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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胡氏尚书详解七

尚书详解卷六     宋 胡士行 撰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68–72 段

徳同有义者胜】受有臣亿【十万】万惟亿万心【人各有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视此则我之徳义其胜纣必矣】商罪贯盈【如绳贯之之满】天命诛之。予弗顺天,厥罪惟钧【同】予小子夙【早】夜祗惧,受命文考类【祭】于上帝,宜【祭】于冢土【社】以尔有众厎【致】天之罚。天矜【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尔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纣浊而武清之】时【天意】哉,弗可失。

译德行相同,有义者胜。纣王有臣亿万,却各有异心;我有臣三千,却同心同德。由此看来,我的德行与道义必定胜过纣王。商纣的罪行已如绳索贯穿般满盈,上天已降命诛讨他。我若不顺应天意,那我的罪过就与他相同了。我早晚恭敬戒惧,承受先父的文考之命,向上帝祭祀,向社神祭祀,率领你们众人,去执行上天的惩罚。上天怜悯百姓,百姓所希望的,上天必定顺从。希望你们辅佐我一人,永远使四海清明。这是天意啊,不可失掉。

时哉!见武王,见天已的不可失。所谓勅天之命也。时惟时,惟几之时,非后世所谓乘机防赴事功之比也。

  泰誓中第二         周书

惟戊午,王次【舍】于河朔【此已渡河】羣后以师毕【尽】防【合】王乃循【廵】师而誓曰:「呜呼!西土【周都丰镐,地在西】有众咸听朕言。八百毕防而立约束,独有西土者,自近始也。」

我闻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人心本不息,如天行健,在用之善不善耳。犹为善为利,皆孜孜焉,鸡鸣而起也。人可误用其心乎?

今商王受力行【此所谓惟日不足也】无度【法】播【散】弃犂【面垢】老【老成】昵【亲】比【近】罪人,淫酗肆【纵】虐臣下,化之朋【聚】家【于家】作仇【妬害】胁【恃】权【势】相灭,无辜吁【呼】天,秽【浊】徳,彰【着】闻【上闻】惟天惠【爱】民,惟辟【君】奉【承】天,有夏桀弗克若【顺】天流【散】毒【害】下国,天乃佑命成汤,降黜【退】夏命,惟受罪浮【过】于桀,剥【害】丧元【大】良【善也谓微子啓】贼【杀】虐谏辅【比干】谓己有天命,谓敬不足行,谓祭无益,谓暴无伤,厥监【以古鉴今】惟不逺在彼夏王【桀】天其以予乂民,朕梦协【合】朕卜袭【重】于休【美】祥【善】戎【兵诛】商,必克【胜】

其者,不敢必之辞也。纣乃谓己有天命,此兴亡之所以异也。梦卜者,心与天地合也。

受有亿兆夷【平】人离心离徳,予有乱【治乱】臣十人,同心同徳,虽有【纣有】周【至】亲,不如仁人【海濵之老】天视【目】自我民视;天听【耳】自我民听【民心即天心】百姓有过【罹纣之害】在予一人。今朕必往,我武惟▯【作精神】侵【伐】于【纣】之疆,取【惟取纣】彼凶残【害民者】我伐用张于汤,有光。

此大勇也,所以安天下也。武之心,即汤之心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

朂【勉】哉,夫子【将士】罔或无畏【临事而惧】宁执【自处】非敌【恐不能敌彼者乃所以制胜】百姓懔懔【危急】若崩【摧】厥角【首也畏纣之害】呜呼,乃【汝】一徳一心,立定厥功,惟克永世。

  泰誓下第三         周书

时厥明【戊午明日己未】王乃大巡六师,明誓众士。王曰:「呜呼!我西土君子,天有显【明】道,厥类【善祥恶殃各以其类应无有或爽】惟彰【明】武。何心哉?天亦何心哉!」

今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自絶于天,结怨于民,斮朝渉之胫【冬月见朝渉者,谓其胫耐寒,斮而视之】剖贤人之心【比干忠谏,以其心异于人,剖而视之】作威杀戮,毒痡【病】四海,崇【重】信奸回【邪】放【逐】黜【弃】师保【师保之臣】屏【除】弃典【常】刑【法】囚【拘】奴【辱】正士【箕子】郊【天】社【土】不修,宗庙【祖】不享【祭】作竒【怪】技【艺】淫【不正】巧以恱【取恱】妇人【妲己,《列女传》曰:纣膏铜柱,置炭火于下,令有罪者行之,輙堕火中,妲己乃笑】上帝弗顺,祝【断】降时丧,尔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罚。古人有言曰:抚【安】我则后,虐我则雠【古人之言,非武王私言也】独夫受【残贼之人谓之独夫】洪【大】惟作威,乃汝世雠。树【立】徳务滋【多长】除恶务本【去恶本】肆予小子诞以尔众士,殄【絶】殱乃雠。尔众士其尚【庶】迪【进】果【致敬】毅【致果】以登【成】乃辟,功多有厚赏,不迪有显戮。呜呼,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光于四方,显于西土。惟我有周,诞受多方。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

此原我周受命之本,归之文王,而不敢以已必伐纣之功也,可谓无必无我矣。

  牧誓第四         周书

武王戎【兵】车三百两【一车两轮】虎贲【骁勇之士如虎贲物】三百人,与受战于牧野,作《牧誓》。

牧誓时甲子【癸亥已陈甲子王至而誓】昧爽【将明未明之时】王朝至于商【纣】郊【近郊

译时机啊!见到武王,见到天命已显,这是不可错失的。这就是所谓“敬承天命”。时机就是时机,是微妙难测的时机,不是后世所谓利用机会、迎合时势以谋取事功所能比拟的。

《泰誓》中篇第二 周书

戊午日,周王驻扎在黄河以北(此时已渡过黄河),诸侯率领军队全部会合。于是周王巡视军队,宣誓说:“唉!西土(周都丰镐,地处西方)的众人,都听我说话。八百诸侯会合而立下约束,只提西土的人,是从亲近的人开始。”

我听说善良的人行善,总觉得时间不够;凶恶的人作恶,也总觉得时间不够。人心本来是不停息的,就像天道运行刚健不息,关键在于用心的善恶罢了。就像行善求利,都勤勉不懈,鸡鸣即起。人难道可以误用其心吗?

现在商王纣,竭力作恶(这就是所谓时间不够),没有法度,抛弃老成持重之人,亲近比附罪人,淫乱酗酒,放纵暴虐臣下,导致他们结党营私,在家作恶,相互仇视,倚仗权势互相残害,无辜者呼天抢地,德行污浊,恶名昭彰,上达于天。上天爱护百姓,君主承奉上天。夏桀不能顺从天意,散布毒害于下国,上天于是佑助成汤,降黜夏朝的天命。纣的罪过超过夏桀,残害丧失大善之人(指微子启),杀害虐待劝谏的辅臣(指比干),自认为拥有天命,认为恭敬不足以施行,认为祭祀没有益处,认为暴虐没有伤害,他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那个夏王(桀)身上。上天将用我来治理百姓,我的梦境与占卜相合,重复出现美好的吉兆,征伐商朝,必定能胜利。

“其”字,是不敢肯定的语气。纣却自认为拥有天命,这就是兴亡不同的原因。梦与卜,是心与天地相合。

纣有亿万平民,离心离德;我有治国的臣子十人,同心同德。纣虽然有至亲,也不如仁人(海滨的老者)。上天看,通过我的百姓看;上天听,通过我的百姓听(民心就是天心)。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现在我一定要前往,我的武力振奋精神,侵犯纣的疆土,只取那个凶残害民的人。我的征伐效法成汤,发扬光大。

这是大勇,用来安定天下。武王的心,就是成汤的心。行为如果内心不安,就会气馁。

努力啊,将士们!不要有人不畏惧(临事而惧),宁可自处为不能敌对(恐怕不能敌对对方,正是制胜的原因)。百姓战战兢兢,如同崩塌折断角(头,畏惧纣的害处)。唉,你们一心一意,确立你们的功业,才能永保世代。

《泰誓》下篇第三 周书

那天清晨(戊午日的次日己未日),周王于是大规模巡视六军,向众士明确宣誓。周王说:“唉!我西土的君子,上天有显明的道,善恶报应各以其类相应,没有差错,只有彰明武德。有什么心呢?上天又有什么心呢!”

现在商王纣,轻慢侮辱五常,荒淫怠慢不敬,自绝于天,结怨于民,砍断早晨涉水者的胫骨(冬天看见早晨涉水的人,认为他的胫骨耐寒,砍下来观看),剖开贤人的心脏(比干忠谏,认为他的心与人不同,剖开观看),作威作福,杀戮无辜,毒害病苦四海,重用信任奸邪之人,放逐废弃师保之臣,屏除抛弃常法,囚禁侮辱正士(箕子),不修郊祀,不享宗庙,制作奇技淫巧以取悦妇人(妲己,《列女传》说:纣在铜柱上涂油,下面放置炭火,让有罪的人行走,随即堕入火中,妲己于是发笑)。上帝不顺从,断绝降下这丧亡。你们要勤勉地辅佐我一人,恭敬地执行天罚。古人有话说:安抚我的是君主,虐待我的是仇敌(古人的话,不是武王的私言)。独夫纣,大肆作威,就是你们的世仇。树立德行务必使之滋长,铲除邪恶务必除其根本。所以我小子率领你们众士,灭绝你们的仇敌。你们众士,还是努力进取,致敬致果,以成就你们的君主,功劳多的有厚赏,不努力的有显明的杀戮。唉,只有我的文王,像日月照耀,光辉四方,显耀西土。只有我们周朝,承受多方天命。我能战胜纣,不是我的武力,只有我的文王没有罪过。纣能战胜我,不是我的文王有罪过,只有我小子没有良善。

这是追溯我周受命的根本,归之于文王,而不敢以自己必定伐纣的功劳,可谓没有必定、没有自我了。

《牧誓》第四 周书

武王兵车三百辆,虎贲勇士三百人,与纣在牧野作战,作《牧誓》。

《牧誓》时是甲子日(癸亥日已布阵,甲子日王至而誓),昧爽(将明未明之时),周王早晨到达商(纣)的郊外(近郊)

】牧野【地名】乃誓。王左【左手】杖【持】黄【金】钺【斧】右【手】秉【执】白旄【牛尾】以麾【指麾】曰:「逖【逺】矣西土之人!」王曰:「嗟我友【顺】邦冢【大】君,御【治】事司徒司马司空【三卿】亚【次】旅【众大夫次于卿】师氏【周官所谓王举则从者】千夫长【统千人帅】百夫长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八国之人举小则大者可知】称【举】尔戈【防短】比【相并】尔干【楯以扞敌】立【立之地】尔矛【防属长】予其誓。」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雌】鸡无晨【鸣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穷尽】今商王受惟妇【妲己】言是用,昬弃厥肆【富】祀弗答,昬弃厥遗【遗▯】王父【祖】母弟【王父之弟同母之弟】不迪【教】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亡】是崇【重】是长【尊】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今日之事不愆【过】于六步七步【坐作进退之节】乃止【不全追】齐焉。夫子朂【勉】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攻刺击战之节】乃止【不贪杀】齐焉。朂哉!夫子尚【庶】桓桓【武也师直为壮】如虎如貔如熊如罴【四猛兽】于商郊弗迓【迎击】克奔【不敌来奔】以役【劳】西土。朂哉!夫子,尔所弗朂,其于尔躬有戮。」

译在牧野,周武王举行誓师。武王左手拿着黄金巨斧,右手执持饰有牛尾的旗帜指挥,说道:“西土的人们啊,你们来得太远了!”武王说:“唉,我顺从王命的诸侯国君,以及治理政务的司徒、司马、司空,次一级的众大夫,师氏,千夫长、百夫长,还有庸、蜀、羌、髳、微、卢、彭、濮等八国的人,举起你们的戈,排列好你们的盾牌,竖起你们的长矛,我要向你们宣誓。”武王说:“古人有话说:‘母鸡不打鸣,如果母鸡打鸣,家里就会败落。’现在商王纣只听从妇人的话,昏庸地废弃对祖先的祭祀而不报答,昏庸地抛弃祖父和同母兄弟而不加以教导,却尊崇、重用、信任那些来自四方、犯有重罪而逃亡的人,任用他们,让他们担任大夫和卿士,使他们残暴地虐待百姓,在商都里为非作歹。现在我姬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今天的战斗,不超过六步、七步就停止,保持阵型整齐。将士们,努力啊!不超过四次、五次、六次、七次攻击就停止,保持阵型整齐。努力啊!将士们,希望你们威武雄壮,像虎、像貔、像熊、像罴一样,在商都郊外,敌人不敢迎战,只能溃败逃跑,以此来慰劳西土的人们。努力啊!将士们,你们如果不努力,你们自身将受到惩罚。”

武成第五         周书

武王伐殷,往伐【自往伐】归兽【至归兽】识【记】其政事,作《武成》。《武成》惟一月壬辰,旁【近】死魄【明生则魄死死魄朔也近死魄初二日也】越【于】翼【次】日癸巳,王朝歩【行】自周【镐京】于【往】征伐商,厥四月哉【始】生明【三日】王来【归】自商【伐商】至于丰【文王所都】乃偃【息】武【武功】修【治】文【文事】归马于华山之阳【南】放牛于桃林之野【皆近丰地】示天下弗服【用】

  记所谓倒载干戈包以虎皮也

丁未【十九日】祀于周庙,邦甸侯卫骏【大】奔走,执豆【木】笾。越三日【二十二日】庚戌,柴望【详见舜典】大告【天地山川】武成既【尽】生魄【十六以后】庶邦冢君【皆生魄之日二十二柴望尽此生魄以后之日如舜典既月乃日也】暨百工受命于周。

  魄月之轮郭 黑

  明日暎而生明 光

月状如银丸,本无光,暎日而生明。遇朔而日月防,以渐而离,则月以渐而明。至望,则中天直对,其明始满。又以渐而离,则月又以渐而亏,以至于晦。

朔初一,月光苏而魄死。死魄黑晕减也。

  初二旁死魄

  朏  初三月出 哉生明

  上▯ 初八魄死明生至半

  望  十五日月相望光满

  生魄 十六日明减黑晕生

  下▯ 二十三魄生明减至半

  晦  日尽月全黑

王若曰:呜呼,羣后!惟先王【后稷称王者,尊之也】建【立】邦【国】啓【开】土【邰】公刘【后稷曽孙】克笃【厚】前烈【迁邠】至于太王【后稷十三世孙】肇【始】基【本】王迹【居岐山之阳,实始翦商】王季【太王子,名歴】其勤王家,我文考【父】文王【名昌】克成厥勲【虞芮质成】诞【大】膺【受】天命以抚【绥】方夏,大邦【力强】畏其力,小邦【弱】懐【感】其徳,惟九年大统【一统】未集【合三分有二】予小子其承厥志。

先王、王迹、王家,皆有天下后尊之之辞也。文王地方百里,有徳而已,何力之云?曰:「畏」「曰懐大邦小邦,自随所见而然耳。文王何心哉?

厎【致】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师所过】名【大】山大川【神】曰:惟有道【归道于祖】曽孙周王【史追书】发【武王名】将有大正【正其不正】于商,今商王受无道暴【虐】殄【絶】天物【天所生之物】害虐烝【众】民,为天下逋逃主【宗主】萃【聚】渊【如渊聚鱼】薮【如薮聚兽】予小子既获【得】仁人,敢祗承上帝以遏【止】乱略【为乱之谋略】华夏【中国】蛮貊【夷狄】罔【无】不率【相率】俾【使】恭天成【定】命。肆【故】予东征【自西土东征】绥厥【商】士女,惟其士女篚【盛】厥▯黄【币】昭【明】我周王【当为王】天休【美】震【惊】动【民】用附【归】我大邑周。惟尔有神尚【庶】克相予以济【拯救】兆民,无作神羞。

  济民一念对越神眀

既戊午,师逾【过】孟津。癸亥,陈于商郊,俟天休【美】命。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防于牧野,罔有敌于我【周】师。前【居前】徒【徒众】倒【回】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一戎衣,天下大定【戎衣一衣天下即定】乃反【还】商【汤】政,政由【用】旧【不改旧法】释【放】箕子囚【纣所囚】封【髙】比干【纣所杀】之墓,式【凭式敬之】商容【贤人纣所贬】之闾【门】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鹿台钜桥纣厚敛所聚之地】大赉【予】于四海,而万姓恱服。列爵惟五【公侯伯子男】分土惟三【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建官惟贤,位事惟能【贤之于事有能有不能居位任事必各随其能】重【不轻】民五教【五常之教】惟食【衣食足而后知礼节】丧【谨终】祭【追逺】惇【厚】信【有信者】明【显】义【有义者】崇【重】徳【有徳者】报【荅】功【有功者】垂【衣】拱【手】而天下治【无为而治】

此天地重开之气象也。释囚封墓,式闾,则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散财发粟,大赉,则小人乐其乐而利

译武成第五

周书

武王讨伐殷商,从出征到归来的过程,记录其中的政事,写成《武成》。《武成》记载:一月壬辰日,临近死魄(即月初),次日癸巳日,周王从镐京出发,前往征伐商朝。到了四月,月初三日,周王从商地归来,到达丰邑,于是停止武事,修治文治,将战马放归华山之南,将牛放归桃林之野,向天下表示不再使用武力。

这就是《礼记》所说的“倒载干戈,包以虎皮”的意思。

丁未日,在周庙祭祀,公、侯、伯、子、男等诸侯及近臣奔走效劳,手持豆、笾等祭器。过了三天,即庚戌日,举行柴望之祭,向天地山川隆重宣告武王功业的完成。此时已是十六日之后,各诸侯国的君主以及百官,都在周地接受天命。

月亮的轮廓是黑色的,称为魄;次日映照日光而产生光明,称为明。月亮形状如银丸,本身没有光,是映照日光才产生光明。遇到朔日,日月相合,逐渐分离,月亮就逐渐明亮。到了望日,月亮与太阳正对,光明才圆满。又逐渐分离,月亮就逐渐亏损,直到晦日。

初一,月光复苏而魄死。死魄就是黑晕减少。

初二,临近死魄。

初三,月亮出现,称为“哉生明”。

初八,魄死明生,达到一半。

十五,日月相望,光明圆满。

十六,光明减少,黑晕产生,称为“生魄”。

二十三,魄生明减,达到一半。

晦日,日光尽,月亮全黑。

周王这样说:唉!各位诸侯!只有先王后稷建立邦国,开辟土地;公刘能够厚待前代的功业;直到太王开始奠定王业的根基;王季勤于王事;我的父亲文王能够成就他的功勋,大大承受天命以安抚四方华夏。强大的国家畏惧他的威力,弱小的国家感念他的德行。只有九年,大一统的局面尚未完全实现,我小子继承他的遗志。

先王、王迹、王家,都是尊称拥有天下者的言辞。文王地方百里,只有德行罢了,有什么威力可言呢?回答说:“畏惧”和“感念”,是大国和小国各自根据所见而有的反应。文王有什么私心呢?

穷尽商朝的罪行,禀告皇天后土,所经过的名山大川之神说:只有有道的曾孙周王发,将在商朝进行大的正义行动。现在商王受无道,残暴灭绝天所生之物,残害虐待众民,成为天下逃亡者的宗主,像深渊聚集鱼、沼泽聚集兽一样聚集他们。我小子已经得到仁人,敢恭敬地承奉上帝,以制止扰乱华夏的谋略,蛮夷狄没有不相继使恭顺以安定天命的。所以我向东征伐,安抚商朝的士女,那些士女用筐盛着黄帛,昭示我周王当天子,天降的美善震惊民众,因而归附我们大邑周。希望你们神灵能够辅助我拯救众民,不要使神灵蒙羞。

到了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癸亥日,在商郊布阵,等待天降的美善命令。甲子日黎明,受率领他的军队,像林莽一样密集地聚集在牧野,没有能抵挡我周军的。前方的步兵倒转戈矛,攻击后方以北的敌人,血流成河,漂起木杵。一次军事行动,天下就大大安定。于是恢复商汤的政令,政令沿用旧法,释放被囚禁的箕子,封立比干的坟墓,凭吊商容的里门,散发鹿台的财物,发放钜桥的粮食,大大赏赐四海,于是万民喜悦信服。设立爵位只有五等,分封土地只有三等,建立官职只任用贤人,安排事务只任用能人。重视对民众的五常教化,重视衣食,慎重终事,厚待祭祀,敦厚诚信,彰显道义,崇尚德行,报答功劳,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

这是天地重开的气象。释放囚徒,封立坟墓,凭吊里门,那么君子就会尊重贤人而亲近亲人;散发财物,发放粮食,大大赏赐,那么小人就会快乐于他们的快乐而利于他们的利益。

其利。此未归周时政事也。列爵分土,封诸侯也;建官位,事任百官也;教食丧祭,厚民生也;惇明崇报,励风俗也。此归周后政事也。其文理密察之政,行乎公平广大之中,物付物,事付事,各得其所,垂拱无为,天下自治。唐虞之治,恍然若存于千载之下也。

译这是其便利之处。这是周朝尚未统一时的政事。分封爵位、划分土地,是册封诸侯;设立官职,是任用百官;教导饮食、丧葬、祭祀,是厚待民生;敦厚明理、崇敬报答,是激励风俗。这是周朝统一后的政事。那文理细密、明察秋毫的政令,施行于公平广大之中,万物归于万物,万事归于万事,各得其所,垂衣拱手无为而治,天下自然治理。唐尧虞舜的治世,恍然仿佛存在于千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