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详解卷十一 宋 胡士行 撰
【显而易见】司空【冬官之长】掌邦土居【各居其所,不迁异物】四民【士农工商】时【因时使民种树】地利。
译司空(冬官之长)掌管国家的土地,使士、农、工、商四类百姓各安其位,不混杂其他职业,顺应时节来役使百姓种植树木,以充分利用土地的优势。
三公、三孤,天子所与共调精祲之原,而无所治者也。统万事而分治之,六卿实为之纲。冢宰相天子,统百官,司徒以下皆属焉,而均列之。六者纲在网中而首,岂越身外哉?乾坤与六子并列,八方冢宰与六卿并居六职,一也。
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以倡【率】九【州】牧,阜【大】成兆民。六年,五服一朝【每一年一服入觐,要服不责其必来,其年五服各休本国】又六年【十二年,五服一朝】王乃时【四时】巡【巡四岳】考制度于四岳,诸侯各朝于方岳【详见舜典】大明黜【无功削地贬爵】陟【有功加地进律】
卿牧倡和,表里有彞矣。然久歴嵗序,非时振之,岂无壅滞而不达者乎?巡而考焉,礼乐刑政,斯四达而不悖矣。
王曰:呜呼!凡我有官君子【合尊卑小大同训之】钦乃攸司【不出位】慎乃出令【审于未然之先】令出惟行【已出必行】弗惟反【不可误而反】以公【理】灭【胜】私【情】民其允【信】怀【感】学古【古训】入官,议事以制【所学成法】政乃不迷【胶滞疑惑】其尔典常【当代之法】作之师,无以利口乱厥官【制度】蓄疑【有疑即辨可否立决蓄而不辨一前一却】败谋【谋所以不成】怠【不及】忽【过】荒政不学【古】墙面莅事惟烦【墙面则事至无以应不胜其烦矣】戒尔卿士,功【业之成】崇【高】惟志【勤由志生】业【功之积】广惟勤【志由勤进】惟克果【敢】断【决】乃罔后艰【不果断则志勤废矣】位【高】不期【觉】骄,禄【厚】不期侈,恭俭惟【必】德【实德】无载【容】尔伪【声音笑貎之为】作德心逸【安】日休【广胖】作伪心劳【殚其智虑左蔽右隐】日拙【人见肺肝百短呈露】居宠【得君】思危,罔不惟畏,弗【若不】畏【则】入畏【矣】推【尊】贤【人之贤】让能,庶官乃和【无争功能】不和政庬【杂】举【荐】能其官,惟尔之能称【举】匪其人惟尔不任【胜任】王曰:呜呼!三事【三公】曁【至】大夫,敬尔有官,乱【治】尔有政,以佑乃辟,永康兆民万邦,惟无斁。
所以期庶官者大且逺矣
成王旣伐东夷,肃愼【东北逺夷】来贺。王俾荣【国】伯【爵】作贿【赐以财贿】肃愼之命【册书一书亡】
周公在丰【致政归丰邑,成王不容逺去鲁国】将没,欲葬成周【以己所营终始念之】公薨,成王葬于毕【附文武兆域】告周公【柩】作亳姑【孔云,成王践奄,迁其君蒲姑,告葬并合一书亡】
君陈第二十三 周书
周公旣没,命君陈【郑▯以为周公子,然书中皆不及,恐不然】分正【尹】东郊【洛之东】成周【殷民所迁】作《君陈》。
此继周公之任也
君陈王若曰:「君陈,惟尔令【粹美】德,孝恭。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命汝尹【君长】兹东郊,敬哉。」
孝恭亲爱父母而敬之至也。孝则必友,德之美,孰大焉?本立道生,移之官政,何不克之有?
昔周公师【敎】保【安】万民,民怀【感】其德,往愼乃司,兹率【循】厥常【法】懋【勉】昭【明】周公之训,惟民其乂。
周公化商之道,尽矣。后来者懋而勉之可也,纷更之,不可也。
我闻曰【吕云闻之周公夏云闻之人】至【极】治馨香【形质正而气臭升正者有方升者无方馨香者精华之上达者也】感于神明黍稷非【不足为】馨明德【至治之本】惟馨尔尚式【法】时【是】周公之猷【道】训惟日孜孜无敢逸豫商顽非可以势迫感孚之道至精至微周公之猷训具在惟有日新笃实之功者能体之
凡【常】人未见圣,若【如恐】不【弗】克【得】见,旣见圣,亦不克由【导行】圣,尔其戒哉
君陈亲见周公者,故以不克申戒之。
尔惟风【君子之德】下民惟草【小人之德】图【谋】厥政,莫或不艰【思艰】有废【罢所有】有兴【起所无】出入【反覆】自【从】尔师【众】虞【度】庶【众】言同则绎【防思】尔有嘉谋嘉猷【出入虞绎而尽善者】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承】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呜呼,臣
译三公、三孤,是天子用来共同调和阴阳精气本源的人,他们并不直接治理具体事务。统摄万事并分别治理,六卿实际上是其中的纲领。冢宰辅佐天子,统领百官,司徒以下都隶属于他,但地位是平等的。六卿作为纲领在网中居于首位,难道能超越自身之外吗?乾坤与六子并列,八方冢宰与六卿共同担任六种职务,道理是一样的。
六卿分别掌管职事,各自率领下属来引导九州牧伯,使百姓得以富足成就。每六年,五服诸侯朝见一次(每年一服入觐,要服不要求必须来,那年五服各自在本国休息);又过六年(即第十二年,五服再次朝见),天子于是按时巡行四岳,在四岳考察制度,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详见《舜典》),大大彰显黜陟(无功者削地贬爵,有功者加地进爵)的原则。
卿和牧伯相互唱和,内外都有常法了。然而长久经历岁月更替,如果不及时整顿,难道没有壅塞停滞而不能通达的情况吗?通过巡行考察,礼乐刑政,这四项就能通达而不违背。
天子说:“唉!凡是我所有的官员君子,要恭敬地对待你们的职务,谨慎地发布命令。命令发出就必须执行,不能反复无常。用公理战胜私情,百姓就会信服归附。学习古训进入官职,依据所学的法度来商议政事,政令就不会迷惑胶滞。应当把当世的法度作为准则,不要用巧言扰乱官制。蓄积疑惑(有疑即辨可否立决,蓄而不辨一前一却)会败坏谋略,怠慢疏忽荒废政务不学习古训,就像面对墙壁处理事务只会烦乱(面对墙壁则事至无以应,不胜其烦)。告诫你们卿士,功业的高尚在于志向(勤由志生),事业的广大在于勤奋(志由勤进)。只有能够果断决断,才不会留下后患(不果断则志勤废矣)。地位高不要自觉骄傲,俸禄厚不要自觉奢侈,恭敬节俭才是美德,不要容纳你们的虚伪(声音笑貌之为)。修养德行内心安逸,日益美好;弄虚作假内心劳苦,日益拙劣。身处尊宠要想到危险,没有不应当畏惧的,如果不畏惧就会陷入危险。推崇贤人,谦让能人,众官才会和谐(无争功能),不和谐政事就会杂乱。举荐能人担任官职,只因为你们能胜任;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就是你们不能胜任。”天子说:“唉!三公以及大夫,要恭敬地对待你们的官职,治理你们的政务,以辅佐你们的君主,使百姓和万邦永远安宁,没有厌倦。”
所以对众官的期望是宏大且深远的。
成王既然讨伐了东夷,肃慎(东北远方的夷人)前来祝贺。成王命令荣伯赐予肃慎财物,并颁布册命(其中一篇已亡佚)。
周公在丰邑(致政归丰邑,成王不允许他远离鲁国),将要去世时,想葬在成周(以自己经营终始的念头来考虑)。周公去世后,成王将他葬在毕(附葬于文武王的兆域),并告知周公(灵柩)作亳姑(孔安国说,成王践奄,迁其君蒲姑,告知葬事并合一书,已亡佚)。
君陈第二十三 周书
周公去世后,任命君陈(郑玄认为他是周公子,但书中都没有提及,恐怕不是)分管治理东郊(洛水以东)的成周(殷民迁徙之地),作《君陈》。
这是继承周公的职务。
君陈,成王这样说:“君陈,只有你具有美好的德行,孝顺恭敬。因为孝顺友爱兄弟,所以能够施行政治。任命你治理这东郊,要恭敬啊。”
孝顺恭敬,亲近爱护父母而达到极致的敬意。孝顺就必然友爱,德行之美,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根本确立了,道就产生了,把它应用到官政上,有什么不能成功的呢?
从前周公教导安抚万民,百姓感念他的德行,前往谨慎地对待你的职务,遵循常法,努力彰显周公的训诫,百姓才能得到治理。
周公教化商人的方法,已经完备了。后来的人努力遵循就可以了,随意更改,是不可以的。
我听说:达到极致的治理,其馨香(形质正而气臭升正者有方,升者无方,馨香者精华之上达者也)能感动神明,黍稷并不是真正的馨香,明德才是馨香。你应当效法周公的谋略训诫,每天孜孜不倦,不敢安逸享乐。商人的顽劣不能靠权势逼迫,感化信服的方法至精至微,周公的谋略训诫都在其中,只有每天更新笃实功夫的人才能体悟。
普通人没见到圣人时,好像不能见到;已经见到圣人,也不能遵循圣人的教导,你要警惕啊。
君陈亲眼见过周公,所以用不能遵循来告诫他。
你就像风,下面的百姓就像草。谋划政事,没有不觉得艰难的。有废除的,有兴起的,反复斟酌,听从众人的意见,度量大伙的话,相同的话就反复思考。你有好的谋略和好的计划(经过出入虞绎而尽善者),就进入宫内报告你的君主,你然后在外面顺承,说:“这谋略这计划,都是我们君主的德行。”唉,臣子
风动草偃,机括之系,如此而可不艰乎?废兴更革,尤当斟酌。始谋之众,终归之君。一毫有己之私,不容焉。良显冝哉!
王曰:「君陈,尔惟▯周公丕【大】训,无依【恃】势作威,无倚【专任】法以削【刻】寛【寛厚之中】而有【黙有】制【法制】从容【暇豫】以和【此和中之体当然】殷民在辟【法】予曰:辟尔惟勿辟,予曰:宥【恕】尔惟勿宥【不徇上意】惟厥中【循理而已】有【民有】弗【不】若【顺】于汝政,弗化于汝训,辟【惩】以【可以】止【戒】辟【罪】乃【然后】辟【不可泛施】狃【习】于奸宄,败常乱俗,三【三犯】细【虽小】不【不可】宥【恕也刑故无小之义】尔无忿【怒】疾【恶】于顽【敏者举隅而己得顽者提耳而未谕】无求备于一夫,必有忍其乃有济【成】有容【忍犹有坚制力蓄之意容则洪裕寛绰忻忻然有余地矣】德乃大【忍言事容言德浅深固有闲】简【择】厥修【能修饰者】亦简其或不修,进【用】厥良【善】以率其或不良。」
顽可疾也,而化之者不可疾也。自三细不宥之外,余昔忍而容之可也。旌别淑慝,举善敎不能,所以化之者,盖有不迫之道焉。
惟民生【天降之衷】厚【本厚】因物【有物】有迁【移而为薄】违【不从】上所命【令】从厥【上】攸【所】好【意】尔克敬典【五典】在德【实有诸已】时乃罔不变【化实德感人捷于桴皷】允升于大猷【道】惟予一人膺【当】受多福【化之博福之厚也】其尔之休【美】终有辞【名称】于永世【福之厚名之长也】
民性本善,顾上有好者率之耳。德化行,世道升,君之福,臣之名,何有纪极?君陈可不勉哉!
顾命第二十四 周书
成王将崩,命召公、毕公率诸侯相康王,作《顾命【临终囘首作命】力疾临朝,二公受重任,所以公天位,严大寳,惩三监流言之变也。《顾命》成王,所以正其终;康王之诰,康王所以正其始。
顾命惟四月哉生魄【十六】王不怿【恱快】甲子,王乃洮【洗】颒【盥】水,相【扶】被【加】冕服,凭【依】玉几。乃同【并】召太保奭、芮伯、彤伯【宗伯】毕公【司马】防侯【司寇】毛公【司空】师氏【大夫】虎臣【宿衞】百尹【官长】御事。
班庭听命
王曰:「呜呼!疾大渐【进】惟几【危】病日臻【至】旣弥【久】留恐不获【得】誓【告】言嗣【续】兹【我志】予审【详】训【敎】命汝。」
此述顾命之意也
昔君文王、武王,宣【布】重光【如舜言重华】奠【定】丽【民所依附,富之】陈【布】敎则肄【习之久而理事贯彻】肄不违【违道】用【以】克达【推而代】殷,集大命在后之侗【我小子】敬迓【迎】天威,嗣守文武大训,无敢昬【乱】逾【越】今天降疾殆【恐孔云危也絶句】弗兴【起】弗悟【省】尔尚明【明听】时朕言【命】用敬保元【太】子钊【康王名】▯【大】济【渡】于艰难【之业】柔【怀】逺能【和】迩安【慰】劝【导】小大庶邦,思夫人【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自【当自】乱【治】于威仪【有威仪之则皆天命也】尔无以钊冐【昧】贡【进】于非几【威仪之非当于其几微谨之】
此顾命之辞也。谨威仪者,所以迓天命。此可以见成王之学力,临死生而不乱矣。
兹【众臣】旣受命【顾命】还【归】出【彻】缀衣【帷幄】于庭。越翼【次】日乙丑,王崩。太保命仲桓、南宫毛【朝臣之贤】俾【使】爰【于】齐侯吕伋【太公子仕王朝宿衞】以二【二臣执】干戈、虎贲百人逆【迎】子钊于南门之外【入自端门内外咸覩】延【迎】入翼【次】室,恤【忧】宅【居】宗【主天下】丁卯,命作册【板书立康王】度【依法】越七日癸酉【旣殡】伯【方伯】相【作相召公】命士须【预致】材【共丧百用之木】狄【下士】设黼【画斧】扆【屏风设之牖户之闲】缀衣【帷帐】
牖闲【▯东户西设一座】南向,敷重【二重】篾【桃竹】席,黼【白黒缯】纯【丝】华【文彩】玉【饰几】仍【生时旧用
译风吹草伏,如同机关的牵系,如此岂能不艰难?废置、兴起、更替、变革,尤其应当斟酌。起初谋划时众人参与,最终决定归于君主。一丝一毫的私心,都不被允许。多么光明适宜啊!
周成王说:“君陈,你应当遵循周公伟大的训诫,不要依仗权势来逞威,不要倚仗专任法律来刻薄,要在宽厚之中默守法制,从容闲暇以调和殷商遗民。我若说:‘惩罚’,你也不要惩罚;我若说:‘宽恕’,你也不要宽恕,只遵循中道而已。如果有不顺从你政令、不感化于你教诲的人,可以用刑罚来警戒,然后再施以刑罚,不可泛泛施行。对于习以为奸、败坏常理、扰乱风俗的人,即使三次犯下小错,也不可宽恕,这是‘刑故无小’的道理。你不要对愚顽之人愤怒厌恶,不要对一个人求全责备,一定要有忍耐,事情才能成功;要有包容,德行才能广大。选拔那些能自我修饰的人,也考察那些不能自我修饰的人,进用善良的人来率领那些不善的人。”
愚顽之人固然可厌恶,但教化他们的人不可厌恶。除了“三犯小错不宽恕”之外,其余时候忍耐包容是可以的。表彰善良、辨别邪恶,举荐贤良、教导无能,用来教化他们,大概有不逼迫的方法。
百姓的天性本来淳厚,但受外物影响会有变迁,违背上级的命令,顺从自己的喜好。你应当敬重五典,使德行实在地存在于自身,这样百姓没有不感化的,确实能上升到伟大的正道。只有我一人承受众多的福泽,你的美名,最终会在永世流传。
百姓本性善良,只看上级喜好什么来引导他们。德行教化推行,世道上升,君主的福泽,臣子的名声,哪有穷尽?君陈能不努力吗!
《顾命》第二十四
周成王将要去世,命令召公、毕公率领诸侯辅佐康王,于是作了《顾命》。成王临终回首下达遗命,带病临朝,二公接受重任,是为了公开天位,严肃大宝,惩戒三监流言的变故。《顾命》是成王用来端正其终;《康王之诰》是康王用来端正其始。
《顾命》:在四月十六日,成王心情不愉快。甲子日,成王于是洗漱,扶持着穿上冕服,倚靠玉几。于是同时召见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防侯、毛公、师氏、虎臣、百官长官和办事人员。
在庭院中列班听命。
成王说:“唉!病情日益加重,非常危险,疾病一天天逼近,既然久留,恐怕来不及告诫继承者。我详细地训诫命令你们。”
这是叙述顾命的意图。
从前文王、武王,宣扬重光,安定百姓,陈列教化,长期习练而不违背,因此能够取代殷商,集大命于我小子。我恭敬地迎接天威,继承守持文武的大训,不敢昏乱逾越。现在上天降下疾病,危险,不能起床,不能醒悟。你们还要明听我的话,用来恭敬地保护太子钊,渡过大难,怀柔远方,安抚近处,劝导大小诸侯,思考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应当自我治理于威仪之中。你们不要让钊冒昧地进献于不当的细微之处。
这是顾命的言辞。谨守威仪,是为了迎接天命。这可以看出成王的学问修养,面临生死而不乱。
众臣既接受遗命,返回撤去庭中的帷帐。次日乙丑,成王去世。太保命令仲桓、南宫毛,让齐侯吕伋带着两名臣子手持干戈、虎贲百人,在南门之外迎接子钊,延请进入次室,忧虑地居住于宗庙。丁卯日,命令作册度依法行事。过了七日癸酉,方伯召公命令士须准备丧事所需的木材,下士狄设置画有斧形的屏风于窗户之间,悬挂帷帐。
在东户西设一座,面向南,铺设两层桃竹席,用黑白缯丝做边饰,华美的玉饰几案,沿用生时旧用的
西序【厢】东向,敷重底【蒲苹】席,缀【杂色】纯文贝【玳瑁】仍几。
此旦夕听事之坐也
东序西向,敷重丰【莞草厚】席画纯,雕【刻】玉,仍几。
此养国老飨羣臣之坐也
西夹【夹室隐暎之处】南向,敷重笋【竹箨】席,▯【黒】纷【组】纯漆,仍几,此与亲属私宴之坐也。
越玉五重【▯璧琬与琰大玉夷玉天球】陈宝【宝器赤刀大训河图】赤【色】刀【武王伐纣时刀】大训【典谟】▯【大】璧【玉】琬【珪】琰【圭,皆九寸】在西序。大玉【玉之大者】夷玉【玉之常者】天球【磬】河图【伏羲时神马所负图】在东序【厢】
此玉宝陈之两厢
▯【▯国所作】之舞衣,大贝【如车渠】鼖皷【长八尺】在西房。兊【古巧工】之戈,和【古弓人】之弓,垂【舜共工】之竹矢,在东房。
明堂五室,此路寝,特有东西房者,镐京室,武王之制,左右房也。
大辂【玉为车首】在賔【西】阶面【前】缀【金次小】辂在阼【东】阶面先【象与玉配】辂在左塾【夹闲侧室】之前【门内之西自外向之在左】次辂【木次象】在右塾之前
成王殡在西,故以上所陈座位器物,以西为上。
二人雀【赤黒如雀】弁【士服】执惠【三隅矛】立于毕门【路寝门】之内,四人綦【青黒】弁执戈上刃【铁向上】夹两【东西】阶戺【堂廉尽处】
士皆立堂下
一人冕【大夫服】执刘【钺属】立于东堂【路寝东门之前堂也,阶而立以备升降之】一人冕执钺【斧】立于西堂。一人冕执戣【防】立于东垂【路寝东阶四达地】一人冕执瞿【戣属】立于西垂。一人冕执锐【矛属】立于侧阶【堂北惟一阶谓之侧阶,犹言特阶也,堂垂立者四人,二人立东西堂,二人立东西垂,则堂之南宿卫备矣,故此一人立堂北侧阶】
大夫皆立堂上
新王在东,故执兵衞之人先东,后西。
王麻冕黼裳【主祭服,当尊成王受册命】由賔阶【犹以子道自居】隮【升】卿士、邦君【无事于奠祼,故不纯用祭服】麻冕蚁【黒】裳【祭服裳皆纁,变其裳者,酌吉凶之间】入即【就】位,太保【召公受遗】太史【秉册】太宗【宗伯典礼】皆麻冕彤【纁赤】裳【祭服】太保承【奉】介圭【天子之守,尺有二寸】上宗【宗伯】奉同【爵名】瑁【诸侯即位,天子赐之,至来朝执圭,天子天子以瑁冒其刻处,大小相当,则本所赐,此天子之权也】由阼阶隮【以先王命奉符玺,以传嗣君,有主道焉】太史秉书【奉册赞王,与王接武】由賔阶隮御【进】王册命。
仪物备乃延康王受册命
曰:「皇【大】后【君成王】凭玉几【力疾】道【称】扬【举】末【临终】命,命汝【钊】嗣【继守】训【末训】临君周邦,率循大卞【法】燮【调】和天下,用答扬文武之光训。」
此顾命册辞也
王【新王】再拜兴答曰:「眇眇【微】予末【下】小子,其能而乱【治】四方,以敬忌【畏】天威。」乃受同瑁。王三宿【进爵神位】三祭【酹酒于地】三咤【奠爵于地】上宗曰【赞王】飨【享此福酒】
此王受册而奠也
太保受同【王所执同】降【下堂】盥【盥手】以【更用】异【别】同,秉璋【半圭】以酢【报也,谓王祭而太保又祭】授宗人【小宗伯】同拜【拜成王,告已传顾命】王答拜【亦拜成王,尊所受顾命】太保受同祭【祭于柩】哜【饮福至齿不饮】宅【就位不动】授宗人,同拜【曰事毕】王答拜。
此太保告传顾命而祭也
太保降【事毕降阶】收【彻器物】诸侯出庙门【毕门也在应门内】俟【待新王命】臯【外朝朝士】雉库应【内朝司士】路【燕朝路寝】门【所掌】门门门【所掌】门【大仆所掌】路门又曰毕门,以成王在殡,故又曰庙门。
康王之诰第二十五 周书
除丧,乃咨岳牧,访羣臣,经也。康王之诰,权也。太甲受伊训于居忧之时,礼之变昉此矣。
康王既尸【主】天子,遂【乃】诰诸侯,作《康王之诰》。
所以鎭浮议折奸萌也
康王之诰。王出
译西厢向东,铺设双层蒲草席,缀以杂色边缘和玳瑁装饰,并设有几案。
这是早晚处理政务的座位。
东厢向西,铺设双层厚莞草席,边缘绘有花纹,雕刻玉饰,并设有几案。
这是供养国老、宴请群臣的座位。
西夹室向南,铺设双层竹箨席,边缘用黑色丝带装饰,漆制几案,这是与亲属私下宴饮的座位。
五重玉璧、琬圭、琰圭、大玉、夷玉、天球等宝物,陈列在西厢。赤刀、大训等宝器陈列在东厢。
这些玉器和宝物陈列在两厢。
国家制作的舞衣,大贝、鼖鼓陈列在西房。巧匠制作的戈,和氏制作的弓,垂氏制作的竹箭,陈列在东房。
明堂有五个房间,这里的路寝,特别设有东西两间房,这是镐京的宫室,武王制定的制度,即左右两间房。
大辂车停在西阶前面,缀辂车停在东阶前面,先辂车停在左塾门前,次辂车停在右塾门前。
成王的灵柩在西边,所以以上所陈列的座位和器物,以西边为上。
两名身穿雀弁的士手持惠矛,站在毕门之内,四名身穿綦弁的士手持戈刃向上的戈,夹在两阶的台阶尽头。
士都站在堂下。
一名身穿冕服的大夫手持刘钺,站在东堂,一名身穿冕服的大夫手持斧钺,站在西堂。一名身穿冕服的大夫手持戣矛,站在东垂,一名身穿冕服的大夫手持瞿矛,站在西垂。一名身穿冕服的大夫手持锐矛,站在侧阶。
大夫都站在堂上。
新王在东边,所以持兵器守卫的人先站在东边,后站在西边。
新王身穿麻冕黼裳,由西阶登上台阶,卿士、邦君身穿麻冕黑裳,进入就座,太保、太史、太宗都身穿麻冕红裳,太保捧着介圭,上宗捧着同爵和瑁圭,由东阶登上台阶,太史手持册书,由西阶登上台阶,进呈册命给新王。
礼仪物品齐备后,康王接受册命。
册命说:“伟大的君主成王靠在玉几上,称颂临终遗命,命令你继承训诫,统治周邦,遵循大法,调和天下,以此发扬文武的光明训诫。”
这是顾命的册命辞。
新王再次拜谢起身回答说:“我这样微小的末代小子,怎能治理四方,以敬畏天威。”于是接受同爵和瑁圭。新王三次进爵于神位,三次酹酒于地,三次奠爵于地,上宗说:“享用这福酒。”
这是新王接受册命并奠酒。
太保接过同爵,走下台阶,洗手后换用另一只同爵,手持璋圭以报祭,授予宗人,太保拜谢成王,告知已传达顾命,新王答拜,太保接过同爵祭于灵柩,饮福酒至齿不咽下,就位不动,授予宗人,太保拜谢,新王答拜。
这是太保告知传达顾命并祭礼。
太保走下台阶,撤去器物,诸侯走出庙门,等待新王的命令,皋、雉、库、应、路等门官各自掌管门户,路门又称毕门,因为成王在殡,所以又称庙门。
康王之诰第二十五 周书
除去丧服,于是咨询岳牧,访问群臣,这是常礼。康王之诰,这是权变。太甲在居丧时接受伊训,礼制的变通从此开始。
康王既然主持天子之位,于是告诫诸侯,作《康王之诰》。
这是为了镇压浮议,遏制奸邪萌芽。
康王之诰。新王走出
在应门之内【即毕门外内朝也图见前】太保【召公】率西方【陜以西】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陜以东代周公】诸侯入应门右【北面以东为右西为左】皆布【陈】乗【四马】黄朱【厥篚为庭实见新君】宾【诸侯于王为宾】称【诸侯中一人前举致辞】奉【执】圭兼币曰:「一二臣衞【藩臣】敢执壤【土所生物】奠【贽见】皆再拜稽首。王义【以义】嗣【继】德【先人德】答拜。此分班也。诸侯两列。二伯率之。
译在应门之内【即毕门内的内朝,图见前】,太保【召公】率领西方【崤山以西】的诸侯进入应门左侧。毕公率领东方【崤山以东,代周公】的诸侯进入应门右侧【面朝北时以东为右,以西为左】,都陈列【陈】着四匹马【四马】的黄朱色【其篚中的物品作为庭实,参见新君】宾客【诸侯对于王而言为宾】,由诸侯中一人上前举致辞【诸侯中一人前举致辞】,手持【执】圭玉和兼币说:“一二臣卫【藩臣】敢执壤【土地所生之物】作为贽见【贽见】,都再次拜礼并叩头至地。王以义【以义】继承【继】先人之德【先人德】,回拜。这是分班。诸侯分为两列。由两位伯长率领他们。
太保【冢宰】暨芮伯【司徒二公为班首】咸进【少进】相【相礼者】揖【揖在位皆进】皆再拜稽首。
此合班也。六卿前列,冢宰司徒班首也。
曰【太保以下进戒】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惟周文武诞【大】受羑【纣囚文王羑里,忧患艰难莫甚焉】若【于此能顺,则天下之理无不顺矣】克恤【忧念】西土【以己体人,视民如伤】惟新陟【升遐】王【成王时未諡】毕【尽】协【合于理】赏罚,戡【能】定厥功【文武功】用敷【布】遗【与】后人休【美】今王敬之哉!张皇【大】六师,无坏我高祖寡【少得】命【之命】
此太保以下进戒之辞也
王若曰:庶邦侯甸男衞,惟予一人钊【初立谦称名】报【答】诰。昔君文武丕【大】平【均】富【养至仁无外也】不务咎【罪罚志仁矣无恶也】厎【止】至【毫发未至则不能止其极】齐【一】信【毫发未实则不能一于信】用昭明【笃实则辉光表里之称也】于天下。则亦有熊罴【忠勇】之士,不二心【忠直】之臣,保乂王家【君臣尽道】用【以】端【正理】命【受命】于上帝皇天,用训【式敎】厥道,付【托】畀【予】四方。乃命建侯树【立】屏【藩】在我后之人。
文武达,君德明,仁体长人而不嗜杀人者也。笃实辉光,而又有忠臣保之。天命之受,一出于正,无少囘曲。既得天下,均天施,分天职,封建以遗后人。异乎罢侯置守,以私其子孙者矣。
今予一二伯父【同姓】尚【庶】胥【相】暨【与】顾【念】绥【安行】尔先公之臣服于先王【之事】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人臣无已以人主为己,人臣无心以人主为心】用奉【承】恤【忧】厥若【所当顺者】无遗【与】鞠【稚】子羞【谦冲不以威力要求,感人心之至者也】
此王报诰之辞
羣公既皆听命,相【相礼者】揖【揖之出】趋出。王释冕,反丧服。冕服非得己也。
尚书详解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十二 宋 胡士行 撰
毕命第二十六 周书
康王命作册毕,分【善恶】居里【所居里】成周【迁商之地,言周道以殷民而后成】郊作《毕命》。
此代君陈之任也。殷士始迁时,反侧未安,故周公谨始一以包容。君陈和中,则简修;简不修矣。至毕公成终,则世道已升,善恶又可白矣。所谓道有升降,政由俗革也。
毕命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三日】越三日壬申,王朝步自宗周【镐京】至于丰【告文王庙】以成周之众,命毕公保厘【安治】东郊【洛邑东郊】王若曰:「呜呼父师【毕公以太师作方伯父者,同姓之尊者也】惟文王、武王敷【布】大德于天下,用克受殷命【得之难】惟周公左右先王,绥定厥家【安之难】毖【谨】殷顽民,迁于洛邑,密【亲】迩【近】王室,式【用】化【变】厥训【敎】旣歴【经】三纪【十二年为一纪】世【三十年为一世】变风移,四方无虞,予一人以宁【此前人积累艰难至此,康王享之甚可念也】道有升降【殷末道之降也,继周公、君陈之化而日月否者泰矣】政由【因】俗革【改】不臧【善】厥臧,民罔【无】攸【所】劝【勉】
方周公时,善恶不欲大明;至毕公时,则当别淑慝矣。
惟公懋德【懋则贯稚耋而不息】克勤小物【事也勤则一小大而无闲】弼亮四世【四朝元老终始一心】正色【风厉百官】率下【表仪朝着】罔不祗【敬】师言【众望素孚人皆敬服】嘉【美】绩【功】多【多见】于先王【之世】予小子垂【衣】拱【手】仰【蒙赖】成【成功】
毕公元老也。康王不称其成德,而称其懋德;不称其总大纲,而称其勤小物。盖不以成德自居,造次必于是。非至诚不息者,不能也。诚则不严而威,不动而化,不言而信。先王赖之,予小子亦赖之。诚之功用大矣哉!
王曰:「呜呼!父师!今予祗命公,以周公之事往哉!旌【记识】别【分】淑【善】慝【恶】表【异】厥【其】宅【所居】里【若今孝子顺孙旌表门闾】彰【明】善瘅【病
译太保(冢宰)和芮伯(司徒,这两位公爵是班列之首)都稍微前进,由相礼者引导作揖(在位的人都前进),都再次拜礼并叩头至地。
这是合班的情况。六卿排在前列,冢宰和司徒是班列之首。
说(太保以下进言告诫):我敢恭敬地告诉天子!皇天改变了大邦殷商的命运,只有周文王、武王大大承受了(纣王囚禁文王于羑里,忧患艰难没有比这更严重的)顺承(在此能顺承,则天下之理没有不顺的了),能够体恤(忧念)西土(以己心体察他人,视百姓如受伤一般)。只有新逝(升遐)的王(成王当时尚未有谥号),完全符合(合乎道理)赏罚,能够平定他们的功业(文王武王的功业),用来布施(给予)后人美好的(恩泽)。现在的王要敬慎啊!壮大六军,不要败坏我高祖艰难获得的(天命)。
这是太保以下进言告诫的话。
王回答说:各国的诸侯、甸伯、男伯、卫伯,只有我一人钊(初即位时谦称自己的名字)来回答告诫。从前文王、武王大大地平均(养育至仁没有偏私)财富,不致力于罪罚(志向在于仁,就没有恶行),达到(毫发未至就不能停止其极致)至善,统一(毫发未实就不能统一于信)诚信,因此光辉明亮(笃实则光辉表里)于天下。于是也有熊罴(忠勇)之士,不二心(忠直)之臣,保卫治理王家(君臣尽到道义),用来端正(受命)于上帝皇天,用来训导(式教)他们的道,托付(给予)四方。于是命令建立诸侯树立(藩屏)在我后世之人。
文王武王通达,君德光明,仁体长养百姓而不嗜杀。笃实光辉,又有忠臣保卫。天命之受,完全出于正道,没有少许迂曲。既得天下,均施天恩,分授天职,分封建国以留给后人。不同于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以私心对待子孙的人了。
现在我一二位伯父(同姓)还(庶)相(与)顾念安行你们先公臣服于先王(之事),虽然你们身在朝外,但你们的心没有不在王室的(人臣没有自己,以人主为自己;人臣无心,以人主为心)。用来奉承(忧恤)那些所当顺承的,不要留给(稚子)羞辱(谦冲不以威力要求,感人心之至者)。
这是王回答告诫的话。
群公都已经听命,相礼者引导作揖(揖之使出),快步退出。王脱下冕冠,换回丧服。冕服不是出于己意。
尚书详解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十二 宋 胡士行 撰
毕命第二十六 周书
康王命令作册毕,区分(善恶)居住里(所居里)成周(迁徙商人的地方,说周道以殷民而后成)郊作《毕命》。
这是代替君陈的职务。殷商人士刚开始迁徙时,反复不定未安,所以周公谨慎开始,一以包容。君陈中和,则简修;简不修了。到了毕公成终,则世道已升,善恶又可以辨明了。所谓道有升降,政由俗革。
毕命在十二年六月庚午日朏(三日)越三日壬申,王早晨从宗周(镐京)步行到丰(告文王庙),率领成周的民众,命令毕公保卫治理东郊(洛邑东郊)。王说:“呜呼父师(毕公以太师作方伯,父者,同姓之尊者也),只有文王、武王布施(大德)于天下,因此能够承受殷命(得之难)。只有周公辅佐先王,安定他们的家(安之难),谨慎(殷顽民),迁徙到洛邑,亲近(王室),用(化)变(厥训)既经历(三纪)(十二年为一纪)(三十年为一世)世变风移,四方无虞,我一人得以安宁(此前人积累艰难至此,康王享之甚可念也)。道有升降(殷末道之降也,继周公、君陈之化而日月否者泰矣),政由(因)俗革(改),不善(厥臧),民无(所)劝(勉)。
方周公时,善恶不欲大明;至毕公时,则当别淑慝矣。
只有公懋德(懋则贯稚耋而不息),能够勤于小物(事也,勤则一小大而无闲),辅佐照亮四世(四朝元老终始一心),正色(风厉百官),率领下(表仪朝着),无不敬(师言)(众望素孚,人皆敬服),嘉(美)绩(功)多(多见)于先王(之世)。我小子垂(衣)拱(手)仰(蒙赖)成(成功)。
毕公是元老。康王不称其成德,而称其懋德;不称其总大纲,而称其勤小物。盖不以成德自居,造次必于是。非至诚不息者,不能也。诚则不严而威,不动而化,不言而信。先王赖之,我小子亦赖之。诚之功用大矣哉!
王说:“呜呼!父师!现在我恭敬地命令你,以周公之事前往吧!旌(记识)别(分)淑(善)慝(恶),表(异)厥(其)宅(所居)里(若今孝子顺孙旌表门闾),彰(明)善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