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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胡氏尚书详解三

尚书详解卷二     宋 胡士行 撰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6–31 段

徳】命【教】敷【布】于四海,祗【敬】承【奉】于帝。」

译德行教化遍布四海,恭敬地奉行于天帝。

此史述禹之德,如尧舜典也。吕云:禹声教讫四海,方承于帝。有君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也。重华有日月之意,祗承则坤顺承天之象而已。此帝王之间也。

曰:「后克艰【难】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方】乂【治】黎民敏【勉速】德。」

此禹陈克艰之谟于舜也。克艰者,圣人相传之道,即尧舜所谓钦也。为君难,为臣不易,政之本也。本立则政乂。上之艰,下之敏,感应之速,有不期然而然者矣。

帝曰:「俞,允【信】若【如】兹【此】

心总意防,一俞之外,无余辞。兹者,此外无余理也。

嘉【美】言罔【无】攸【所】伏【藏】野无遗【弃】贤,万邦咸宁。稽【考】于众,舍己【己见】从人【人言】不虐无告,不废【弃】困穷,惟帝【尧】时【是】克【从】

此舜信禹谟而举尧克艰之道,证之罔伏无遗矣。方稽而从焉,咸宁矣。方惧其虐且废焉,此克艰之道,惟尧时克也。稽从,知人也;不虐废,安民也。臯谟所谓“帝其难之”者也。尧岂有如后世虐废之政哉?其哀悯之念一豪不到,则尧以为若虐废之矣。

益曰:「都【美辞】帝【尧】德广【大】运【流转不息】乃圣【大而化之】乃神【圣不可知】乃武【戡定祸乱】乃文【经纬天地】皇【大】天眷【顾】命奄【合】有四海,为天下君。

孔云:「此益因舜言,又美尧也。大而不运,犹可名也;大而运之,则化矣。大可言也,化不可言也。乃谓之圣,乃谓之神,乃谓之武。文名言之不可也,故天命而君天下焉。此克艰一念之不息所致也。」吕夏以惟帝为益,美舜。」

禹曰:「惠【顺】迪【道】吉;从逆【非道】凶。惟影【应形】响【应声】

迪则吉,逆则凶。非于善恶之外,别有祸福也。其应之速,可知。迪即克艰之道。

益曰:吁【叹】戒【谨】哉!儆【惧】戒无【可】虞【度之事】罔失法度【旧章也。吕云:不独政事纪纲之谓,一身之间,动作饮食,罔不有之,所谓动容周旋,中礼是也】罔游【过】于逸【安】罔淫【过】于乐。任【用】贤勿【无】贰【二心】去邪【邪人】勿疑。疑谋勿成【可疑之谋,如诗所谓筑室于道谋也,行之必无成事,故勿成之。或云邪人为疑谋以间贤人】百志【心所之】惟熙【广大也,或曰明,或曰安】罔违道以干【求】百姓之誉【因民誉可以验已治,舍大道而行小惠以干之则不可】罔咈【逆】百姓【公】以从己之欲【私】无怠【惰】无荒【纵】四夷【东夷、西戎、南蛮、北狄】来王【朝】

此克艰之目也。天下无事,上恬【安】下熙【乐】而治忽【乱】之几【微】起,每伏【藏】于意度之所不及【到】正克艰时也。守法度而无游淫,修身也。任去坚而絶疑谋,尊贤也。熙百志以顺百姓,子庶民也。无怠荒而四夷王来,逺人也。勿焉,罔焉,事事而戒之也。

禹曰:「于【叹美辞】帝念哉【前言保功而推其原于君心也】德惟善政【莫非政也以德乃善】政在养民【在者不可他求也】水火金木土谷【天地间常用之物】惟修【裁成六者使遂其性为利而不为害】正德【正民之德谨庠序之教也】利用【宣道流通使士农工商各安业】厚生【五亩宅百亩田以培养民生】惟和【三者施之天下无有差戾】九功【惟修之六府财用之所自出,惟和之三事人事所当为,九者皆有成功】惟叙【各得其叙而不失其和】九叙惟歌【民被其泽而歌咏之】戒【儆民】之用【以】休【赏言能保功之美】董【督】之用威【罚言不能保功之祸】劝【感发】之以九歌【因其出于人心者还以劝之使之自不能已】俾【使】勿坏【败】

此因益儆戒无虞之意,而啓帝念以保九功也。以德为政,而养民修和叙而歌矣。方戒董劝之,使其成者勿坏焉。俾者圣人裁成辅相,以赞消息盈虚之理,一念之无穷也。吕云:正徳以正其心,利用厚生以养其生。养其生,亦所以正其心。所谓日用饮食,徧为尔德也。戒董以刑赏示之,在外之事也。九歌以声音养之,在内之事也。一说六府以养民之心教之也。一说帝以

译这段史书叙述大禹的德行,如同《尧典》《舜典》一样。吕氏说:大禹的声教遍及四海,方才承受帝位。他既有君临百姓的大德,又有侍奉君主的谨慎之心。重华(舜)有日月的光辉之意,恭敬承受则是大地顺承上天的象征罢了。这是帝王之间的传承。

说:“君王能克服艰难,他的臣子也能克服艰难,政事才能治理好,百姓才会勤勉修德。”

这是大禹向舜陈述克服艰难的谋略。克服艰难,是圣人代代相传的道理,就是尧舜所说的“钦敬”。做君王艰难,做臣子也不容易,这是政事的根本。根本确立,政事就能治理好。上面克服艰难,下面勤勉修德,感应之迅速,有不期然而然的效果了。

帝说:“是的,确实如此。”

心意总括防备,除了一个“是”字之外,没有多余的话。这表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道理了。

美好的言论无所隐藏,荒野没有遗弃的贤人,万国安宁。考察众人的意见,舍弃自己的见解而听从别人的意见,不虐待无助的人,不放弃困穷的人,只有尧的时候才能做到。

这是舜信任大禹的谋略而推崇尧克服艰难的道理,证明其无所隐藏、无所遗弃了。正考察并听从众人意见,天下才安宁。正担心会有虐待和遗弃的情况,这克服艰难的道理,只有尧的时候才能做到。考察并听从,是知人;不虐待、不放弃,是安民。皋陶的谋略中所说的“帝对此事感到艰难”就是这个意思。尧难道有像后世那样虐待遗弃的政令吗?他哀悯的念头稍有不到,尧就认为那是虐待和遗弃了。

益说:“啊!帝尧的德行广大,运转不息,因而圣明,因而神妙,因而威武,因而文治,皇天眷顾任命他拥有四海,成为天下的君主。

孔氏说:“这是益顺着舜的话,又赞美尧。大而不能运转,还可以命名;大而能运转,就化育万物了。大可以言说,化不可言说。因而称之为圣,称之为神,称之为武。文治之名不可言说,所以天命他君临天下。这是克服艰难这一念头不息所导致的。”吕氏说:夏氏认为“惟帝”是指益,赞美舜。”

禹说:“顺道则吉;从逆则凶。如同影随形、响随声。

顺道则吉,从逆则凶。不是在善恶之外,另有祸福。其应验之迅速,可想而知。顺道就是克服艰难的道理。

益说:“唉!要谨慎啊!警惕戒备,没有可以预料之事,不要失去法度,不要过度安逸,不要过度享乐。任用贤人不要有二心,去除奸邪不要迟疑。可疑的计谋不要施行。各种心思都要广大光明,不要违背大道去求取百姓的赞誉,不要违背百姓的公意去顺从自己的私欲,不要懈怠,不要荒纵,四方蛮夷前来朝拜。

这是克服艰难的具体条目。天下无事,上面安适,下面安乐,而治乱的苗头产生,往往潜伏在意料不到的地方,这正是克服艰难的时候。遵守法度而不纵逸,是修身。任用贤人、去除奸邪而断绝可疑的计谋,是尊贤。使各种心思广大光明以顺应百姓,是爱民。不怠惰荒纵而四方蛮夷前来朝拜,是怀远。那些“勿”、“罔”,是事事都要戒备。

禹说:“啊!帝啊,要思念啊!德行在于善政,政事在于养民。水、火、金、木、土、谷,要加以整治;端正德行,利用万物,厚养民生,这三者要和谐。九功要有序,九事有序,百姓就会歌颂。用告诫来使百姓警惕,用赏赐来表彰能保全功业的美德,用威严来督责不能保全功业的祸患,用九歌来感发百姓,使他们不致败坏。

这是顺着益警惕戒备、没有可预料之事的意思,而启发帝思念以保全九功。以德行为政,而养民、整治、和谐、有序,百姓就会歌颂。正用告诫、督责、感发来使他们已成就的不要败坏。使,是圣人裁成辅相,以赞助消息盈虚的道理,一念之无穷。吕氏说:端正德行以端正民心,利用厚生以养育民生。养育民生,也是用来端正民心。所谓日用饮食,遍布你的德行。用告诫、督责以刑赏示之,是在外的事。用九歌以声音养育,是在内的事。一说六府以养民之心教化之。一说帝以

念哉叙九功。

帝曰:「俞【信禹之言】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信】治,万世永【长】赖【借依】时【此】乃【汝】功。」

译要记取啊,陈述九功。

帝说:“好!大地平整,天道完成,六府三事确实治理好了,万世永远依赖于此,这就是你的功劳。”

洪水之害,不特地失其髙下之宜,而天所以始万物者,亦不能成功。所谓平成允治者,禹平水之功也。惟勿坏,故永赖万世之逺,可于其一念预占之。

帝曰:「格【来】汝禹,朕宅【居】帝位三十有三载【自除尧丧即位后】耄【八十九十曰耄】期【百年曰期颐】倦【怠】于勤。汝惟不怠,总【统】朕师。」禹有正天下之大功,则可以为天地主。舜时年九十五,心不息而精力衰于勤之中,察其若倦政,欲以禹之不怠代己。盖圣人不以天下为乐,而以为忧,不敢一念息也。

禹曰:「朕德罔克【能胜】民不依【归附】

此舜让于德,弗嗣之意。禹克艰而以罔克自处,此所以为不怠也。

臯陶迈【逺】种【如农种植栽培】德,德乃降【沛然下及】黎民,怀【爱】之,帝念【念臯陶】哉?念兹在兹,释兹【释而不念】在兹【亦在此】名言【指其事而言之】兹在兹,允出【不言而反其心之所出】兹在兹,惟帝念功【民怀之功】

此禹举臯陶,自代而使舜,不忘也。念不念,言不言,皆在臯陶。如参于前,倚于衡也。

帝曰:「臯陶惟兹臣庶罔或【有】干【犯】予正【法】汝作士【士师】明【明示】于五刑以弼【助】五教【刑教对立,出此则入彼】期【望也,立意至此地也】于予治刑【明刑】期于无刑。民协【合】于中,时【此】乃功懋【勉】哉。」此舜因禹让臯陶而美之也。士刑官也,而惟以弼教,期于治,期于无刑而已。协于中则不干于正矣,此其功有超于刑官之外者,不亦懋哉!

臯陶曰:「帝德罔愆【过】临【莅】下【臣】以简【不苛细】御【制】众【民】以寛【不急迫】罚【罪】弗及嗣【子孙】赏【功】延【长及】于世【后世】宥【恕】过【误】无大【虽大必宥使得自新】刑故【故意】无小【虽小必刑使不长恶】罪疑【重而疑轻】惟轻【宁从轻】功疑【轻而疑重】惟重【宁从重】与其杀【误杀】不辜【罪】宁失【误故纵】不经【常】好生【生民生】之德,洽【浸入】于民心。兹【此】用【所以】不犯于有司【士师】

此臯陶因舜美已而推其原于舜也。罔愆意极渊源,非盛德之至,刚健纯粹,质天地而不疑,开百圣而不惭,歴万世而无▯者,何以至此?临而简,有统宗防元之意;御而寛,有天覆地载之意。好生之德,皆自此发。上不忍薄其民,民忍自薄乎?此其所以不犯也。刑故者,灭趾之义也【易·噬嗑卦·初六:履校灭趾,无咎;上九:何校灭耳,凶】无

此则好生之德不备,盖不俟其大而戢之。厚德深仁,无越于此。汉宣综核信必,何舜于名实之不定,功罪之多疑也?汉宣焰火之光,舜天地之量也。

帝曰:「俾【使】予从【如】欲,以治四方。风【君子之德风】动,惟【是】乃之休【美】

罔愆以下皆舜所欲使,如所欲者,臯之弼教也。风动则如风之披拂,有使民迁善而不自知之妙。是臯之刑,非刑也,德教也。休孰大焉。

帝曰:「来禹!洚水【水逆行谓之洚水】儆【天戒】予。成允【信】成功,惟【独】汝贤。」

灾异之来,天所以儆圣人也。圣人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一物不顺,无非儆予。公孙▯谓:“尧使舜治水,未闻舜有洪水也。”舜当时认为己责,而▯于百世下,欲归之尧。圣人小人之用心,相万也。鲧湮洪水,人方疑之,而禹遽能使人之信,必有不言之孚矣。信成于未治水之先,功成于人已信之后。当尧之世,一人而已。

克勤于邦【在邦不自怠】克俭于家【在家不自奉】不自满假【大】惟汝贤。

成大功之后,而方勤俭焉,则满假之心何自而生?

汝惟不矜【夸能】天下莫【无】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夸功】天下莫与汝争功。

天下之理,无独必有对。矜伐者,争之对也。不矜伐,则无我;无我,则无对;无对,则无争矣。

予懋【盛】乃徳,嘉【美】乃丕【大】绩【功】天之厯数【帝王相继之次第,如岁时节气之先后】在汝躬,汝终陟【升】元【大】后【君】

以不矜伐之徳,而见于平成大功之后。禹之心,纯乎天

译洪水的祸害,不仅在于土地失去了高低适宜的常态,而且上天用来化生万物的功能,也无法达成。所谓“平定水土、治理得当”,正是大禹平息水患的功绩。正因为没有毁坏万物,所以万世长远都依赖于此,这可以从他当初的一个念头中预先推断出来。

帝舜说:“来吧,大禹!我居于帝位已经三十三年了,年事已高,对勤于政事感到疲倦。你只有不怠慢,统领我的百官。”大禹有治理天下的巨大功绩,就可以成为天地的主宰。舜当时九十五岁,心意虽不懈怠,但精力在勤政中衰退,察觉到自己似乎对政事有些倦怠,便想用大禹的不怠慢来代替自己。大概圣人并不把天下当作享乐,而是当作忧虑,不敢有一念的懈怠。

大禹说:“我的德行不能胜任,百姓不归附。”

这是舜因德行让位,不传位给儿子的意思。大禹能克服艰难,却以“不能胜任”来自处,这就是他不怠慢的原因。

皋陶远播德化,如同农夫种植培育,德行于是沛然下及百姓,百姓爱戴他,帝舜怀念皋陶啊!念念不忘于此,放下其他事务仍专注于此,明确地说就是专注于此,真诚地发自内心仍专注于此,只有帝舜怀念皋陶的功绩。

这是大禹举荐皋陶,自己退让而让舜帝,不忘旧恩。怀念与否,言语与否,都在于皋陶。就像参星在前,衡星在后一样。

帝舜说:“皋陶,只有这些臣民百姓,没有人敢触犯我的法度。你担任士师,明示五刑,以辅助五教,期望于我的治理,期望于不用刑罚。百姓合乎中道,这才是你勉力的功劳啊。”这是舜因为大禹让位给皋陶而赞美他。士师是刑官,却只用来辅助教化,期望于治理,期望于不用刑罚罢了。合乎中道就不会触犯法度了,这功劳有超出刑官职责之外的地方,不也很值得勉励吗!

皋陶说:“帝王的德行没有过失,对待下属简约,驾驭民众宽厚,惩罚不及子孙,赏赐延及后世,宽恕过失,无论多大都宽恕以使其自新,惩罚故意犯罪,无论多小都惩罚以使其不再作恶,罪行重而疑轻,宁可从轻;功劳轻而疑重,宁可从重。与其误杀无辜,宁可误放非常之人。爱护生民的德行,浸润于民心。因此百姓不触犯司法官。”

这是皋陶因为舜赞美自己,而将根源归结于舜。没有过失的意思极其深远,如果不是盛德至极,刚健纯粹,与天地相合而不疑,开创百圣而不惭,经历万世而无弊的人,怎么能达到这样?临下简约,有统宗防元的意味;御众宽厚,有天覆地载的意味。好生的德行,都从此发出。上位者不忍心薄待百姓,百姓怎忍心薄待自己呢?这就是他们不触犯法度的原因。惩罚故意犯罪,有灭趾的意义(《易经·噬嗑卦》初六:脚戴刑具遮住脚趾,无咎;上九:颈戴刑具遮住耳朵,凶)。如果没有这一点,好生的德行就不完备,大概不等其做大就制止它。厚德深仁,没有超过这一点的了。汉宣帝综核名实,信用必行,哪里像舜那样在名实上不确定,在功罪上多疑呢?汉宣帝是焰火之光,舜是天地之量。

帝舜说:“让我顺从我的意愿,来治理四方。君子之德如风,百姓如草,风吹草伏,这才是美好的。”

“没有过失”以下都是舜想要使皋陶做到的,如同他意愿的那样,是皋陶辅助教化的结果。风动就像风吹拂一样,有使百姓迁善而不自知的妙处。这是皋陶的刑罚,不是刑罚,而是德教。美好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

帝舜说:“来吧,大禹!洪水警戒我。诚信成功,只有你贤能。”

灾异到来,是上天用来警戒圣人的。圣人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一物不顺,无非是警戒我。公孙丑说:“尧让舜治水,没听说舜有洪水。”舜当时认为是自己的责任,而公孙丑在百世之后,想归咎于尧。圣人与小人的用心,相差万倍。鲧堵塞洪水,人们正怀疑他,而大禹却能让人信任,必定有不言之信了。信在治水之前成就,功在人已信任之后成就。在尧的时代,只有大禹一人而已。

在邦国勤于政务,在家中节俭生活,不自满自大,只有你贤能。

成就大功之后,才勤俭,那么自满自大的心从何产生呢?

你如果不矜夸才能,天下就没有人与你争能;你如果不夸耀功劳,天下就没有人与你争功。

天下的道理,没有单独存在必有对应。矜夸炫耀,是争端的对应。不矜夸炫耀,就没有自我;没有自我,就没有对应;没有对应,就没有争端了。

我崇尚你的德行,赞美你的大功。天命的历数在你身上,你最终将升任天子。

以不矜夸炫耀的德行,而显现在平定大功之后。大禹的心,纯粹合乎天道。

也。天之厯数,非自外至,不可辞矣。

人心【动与物接】惟危【难安】道心【静与理俱】惟微【难见】惟精【不杂】惟一【不二】允【信】执【守】厥中【不偏】

译啊。上天的历数,不是从外部得来的,不可推辞啊。

人心,因与外物接触而动摇,所以危险,难以安定;道心,因与天理相合而宁静,所以微妙,难以察觉。只有精纯而不混杂,专一而不二致,才能真诚地坚守那中正之道,不偏不倚。

人心,气,情,欲,动,出,应,喜怒哀乐之已发。

道心,理,性,理,静,入定,喜怒哀乐之未发。

  危过动      不过动

  微过静      不过静

  精 明  不差  察动静之理

  一 诚  不二  守动静之正

  尧之一言 允执 中 中则不危微

舜之三言,「精一」,「危微」,「允执」,则「精一」。

天下虽大,治之在道;四海虽广,治之在心。舜将传天下于禹,故告以传道传心之要焉。帝喾执中以徧天下,尧以允执其中;命舜,而舜之命禹也,又以帝允执之一言,演为危微精一之三言。心,一心也。其未发而静,为道,下愚亦有之;其已发而动,为人,上圣亦不能无。道心善,人心亦无不善也。惟一于动而胶扰焉,则危矣;一于静而寂灭焉,则微矣。人心、道心,心之本体然也。危微则不能养,心之过也。惟精焉以察之而不差,一焉以守之而不二,则危微之失,去而心之本体全矣。允执则精一之谓也。中则不偏不倚,天所赋,人所以之正,融道心、人心为一,乃心体之全,当其可而不危、不微者也。舜之三言,所以释尧之一言也。治天下国家之要,无余蕴矣。吕云:人心,私心也;道心,善心也。或云:人心危,则道心微;人众而胜天也。精一执中,则天定而胜人矣。或云:危溺于卑污,为不及,申韩是也;微荡于髙虚,为太过,老庄是也;中则无过不及,而不危微矣。

无稽【考于古】之言,勿听;弗询【言于人】之谋,勿庸【用】

此恐其为心害也。闲【防】邪,所以存诚【允中】也。孟子论养气,而必曰“我知言”。夫子曰:“不知言,无以为君子。”盖听用之际,一有不审,则耳目官诱于物,有不摇其心之官者乎?勿听,勿庸,此亦用工于精一处也。

可爱【惜】非君【乎】可畏【者】非民【乎】众【民】非元【大】后【君】何戴【仰望】后非众【民】罔【无】与守邦。钦哉!慎乃有位【天子位】敬修【治】其可愿【可欲之谓善】四海困穷,天禄永【长】终【孔云能无困穷则禄长保其终夏云若民穷则天禄长絶戒之也】

前既传以道以心,此乃言传天下之事也。民非君何戴?则可爱者非君乎?君非民罔守邦,则可畏者非民乎?君民相须之势如此,可不钦不慎不敬乎?钦之一字,此尧舜心法也。一云君位固可乐,民碞亦可畏,可不保民以终君之禄?

惟口出好【赏】兴【起】戎【兵罚】朕言不再。

出好口也,兴戎亦口也。逊位之言一出,其可再乎?所谓天子无戏言也。

禹曰:「枚【枚如箸数一二之筹】卜功臣,惟吉之从。」

禹前让臯陶,帝不允矣。又请枚卜之。

帝曰:「禹官【立时人作卜筮】占惟先蔽【断】志【心】昆【后】命于元【大】▯。朕【我】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倚】▯【卜】筮【蓍】协从卜不习【重】吉。」

心者,神明之舍。志定矣,以次而谋之。人谋之,鬼谋之,卜筮非泛然无主而委之占卜也。岂容有习吉乎?

禹拜稽首,固【坚】辞。帝曰:「毋【无】惟汝谐。」

固辞者,恐天人之未从也;谐则和同天人之际矣。

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祭法:夏后祖颛顼而宗尧】率百官若【如】帝【舜】之初【初位】

若帝之初,谓在璿玑以下,至巡守也。

帝曰:「咨禹!惟时【是】有苗弗率【循也,从也】汝徂【徃】征【正其罪】禹摄位代总万几,而舜之尊为天子,自若也。国有大事,犹禀命焉。有苗之国,左洞庭,右彭蠡,负【恃】固【险】不服舜诛。四凶窜其君于三危,更立一君以绍其国。至三载黜陟后,又分北其党,至此卒不率教命。禹征之。

禹乃防【合】羣后誓【告】于师【兵】曰:「济济【盛和】有众,咸听朕命,以上伐下,有征无战。况尧舜之时,不战屈人,兵犹誓云者,临事而惧故也。济济整肃,不乱也。」

蠢【无知】兹有苗昬【暗】迷【乱】不恭【不恭者百罪之总也】侮慢自贤,反道败德,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弃不保,天降

译人心,是气,是情,是欲,是动,是出,是应,是喜怒哀乐已经发动的状态。

道心,是理,是性,是理,是静,是入定,是喜怒哀乐尚未发动的状态。

危,是过度地动;微,是过度地静。

精,是明察而不差错;一,是专一而不二心。

精,是为了明察动静之理;一,是为了守持动静之正。

尧的一句话“允执其中”,中就是不危不微。

舜的三句话,“精一”、“危微”、“允执”,归结起来就是“精一”。

天下虽然广大,治理它在于道;四海虽然辽阔,治理它在于心。舜将要禅让天下给禹,所以告诉他传道传心的要点。帝喾执守中道来遍治天下,尧以允执其中来治理;尧任命舜,而舜任命禹时,又把尧“允执其中”的一句话,演绎为“危微精一”的三句话。心,是同一个心。它未发动而静,就是道心,最愚笨的人也有;它已发动而动,就是人心,最圣明的人也不能没有。道心是善的,人心也没有不善的。只是如果一味地动而胶着扰乱,那就危险了;一味地静而寂灭,那就微弱了。人心、道心,是心的本体本来如此。危和微,就不能涵养,这是心的过失。只有精察它而不差错,专一它而不二心,那么危微的过失就消除了,心的本体就保全了。允执,就是精一的含义。中就是不偏不倚,是天所赋予的,是人所遵循的正道,融合道心、人心为一,这才是心体的完全,当它适宜时就不危不微。舜的三句话,是用来解释尧的一句话的。治理天下国家的要点,没有其他的深意了。吕氏说:人心,是私心;道心,是善心。有人说:人心危险,道心微弱;人多而胜天。精一执中,那么天定而胜人。有人说:危溺于卑污,是不及,申不害、韩非就是这样;微荡于高虚,是太过,老子、庄子就是这样;中就没有过与不及,也就不危不微了。

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没有咨询的话,不要用。

这是担心它们成为心的祸害。防范邪念,是为了存养诚正(允中)。孟子论养气,必定说“我知言”。孔子说:“不知言,不能成为君子。”大概听用之际,一旦有不审慎,那么耳目感官被外物诱惑,能不摇动心的主宰吗?不听,不用,这也是在精一处用功。

可珍惜的不是君主吗?可畏惧的不是百姓吗?百姓不是大君,仰望谁呢?君主没有百姓,无法守护国家。要恭敬啊!慎守你的天子之位,敬修那可欲的善行。如果四海困穷,天禄就长久终结了。

前面已经传授了道和心,这里就传授治理天下的事情。百姓没有君主,仰望谁呢?那么可珍惜的不是君主吗?君主没有百姓,无法守护国家,那么可畏惧的不是百姓吗?君民相互依存的关系如此,能不恭敬、不谨慎、不敬慎吗?“钦”这一个字,是尧舜的心法。另一种说法是:君位固然可乐,百姓也可畏,能不保民以终保君主的禄位吗?

只有口说出赏赐,兴起刑罚,我的话不再重复。

说出赏赐是口,兴起刑罚也是口。逊位的话一旦说出,怎么可以再改呢?这就是所谓天子没有戏言。

禹说:“用蓍草占卜功臣,只听从吉利的结果。”

禹先前推让给皋陶,帝不答应。又请求用蓍草占卜。

帝说:“禹,立时人作卜筮,先断决心意,然后命令于大卜。我的心意先已定,咨询谋画大家同意,鬼神会倚靠。卜筮相合从,占卜不重复吉利。”

心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心意定了,依次谋画。人的谋画,鬼神的谋画,卜筮不是泛泛无主而委之于占卜。怎么容许有重复吉利呢?

禹拜稽首,坚决推辞。帝说:“没有谁比你更合适。”

坚决推辞,是担心天意人心没有顺从;合适就是和同天人之际。

正月初一早晨,在神宗接受天命,率领百官像帝舜初即位时一样。

像帝舜初即位,是指在璇玑以下,直到巡守。

帝说:“咨禹!现在有苗不服从,你去征伐。”禹摄位代总万机,而舜的尊位为天子,依然如故。国有大事,还禀命于舜。有苗的国家,左靠洞庭,右靠彭蠡,凭借险固不服从舜的诛伐。四凶流窜他们的君主到三危,另立一个君主来继承他们的国家。到了三年黜陟之后,又分北他们的党羽,至此终于不服从教命。禹征伐他们。

禹于是集合群后,在军队中誓师说:“盛和的众人,都听我的命令,以上伐下,有征无战。何况尧舜之时,不战屈人,兵还誓师,是因为临事而惧。济济整肃,不乱。”

愚蠢的有苗昏乱不恭,侮慢自贤,反道败德,君子在野,小人在位,百姓弃绝不保,天降

之咎,肆【故】予以尔众士奉辞【天讨之辞】伐罪,尔尚【庻】一乃心力,其克有勲虽圣人不得不戒,彼宋襄之不擒二毛者,是自欺以教其众,心力之不齐也。

译这过错,所以我率领你们众将士,秉承上天征讨的辞令去讨伐有罪之人,你们应当集中你们的心力,或许能建立功勋。即使是圣人也不得不警戒,那宋襄公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是用自欺来教导他的部下,导致心力不能统一。

三旬苗民逆【违】命

此一气之春,万▯发生,而隂崖深谷,固隂凝结,独未芽甲也。

益赞【佐】于禹曰:「惟德【舜徳】动【感】天,无逺弗届【至】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帝初【帝侧微时】于歴山【耕歴山】徃于田,日号泣于旻【闵】天于父母,负【自任】罪引【引归已】慝【恶】祗【敬】载【事】见瞽瞍,夔夔【恐惧】齐【敬】栗【战】瞽亦允【信】若【顺】至【极】诚【德和】感神,矧【况】兹有苗。」

赞如赞化育之赞,禹本有此心而益助成之也。不罪苗而自反,谦也。瞽之允若,舜亦自反得之。舜德之诚如此,神且格矣,而况苗乎?

禹拜昌【善】言曰:「俞。」班【还】师,振【整齐】旅。帝乃诞【大】敷【布】文德,舞干【武舞】羽【文舞】于两阶【賔主阶】七旬,有苗格。

神领心防,拜而俞之,如曽子之唯无疑滞也。班师振旅,略无踌躇之意。帝德之敷,素矣至此,不间以用兵,而益大敷之。两阶之舞,朝廷闲暇,礼文之彛,非有意以服苗也,而苗自格。盖阳和之畅,至是而寒谷皆春矣。苗始叛,至是五六十年,然后心恱诚服。圣人优游寛大之政,天地之造也。

  臯陶谟第四         虞书

  臯陶谟曰若稽古臯陶

选众举臯,不仁者逺。左禹右臯,分位皆亚圣也。故禹臯,古与二圣并称。

曰:允【至诚】迪【啓】厥【君】德,谟【进言】明弼【辅】谐【和】

此臯与禹言,人臣以至诚啓迪君德,谟明矣。而弼欲谐,盖不谐则诋讦太甚,非优游餍饫以入之道也。孔云:“言人君当信蹈行古之德,谋广聪明以辅谐其政。”吕云:“有德必有言。”此史臣言臯陶惟允,蹈其德,故以谟则明,以弼君则谐。允蹈者,实用工践履之地,谟之所从出也。

  禹曰俞如何

  此禹问谟明弼谐之道何如也

臯陶曰:「都,慎厥身,修思永【长久之理】惇【厚】叙【次序】九族,庶【众官】明【明白】励【勉】翼【辅戴其君吕云敢也】迩【近】可【可以】逺【及逺】在兹【此理】

身修则家齐,国治,天下平,皆自此出。此至近而可及逺之理也。

  禹拜昌言曰俞

孟子所谓「禹闻善言则拜,不自满假」之工夫也。

臯陶曰:「都在知【识】人在安民。」

此逺在兹之纲目也。在者,兹定而理决,无大于此者矣。知人,安民,臯谟一篇。纲领,九德以下,知人之道也。天叙以下,安民之道也。

禹曰:「吁【叹其大】咸【皆】若【如】时【此】惟帝【尧】其难之?知人则哲【明】能官【使】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能哲而惠,何忧乎驩兜?何迁乎有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甚】壬【佞也,此静言庸违之共工也】。四凶不及鲧,为亲者讳也】

禹实知用工非学问口耳间者,故闻臯谟而惊叹,谓尧犹难之也。盖尧之哲,必无一人之不知;尧之惠,必无一民之不怀。其道至大,所谓其犹病诸者,非病其难而不能行也。兢兢业业,思其难以图其易,何忧?何迁?何畏?难之之效也。

臯陶曰:「都亦行【人之德】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载【行】采采【事】

此言人之行为德有九,亦言其有德矣。犹恐其为空言也,乃又言以告于众曰:「其载之行者,事事可考也。」夏云取人以身,必已之行有九德也,乃可言人之德。

  禹曰何

  问九德之目

臯陶曰:寛而栗【有栗则寛而不纵】柔而立【有立则柔而不懦】愿【诚朴】而恭【貌曰恭则愿不失之太朴】乱【才能治乱也】而敬【敬则不恃才而傲物】扰【驯】而毅【果毅则扰不至于弱】直而温【温和而直不至于径行】简【略】而防【有亷隅则简不至于疎】刚【不屈】而塞【塞实则刚不为虚气】彊【执己见不为众挠】而义【则彊不失之自任】彰【明而不昬】厥有常【德之长久不变者】吉【为国家之福】哉。

  简    亷    疎

  刚德三 刚  刚善塞  刚恶虚气

  彊    义    自任

译三十天,有苗部族违抗命令。

这正如春气初生,万物萌发,但阴冷的悬崖深谷,寒气凝结,唯独没有发芽破土。

伯益辅佐大禹说:“只有德行能感动上天,无论多远都能到达。自满会招致损失,谦虚会得到益处,这是天道。《易经》说:天道减损盈满而增益谦虚。帝舜起初在历山耕作时,前往田间,每天向苍天哭诉,向父母哭诉,承担罪责,将过错归于自己,恭敬地侍奉盲父瞽瞍,恐惧战栗,恭敬谨慎。盲父也信服顺从。至诚的德行能感动神灵,何况是有苗呢?”

赞,如同赞颂化育之道的赞。大禹本有此心,伯益协助成就它。不惩罚有苗而自我反省,这是谦虚。盲父的顺从,也是舜自我反省得来的。舜的德行如此真诚,神灵尚且能感通,何况是有苗呢?

大禹拜谢伯益的善言说:“是的。”于是班师回朝,整顿军队。帝舜于是大举宣扬文德,在两阶之间举行干羽之舞,持续七十天,有苗部族来归顺。

神灵领受心意,大禹拜谢并应允,像曾子那样应答无疑惑。班师整顿军队,毫无犹豫之意。帝舜德行的宣扬,向来如此,此时不再夹杂用兵,而是更加大举宣扬。两阶之舞,是朝廷闲暇时的礼仪常规,并非有意用来征服有苗,而有苗自行归顺。大概阳和之气畅通,到了这时,连寒冷的山谷也如春天般温暖了。有苗起初叛乱,到这时过了五六十多年,然后心悦诚服。圣人从容宽大的政治,如同天地的造化。

臯陶谟第四 虞书

臯陶谟说:考察古代臯陶的事迹。

选拔众人推举臯陶,不仁德的人远离。左边是大禹,右边是臯陶,职位都是仅次于圣人的亚圣。所以大禹和臯陶,自古以来与两位圣人并称。

说:“真诚地启迪君主的德行,谋划明智,辅佐和谐。”

这是臯陶与大禹说的话,人臣以真诚启迪君主的德行,谋划就明智了。而辅佐想要和谐,大概不和谐就会诋毁攻击太过严重,不是从容满足地进入正道的方法。孔子说:“说人君应当信守践行古代的德行,谋划广开聪明以辅佐和谐其政治。”吕氏说:“有德行一定有言论。”这是史官说臯陶真诚,践行其德行,所以谋划就明智,辅佐君主就和谐。真诚践行,是实际努力践行的地方,也是谋划的来源。

大禹说:“是的,怎么样?”

这是大禹询问谋划明智、辅佐和谐的方法如何。

臯陶说:“唉,谨慎自身,修养思虑长远,敦厚地依次序治理九族,众官明白勤勉辅戴君主,近处可以,远处也可以,在于此理。”

自身修养好则家庭整齐,国家治理好,天下太平,都由此产生。这是至近而可以及远的道理。

大禹拜谢善言说:“是的。”

孟子所说的“禹听到善言就拜谢,不自满自足”的功夫。

臯陶说:“唉,在于知人,在于安民。”

这是远处在于此理的纲领。在于,是此理确定而道理决断,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知人,安民,是臯陶谟一篇的纲领,九德以下是知人的方法,天叙以下是安民的方法。

大禹说:“唉,都像这样,只有尧帝还觉得难吗?知人就是明智,能任用人才;安民就是恩惠,百姓怀念他。能明智而恩惠,何必担忧驩兜?何必迁徙有苗?何必畏惧巧言令色?孔壬(佞人,指静言庸违的共工)。四凶不及鲧,是为亲人避讳。”

大禹确实知道用功不是在学问口耳之间,所以听到臯陶的谋划而惊叹,说尧帝还觉得难呢。大概尧的明智,必定没有一个人不知;尧的恩惠,必定没有一民不怀念。他的道理至大,所谓“其犹病诸”,不是病其难而不能实行。兢兢业业,思其难以图其易,何必担忧?何必迁徙?何必畏惧?这是觉得难的成效。

臯陶说:“唉,人的德行有九种,也说其人有德,于是说:‘实行采择。’”

这是说人的行为德行有九种,也说其人有德了。还担心是空话,于是又说以告众人说:“其实行采择的,事事可考。”夏代说取人以自身,必定自己的行为有九种德行,才可以言说他人的德行。

大禹说:“什么?”

询问九种德目的内容。

臯陶说:“宽厚而严肃,柔和而刚立,诚朴而恭敬,才能治乱而恭敬,驯服而果毅,正直而温和,简略而有防范,刚强而充实,执己见而合乎义理,彰显其恒常,吉祥啊。”

简 廉 疏

刚德三 刚 刚善塞 刚恶虚气

彊 义 自任

乱    敬    恃才

正直三,直【近刚】善温,恶径行。

  扰    毅    弱

译混乱,恭敬,倚仗才能。

正直有三:直率近乎刚强,善良温和,厌恶粗暴直行。

扰乱,坚毅,软弱。

寛    栗    纵

  柔德三 柔  柔善立  柔恶懦

  愿    恭    太朴

此《洪范》三德也。寛、柔、愿,柔德之三也。乱、扰、直,正直之三也。简、刚、彊,刚德之三也。上九字,人之性质所固有者;下九字,学问涵养,能长其善、救其失者也。有此九德而能常焉,彰而用之,吉孰大焉。

  日【日日】宣【达】三德【九德之中有是三者】夙夜浚【深】明【浚明之象整整有条而不紊也】有家【卿大夫之家】日严【庄】祗【诚】敬【尊礼】六德【九德之中有其六者】亮【明】采【事】有邦【诸侯之国】翕【合】受【容】敷【分】施【用】九德咸【皆】事【任事】俊【才过千万人】乂【才过百人】在官百僚【同官】师师【相法】百工【官】惟时【惟理之是一说作四时之时缀下五辰】抚于五辰【木火土金水天之五星】庶【众】绩【功】其凝【聚而不散此言天子所用】

  木 火 土 金 水 木

  春 夏 季 秋 冬 春

前言九德之目,此言天子、诸侯、大夫治有广狭,其用德有详略。三德、六德,言家邦得此足以为治,非谓不可在三六之上。若《孝经》所谓“争臣几人”之▯,若天子则非合九德而用之不可。天以五行布万化,人禀【受】五行之秀【清】气以生。在人之九德,即在天之五辰也。其抚其凝,一【理】而二【分天人】二【天人分】而一【共此理】也。

无教【君者,臣之师】逸【安】欲【私】有邦【有国之常,或曰侯邦也】兢兢【戒慎】业业【恐惧】一日二日万【事】几【微】无旷【废】庶官天工【事】人其代之兢业者,敬之形容也。几者,动之微也。一日二日之间,几事有万,少有不敬,善恶判焉。敬,天德也。君臣代天理物,非交致此敬,如天之为,不可也。

  天叙【子人自然之序】有【性中有此】典【常理】勑【正齐】我【自君】五典【见舜典】五【使皆归】惇【厚也惟民生厚天命之性本有此五常之理勑之归厚还其本然之天也】哉天秩有礼【人羣则礼生其等差皆天理之自然】自我五礼有庸【用】哉同寅【敬】协恭和衷【天降之善】哉

五礼吉【祭】凶【丧】军【兵】賔【客】嘉【冠昬】典叙礼秩。天命之谓性也。五惇五庸,修道之谓教也。寅恭衷典,礼之根本也。君臣聚精防神,与天无间,则所惇所庸皆天;不然则虚文矣。同协和敬畏之意,有加无已也。一云同协君臣之寅恭,以和民之衷;一云同协和君心之无间也。

天命有德,五服【见益稷】五章【彰其徳】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政【大纲】事【小纪】懋【勉】哉,懋哉。

典礼言我而命讨,不言我者,典礼必自天子出,而赏罚则纯乎天而已。天者,此理之公也。爵人于朝,与众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天子不得而私焉。勉而又勉,与天不息息,则有我之私乘间而生矣。

天聪【听】明【视】自【从】我民聪明天明【显】畏【可畏】自我民明威【明畏福善祸淫明威抚后虐雠】达于上【天】下【民】敬哉!有土【有土之君奉天畏民】前言典礼命讨,皆本之天然。天岂髙逺茫昧哉?民心之天,即天之天也。民不可欺,天可欺乎?聪明则于典礼命讨之得失了然,善淫抚虐之分,而祸福后雠,岂不显而可畏乎?天民一理,彻上彻下,有土之君,奈何不敬?

臯陶曰:「朕言惠【顺】可底【致】行【否】禹曰:「俞,乃【汝】言底可绩【用】臯陶曰:「予未有知【不敢自足】思日赞赞【相助】襄【成】哉!」

可者,质之禹,问其可不可也。禹以为可矣,方退然自处于未有知,但思日相与助成而已。贾谊《治安策》视知人、安民之谟,未能万分之一也。而才略如不胜用,曰:“医能治之,而上不使其气象,何相逺哉?”孔知思絶句以赞,赞襄哉为赞,奏上古之事而行之。一云“惠安民也,知知人也”。知人难于安民,故于惠曰“可”,而于知曰“未也”。

  益稷第五         虞书

  益稷

此与前篇文

译宽、栗、纵,是柔德的三个方面:宽厚、柔和、善立;柔恶则是懦弱。愿、恭、太朴,是柔德的另外三个方面:谨慎、恭敬、质朴。这是《洪范》中的三德。宽、柔、愿,属于柔德的三个表现;乱、扰、直,属于正直的三个表现;简、刚、强,属于刚德的三个表现。上面九个字,是人天生固有的性质;下面九个字,是通过学问涵养,能够发扬其善、补救其过失的。具备这九种德行并能持之以恒,彰显并运用它们,吉祥还有比这更大的吗?

每日宣扬三德(九德之中具备这三种),早晚深入明察(深入明察的景象整齐有条理而不混乱),卿大夫之家每日庄重、诚敬、尊礼六德(九德之中具备这六种),明察事务,诸侯之国包容、分施九德,全部任用,才能出众的人(才过千万人)和才能次一等的人(才过百人)在官位上,百官互相效法,百官只遵循这个理(一说作四时之时,连接下面的五辰),安抚于五辰(木火土金水,天上的五星),众多功绩得以凝聚不散(这是说天子所任用的)。

木、火、土、金、水、木;春、夏、季秋、冬、春。前面说了九德的名目,这里说天子、诸侯、大夫治理的范围有广狭,他们运用德行的详略有别。三德、六德,是说家邦具备这些就足以治理,并不是说不能在三德、六德之上。如果像《孝经》所说的“争臣几人”那样,如果是天子,则必须合九德而任用不可。天以五行布置万化,人禀受五行的清气以生。在人身的九德,就是在天上的五辰。其安抚其凝聚,一个理而分为二(天人),二(天人分)而又一(共此理)。

没有教化(君主是臣子的老师),安逸、私欲,有国(有国的常态,或说是侯邦),兢兢(戒慎)、业业(恐惧),一日二日之间万事细微,不荒废众多官职,天工(天事)人代行之。兢兢业业,是恭敬的形容。几,是动机的细微。一日二日之间,细微之事有万种,稍微有不敬,善恶就判定了。敬,是天德。君臣代天治理万物,如果不交互致此敬,像天那样,是不可以的。

天叙(子人自然的秩序)有(性中有此)典(常理),勑(正齐)我(自君)五典(见《舜典》),五(使皆归)惇(厚也,惟民生厚,天命之性本有此五常之理,勑之归厚,还其本然之天)哉。天秩有礼(人群则礼生,其等差皆天理之自然),自我五礼有庸(用)哉。同寅(敬)协恭和衷(天降之善)哉。

五礼吉(祭)、凶(丧)、军(兵)、宾(客)、嘉(冠婚),典叙礼秩。天命之谓性也。五惇五庸,修道之谓教也。寅恭衷典,是礼的根本。君臣聚精会神,与天没有间隔,那么所惇所庸都是天;不然就是虚文了。同协和敬畏之意,有加无已。一说同协君臣的寅恭,以和民之衷;一说同协和君心之无间。

天命有德,五服(见《益稷》),五章(彰其德)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政(大纲)、事(小纪)懋(勉)哉,懋哉。

典礼言我而命讨,不言我者,因为典礼必自天子出,而赏罚则纯乎天而已。天,是此理的公。爵人于朝,与众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天子不得而私焉。勉而又勉,与天不息,则有我之私乘间而生矣。

天聪(听)、明(视)自从我民,聪明天明(显),畏(可畏)自我民明威(明畏福善祸淫,明威抚后虐雠),达于上(天)下(民),敬哉!有土(有土之君奉天畏民)。前面说典礼命讨,都本于天然。天岂高远茫昧哉?民心之天,即天之天也。民不可欺,天可欺乎?聪明则于典礼命讨之得失了然,善淫抚虐之分,而祸福后雠,岂不显而可畏乎?天民一理,彻上彻下,有土之君,奈何不敬?

皋陶说:“我的话顺,可以致行吗?”禹说:“是的,你的话可以致绩(用)。”皋陶说:“我未有知(不敢自足),思日赞赞(相助)襄(成)哉!”

可,是质之禹,问其可不可。禹以为可了,方才退然自处于未有知,只思日相与助成而已。贾谊《治安策》视知人、安民之谋,未能万分之一。而才略如不胜用,说:“医能治之,而上不使其气象,何相远哉?”孔知思绝句以赞,赞襄哉为赞,奏上古之事而行之。一说“惠安民也,知知人也”。知人难于安民,故于惠曰“可”,而于知曰“未也”。

益稷第五,虞书。益稷。此与前篇文

势相接,以便竹简分为三。

帝曰:「来!禹!汝亦昌言【承前篇臯己昌言言】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不忘】

译地势相连,以便将竹简分为三部分。

帝说:“来!禹!你也发表高论【承接前篇皋陶已发表高论】”禹拜谢说:“是!帝!我能说什么呢?我只是一天到晚勤勉不懈【不敢忘记】

此禹深见天下之理无穷,其用心在纯亦不已之地。孔子所谓“不知老之将至”云尔也。禹忧其职之未尽,如此何暇分其心于陈谟?

  臯陶曰吁如何

臯用工造【到】禹地位,故叹而问:「孜孜之防」。

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昬【瞀】垫【溺】予乘四载【水陆泥山】随山刋【伐】木【除障蔽】暨益【烈山泽】奏【进】庶【众】鲜【新杀】食【鸟兽鱼鼈】予决【疏涤】九川【九州之川】距【归至】四【四方】海,濬【深】畎【广尺深尺】浍【广二寻七尺深二仞八尺】距川暨稷播【种】奏庶艰食【谷洪水时难得】鲜食【以鲜食兼之】懋【勉民】迁有无【迁有置于无之地】化【质易】居【所积】烝【众】民乃粒【粒食】万邦作乂【治】

水乘舟,泥乘輴【以板为之,状如箕,以擿行泥】

陆乘车山乘樏【以铁为之形如锥长半寸施之履下以上山不蹉跌】

乃者,深见艰难之意。洪水之平,非一手一足之力,一朝一夕之故,然后乃得粒食。以其成之之难,而思保之之不易,正其持敬不息之工夫。所谓日孜孜者,非自夸其功也,迁化货也。《洪范》一曰食,二曰货。

  臯陶曰俞师【法】汝昌言

禹虽退处于何?言不以谟自鸣,然所言如此,昌孰加焉?

  禹曰都帝慎乃在位帝曰俞

典谟之例,吁者,忧惧之辞;都者,叹美之辞。谨位当曰吁而曰都者,禹体得艰难戒惧,中有乐地也。

禹曰:安【宅】汝止【心所止,大学所谓于止知其所止为人君止于仁是也】惟几【微者着之端】惟康【安者危之伏】其弼【辅】直【忠告不欺】惟动【几者动之微,动者几之发】丕【大】应【答】徯志【天下徯望治之意】以昭【昭然无愧】受【当】上帝【天心】天其申【重】命,用休【美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

安止几康,则内得其养;弼臣忠直,则外得其养。内外交养,则有不动动而答民情,当天心,皆自人主一心中来矣。吕云:康静时言,安止之工夫,微时静时最切。天佑下民,作之君师,能应徯志,则能昭受矣。

帝曰:吁!臣哉,邻【近】哉【臣之道当如邻之职】邻哉,臣哉【邻之职乃尽臣之道,夏云邻禹之僚属也】禹曰:俞。

帝领禹之言,知左右顷刻不可无人。

帝曰:「臣作朕股【足】肱【手】耳目。」

邻之喻,禹俞之矣。帝心未巳也,又申以股肱耳目之喻。盖心所欲,为股肱耳目不待命令而应,又切于邻也。

予欲左右【扶持】有民汝翼【辅】

  此作肱之事也手能左右扶翼

予欲宣【布治功】力四方,汝为【代君为之】

此作股之事也,奔走四方,待力乃至。

予欲观古人【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之象【衣裳绘绣以物象德】日月星辰【三者象其照临】山【象其静而能兴云致雨】龙【象其变化无方】华虫【雉象其文】作防【绘上衣六章以采色绘画】宗彛【宗庙尊彛为虎蜼之状,亦以山龙华虫为饰】藻【水草象其有文】火【象其炎上成物】粉【象其洁白】米【象其养人】黼【白黒相半象其能断】黻【亚两已相配,象其辨善恶以青白线刺】絺【刺】绣【下裳六章以絺绣之】以【用】五采【五等采色】彰【明】施【用】于【于绘上】五色【作五色绘绣】作服汝明【视】

  虞五服

  天子十二章

上衣六: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下裳六:藻、火、粉、米、黼、黻。

  孔氏说      郑氏说

  诸侯八章     公山龙而下

  龙至黻

  卿六章      侯伯华虫而下

  藻至黻

  大夫四章     子男藻火而下

  藻火粉米

  士二章      卿大夫粉而下

  藻火

  周五服

周以日月星辰画于旗冕服九章而已。

  公九章 衮冕以龙名龙首卷然

  上衣五 龙 山 华虫 火 宗彛

  下裳四 藻 粉米 黼 黻

侯伯七章。鷩冕以华虫名,鷩雉名也。

  上衣三 华虫 火  宗彛

  下裳四 藻  粉米 黼 黻

子男五章,毳冕以宗彛、名

译这是大禹深刻洞察到天下的道理无穷无尽,他的用心在于纯粹且永不停息的地方。这正是孔子所说的“不知老之将至”的境界。大禹担忧自己的职责未尽,如此哪里还有闲暇分心去陈述谋略呢?

皋陶说:“唉,该怎么办呢?”

皋陶的功用已达到大禹的地位,因此感叹并询问:“如何做到勤勉不懈的防范。”

大禹说:“洪水滔天,浩浩荡荡地包围山岳、淹没丘陵,百姓昏乱沉溺。我乘坐四种交通工具——水行乘舟,泥行乘輴,陆行乘车,山行乘樏——沿着山势砍伐树木以清除障碍,并与伯益一起焚烧山林沼泽,进献各种新鲜杀死的鸟兽鱼鳖作为食物。我疏通九州的河流,使其归于四海,深挖沟渠,使其汇入河流。又与后稷一起播种,进献各种艰难的谷物和新鲜的食物,勉励百姓迁移,互通有无,改变居住地的物资积聚状况。于是众民得以有粮食吃,万国得以治理。”

“乃”字,是深刻体察艰难之意。洪水的平息,并非依靠一双手一只脚的力量,也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然后才使得百姓得以有粮食吃。因为成就之艰难,而想到保持之不易,这正是持守恭敬、永不停息的功夫。所谓每日勤勉不懈,并非自夸其功,而是指迁移转化物资。《洪范》第一条是食,第二条是货。

皋陶说:“是的,效法你美好的言论。”

大禹虽然退居臣位,但言论不以谋略自鸣,然而所说的话如此美好,还有谁比得上呢?

大禹说:“啊,陛下,请谨慎对待您的在位。”

帝说:“是的。”

在典谟的体例中,“吁”是忧惧之辞;“都”是叹美之辞。谨慎在位应当说“吁”却说了“都”,这是因为大禹体悟到了艰难戒惧,心中却有安乐之地。

大禹说:“安定您心之所止,要关注细微之处,要关注安宁之时,要辅佐忠直之人,要关注行动之微,要有重大的回应,要等待天下期望治理的意志,以昭然无愧地承受上天之心。上天将会重申命令,用以美好。”

安定心之所止、关注细微与安宁,则内在得到滋养;辅佐忠直之臣,则外在得到滋养。内外交相滋养,则能有不动而动而回应民情,顺应天心,这些都源自君主的一心。吕氏说:在安宁静定时言说,是安定心之所止的功夫,在细微时静定时最为切要。上天爱护下民,设立君主和师长,能回应期望治理的意志,就能昭然承受了。

帝说:“唉!臣子啊,亲近啊!亲近啊,臣子啊!”

大禹说:“是的。”

帝领会了大禹的话,知道左右片刻不可无人。

帝说:“臣子作为我的股肱耳目。”

关于亲近的比喻,大禹已经应允了。帝心仍未止息,又用股肱耳目的比喻来重申。大概心中所想要做的,作为股肱耳目不需等待命令就能回应,这比亲近更为急切。

我想要扶持百姓,你作为辅翼。

这是作为肱臂的事情,手能左右扶翼。

我想要宣扬治理的功绩到四方,你代替我去做。

这是作为大腿的事情,奔走四方,等待力量到达。

我想要观察古人(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的物象(衣裳绘绣以物象德):日月星辰(三者象征其照耀临下),山(象征其静止而能兴云致雨),龙(象征其变化无方),华虫(雉象征其文采),绘制在上衣的六章以采色绘画,宗彝(宗庙的尊彝为虎蜼之状,也以山龙华虫为饰),藻(水草象征其有文采),火(象征其炎上成物),粉(象征其洁白),米(象征其养人),黼(白黑相半象征其能决断),黻(亚两已相配,象征其辨善恶,以青白线刺),絺绣(下裳六章以絺绣之),用五种颜色彰显施加于五色绘绣之上,制作礼服,你明察。

虞代五服:

天子十二章:上衣六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下裳六章:藻、火、粉、米、黼、黻。

孔氏说:

诸侯八章:公山龙而下,龙至黻。

卿六章:侯伯华虫而下,藻至黻。

大夫四章:子男藻火而下,藻火粉米。

士二章:卿大夫粉而下,藻火。

周代五服:

周代以日月星辰画于旗冕,服九章而已。

公九章:衮冕以龙名,龙首卷然。上衣五章:龙、山、华虫、火、宗彝;下裳四章:藻、粉米、黼、黻。

侯伯七章:鷩冕以华虫名,鷩是雉名。上衣三章:华虫、火、宗彝;下裳四章:藻、粉米、黼、黻。

子男五章:毳冕以宗彝名。

彛、虎蜼状,毛浅乱,上衣三。宗彛【为虎蜼状】

  下裳二 黼 黻

  孤三章  希冕

  上衣一 粉米

译彛尊、虎蜼的形制,毛色浅淡杂乱,上衣绣有三种纹样。宗彛【做成虎蜼的形状】

下裳绣有两种纹样:斧形纹、两己相背纹

孤卿的礼服绣有三种纹样:希冕

上衣绣有一种纹样:粉米纹

下裳二 黼 黻

  卿大夫 ▯冕

  衣无文

  裳刺黻

此作目之事也。郑以宗彛为下裳第一章,而粉米为一章。絺,孔云细葛也。郑云读为薾紩【而栗反】也。紩以为绣也。

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察政】治忽【乱】以出纳五言【仁义礼智信五德之言】汝听。

此作耳之事也。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声音之道,与政通矣。此舜欲审乐以知政也。纳采民诗也,出飏之乐,还以教民也。观其言,合于五德则治,不合则忽。吕云:受君之言,播之乐为出;采民之言,播之乐为纳。五言使合于宫商角征羽之五音也。欲者,予之心也。翼为明听,所以从予欲者,汝也。此犹股肱耳目之从心所欲也。

予违【过】汝弼【正】,陈】汝无面从【面是】退有后言【背非】

前以有民,四方观象,作乐托之矣。至此,遂以一身之是非,尽付之,委之,切也,违也,面从也。舜、禹无是也,而不忘是,言此其为大圣人也。

钦四邻【左辅、右弼、前疑、后丞】

此欲禹比肩联事之人,皆以弼违为职也。师臣者,帝;賔臣者,王;友臣者,霸。自古无不以钦大臣而兴者。

庶顽【不率教】谗【邪】说若【如】不在时【是】侯【射侯之礼,射者心正而后能中,揖让升下,非教不可】以明之【发明其敬心,吕云本明其善恶】挞【教刑也,或云射之筹】以记【使记忆】之,书【简】用识【记其过,使见而媿心生】哉,欲并【皆】生【还其有生之善心】哉,工【乐工,掌诵诗之官,采诗以观民风】以纳言【庶顽之言】时【及时】而飏【播】之【诗者,人之性情也,观其言可验其格否】格【改】则承【章】之,庸【任用】之,否则威【刑】之前言,钦邻敬君子也,此言庶顽化小人也,唐虞之时,天下无小人也,非无小人也,难乎其为小人也,何难乎为小人,蒙圣人之教,不得而为小人也,一云取其言之是者,讽之乐以感化之,侯礼也,言诗也,礼以制之之严,犹未若诗以感之之贞也,夏云谗说小人有才辨,正所谓面从退言者。

禹曰:「俞哉【然其言而犹有可言】帝光【德光照】天之下,至于海隅【角】苍生【草木苍然而生之地】万邦黎【众】献【贤】共【皆愿】惟【为】帝臣,惟【随】帝时【是】举【用】敷纳以言,明庶【众】以功,车服以庸,谁敢不让,敢不敬应?帝不时【▯是】敷【普】同日【日日】奏【告】罔【无】功。」

前言:挞识规模似迫,故禹未尽以为然。谓帝统大体,示大法以临警之,则孰不精白承休,逊让而敬应?何顽谗之足忧!不然,则人皆以罔功告矣。

无若丹朱【尧子】傲惟慢游是好,傲虐是作,罔昼夜頟頟【不休息之状】罔水行舟【逞力】朋【党】淫于家,用殄【絶】厥世【尧不与以天下】舜岂有是哉?圣人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一物顺,无非所以发吾之良心;一物不顺,无非所以警吾不善之端。所谓思齐自省者也。

予【禹】创【惩也见恶而为善之力因而得致也】若时【是丹朱】娶于涂山【氏】辛壬癸甲【辛日娶妻,甲日即徃治水】啓【禹子】呱呱【泣声】而泣,予弗子【爱字】惟荒【大也,诗云大王荒之】度土【治土水】功。

禹过家门,不入。以天下为已忧,而忘其私爱。

弼【助】成五服【甸、侯、绥、要、荒之制,自古已有。洪水圯之,水平复旧】至于五千【每服五百里,东西相距五千里,南北相距五千里】州十有二师【自甸至绥,十二州之内,每州一师】外薄【迫】四海【要、荒在四海之外】咸【皆】建【立】五长,各迪【蹈行】有功。苗顽弗即【就】工【事】帝其念哉

五服五千,图见《禹贡》。成五服,立师长,内外相维,人人皆迪功矣。而苗独不即工,禹使帝念,正欲其致力于未尽之工夫。不特苗顽,当念天下事尽在艰难中,天命之不已也。

帝曰:「迪【导】朕德,时【是】乃【汝】功,惟叙【秩然有序】臯陶方祗【敬承】厥叙【功】方施象刑,惟明。」

迪德,归迪有

译下裳有两种纹饰:黼和黻。

卿大夫的冕服,

上衣没有纹饰,

下裳绣有黻纹。

这是关于视觉(服饰)的事。郑玄认为宗彝是下裳的第一章纹饰,而粉米是另一章。絺,孔安国说是细葛布。郑玄说读作“薾紩”,紩就是刺绣。

我想通过六律、五声、八音来考察政治的清明与混乱,从而判断仁、义、礼、智、信这五种德行的言论是否得当,请你仔细聆听。

这是关于听觉(音乐)的事。《诗》表达志向,歌咏延长言辞,声音依从歌咏,律吕调和声音,八种乐器和谐协调,互不扰乱次序。声音的道理,与政治是相通的。这是舜想要通过审察音乐来了解政治。采纳民间的诗歌,颁布雅乐,再用来教化百姓。观察他们的言论,符合五德就是政治清明,不符合就是政治混乱。吕氏说:接受君主的言论,编入音乐中传播,称为“出”;采集百姓的言论,编入音乐中传播,称为“纳”。五德之言要符合宫、商、角、徵、羽这五种音律。欲,是我的心意。翼,意为明察听闻,能够顺从我心意的人,就是你。这就像股肱耳目顺从心意的驱使一样。

我如果有过失,你要匡正;陈述你的意见,不要当面顺从,背后却议论。

先前因为拥有百姓,四方观察天象,制作音乐寄托了这些道理。到这里,就把自身的是非,完全托付给你,委任给你,语气急切,涉及过失,涉及当面顺从。舜和禹没有这样的过失,却不忘警惕这些,可见他们是大圣人。

敬重四辅(左辅、右弼、前疑、后丞)。

这是希望禹身边并肩共事的人,都以匡正过失为职责。师臣,是帝王的辅佐;宾臣,是王者的辅佐;友臣,是霸主的辅佐。自古以来,没有不敬重大臣而能兴盛的。

对于那些顽劣不听从教化、进谗言邪说的人,如果不在这个时候,用射侯之礼(射箭者心正才能射中,揖让升降,非教化不可)来启发他们的恭敬之心(吕氏说本是明辨其善恶),用鞭打(教刑,或指射箭的筹码)来让他们记住,用简册记录来让他们知晓(记下他们的过错,使他们看见而生愧悔之心),想要让他们都恢复本有的善心。乐工(掌管诵诗的官员,采集诗歌以观察民风)将那些顽劣之人的言论,及时地编入音乐传播(诗歌是人的性情,观察他们的言论可以验证其品格是否端正)。品格端正就表彰他们,任用他们;否则就用刑罚威慑。前面说的是敬重君子,这里说的是教化小人。唐虞之时,天下没有小人,不是没有小人,而是很难成为小人。为什么难成为小人?因为蒙受圣人的教化,不能成为小人。另一种说法是:选取他们言论中正确的部分,讽诵成乐以感化他们,这是射侯之礼,说的是诗歌。礼制的约束严厉,还不如诗歌的感化纯正。夏氏说:谗言邪说的小人有才辩,正是所谓当面顺从、背后议论的人。

禹说:“好啊!帝王的德光照耀天下,直到海边角落,草木苍翠生长的地方,万国的众贤都愿意做帝王的臣子,跟随帝王适时举用,广泛采纳言论,明察众官的功绩,用车马服饰来酬劳有功之人,谁敢不谦让,谁敢不恭敬回应?帝王如果不广泛地每天上奏(汇报)没有功劳的人。”

前面说:鞭打记录的规模似乎有些紧迫,所以禹不完全认同。认为帝王统揽大体,展示大法来警示他们,那么谁不精诚洁白地承受恩惠,谦让而恭敬回应呢?何必担忧那些顽劣谗佞之人!不然的话,人们都会以没有功劳来汇报了。

不像丹朱(尧的儿子)那样傲慢,只喜欢游荡,傲慢暴虐,日夜不停地忙碌(不休息的样子),在水中行船逞强,在家中和党羽淫乱,因此断绝了他的世系(尧不把天下传给他)。舜难道有这些行为吗?圣人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一件事顺遂,无不是用来激发我的良心;一件事不顺遂,无不是用来警示我不良的端倪。这就是所谓的见贤思齐、自我反省。

我(禹)惩戒(见到恶行而向善的力量因此得以实现)像丹朱那样的人,娶了涂山氏的女子,在辛日娶妻,甲日就去治理水土,启(禹的儿子)呱呱地哭泣,我不疼爱他,只专注于治理水土的大业。

禹经过家门而不入。以天下为己任,而忘记私人的爱恋。

辅助完成五服(甸、侯、绥、要、荒的制度,自古已有。洪水冲毁了它,水平后恢复旧制),直到五千里(每服五百里,东西相距五千里,南北相距五千里),十二州每州一师(从甸到绥,十二州之内,每州一个师),外迫近四海(要、荒在四海之外),都建立了五长,各自践行有功。三苗顽劣不从事工作,帝王应当念及啊。

五服五千里,图见《禹贡》。完成五服,设立师长,内外相互维系,人人都践行功业。而三苗独自不从事工作,禹让帝王念及,正是希望他致力于未尽的功夫。不只是三苗顽劣,应当念及天下事都在艰难中,天命不会停止。

帝王说:“引导我的德行,这就是你的功劳,只有有序。皋陶正恭敬地承继这种秩序,正施行象征性的刑罚,只有明察。”

引导德行,归于引导有

功之功于禹也;象刑,任弗即工之责于臯也。舜一无所与焉,君臣一体,本无间也。叙则所以迪德者不迫矣。象刑而祗其叙焉,岂徒刑哉!

译将治水之功归于禹;将象刑的责任归于皋陶。舜对此一无所干预,君臣本为一体,原本就没有隔阂。遵循法度,用以引导德行就不会显得紧迫。实行象刑而恭敬地遵循法度,哪里是真正的肉刑呢!

夔曰:戛击【柷敔】鸣球【玉磬石音也】搏拊【以韦为之,实以糠,所以节乐也】琴瑟【丝音也】以咏【歌人声也】祖考来格,虞賔【丹朱帝子,以客礼之】在位羣后德让,此堂上之乐也。郊特牲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

  下【堂下】管【竹音也】鼗鼓【小鼔有柄摇之而自击出音】合止柷【柷如漆桶中有椎柄连底撞之令左右击乐始作柷以合之】敔【敔状如伏虎背上鉏铻刻以一尺木防之乐将终敔以止之】笙【列管于匏中又施簧于管端二十三管为箫十三管为笙】镛【大钟】以间【迭奏】鸟兽跄跄【和】箫【参差管言细器之备】韶【舜乐名】九成【九变而乐成】鳯【雄】凰【雌】来仪【有容仪】此堂下之乐也治定功成而乐作焉泰和之气鼓舞动荡如此虞賔羣后鸟兽鳯凰百兽皆在舜和气中史臣以此结虞书五篇之终也夏云案古文尚书箫字从竹从削舞者所执左传季札观周乐见舞韶箾者说文箾字注云舜乐名箾韶曰箫管者非古书本意也戛击搏拊皆击考之义

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庶【众】尹【官之长】允【信】谐【和】兽且舞,况庶尹乎?”季札曰:“至矣尽矣,如天之无不覆,地之无不载。虽甚盛德,蔑以加矣。”孔子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下之千余年,见闻之者如此,况当时乎?此岂徒乐所能及哉?夔盖推美舜德,非自夸也。

帝庸【用此】作歌曰:「勑【整】天之命,惟时惟几【时之微】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天下万事,无非天命之流行勑之工夫,少间则不得其正矣。时者,时时而勑之,顷刻之际,几微之中,无一豪不勑纯,亦不已也。此舜居太平极治之心也。夏云天命眷顾,已安已治,然必趋时察微以保之。

乃【遂】歌曰:「股肱【大臣】喜【乐于赴功】哉,元首【君】起【兴起不留滞】哉,百工【羣臣之事】熙【广】哉。」

此三百篇之权舆也。君对臣言,则先股肱。

臯陶拜手稽首,飏【宣】言曰:「念哉【念帝所歌】率【相率】作【为】兴【起】事【功】慎乃宪【法】钦哉!」屡【数】省【察】乃成【成者事之所成,一云已成之功】钦哉!飏言以宣告于庭也,于作兴中而必守法焉,且屡省而后成,其持敬也至矣。

乃赓【和】载【成】歌曰:「元首明哉【识大体】股肱良【忠】哉庶事康【安】哉

君明而已,臣良而已,事康而已,行其无事,此持敬于作兴中之意也。臣称君,则先元首。

又歌曰:「元首丛【杂】脞【细】,也不识大体则不明】哉!股肱惰哉【君行人臣之事,则臣废事】万事堕【壊】哉。」

九官分职,帝不亲也。反是,则堕矣。

  帝拜曰俞徃钦哉

徃钦哉,一语,古人所谓尧舜虽没千百年,而其心至今犹在也。治定功成,陶为至和,不知手舞足蹈而歌作焉。曰:“勑天之命”,其至乐乃在警戒畏惧中。臯陶闻之,天机自动,当铺张▯厉而不出规矩准绳之中,所以见情性之正也。舜之时,恭已南面,礼乐着,法度彰,羣贤布职,但总其大纲,不可复加。所谓“无妄之徃,何之矣”?君父无拜礼而拜焉者,言为帝者师也。

  尚书详解卷二

<经部,书类,胡氏尚书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三    宋 胡士行 撰

  禹贡第一         夏书

此书首列九州界,次言治水经歴,又次言田赋髙下,土贡有无,终言朝觐贡赋达帝都之道。而独以贡言者,禹治水后,因定贡赋法,以任土为主,五十而贡,夏制也。故书系之夏。

禹别【分】九州,随山濬【深】川【川原出于山】任土作贡。

冀至雍,别九州,正经界也。导山,随山也;导水,濬川也。知也,自九州攸同以后,作贡也。仁也。

  山南曰阳北曰隂西曰右

山谷曰:“畎海曲山曰岛山,再成曰伾。”

地髙曰丘,丘再成曰陶,髙平曰原,曰陆,下湿曰隰,水北曰阳,曰汭,曰表。

  水停畜曰潴水隈曲曰隩

水所经曰,至随地得名。非他水外来曰为,大水受小水曰过,小水归大水曰

译夔说:“敲击柷敔,鸣响玉磬,拍击搏拊,弹奏琴瑟,以此咏唱祖考之歌,使祖先神灵降临;虞宾丹朱以宾客之礼在位,群臣谦让有德,这是堂上的音乐。《郊特牲》说:‘歌唱者在上面,匏竹乐器在下面,这是重视人声。’

堂下的音乐,有管乐器,有鼗鼓,有柷以合乐,有敔以止乐,有笙,有镛钟,交替演奏;鸟兽跄跄起舞,箫韶之乐九变而成,凤凰来仪,这是堂下的音乐。天下安定、功业完成,音乐才产生。太和之气鼓舞动荡如此,虞宾、群后、鸟兽、凤凰、百兽都在舜的和气之中,史官以此作为《虞书》五篇的结尾。夏云案:古文《尚书》中‘箫’字从竹从削,是舞者所执,《左传》季札观周乐,见舞《韶箾》者,《说文》‘箾’字注云:舜乐名《箾韶》。说‘箫管’者,并非古书本意。‘戛’、‘击’、‘搏’、‘拊’都有敲击的意思。

夔说:‘我敲击石磬,百兽都随之起舞。众官长尚且和谐,兽尚且起舞,何况众官长呢?’季札说:‘达到极致了,穷尽完美了,像天无不覆盖,地无不承载。即使是很盛大的德行,也没有可以超越的了。’孔子说:‘没想到音乐竟能达到这种境界。’下距千余年,见闻者尚且如此,何况当时呢?这岂是仅仅音乐所能达到的吗?夔大概是推美舜的德行,并非自夸。

帝因此作歌说:‘整饬天命,惟在时时警惕细微。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天下万事,无非天命之流行,整饬的工夫,稍一间断就不能得其正了。时者,时时而整饬之,顷刻之际,几微之中,无一毫不纯,也不停止。这是舜居太平极治时的心境。夏云说:天命眷顾,已安已治,然必趋时察微以保之。

于是歌说:‘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

这是《诗经》三百篇的开端。君对臣言,则先说股肱。

皋陶拜手稽首,扬言说:‘念哉!相率作为兴起功业,慎守你们的法度,敬哉!屡次省察你们的成就,敬哉!扬言以宣告于庭也,于作兴中而必守法焉,且屡省而后成,其持敬也至矣。

于是和成歌说:‘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君明而已,臣良而已,事康而已,行其无事,此持敬于作兴中之意也。臣称君,则先元首。

又歌说:‘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

九官分职,帝不亲也。反是,则堕矣。

帝拜说:‘俞,往钦哉。’

‘往钦哉’一语,古人所谓尧舜虽没千百年,而其心至今犹在也。治定功成,陶为至和,不知手舞足蹈而歌作焉。曰:‘勑天之命’,其至乐乃在警戒畏惧中。皋陶闻之,天机自动,当铺张厉而不出规矩准绳之中,所以见情性之正也。舜之时,恭己南面,礼乐著,法度彰,群贤布职,但总其大纲,不可复加。所谓‘无妄之往,何之矣’?君父无拜礼而拜焉者,言为帝者师也。

《尚书详解》卷二

<经部,书类,胡氏尚书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三 宋 胡士行 撰

禹贡第一 夏书

此书首列九州界,次言治水经历,又次言田赋高下,土贡有无,终言朝觐贡赋达帝都之道。而独以贡言者,禹治水后,因定贡赋法,以任土为主,五十而贡,夏制也。故书系之夏。

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

冀至雍,别九州,正经界也。导山,随山也;导水,浚川也。知也,自九州攸同以后,作贡也。仁也。

山南曰阳,北曰阴,西曰右。

山谷曰:“畎海曲山曰岛山,再成曰伾。”

地高曰丘,丘再成曰陶,高平曰原,曰陆,下湿曰隰,水北曰阳,曰汭,曰表。

水停畜曰潴,水隈曲曰澳。

水所经曰,至随地得名。非他水外来曰为,大水受小水曰过,小水归大水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