曰:「畴若予上【山】下【泽】草木鸟兽,佥曰『益【名】哉?」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虞山泽之官】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四臣名】帝曰:「俞,徃哉,汝谐。」
君为万物之主,交之有道,取之以时,使顺其性。益尝掌山泽,故因所经歴而用之。
帝曰:「咨!四岳,有能典【主】朕三礼【天神地祗人鬼】佥曰:「伯夷【名】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主郊庙之官宗主天秩之礼】夙【早】夜惟寅【敬】直【敬以直内】哉!惟清【直则清明在躬无一毫私累汩之】伯拜稽首,让于夔龙【二臣】帝曰:「俞!徃钦哉。」
郊庙修五礼中之吉礼,礼之最大者也。故独与百揆咨四岳而命钦者,对天地感鬼神之道。寅直清钦,再三申命。葢天下事无不当敬,而于礼为尤切。
帝曰:“夔,命汝典乐,教冑子【元子已下至卿大夫子弟与之任者世禄将袭位故不可不教】直【劲正】而温【和】寛而栗【庄栗不失之缓】刚而无虐,简而无傲。此教以乐徳也。直,正直也;寛,柔也;刚,简刚也。此三徳乃其气质之异。直焉而教以温,使适其中;寛焉而教以栗,使不失之不及;刚简焉而教以无虐、无傲,使不失之太过。”吕云:“此教者之事也。不直则道不见,然必即之也。温寛者规模广大,然必栗而有缜密之工夫。刚者师严道尊,然必无虐以强其所不能。简者简黙,举一隅,引而不▯,然必无傲天下之才以为不可教也。”
诗言志【心之所之】歌永【长】言【歌者以诗而长言之】声【五声也,宫商角徴羽】依永【长言之中有高下疾徐,依之而五声成焉】律【六律六吕】和声【声叶律而后和】八音【声
译舜只是咨询治理内政罢了,然而蛮夷却自动归服于他。那么诸侯国都应当如此,哪里会有挑起事端、追求边境战功的人呢?那些好难为别人的人,不仅被排斥,而且常怀有警戒、谨慎、恐惧的心态。任用人的可怕,比蛮夷的可怕更甚。
舜说:“咨询!四岳!有谁能奋发努力,建立功业,光大尧的事业,让他担任百官之长,辅佐政务,顺从九畴的法则,使政事不至于倒行逆施?谁能顺从这些事呢?”
天下的道理,不进则退,奋发是日日更新的方法,所以能生生不息。君主选拔宰相,关键就在这里。
大家说:“伯禹(鲧的儿子)担任司空(掌管水土的官,因治水有功)。帝说:‘好!咨询禹,你平定水土(赞美他以前的功劳),现在要勉力做好百官之长的事啊!’”
赞美他并且勉励他,这是不骄矜的意思。
禹拜(手到头顶)稽首(头到地),推让给稷(担任稷官,名叫弃)、契以及皋陶。帝说:“好(认可他所推举的贤人),你去任职吧(不允许推让,让他就职)。”
所谓九官济济一堂,互相谦让。禹的谦让是真诚的,帝的认可也是真诚的。处死了他的父亲,却任用他的儿子,在朝堂上和谐应答,没有丝毫猜疑回避,这是纯粹出于天性。
帝说:“弃!百姓遭受饥荒(洪水导致粮食艰难),你担任后稷(稷是五谷之长,所以掌管粮食的官名叫稷),播种各种谷物。”
帝说:“契!百姓不亲近,五常之教不顺从,你担任司徒(掌管教育的官),恭敬地推行五种教化,在于宽厚(五常的道理,是百姓本性中的良知,追逐外物而违背它的人,并非内心真诚如此,恭敬推行在于宽厚,这是谨慎彰显美德的意义)。”
帝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强盗劫掠,杀人犯法,奸邪在外,盗贼在内,你担任士(司法官),五刑要适用,五等服罪要区分轻重适中,五种流放要有安置,五种安置要区分远近适中,只有明察才能得当。帝因为禹推让这三个人,而官职没有变动,各自陈述以前的功劳,来勉励他们。播种有日日更新的意思,于是有了粮食,但不忘记曾经的饥荒。恭敬我们心中的天性,才可以回归百姓心中的天性。宽厚是逐渐浸润涵养,使人自我超越。明刑而制服扰乱华夏的人,就在其中。古代兵刑的大事啊。”
帝说:“谁能顺从我管理工匠(金工、土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之类)?大家说:‘垂(名)啊。’帝说:‘好。咨询垂,你担任共工(官名)。’垂拜稽首,推让给殳斨(人名)以及伯与。帝说:‘好。去吧,你能协调好你的官职。’”
和谐产生于顺从,后世技巧工匠都精通其能,是因为事情相同而心意不同。
帝说:“谁能顺从我管理山泽、草木、鸟兽?大家说:‘益(名)啊。’帝说:‘好。咨询益,你担任我的虞官(山泽之官)。’益拜稽首,推让给朱虎、熊罴(四个臣子的名字)。帝说:‘好,去吧,你能协调好你的官职。’”
君主是万物的主宰,与之交往有道,取用有时,使其顺从本性。益曾经掌管山泽,所以根据他的经历来任用他。
帝说:“咨询!四岳,有谁能主管我的三礼(天神、地祗、人鬼)?大家说:‘伯夷(名)。’帝说:‘好!咨询伯夷,你担任秩宗(主管郊庙的官,宗主天秩之礼),早晚都要恭敬,正直啊!要清明(正直则清明在身,没有一丝私欲扰乱)。’伯夷拜稽首,推让给夔、龙(两个臣子)。帝说:‘好!去吧,要恭敬啊。’”
郊庙修五礼中的吉礼,是礼仪中最大的。所以唯独与百官之长咨询四岳而命令恭敬,是因为对天地感通鬼神之道。恭敬、正直、清明、恭敬,再三申命。大概天下事无不应当恭敬,而在礼仪上尤为迫切。
帝说:“夔,命令你主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元子以下到卿大夫子弟,与他们共事的人世袭禄位,将要继承职位,所以不可不教育),正直而温和,宽厚而庄重,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这是用乐德来教育。正直,是端正;宽厚,是柔和;刚强,是简刚。这三种品德是气质的差异。正直而教育以温和,使之适中;宽厚而教育以庄重,使之不至于不足;刚强简约而教育以不暴虐、不傲慢,使之不至于太过。”吕说:“这是教育者的事情。不正直则道不显现,但必须亲近。宽厚者规模广大,但必须庄重而有缜密的工夫。刚强者师严道尊,但必须不暴虐以强迫他们做不能做的事。简约者沉默寡言,举一隅,引而不发,但必须不傲慢天下之才以为不可教。”
诗表达志向(心之所向),歌延长言辞(歌者以诗而长言),五声(宫商角徵羽)依据长言(长言之中有高下疾徐,依之而五声成焉),律吕(六律六吕)调和声音(声音符合律吕而后和谐),八音
此教之以乐语也。乐从诗生,诗从心出。声音之与政通,以政之和致心之和,以心之和为乐之和。典乐者,以乐之和而教人,于以▯越其良心,是以其出于人心者,而还以入乎人心也。动天地,感▯神,诗莫近焉,而况于胄子乎?神人以和,因以乐教胄子,而极言声诗感通之妙也。
五声
宫【舌居中】商【口闲张】角【舌缩郤】
徴【舌拄齿】 羽【撮口聚】
八音
金【钟】石【磬】丝【琴瑟】竹【箫管】匏【笙】
土【埙】革【鼓】木【柷敔】
夔曰:「于【如字,或音乌而絶句叹美也】予击【大击】石【磬声之清者,孟子玉振之也者,终条理也。诗曰:『依我磬声』,磬八音之终也】拊【小击】石,百兽率舞。」
惟舜乐之和,故击拊之而兽舞焉。防非自言其功,所以信舜乐感通之必然尔。兽且舞,况神人乎?
帝曰:「龙,朕圣【疾恶】谗【邪】説【防白成黒】殄【絶】行【君子之行】震【动】惊【恐】朕师【众氏】命汝作纳言【喉舌之官】夙夜出【受上言宣于下】纳【听下言纳于上】朕命惟允【信】
谗説之得以动众者,以上下之情不通故也。有纳言以出纳之,则下情上达,上情下孚,一切以帝命之公为信。谗説之私自无庸得行矣。益稷工以纳言,即此职也。
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四岳十二牧九官共二十五人,曰二十二人者,有一人而兼二职者也】钦哉!惟时【钦则不失时】亮【弼】天工。三载【三年有成】考绩【功】三考【几年】黜【降】陟【升】幽【暗职之废音】明【职之修者】庶绩咸熈。」
此总命也。岳牧九官之事,皆天之事也。天工人其代之。惟天之命,于穆不已,可一时息乎?钦则诚与天一矣。此尧舜传心之妙,所以咨命之要领也。三载以下,史臣述舜事,非舜语也。考焉,黜陟焉,课之三载,三考之后,而庶绩无不熈者,钦之成处也。《周官》三歳大比,而诛赏不待九年者,帝王气量之异。
分【别】北【背】三苗【前既窜其君而未灭其国,其同恶犹有不悛者,故分背之,所谓旌别淑慝,殊厥井疆也。《禹贡》三苗丕叙,则其君窜于三危者】
孔云:「众功皆广,三苗幽暗,故分北之。」
舜生【侧微】三十徴庸【尧始升用】三十【摄位二十八年,居丧三年】在位【即帝位】五十载【舜践位三十三年,荐禹于天,禹摄位十七年,然后舜崩】陟【升】方【遐】乃死,在位五十年。舜典载其一年事,而略其余,规模一定,四十九年之事皆枝叶流派也。此作史之妙。陟方孔,以为舜升道南方巡守,死于苍梧之野而▯焉。案尧老舜摄,则巡守舜行之矣,岂有禹既摄而舜犹巡守者乎?司马温公诗云:「虞舜既倦勤,荐禹为天子,岂肯复南巡,迢迢渡湘水」。
帝厘【理治】下土【诸侯】方【各方】设【立官】居方【居其方】别【分】生【姓族】分▯【士农工商分其▯使相从】作汩【治】作【与也言治民之功兴一篇亡】九共【言九州供贡刘敝以为即九丘孔安国除九丘非也共丘字相似安国为▯古定误以丘为共耳】九篇槀【劳】饫【赐】此七书序安国所谓不可复知者也无篇首可冠随其次附之前书之末训传顺序文为之説既不见书其是非不可得而知也
尚书详解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二 宋 胡士行 撰
大禹谟第三 虞书
臯陶矢【陈】厥谟【九徳之谋】禹成厥功【六府三事之功】帝舜申之【发▯暴白之使功与谟申而不屈于此见舜得君道焉林云申重也陶谟矣而舜以时乃功申致其功禹功矣而舜以汝亦昌言申致其言唐孔氏曰重美二子之言】作《大禹臯陶谟益稷》。
虞史既述二典,义有未备,又叙其君臣嘉言善政,为此三篇。三篇意本相属【连】古人编竹简成书,所载不能多,故析之,因取篇首所载以名,非禹自禹,臯自臯,而益稷自益稷也。此三书所以一序也。先谟后功,或以为功发于谟,非也,事辞之叙然也。
大禹谟曰:「若稽古大禹,曰:文【
译这是用音乐的语言来教导人的方法。音乐产生于诗歌,诗歌发自内心。声音与政治相通,用政治的和谐来促成内心的和谐,用内心的和谐来成就音乐的和谐。掌管音乐的人,用音乐的和谐来教化百姓,借此激发他们本有的善心,这是将发自人心的东西,再回归到人心之中。感动天地,感化鬼神,没有比诗歌更贴近的了,何况对于贵族子弟呢?因为神与人和谐,所以用音乐来教化贵族子弟,从而极力阐述声音和诗歌感通的神奇奥妙。
五声
宫【舌头放在中间】商【嘴巴微微张开】角【舌头向后缩】
徵【舌头抵住牙齿】羽【嘴唇撮起聚拢】
八音
金【钟】石【磬】丝【琴瑟】竹【箫管】匏【笙】
土【埙】革【鼓】木【柷敔】
夔说:“啊!我敲击【用力敲击】石磬【磬声清越,孟子所说的‘玉振’,指终结条理。《诗经》说:‘依照我的磬声’,磬是八音的终结】,轻拍【轻轻拍打】石磬,百兽都跟随起舞。”
只有舜的音乐和谐,所以敲击和轻拍石磬时,野兽都起舞了。夔并非自夸自己的功劳,而是为了证实舜的音乐感通万物是必然的。野兽尚且起舞,何况神和人呢?
帝说:“龙,我憎恶【疾恶】谗言【邪说】,那些混淆黑白【谗说】、灭绝【殄】君子品行【行】、使我的臣民【师】震惊恐惧【震惊】的言论,命令你担任纳言【喉舌之官】,早晚传达【出】我的命令【受上言宣于下】,并听取【纳】下面的意见【听下言纳于上】,务必使我的命令真实可信【允】。”
谗言之所以能动摇众人,是因为上下之情不通的缘故。有了纳言来传达和听取,那么下面的情况就能上达,上面的情意就能下通,一切都以帝命的公正为准则。谗言的私意就没有机会行得通了。益和稷担任工官时的纳言职责,就是这一职位。
帝说:“咨询你们这二十二人【四岳、十二牧、九官共二十五人,说二十二人,是因为有一人兼任两个职务】,要恭敬啊!要顺应时机【时】辅佐【亮】天职。每三年【三载】考核【考绩】政绩,经过三次考核【三考】,降【黜】或升【陟】那些失职【幽】或尽职【明】的人,各种政绩都能兴盛【熈】。”
这是总的任命。岳、牧、九官的事务,都是天的事务。天职由人来代理。只有天命,深远不已,可以一时停息吗?恭敬就能与天合一。这是尧舜传授心法的奥妙,也是咨询任命的要领。三年以下的内容,是史臣叙述舜的事迹,不是舜说的话。考核了,升降了,经过三年的考核,三次考核之后,各种政绩无不兴盛,这是恭敬所取得的成就。《周官》规定三年大比,而奖惩不等到九年,这是帝王气量的不同。
分开【分】背离【北】三苗【之前已经流放了他们的君主但没有消灭他们的国家,那些同流合污且不知悔改的人,所以将他们分开背离,这就是所谓表彰善人、辨别恶人,划清他们的疆界。《禹贡》中说三苗秩序井然,那么他们的君主被流放到三危】
孔安国说:“众功皆广,三苗幽暗,所以将他们分开背离。”
舜出身【生】卑微,三十岁被举用【徴庸】,三十岁【摄位二十八年,居丧三年】在位【即帝位】五十年【舜践位三十三年,向天推荐禹,禹摄位十七年,然后舜去世】,升遐【陟方】而死,在位五十年。《舜典》记载了他一年的事迹,而略去了其余部分,规模一定,四十九年的事情都是枝叶流派。这是作史的奥妙。孔安国认为舜升道南方巡守,死于苍梧之野而升遐。考察尧年老舜摄政,那么巡守是舜执行的,难道禹已经摄政而舜还在巡守吗?司马光诗云:“虞舜既倦勤,荐禹为天子,岂肯复南巡,迢迢渡湘水”。
帝治理【厘】下土【诸侯】,在各方【方】设立【设】官职,让官员居住【居】在各自的方位,分别【别】姓氏【生】,区分【分】士农工商【分】,治理【汩】并兴起【作】,共有【共】九篇【九】,草稿【槀】和赐宴【饫】,这七篇书的序言,孔安国所说的不可再知晓的,没有篇首可以冠以标题,随着次序附在前书末尾,训传顺序文为之说,既不见书,其是非不可得而知也。
尚书详解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二 宋 胡士行 撰
大禹谟第三 虞书
皋陶陈述【矢】他的谋略【谟】,禹成就【成】他的功业【功】,帝舜重申【申】之【发扬光大,使功与谋重申而不屈,于此可见舜得君道。林云:申,重也。陶有谋了,而舜以‘时乃功’重申其功;禹有功了,而舜以‘汝亦昌言’重申其言。唐孔氏曰:重美二子之言】,作《大禹皋陶谟益稷》。
虞史已经叙述了两典,意义尚有未备之处,又叙述其君臣嘉言善政,为此三篇。三篇意思本相连属,古人编竹简成书,所载不能多,所以析之,因取篇首所载以名,非禹自禹,皋自皋,而益稷自益稷也。此三书所以一序也。先谟后功,或以为功发于谟,非也,事辞之叙然也。
大禹谟曰:“若稽古大禹,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