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详解卷三 宋 胡士行 撰
入,两水▯均曰防,溢而他流曰出。
顺流曰浮,顺流而下曰沿,絶流曰乱,舍舟遵陆曰逾,因水入水曰达。
译进入,两条水流均匀分流称为“防”,水满溢出流向别处称为“出”。
顺着水流漂行称为“浮”,顺着水流向下航行称为“沿”,横渡水流称为“乱”,弃船步行称为“逾”,通过水路进入另一条水路称为“达”。
土无块,曰壤;起曰坟;黏曰埴;咸曰斥;疏曰垆。
禹贡》禹敷【分】土,随山刋木【去蔽通道】奠【定】髙山大川【以为每州标准,孔云定岳渎祭礼差秩】
此禹治水之规模也。分布之,则其用工不散乱;参错刋木,达观定山川之髙大,以为标准,而九州形势了然目中矣。
冀州【帝都,他州皆举山川为界,冀独不然,王者无外也,冀东南北皆距河】既载【始事也,孔云赋贡役载于书】
冀三河环拱,居河入海,下流水当从下泄,故始冀【北】兖【东北】次青【东】徐【东】以▯【南】荆【南】而豫【中】梁【西】雍【西北】终焉,皆从下而向髙也。
夏云:“兖以下八州州名下皆为絶句,惟冀州下有‘既载’二字,而壶口又无所属。诗曰:‘俶载’,谓始有事也。此亦始有事于壶口,然后治梁及岐。当以‘既载壶口’为一句。”
壶口【山冀】治梁【山雍】及岐【山在雍】
壶口在河内,属冀、梁、岐;在河外,属雍。治冀而及梁、岐者,壶口、龙门之上口,梁龙门之南山,岐梁之近山也。龙门未辟,吕梁未凿,河出孟门之上,大溢横流。禹于壶口之西辟孟门【龙门之上口】于梁山之北辟龙门,以行水,使河出二山间【梁山、岐山】而余功并及岐。此平水用工最大处也。
既修【治】太原【汾水之所出】至于岳【大岳】阳【山南】覃怀【近河地】底【致】绩【功】至于衡【横】漳【漳水横流入河】
皆近河处也
厥土惟白壤
水平则土色见。《周官司徒》辨十有二壤之物,以教稼穑,是也。
厥赋惟上上【一】错【杂出】厥田惟中中【五】
一 上上 二 上中 三 上下
四 中上 五 中中 六 中下
七 下上 八 下中 九 下下
冀上上错 上上为正杂出上中
豫错上中 上中为正杂出上上
▯下上上错,下上为正,杂出中下。
梁下中三错。下中为正,有时杂出下上,有时杂出下下。
赋九等,已有正法。曰错者,又有随年之丰凶,而为之升降者也。
田九等 赋九等
上雍【一】徐【二】青【三】上冀【一】豫【二】荆【三】
中豫【四】冀【五】兖【六】中青【四】徐【五】雍【六】
下梁【七】荆【八】▯【九】下▯【七】梁【八】兖【九】
以制田等
有田髙而赋低者,有田低而赋髙者,人力之不齐也。冀田五赋一,相去独逺者,帝都百货所聚,且赋兼贡,故也。
他州先田后赋,冀先赋者,赋出于田,贡出于地。他州专田赋,而以地所生供贡。冀帝都,天子自赋,田地一也。贡在赋中,所出不止在田,故独不言贡,而赋在田先。
恒【水】衞【水】既从【从故道】大陆【髙平曰陆地名】既作【可耕】岛【海曲】夷【岛居之夷】皮服【北地寒以皮为衣水平还旧俗或云贡皮服也】
平水土,在田赋前者,其害大,须先治者也。在田赋后者,其害小,可徐治者也。
夹右碣石【山】入于河
此通运漕之道也。冀北去帝都逺者,自海逆流而西,右顾碣石如在挟腋。九州贡道皆达河,达河则达冀州矣。
济【东南据济,据越,过也】河【西北距河,距至,止也】惟兖州
兖邻冀在河下流
九河既道【疏通之使复故道】
徒骇,太史,马颊,覆釡,胡苏,简,洁,钩盘,鬲津。
禹既凿龙门,河至此湍激涌溢。禹不惜数百里地,疏为九河,以分其势。不与水争地,所捐者小,所得者大。
雷夏【泽有雷神故名】既泽【潴水不泛溢】灉【水】沮【水】防【合】同【同入泽】泽以容水,亦不与争地也。
桑土既蚕是降【下】丘【水时人升髙丘】宅【居】土【平地】厥土黒坟【坟起】厥草惟繇【始抽】厥木惟条
此水平所致也
厥田惟中下【六】厥赋贞【赋当九,贞正也,以万民惟正之供,举一可以槩九】作【耕】十有三载乃同【兖地卑,受水患最甚,故特寛之,耕作十三载然后赋法同他州】厥贡漆丝,厥篚【盛以筐篚】织文【织而成文,锦绮之属】
译土壤没有块状结块,称为壤;隆起成堆的称为坟;黏重的称为埴;含盐碱的称为斥;疏松的称为垆。
《禹贡》记载大禹划分土地,沿着山脉砍伐树木以清除遮蔽、开通道路,确定高山大川的位置(作为各州的标准,孔安国说这是确定岳渎祭祀的等级次序)。
这是大禹治水的总体规模。分布开来,那么工程就不会散乱;交错砍伐树木,宏观地确定山川的高大,作为标准,这样九州的形势就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了。
冀州(帝都所在,其他各州都举山川为边界,唯独冀州不是这样,因为王者没有内外之分,冀州的东南北三面都紧邻黄河)开始治理(开始办事,孔安国说赋税贡役记载在书中)。
冀州被三条河流环绕拱卫,处于河流入海处,下游的水应当顺势向下排泄,所以从冀州(北)开始,接着是兖州(东北),然后是青州(东)、徐州(东),再往南是荆州(南),最后是豫州(中)、梁州(西)、雍州(西北),都是由低处向高处推进。
夏氏说:“兖州以下八个州名下面都是断句,只有冀州下面有‘既载’二字,而壶口又没有归属。《诗经》说:‘俶载’,意思是开始有事。这也是在壶口开始办事,然后治理梁山和岐山。应当把‘既载壶口’连成一句。”
壶口(山在冀州)治理梁山(山在雍州)以及岐山(山在雍州)。
壶口在黄河内,属于冀州、梁州、岐山;在黄河外,属于雍州。治理冀州而波及梁州、岐山,是因为壶口、龙门是上游的入口,梁山是龙门的南山,岐山是梁山的近山。龙门没有开辟,吕梁没有凿通,黄河从孟门之上涌出,大水泛滥横流。大禹在壶口以西开辟孟门(龙门的上游入口),在梁山以北开辟龙门,以疏导水流,使黄河从两山之间(梁山、岐山)流出,其余的工程也一并惠及岐山。这是平定水患用工最大的地方。
已经治理好太原(汾水的发源地)直到岳(大岳)阳(山的南面)覃怀(靠近黄河的地方),取得成效直到衡漳(漳水横流入黄河)。
这些都是靠近黄河的地方。
那里的土壤是白色的壤土。
水平静后土色就显现出来。《周礼·地官·司徒》辨别十二种土壤的物产,用来教导种植庄稼,就是这个道理。
那里的赋税等级是上上等(一等)夹杂(杂出),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中中等(五等)。
一等 上上 二等 上中 三等 上下
四等 中上 五等 中中 六等 中下
七等 下上 八等 下中 九等 下下
冀州上上等夹杂,上上为正,杂出上中。
豫州夹杂上中,上中为正,杂出上上。
下上等夹杂,下上为正,杂出中下。
梁州下中等三错。下中为正,有时杂出下上,有时杂出下下。
赋税分九等,已经有固定的法则。称为“错”的,还有根据每年丰收或歉收而进行升降的情况。
田地分九等 赋税分九等
上雍(一等)徐(二等)青(三等)上冀(一等)豫(二等)荆(三等)
中豫(四等)冀(五等)兖(六等)中青(四等)徐(五等)雍(六等)
下梁(七等)荆(八等)〇(九等)下〇(七等)梁(八等)兖(九等)
用来制定田地的等级。
有田地等级高而赋税等级低的,有田地等级低而赋税等级高的,这是人力不均衡造成的。冀州田地五等而赋税一等,相差特别远,这是因为帝都是百货聚集之地,而且赋税兼有贡品,所以如此。
其他州先说田地后说赋税,冀州先说赋税,这是因为赋税出自田地,贡品出自土地。其他州专门讲田地赋税,而以土地所产供给贡品。冀州是帝都,天子自己征收赋税,田地和土地是一回事。贡品包含在赋税中,所出的不仅仅在田地上,所以唯独不说贡品,而赋税排在田地之前。
恒水(水名)衞水(水名)已经顺从(顺从故道)大陆(高平的地方叫陆,地名)已经耕作(可以耕种)岛夷(居住在岛屿上的夷人)皮服(北方寒冷以皮为衣,水平后恢复旧俗,或说进贡皮服)。
平定水土,在田地赋税之前提到的,危害大,必须先治理;在田地赋税之后提到的,危害小,可以慢慢治理。
夹着右边的碣石山(山名)流入黄河。
这是开通漕运的道路。冀州北部距离帝都远的地方,从海边逆流向西,向右看碣石山好像在腋下夹着。九州的贡道都通达黄河,通达黄河就通达冀州了。
东南濒临济水(据,靠近;越,经过),西北止于黄河(距,至;止,停止),这是兖州。
兖州邻近冀州,在黄河下游。
九条河流已经疏通(疏通它们使恢复故道)。
徒骇,太史,马颊,覆釡,胡苏,简,洁,钩盘,鬲津。
大禹已经凿开龙门,黄河到这里湍急涌溢。大禹不惜数百里的土地,疏浚为九条河流,以分散水势。不和水争地,所损失的少,所得到的多。
雷夏泽(泽中有雷神所以叫雷夏)已经蓄水(积水不泛滥)灉水(水名)沮水(水名)防(合)同(一同流入泽中),泽用来容纳水,也不与水争地。
桑树土地已经养蚕,这是水退后(下)人们登上高丘(水灾时人们登上高丘)居住(居)在平地(土)。那里的土壤是黑色的坟土(隆起成堆)。那里的草是茂盛的(始抽)。那里的树木是枝条繁茂的。
这是水平静后造成的。
那里的田地是中下等(六等)。那里的赋税是贞(赋税应当是九等,贞是正的意思,以万民正当的供给,举一例可以概括九等)。耕作十三年后才统一(兖州地势低,受水患最严重,所以特别宽限,耕作十三年后赋税法才与其他州相同)。那里的贡品是漆和丝,用筐篚盛装的是织文(织成花纹,锦绮之类)。
海【东北据海,浮海有辽东,即所分营州地也】岱【西南距岱】惟青州。
嵎夷【地接要荒故有夷】既略【封略】潍【水】淄【水】其道【顺故道】
厥土白坟,海濵【水旁也】广【大】斥【卤咸也】厥田惟上下【三】厥赋中上【四】厥贡盐絺【细葛】海物惟错【海杂物非一种,林云治玉之石】岱【山】畎【谷】丝枲【麻】铅【锡▯】松,怪石【好石似玉】莱夷【地】作牧【可牧牛羊】厥篚檿【小桑】丝【丝中琴瑟▯】浮于汶【水】达于济【达济则达河矣】
海【东至海】岱【北至岱】及淮【南至淮】惟徐州淮【水】沂【水】其乂【治】防【山】羽【山】其艺【种】大野【泽】既猪【聚水】东原【地】底平厥土赤埴【土黏】坟草木渐【进长】包【丛生】厥田惟上中【二】厥赋中中【五】厥贡惟土五色【王者封五色土为社建诸侯则各割其方色土与之使立社焘以黄土苴以白茅茅取其洁黄取王者覆四方】羽【山】畎夏翟【雉名羽中旌旄】峄【山】阳【南向也】孤【特生】桐【中琴瑟】泗【水】濵【涯】浮【轻清】磬【磬石】淮夷【孔云二水郑云淮水夷民也】蠙【蚌生】珠暨【及】鱼厥篚▯【黒缯】纎【细】缟【白缯黒白缯皆缟者】浮【顺流】于淮泗达于河淮【北据淮】海【南距海】惟▯州彭蠡【泽名今鄱阳湖江汉二水所防】既猪阳鸟【鴈随阳之鸟秋南春北随日所在】攸【所】居【水平有岸可居】三江既入【孔云三江入震泽郑云入海】震泽【吴南太湖今苏湖二州】底定【震泽水多震动亦已底定】篠【竹箭】荡【大竹】既敷【布生】厥草惟夭【少长】厥木惟乔【髙】
韦昭说三江
吴松江 浙钱塘江 浦阳江
郭景纯说三江
岷江 浙江 松江
王介甫说三江
一江自义兴。一江自毗陵。一江自吴县。
班固说三江
南江从防稽吴县南入海
中江从丹阳芜湖县西,东至防稽羡,入海。
北江从防稽毗陵县北东入海
夏云,此皆据所见为言,非禹旧迹。郦道元谓东南地卑,万流所辏,触地成川,禹旧迹歴年湮没,不可复考。
夏氏取曽氏说三江
北江导漾,为汉之流,于夏口合江,汇于彭蠡,中江、岷江之流。
二江经禹所导见导川经文中
南江、豫章之川,如彭水、鄱水、涂水之▯凡九水合至彭蠡入江。
南江江之故迹,非禹所导,故不见《导川经》文中。彭蠡之上,止北江、中江二江。
彭蠡之下并南江为三
南江、中江、北江,以《禹贡》言之,彭蠡水派而为三,以入海也。然今江水自彭蠡而东,由秣陵、京口以入海,无有别派陵谷之变也。苏云:“三江一江,而各源合而分者,自若水味不相入。古今称唐陆羽知水味,三派相杂不能相败,是也。”
厥土惟涂泥【地泉湿】厥田惟下下【九】厥赋下上【七】上错【六】厥贡惟金三品【金银铜】瑶琨【皆美玉】篠簜齿【象牙】革【犀皮】羽【鸟羽】毛【旄牛尾】惟木【楩楠豫章】岛【东海曲】夷卉【草】服【地俗以卉为衣】厥篚织【细纻】贝【水物或云织成为文】厥包【裹】橘【小】柚【大】锡贡【锡命乃贡】沿【顺流而下】于江海,达于淮泗【徐州已言浮于淮泗达于河,此省文】
荆【北据荆山】及衡【山】阳【南向及衡山】惟荆州江【水】汉【水】朝宗【似诸侯春朝夏宗于天子】于海【江汉至荆虽未入海而入海之势已顺】九江孔【甚】殷【正】沱潜【水自江出为沱自汉出为潜凡自江汉出者皆有此名】既道云【泽卑】土【方见土】梦【泽髙】作乂【已可耕云梦二泽跨江南北方八九百里】
孔说九江
江于此分为九道浔阳记云
乌白江 蚌江 乌江 嘉靡江 畎江
源江 廪江 提江 箘江
曽说九江
九水合于洞庭
沅 渐 潕 辰 叙
酉 澧 湘 资
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八】厥赋上下【三】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与▯同】杶【似樗】榦【柘】栝【柏叶松身】
译东面濒临大海,北面靠着泰山,这是青州。
嵎夷之地已经划定疆界,潍水、淄水顺着原有的河道流淌。
那里的土壤是白色而松软的,海边大片土地盐碱化。田地等级为第三等,赋税等级为第四等。进贡的物品有盐和细葛布,海里的物产种类繁多,泰山的山谷出产丝麻、铅锡、松树,还有像玉一样的美石。莱夷之地适宜放牧牛羊,贡筐里装着山桑蚕丝,顺着汶水漂流,到达济水(到达济水也就到达了黄河)。
东面到海,北面到泰山,南面到淮河,这是徐州。淮河、沂水治理好了,防山、羽山种植了作物。大野泽已经蓄水,东原之地变得平坦。那里的土壤是红色黏土,草木茂盛丛生。田地等级为第二等,赋税等级为第五等。进贡的物品有五色土(王者用五色土封社,分封诸侯时,各取一方色土与之立社,上面覆盖黄土,下面垫白茅,白茅取其洁净,黄土取王者覆盖四方之意),羽山的山谷出产夏翟(一种雉鸟,羽毛用于制作旌旗),峄山南面生长着孤桐(适合制作琴瑟),泗水岸边出产浮磬(一种石头),淮夷进贡蠙珠和鱼,贡筐里装着黑缯和细白缯(黑白缯都属于缟类),顺着淮水、泗水流淌,到达黄河。
北面靠着淮河,南面濒临大海,这是扬州。彭蠡泽(即现在的鄱阳湖,是长江、汉水汇聚之处)已经蓄水,阳鸟(大雁,秋天向南春天向北,追随太阳所在的地方)有所栖息。三江已经入海(孔安国说三江流入震泽,郑玄说流入大海),震泽(吴地南面的太湖,即现在的苏州、湖州一带)已经安定(震泽水势多震动,现已安定)。篠竹和荡竹已经遍布生长,那里的草长得鲜嫩,树木长得高大。
韦昭关于三江的说法:
吴松江、浙江钱塘江、浦阳江。
郭景纯关于三江的说法:
岷江、浙江、松江。
王介甫关于三江的说法:
一江来自义兴,一江来自毗陵,一江来自吴县。
班固关于三江的说法:
南江从会稽吴县南面入海;
中江从丹阳芜湖县西面,向东到会稽羡,入海;
北江从会稽毗陵县北面,向东入海。
夏氏认为,这些都是根据当时所见而言,并非大禹治水的旧迹。郦道元说东南地势低洼,万流汇聚,随地势形成河流,大禹治水的旧迹历经多年湮没,无法再考证。
夏氏采纳曾氏关于三江的说法:
北江源自漾水,是汉水的支流,在夏口汇入长江,汇聚于彭蠡,是中江、岷江的支流。
这两条江经过大禹疏导,见于《导川经》文中。
南江、豫章的河流,如彭水、鄱水、涂水等,共九条水汇聚到彭蠡入江。
南江的故迹,并非大禹所疏导,所以不见于《导川经》文中。彭蠡之上,只有北江、中江两条江。
彭蠡之下合并南江成为三条江。
南江、中江、北江,以《禹贡》来说,彭蠡水分流为三,以入海。然而现在江水从彭蠡向东,经由秣陵、京口入海,没有别的分支,这是陵谷变迁的结果。苏轼说:“三江是一江,而各自源头汇合又分流,水味不相融合。古今称唐代陆羽懂得水味,三派相杂不能互相败坏,这是对的。”
那里的土壤是潮湿的泥地,田地等级为第九等,赋税等级为第七等,交错为第六等。进贡的物品有金银铜三种金属,瑶琨(都是美玉),篠簜(竹箭),象牙,犀皮,鸟羽,旄牛尾,以及楩楠豫章等木材。东海岛屿的夷人穿着草衣,贡筐里装着细纻和贝币(水物,或说织成花纹),包裹着橘子和柚子,奉诏进贡,顺着长江、大海漂流,到达淮河、泗水(徐州已说顺着淮泗到达黄河,此处省略)。
北面靠着荆山,南面到衡山南面,这是荆州。长江、汉水像诸侯春天朝见、夏天宗庙祭祀天子一样,归于大海(长江、汉水到了荆州虽然还未入海,但入海的趋势已经顺畅)。九江非常盛大,沱水、潜水(从长江流出的叫沱,从汉水流出的叫潜,凡是从长江、汉水流出的都有此名)已经疏通,云土(云泽地势低)梦泽(梦泽地势高)已经治理好(云梦二泽跨越长江南北,方圆八九百里,已经可以耕种)。
孔安国关于九江的说法:
长江在这里分为九道,浔阳记记载:
乌白江、蚌江、乌江、嘉靡江、畎江、源江、廪江、提江、箘江。
曾氏关于九江的说法:
九条水汇聚于洞庭湖:
沅水、渐水、潕水、辰水、叙水、酉水、澧水、湘水、资水。
那里的土壤是潮湿的泥地,田地等级为第八等,赋税等级为第三等。进贡的物品有羽毛、象牙、犀皮,以及金银铜三种金属(与扬州相同),杶木(类似樗树)、榦木(柘树)、栝木(柏叶松身)。
柏砺【麤磨石】砥【细于砺】砮【石中矢镞】丹【朱▯】惟箘簵【皆美竹】楛【木中箭笴,鲁语肃慎氏贡楛矢石砮】三邦【三物出云梦泽,近泽三国】底【致】贡,厥名【天下称善有名者】包匦【匣也,包之又匣之】菁茅【茅之有刺者,祭以缩酒,或云管子所谓三▯茅,孔以包为橘柚,菁为菁菹】厥篚▯纁【三入为纁,五入为▯,此州染色善】玑【小珠】组【绶类】九江纳锡【其纳待锡命】大▯【▯千岁满尺二寸,所以决疑定策,国之守▯,不可常有,故必有符方锡之,纳之】浮于江、沱、潜、汉,逾【越也,舍舟陆行】于洛,至于南河
译柏(粗磨石)、砥(细磨石)、砮(石制箭镞)、丹(朱砂),以及箘簵(都是美竹)、楛(木中适合做箭杆的,鲁语记载肃慎氏进贡楛木箭杆和石制箭镞),这三个邦国(这三种物产出自云梦泽,靠近云梦泽的三个国家)进贡,它们的名声(天下称颂且有名望的)用包裹和匣子盛装的菁茅(有刺的茅草,祭祀时用来滤酒,有人说就是管子所说的三种茅草,孔安国认为包是橘柚,菁是菁菹),竹筐里装的〇纁(染三次为纁,染五次为〇,这个州染色技术好)、玑(小珠子)、组(绶带类),九江地区进贡锡(他们进贡等待锡命),大〇(〇长满千年有一尺二寸,用来决疑定策,是国家守护的〇,不可能常有,所以必须有符节才赐给,进贡它),在江、沱、潜、汉四条水上浮运,越过(舍舟陆行)洛水,到达南河。
荆【西南至荆山】河【北距河】惟豫州。伊洛▯涧【四水】既入于河。荥【泽】波【水】既猪【后世塞为地】导菏泽,被孟猪【孟猪泽在菏东北,菏余波流溢覆被之】厥土惟壤【髙者壤】下土坟垆【疏】厥田惟中上【四】厥赋错上中【二】厥贡漆枲絺【葛】纻【布】厥篚纎【细】纩【緜】锡贡磬错【治玉磬之石,遇治磬乃锡之贡】浮于洛,达于河。
华阳【东据华山南】黒水【西距黒水】惟梁州。岷【山】嶓【冡】既艺沱潜【此梁水自江汉出者,孔云沱潜发源此州入荆州】既道蔡【山】蒙【山】旅【祭】平【地】和夷底绩。厥土青黎【黒】厥田惟下上【七】厥赋下中【八】三错。厥贡璆【玉名】鐡银镂【刚铁】砮磬,熊罴狐貍【四兽】织皮【贡四兽皮织今罽】西倾【山属雍州】因桓【水源出西倾】是来浮于潜【自桓来浮潜】逾于沔【汉上】入于渭乱【絶流】于河。
黒水【西距黒水】西河【东据河,龙门之河在冀州西】惟雍州,弱水【无力不能负芥】既西【万水东注,惟弱水不可东】泾【水】属【逮入】渭【水】汭【北】漆【水】沮【水】既从【入渭】沣水攸同【同入渭】荆【山】岐【山】既旅【祭】终南【山】惇物【山】至于鸟鼠【山,三山同上既旅】原【髙平】隰底绩,至于猪野【亦底绩】三危【西裔山】既宅【可居】三苗【窜于三危】丕【大】叙【次不以其有罪而弃之,亦使其得次序】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一】厥赋中下【六】厥贡惟球琳【皆玉名】琅玕【石如珠】浮于积石【山导河所自】至于龙门【山禹所凿处】西河防于渭汭【孔云防逆流也,自渭北涯逆水西上,雍林云雍州来帝都二道,一道自积石至西河,一道自渭来亦防于西河】织皮【西戎织皮为衣】昆仑析支渠搜【西戎三国名】西戎即【就】叙【戎亦即叙,平水之功大矣】
导【疏导之与湮水异也】岍及岐【雍】至于荆山【雍】逾于河【梁即龙门西河】壶口【冀西】雷首【冀西】至于太岳【冀西】底柱【形如柱在冀南河中流】析城【冀南】至于王屋【冀南】太行【冀西】恒山【冀西】至于碣石【冀北】入于海
郑▯以为正隂列,马融、王肃以为北条。
西倾【雍西】朱圉【雍西】鸟鼠【雍南】至于太华【雍豫之间】熊耳【豫西】外方【豫西】桐柏【豫南】至于陪尾【豫东】
次隂列中条
导嶓冡【梁南】至于荆山,内方【荆】至于大别。
次阳列
岷山【梁】之阳,至于衡山【荆】过九江【荆】至于敷浅原【▯】正阳列。马融、王肃以二阳列为南条。
此随山也,取山之大者为标准,且导山旁水也。山水之源,导山所以导水也。逾人过也,入水入也。或以逾为山脉,今隂阳家所谓过江龙也。前已逐州载山水之治矣,此更说首尾,一经一纬也。
导弱水【雍】至于合黎【雍水在流沙东】余波入于流沙【雍】导黒水【雍幽若险漆】至于三危【梁】入于南海【梁】
水能为害,亦能为利。惟二水则有害无利,故皆导之。塞外载之,导山导水之间,上下皆不相属。外之也。
导河【雍】积石【雍】至于龙门【河至龙门夹两山间流最湍禹以其夹卯凿而大之】南至于华【山】隂【北冀梁雍豫四州界】东至于底柱【山在河中流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又东至于孟津【过渡处在南河】东过【大水受小水】洛汭【洛入河处】至于大伾【山再成曰伾】北过【大水受小水】洚水【入河】至于大陆【地】又北播【散】为九河【河至大陆北流地皆平易决故疏为九以杀其势】同为逆河【同为一大河名逆河】入于海【碣石之海】
河出昆仑【山髙二千五百余里,日月所相隐暎】去中国逺,隐伏地中,至积石山下,有石门,河水冒之,以西南流。其在积石之前者不为害,故平水之功发于积石,至于龙门,或凿山,或穿地,以通流,驯致入海也。
导河【水上】积石【山下】自入海
导河,自积石;而河不始于积石,故先言河,后言积石。
嶓冡【山上】导漾【水下】入江。
岷
译荆山在西南,黄河在北,这是豫州。伊水、洛水、涧水四条河流,都已汇入黄河。荥泽的波水,已经蓄积起来,疏导菏泽,覆盖孟猪泽。那里的土壤是壤土,低下的土地是坟垆土。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中上,赋税等级交错为上中。进贡的物品有漆、麻、细葛布、苎麻布。筐里装着细丝和绵絮。特赐进贡的有治玉磬的石料。浮舟沿洛水,到达黄河。
华山在南,黑水在西,这是梁州。岷山、嶓冢山,已经整治了沱水、潜水。已经疏通了蔡山、蒙山,祭祀了平地,和顺了夷民,取得了成效。那里的土壤是青黎色,田地等级是下上,赋税等级是下中,交错分布。进贡的物品有美玉、铁、银、镂金、砮石、磬石,熊、罴、狐、狸四种野兽,以及织皮。从西倾山顺着桓水而来,浮舟沿潜水,越过沔水,进入渭水,横渡黄河。
黑水在西,西河在东,这是雍州。弱水已经向西流去,泾水汇入渭水,汭水、漆水、沮水都已顺从渭水,沣水也一同汇入渭水。荆山、岐山已经祭祀,终南山、惇物山直到鸟鼠山,高原和低湿之地都取得了成效,直到猪野泽。三危山已经可以居住,三苗被流放至此,大大地安排了次序。那里的土壤是黄壤,田地等级是上上,赋税等级是中下。进贡的物品有球琳美玉、琅玕石。浮舟沿积石山,到达龙门山,西河逆流至渭水北岸。织皮,昆仑、析支、渠搜三个西戎国家,西戎也安定了次序。
疏导岍山和岐山,直到荆山,越过黄河,经过壶口、雷首山,直到太岳山,经过底柱山、析城山,直到王屋山、太行山、恒山,直到碣石山,流入大海。
郑玄认为这是正阴列,马融、王肃认为是北条。
西倾山、朱圉山、鸟鼠山,直到太华山、熊耳山、外方山、桐柏山,直到陪尾山。
其次是阴列中的中条山。
疏导嶓冢山,直到荆山,经过内方山,直到大别山。
其次是阳列。
岷山的南面,直到衡山,经过九江,直到敷浅原,这是正阳列。马融、王肃认为两个阳列是南条。
这是随山而述,选取大山作为标准,并且疏导山旁的水。山水的源头,疏导山就是为了疏导水。逾是越过,入是进入。有人把逾当作山脉,如今阴阳家所说的过江龙。前面已经逐州记载了山水的治理,这里再说首尾,一经一纬。
疏导弱水,直到合黎山,余波流入流沙。疏导黑水,直到三危山,流入南海。
水能造成灾害,也能带来利益。只有这两条水有害无利,所以都加以疏导。塞外记载它们,在导山导水之间,上下都不相连属。这是把它们排除在外。
疏导黄河,从积石山,直到龙门山,向南直到华山北麓,向东直到底柱山,又向东直到孟津,向东经过洛水入河口,直到大伾山,向北经过洚水,直到大陆泽,又向北分散为九条河道,合为逆河,流入大海。
黄河发源于昆仑山,距离中原很远,隐伏在地中,到了积石山下,有石门,河水漫过它,向西南流。在积石山之前的部分不造成灾害,所以平水的功绩从积石山开始,直到龙门山,有的凿山,有的穿地,以疏通水流,最终驯服地流入大海。
疏导黄河,从积石山,直到入海。
疏导黄河,从积石山;但黄河不始于积石山,所以先说黄河,后说积石山。
嶓冢山,疏导漾水,流入长江。
岷山
导沇水 自入海
沇济水所自汉入江洛渭入河济最微然能絶【横过】河【济清河浊水不得乱】涉汶而自入海故得与江河淮为四渎有本故也人之为学可不立其本乎
导淮自桐柏 自入海
出胎簪山东北然后过桐柏山
导渭自鸟鼠 入河
出陇西首阳县渭首亭南谷
导洛自熊耳 入河
出冡岭山
三水源在三山上游,不出三山治水,施功自三山发耳,故曰自。
嶓冡【雍山】导漾【泉始出为漾,东南流为沔】东流为汉【雍沔水至汉中为汉水,随所至地得名】又东为沧浪之水【豫】过三澨【水入汉处】至于大别【山】南入于江【汉东流触大别山而南,与江合】东汇【回旋曲折】泽【聚】为彭蠡【扬】东为北江【▯】入于海。
汉水合江,势湍激,得彭蠡回旋之,又分为北江,其势渐杀,乃安流而入海,如河之播为九也。
岷山【梁】导江,东别【分】为沱【梁江之别流】又东至于澧【梁】过九江【荆】至于东陵【荆】东迤【叙行】北防于汇【彭蠡】东为中江【▯】入于海。
导沇水【冀】东流为济【冀】入于河,溢【满】为荥【豫泽】东出于陶丘北【豫】又东至于菏【豫泽】又东北防于汶【青】又北东入于海【青】
导淮自桐柏【豫】东防于泗沂【徐二水】东入于海。
导渭自鸟鼠同穴【雍,鸟鼠共为雌雄,同穴处此】东防于澧【雍】又东防于泾【雍】又东过漆沮【雍】入于河。
导洛自熊耳【豫】东北防于涧▯【豫二水】又东防于伊【豫】又东北入于河。
九州攸同【同底于平,无水阻间】四隩【海表】既宅【可居】九山【九州之山】刋【槎木通道】旅【祭】九川【九州之川】涤【疏】源,九泽既陂【障无决溢】四海防同【同朝防京师】六府孔【甚】修,庶土交【皆】正【彼此互观,各得其正】底慎【谨之取有节】财赋咸【皆】则【法】三壤【田上中下】成赋【赋法】中邦【国】锡【与诸侯】土【胙之土,使开国】姓【命之氏,因生锡姓以显之】祗【敬】台【我】德先【率诸侯】不距【人不违距】朕行,水患平则地利兴,乃则【法】壤【土】以成赋,此贡法也,然必行之以人,故建侯焉,又必先之以身,故祗德焉,如是则人皆翕从,而赋法非徒法矣
五百里【规方千里,去王城四面五百里】甸服【畿为天子治田】百里【近】赋纳总【总穗稾纳之】二百里纳铚【穗】三百里纳秸【止纳稾,以粟予之】服【服役输赋之事,以其处五百里之中,便于服役,使以力食】四百里粟【不去殻】五百里米【无殻】地逾逺而愈轻
五百里侯服【建以屏王室】百里采【卿大夫采邑】二百里男邦【五十里之国】三百里【外三百里】诸侯【百里之国】
先小后大,小国易得京师之助,王畿不为大国所逼也。
五百里绥服【逺畿甸而接要荒绥中国以服夷狄】三百里【内三百里近侯服者】揆【度】文【德】教,二百里【外二百里接要荒者】奋武【威】衞【衞中国】
文教用夏也,武衞使不得猾夏也。所以严夷夏之辨,犹所谓周索、戎索也。
五百里【九州之外】要服【要约羁縻之】三百里【内三百里】夷【徼外夷】二百里【外二百里】蔡【要夷蔡流皆夷狄名,林云春秋蔡二叔之蔡,索达反放罪人于此也,吕云夷守中常之教,蔡如字,法三百里而差简】五百里荒服【愈逺愈简略】三百里【内三百里】蛮【蛮夷一也】二百里流【流共工之流,亦放罪人之地,孔云移也,政教随其俗】东渐【入】于海,西被【及】于流沙【西海外】朔【北】南暨【及】声教讫【尽至】于四海。
患平利兴赋法,成疆理定,东西南北无思不服也。
禹锡【贽见】▯【天色】圭【玉】告厥成功。
禹八年于外,事从其宜,不由中覆。功既成,贽圭见尧,以告成事也。孔云:「尧锡禹圭,以显之。」林云:「▯象天告成于天。」
甘誓第二 夏书
啓与有扈【有扈以尧舜与贤而启继父遂不臣】战于甘【
译疏导沇水,从源头直到流入大海。
沇水是济水的源头,从汉水、江、洛、渭水流入黄河,济水最为细微,然而它能横渡黄河(济水清澈,黄河浑浊,两水不相混杂),渡过汶水,独自流入大海,所以能够与江、河、淮并称四渎,这是因为它有根本的缘故。人做学问,难道可以不确立根本吗?
疏导淮水,从桐柏山开始,直到流入大海。
淮水发源于胎簪山东北,然后经过桐柏山。
疏导渭水,从鸟鼠山开始,流入黄河。
渭水发源于陇西首阳县渭首亭南面的山谷。
疏导洛水,从熊耳山开始,流入黄河。
洛水发源于冡岭山。
三条水源在三座山的上游,如果不从这三座山开始治水,工程就从这三座山发起,所以说“自”。
嶓冡山(雍州)疏导漾水(泉水刚流出叫漾,向东南流叫沔),向东流成为汉水(雍州的沔水流到汉中称为汉水,随着所到的地方而得名),又向东成为沧浪之水(豫州),经过三澨(水流入汉水的地方),到达大别山(山),向南流入长江(汉水向东流撞击大别山而转向南,与长江汇合),向东回旋曲折汇聚(聚集)成彭蠡泽(扬州),向东成为北江(〇),流入大海。
汉水与长江汇合,水势湍急,依靠彭蠡泽的回旋缓冲,又分为北江,水势逐渐减弱,于是平稳地流入大海,就像黄河分流为九条一样。
岷山(梁州)疏导江水,向东分流出沱水(梁州江水的支流),又向东到达澧水(梁州),经过九江(荆州),到达东陵(荆州),向东缓缓向北流入彭蠡泽(〇),向东成为中江(〇),流入大海。
疏导沇水(冀州),向东流成为济水(冀州),流入黄河,水满溢出成为荥泽(豫州),向东从陶丘北面流出(豫州),又向东到达菏水(豫州),又向东北流入汶水(青州),又向北向东流入大海(青州)。
疏导淮水从桐柏山(豫州)开始,向东流入泗水和沂水(徐州的两条水),向东流入大海。
疏导渭水从鸟鼠山同穴(雍州,鸟和鼠共为雌雄,同穴居住在这里)开始,向东流入澧水(雍州),又向东流入泾水(雍州),又向东经过漆水和沮水(雍州),流入黄河。
疏导洛水从熊耳山(豫州)开始,向东北流入涧水〇(豫州的两条水),又向东流入伊水(豫州),又向东北流入黄河。
九州的土地都平整了(达到平坦,没有水的阻隔),四海之外的地区都已安居(可以居住),九州的群山砍伐树木开辟道路(砍伐树木开通道路),祭祀九州的河流,疏通源头,九泽都已修筑堤防(阻挡没有决口泛滥),四海都来朝见(一同朝见天子于京师),六府(六类物资)非常完备,各种土地都相互校正(彼此互观,各得其正),谨慎地征收赋税,都按照三种土地(上等、中等、下等田地)的赋税制度,制定赋税,治理国家,赐给诸侯土地(分封土地,让他们建立国家),赐给姓氏(赐予姓氏,根据出生赐姓以显扬他们),恭敬地奉行我的德行,率先率领诸侯,人们不违背我的政令,水患平定则地利兴起,于是依据土地来制定赋税,这是贡赋的法度,然而必须依靠人来执行,所以建立诸侯,又必须先从自身做起,所以恭敬德行,这样人们都顺从,而赋税法度就不只是法律了。
五百里(方圆千里,距离王城四面五百里)甸服(畿内是天子治理的田地),百里(近处)缴纳总穗(缴纳整穗的谷物),二百里缴纳铚(穗),三百里缴纳秸(只缴纳秸秆,用粟米支付),服役(服役和缴纳赋税的事务,因为处在五百里之中,便于服役,让他们以劳力换取食物),四百里缴纳粟(不去壳),五百里缴纳米(无壳),距离越远赋税越轻。
五百里侯服(建立以保卫王室),百里采邑(卿大夫的封地),二百里男邦(五十里的国家),三百里(外三百里)诸侯(百里的国家)。
先小后大,小国容易得到京师的帮助,王畿不被大国逼迫。
五百里绥服(远离甸服而连接要荒,安抚中原以服夷狄),三百里(内三百里靠近侯服的)推行文教,二百里(外二百里连接要荒的)发扬武威保卫(保卫中原)。
文教采用夏朝的制度,武威使夷狄不得扰乱华夏。所以严格区分夷夏,就像所说的周索、戎索一样。
五百里(九州之外)要服(用约定羁縻),三百里(内三百里)夷(边境外的夷人),二百里(外二百里)蔡(要、夷、蔡、流都是夷狄的名称,林云:春秋蔡二叔的蔡,索达反放罪人于此,吕云:夷守中常之教,蔡如字,法三百里而差简),五百里荒服(越远越简略),三百里(内三百里)蛮(蛮夷是一回事),二百里流(流放共工的流,也是放逐罪人的地方,孔云:移也,政教随其俗),向东逐渐进入大海,向西到达流沙(西海外),北至南尽,声教遍及四海。
患难平定,利益兴起,赋税法度确立,疆界治理安定,东西南北无不顺服。
禹献上〇色圭玉(〇,天色),报告他的成功。
禹在外八年,事情顺应适宜,不从中反复。功业既成,献上圭玉拜见尧,以报告成功之事。孔云:“尧赐禹圭,以显扬他。”林云:“〇象天,向天报告成功。”
甘誓第二 夏书
启与有扈氏(有扈氏因为尧舜传贤而启继承父位,于是不服从)在甘地作战
地】之野,作《甘誓【军旅曰誓,防同曰诰】
读书必识时变。三圣相承,浑然无间。有苗之征,未尝战也。曰与曰战,扈直与啓抗。若势均力敌者,与徂征气象有间矣。
译在地的原野上,作《甘誓》【军队出征称为誓,诸侯会盟称为诰】。读书必须认清时势的变化。三位圣人相继传承,浑然一体,没有间隔。征讨有苗,并没有发生战斗。说“与”说“战”,是因为扈氏直接与启对抗。如果是势均力敌的情况,那与出征的气势就有所不同了。
甘誓大战【战至于大尤见扈陵抗】于甘,乃召六卿【▯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宼司空无事为六卿,有事则分掌六师。六卿分职,司马主兵官制也。六卿并将司马师一兵制也。见官兵之制,夏时已然,成周润色之而已。夏云周礼乡大夫每乡卿一人,各率其乡之人属大司徒,非冡宰以下之六卿】王曰:「嗟六事【服役六军】之人【天子六军】予誓告汝有扈氏威【虐】侮【慢】五行,怠弃三正【天地人】天用勦【截】絶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
五行之气散在天地间,秀者为人,偏者为万物。扈残民、殄物、威侮之,实也。天地人之正理贯通为一,怠弃不存,是自絶其天也。自絶则天絶之,啓奉天讨而已。一云王者以五行之德王三正,夏建寅,商建丑,周建子。易服色,改正朔也。
左【车左主射】不攻【治】于左,汝不恭命;右【车右勇力执戈退敌】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居中执马驭以正马】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
各严部分不出其位,所谓师出以律也。
用命,赏于祖【亲征,载迁庙主,赏功不敢专】不用命,戮于社【载社主,社主杀】予则孥【子】戮【辱】汝。
所谓临事而惧,以警众,亦以自警也。啓承三圣熙洽之后,未尝按行陈之事,一旦誓师如素讲者,古人体用之学,于此可见。
五子之歌第三 夏书
太康【啓子】失邦,昆【兄】弟五人须【待】于洛【水】汭【北】作五子之歌。
气象又不同矣。失邦者,太康之恶也。五子须之,徬徨哀痛,歌不能已。其反覆爱笃之至,所谓垂涕泣而道者也。
五子之歌:「太康尸【居】位,以逸豫灭厥德,黎民咸贰【离心】乃盘【槃】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外】十旬弗反。」
民贰矣而方盘游
有穷【国】后羿,因民弗忍【堪】距于河。
奸雄何世无之?若太康不失民心,羿虽有不臣之心,何能为?因云者,明祸乱之本在此,而不在彼也。
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徯于洛之汭【北】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
所谓过大而怨也
其一曰:「皇祖有训,民可近【亲】不可下【疎弃】民惟邦本,本固【牢】邦宁。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二非矣,况三乎】怨岂在明【已见,用明而易短】不见【未明】是图。予临兆民,懔乎若朽【腐】索之驭六马【一车驾六马,两服两骖,骖外两騑】为人上者,奈何不敬?」
禹受位于舜,其命曰:「可爱非君,可畏非民,后非众,罔与守邦。」故其训坚决,着明其功,髙出一世之上,而其心常在一世之下也。
其二曰:「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髙】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
有一且亡况兼之乎
其三曰:惟彼陶唐【尧】有此冀方【王都】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底灭亡。
冀方者,尧之冀方也。当时声名文物,四海防同,其盛何如也?而今坠之邪?
其四曰:「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常也,注谓经籍】有则【法】贻【与】厥子孙,闗【通】石【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和【平】钧,王府则有荒坠厥绪【基】覆宗【族】絶祀。」
典则,道也;钧石,器也。精粗一致,器道之所寓也。钧石,天下皆有,不如王府者,适轻重之宜。闗和之所谓同律度量衡也。祖之遗子孙者,详尽如此,而坠之可乎?
其五曰:呜呼!曷【何】归?予怀之悲,万姓仇予【兄弟一体,仇其兄即仇其弟也】予将畴【谁】依?郁陶【精结】乎予心,顔【面】厚有忸怩【羞耻】弗慎厥德,虽悔可追。
辞防恻然,一出太康之口,代为太康寒心也。观此,可观变风变雅矣。
▯征第四 夏书
羲和湎【酒】淫废时,乱日。▯徃征之作,▯征。
▯征惟仲康肇【初】位【即位】四海▯【国】侯命【受王命】掌六师。羿逐太康,太康崩,其弟仲康立即位之初,以六师之柄付之▯侯,所以收兵权也【即夜拜宋昌之意】故终仲康之身,羿不得逞。至仲康
译在甘地大战(战至大尤,见于扈陵抗),于是召集六卿(注: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无事时为六卿,有事则分掌六军。六卿分职,司马主兵,这是官制;六卿都统领司马的军队,这是兵制。可见官制与兵制,夏朝时已然如此,周朝只是加以润色罢了。夏朝所说的周礼乡大夫,每乡一位卿,各自率领本乡的人隶属于大司徒,并非冢宰以下的六卿),君王说:“唉,统领六军的人啊,我郑重告诫你们:有扈氏威虐轻侮五行,怠慢废弃三正(天、地、人),上天因此断绝他的国运,如今我只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
五行之气散布在天地间,精华的化生为人,偏颇的化生为万物。有扈氏残害百姓、灭绝万物、威虐轻侮它们,这是事实。天地人的正理贯通为一,怠慢废弃而不存守,这是自绝于天。自绝于天,则上天断绝他,启只是奉行天意进行讨伐罢了。另一种说法是:王者以五行之德统治三正,夏朝建寅,商朝建丑,周朝建子。改变服饰颜色,改正历法正月。
车左不整治好左边的武器,你们就是不恭敬命令;车右不整治好右边的武器,你们就是不恭敬命令;御者不能使马匹端正,你们就是不恭敬命令。
各自严守部伍,不越出自己的位置,这就是所谓军队出动要依据纪律。
服从命令的,在祖庙前赏赐(亲自出征,载着迁庙的祖先神主,赏赐功劳不敢专断);不服从命令的,在社坛前杀戮(载着社神神主,社神主杀);我就连累你们的妻儿,并羞辱你们。
这就是所谓临事而恐惧,用来警示众人,也用来警示自己。启继承三圣(禹、益、启)治世安和之后,未曾检阅过军队阵列,一旦誓师却像平时演练一样熟练,古人经世致用的学问,在这里可以看见。
五子之歌第三 夏书
太康(启的儿子)失去国家,他的五个兄弟等待在洛水北岸,创作了《五子之歌》。
气象又不同了。失去国家,是太康的罪恶。五子等待他,彷徨哀痛,歌唱不止。他们反复表达深厚的爱意,这就是所谓垂泪哭泣而述说。
《五子之歌》说:“太康尸位素餐,因为安逸享乐而毁灭了他的德行,百姓都离心离德,他却盘桓游乐没有节制,在洛水之外打猎,十天不回来。”
百姓已经离心,他却还在盘桓游乐。
有穷国的后羿,趁着百姓不堪忍受,在黄河边抗拒太康。
奸雄哪个时代没有?如果太康不失去民心,后羿即使有不臣之心,又能做什么呢?“趁着”这个词,说明祸乱的根源在这里,而不在那里。
他的五个弟弟,侍奉他们的母亲跟随太康,在洛水北岸等待。五子都怨恨,叙述大禹的告诫,以此创作歌曲。
这就是所谓过错太大而怨恨。
第一首说:“皇祖有训诫,百姓可以亲近,不可以疏远;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安宁。我看天下的愚夫愚妇,一人能胜过我,一人三次失误(两次错误了,何况三次呢),怨恨难道在于明显(已经显现,用明显就容易短视),不见(未显现)才要谋划。我面对亿万百姓,战战兢兢,就像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六匹马(一辆车驾六匹马,两匹服马,两匹骖马,骖马外侧两匹騑马),作为百姓的君主,怎么可以不恭敬?”
禹从舜那里接受帝位,他的命令说:“可爱的不是君主,可畏的不是百姓,君主没有民众,就没有人与他共同守护国家。”所以他的训诫坚决明确,彰显他的功绩,高出一世之上,而他的心常在一世之下。
第二首说:“训诫说,在内沉迷女色;在外沉迷打猎,沉溺美酒,嗜好音乐,建造高屋,雕刻墙壁。有其中一项,没有不灭亡的。”
有一项就灭亡,何况兼有呢?
第三首说:“只有那陶唐(尧)拥有这片冀方(王都),如今失去了他的正道,扰乱了他的纲纪,于是导致灭亡。”
冀方,是尧的冀方。当时声名文物,四海统一,它的盛况如何呢?如今却坠落了吗?
第四首说:“光明的我们的祖先,万邦的君主。有常道,有法则,留给他的子孙,关石和钧(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王府都有,荒废坠失他的基业,颠覆宗族,断绝祭祀。”
典则,是道;钧石,是器。精粗一致,是器与道寄托的地方。钧石,天下都有,不如王府的,是适宜轻重的标准。关和,就是所谓统一律度量衡。祖先留给子孙的,详尽如此,而坠失它可以吗?
第五首说:“唉!归向哪里?我心中悲伤,万姓仇恨我(兄弟一体,仇恨兄长就是仇恨弟弟),我将依靠谁?郁结在我心里,脸皮厚而感到羞愧,不谨慎他的德行,即使后悔也来不及。”
言辞凄恻,如果出自太康之口,代太康感到寒心。看这个,可以观察变风变雅了。
征第四 夏书
羲和沉湎酒色,废弃时令,扰乱历法。征,是往征之作。
征,只有仲康初即位,四海诸侯受王命,掌管六军。后羿驱逐太康,太康去世,他的弟弟仲康刚即位之初,把六军的兵权交给〇侯,所以收回兵权(就是夜里拜宋昌的意思)。所以直到仲康去世,后羿不得逞。到仲康
子相,始为羿所逐,羿自立为帝。羿淫乱,为家众所杀,寒浞代之,杀相。相之后缗生少康,夏之遗臣灭浞而立少康,然后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事详见《左传》襄四年。苏氏云:羲和忠于夏,羿假仲康命使▯征之。
译子相,起初被后羿放逐,后羿自立为帝。后羿荒淫无度,被家臣所杀,寒浞取代了他,并杀死了子相。子相的后代缗生下了少康,夏朝的残余大臣消灭了寒浞并拥立少康,此后祭祀夏朝以配享上天,没有丢失原有的基业。此事详细记载于《左传》襄公四年。苏氏说:羲和对夏朝忠诚,后羿假借仲康的命令去征讨他。
羲和【尧时羲和四人至夏合为一天人分淳厐散若天之职简政事日详可以观大势之转移矣】废厥职,酒荒于厥邑。▯后承王命,徂征。
羲和湎淫,疑羣聚,崇饮以谋乱,未必非羿之党,故征之。
告于众曰:「嗟!予有众,圣有谟训【戒后世】明【明明】征【有验】定保【所以保定国家】先王克谨天戒【日月食五星变天所以警戒人君】臣人克有【守】常宪【法】百官修【交修】辅【助】厥后惟明明【德明矣得修辅而又明】每岁孟春,遒人【宣令之官】以木铎【金口木舌】徇【告】于路【使人闻之】官师【众】相规【正】工【百工】执艺【随所执之艺】事以谏【如轮扁谏齐桓公】其或不恭【责难于君】邦有常刑。」
此将数羲和之罪,而先举先圣之训也。
惟时【是】羲和颠覆【败】厥德,沈乱于酒畔【弃】官离次【位】俶【始】扰【乱】天纪【时日】遐【逺】弃厥司【所职主】乃季秋月朔辰【日月所防谓之辰岁十二防】弗集【合孔云不合则日食可知】于房【所舍之次】瞽【乐官无目】奏【伐】鼓【所以助阳】啬夫【孔云主币之官】驰,庶人走【驰走皆以供救日之役】羲和尸【主】厥官,罔闻知,昬迷于天象,以干【犯】先王之诛。
此责羲和之辞也
政典【夏刑书所谓司马法也】曰:「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此誓众之辞,欲其期防不愆也。
今予以尔有众奉将天罚,尔众士同力王室,尚【庶】弼予钦承天子威命。
罚曰天威命自天子
火炎【炽烈】昆冈【山出玉】玉石俱【皆】焚【无分别】天吏【天子之吏】逸【过】德烈,于猛火【兵过不择善恶,其猛烈于火】殱【杀】厥渠【大】魁【首】胁【逼】从【随乱】罔治旧染【渐】污【浊】俗,咸【皆】与维新【自新改过】
如此则无俱焚之失
呜呼!威【振厉奋发】克【胜】厥爱【私爱姑息】允【信】济【集成】爱克厥威,允罔功,其尔众士懋【勉】戒【警】哉!
自契至于成汤【契十四世至汤】八迁【契居商昭明居砥石相土居商丘汤居亳余四迁未详】汤始居亳从先王【契父帝喾居亳】居作帝学▯【治】沃【沃土二书亡】汤征诸侯葛伯不祀汤始征之作汤征【一书亡事详见孟子】伊尹去亳适夏【所谓五就桀汤使徃辅桀格其非心】既丑【恶】有夏【桀不悛】复归于亳入自北门【商北门】乃遇汝鸠汝方【汤二贤臣】作汝鸠汝方【二书亡】
尚书详解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四 宋 胡士行 撰
汤誓第一 商书
伊尹相汤伐桀,升自陑【地】遂与桀战于鸣条【地】之野,作《汤誓》。
五就桀而桀不悛,则伐罪吊民之举,尹不得不相汤;而汤亦不得而不顺天应人矣。陑,师行所经地耳。或以为汤间道出桀不意,则岂王者之师哉?
汤誓》王【史追称汤】曰:格【来】汝众庶,悉【皆】聼朕言。非台【我】小子敢行称【举兵】乱【以侯伐王】有夏,多罪,天命殛【诛】之。今尔有众【夏民】汝曰:「我后【桀】不恤我众,舍【夺】我穑事【农时】而割正【割剥之政】夏。」予惟闻汝众【夏众】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征】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我所闻】夏王率【皆】遏【絶】众力,率割夏邑。有众【夏】率怠弗协,曰:「时【此】日【桀】曷【何时】丧?予【我民】及汝【汝桀】偕亡。」夏徳【恶德】若兹,今朕必往。尔尚辅予一人,致天之罚。予其大赉【赏】汝,尔无不信。朕不食【虚也如食而吐之】言,尔不从誓言,予则孥戮汝,罔有攸赦。
临事而惧,不得不然;非徳不足也。
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三书亡】社,五土之神;稷,五谷之神。共工氏之子勾龙,配食于社;烈山氏之子柱,配食于稷。汤革夏命,变置社稷,欲迁社而无人可代,勾龙臣扈。汤臣议迁社者。
夏师败绩,汤遂从【追】之,遂伐三朡【桀去保三朡,故伐之】俘【取】厥寳玉【国之寳器
译羲和(尧时的羲和四人,到夏朝合并为一,天人的职分变得单纯,政事日益详细,由此可以观察大势的转移)废弃了他的职责,在他的城邑中沉溺于酒色。〇随后,他奉王命出征。
羲和沉湎淫乱,聚集党羽,推崇饮酒以图谋叛乱,未必不是后羿的党羽,所以征讨他。
向众人宣告说:“唉!我的众人,圣人有谋略和训诫(警戒后世),明确(清楚地)征伐(有验证),安定保护(用来安定保护国家)先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日月食、五星变异,是天用来警戒君主的),臣民能够遵守(常法),百官互相辅助(帮助)他们的君主,只有德行光明(德行光明,又能修明辅助,于是更加光明)。每年孟春时节,宣令官拿着木铎(金口木舌)在路上巡行(告知)(让人听到),官员和师长互相规劝(纠正),百工手持技艺(根据所执掌的技艺)来进谏(如轮扁进谏齐桓公),如果有不恭敬的(敢于责难君主),国家有固定的刑罚。”
这是将要列举羲和的罪行,而首先举出先圣的训诫。
当时羲和败坏了他的德行,沉溺混乱于酒色,抛弃官职离开岗位,开始扰乱天时的纲纪,远远抛弃了他所主管的职责。于是季秋月的初一,日月星辰(日月所会之处称为辰,一年十二会)没有在房宿(所舍止的星次)会合(孔安国说,不合则可知发生日食),乐官(无目)击鼓(用来助阳),啬夫(孔安国说,主管币帛的官)奔驰,庶人奔走(奔驰奔走都是用来供给救日之役),羲和占据着他的官位,却毫无听闻和知晓,昏沉迷乱于天象,从而触犯了先王的诛罚。
这是责备羲和的话。
政典(夏朝的刑书,即所谓的司马法)说:“早于规定时间到达的,处死,不赦免;晚于规定时间到达的,处死,不赦免。”这是誓师众人的话,想要他们期限防备没有差错。
现在我用你们众人奉行天罚,你们众将士同心协力于王室,希望辅助我恭敬地承受天子的威严命令。
惩罚说是天威,命令来自天子。
火势炽烈焚烧昆冈(出产玉石的山),玉石都一同焚毁(没有分别),天子的官吏过失在于德行猛烈,在猛火中(用兵过猛不择善恶,其猛烈超过火)杀死他们的首领(大头目),胁迫跟随(随从作乱)的人不予治理,旧有的沾染(逐渐)污浊的习俗,都给予革新(自新改过)。
这样就没有玉石俱焚的过失。
唉!威严能够战胜私爱(姑息),确实能成就功业;爱能够战胜威严,确实没有功效。你们众将士要勤勉警戒啊!
从契到成汤(契十四世到汤)八次迁徙(契居商,昭明居砥石,相土居商丘,汤居亳,其余四次迁徙不详),汤开始居住在亳,跟随先王(契的父亲帝喾居住在亳)居住,作帝学〇(治理)沃(沃土,两书已亡)汤征伐诸侯,葛伯不祭祀,汤开始征伐,作《汤征》(一书已亡,事情详见《孟子》)伊尹离开亳前往夏(所谓五次就桀,汤派他去辅佐桀,纠正他的非心),既厌恶夏朝(桀不悔改),又回到亳,从北门(商都北门)进入,于是遇见汝鸠、汝方(汤的两位贤臣),作《汝鸠》《汝方》(两书已亡)。
尚书详解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四 宋 胡士行 撰
汤誓第一 商书
伊尹辅佐汤讨伐桀,从陑(地名)出发,于是与桀在鸣条(地名)野外交战,作《汤誓》。
五次就桀而桀不悔改,那么伐罪吊民的举动,伊尹不得不辅佐汤;而汤也不能不顺天应人。陑,是军队行进所经过的地方罢了。有人认为汤从小路出击,出乎桀的意料,那难道是王者之师吗?
《汤誓》王(史官追称汤)说:“来吧,你们众人,都听我的话。不是我小子敢发动(举兵)叛乱(以诸侯身份讨伐君王)夏朝,夏朝多罪,上天命令诛灭它。现在你们众人(夏民)说:‘我们的君主(桀)不体恤我们众人,夺走我们的农事(农时)而施行割剥之政(剥削之政)夏朝。’我只听到你们众人(夏众)说:‘夏氏有罪,我畏惧上帝,不敢不征伐。’现在你们或许说:‘夏朝的罪行,我所听到的是怎样呢?夏王全都断绝众人的力量,全都剥削夏邑。夏众全都懈怠不合作,说:‘这个君主(桀)何时灭亡?我(我民)和你(你桀)一同灭亡。’夏朝的恶德如此,现在我必定前往。你们还要辅助我一人,执行上天的惩罚。我将大大赏赐你们,你们不要不信。我不食言(虚言,如同吃下去又吐出来),你们不听从誓言,我就连累你们的妻儿并杀戮你们,没有赦免的。”
临事而恐惧,不得不如此;并非德行不足。
汤战胜夏后,想要迁移它的社神,不可以,作《夏社》(疑至臣扈,三书已亡)社,是五土之神;稷,是五谷之神。共工氏的儿子勾龙,配享于社;烈山氏的儿子柱,配享于稷。汤革除夏朝的命,变更设置社稷,想要迁移社神而没有可以替代的人,勾龙臣扈。汤的臣子议论迁移社神的人。
夏军大败,汤于是追击他们,于是讨伐三朡(桀退守三朡,所以讨伐它),俘获他们的宝玉(国家的宝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