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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惠氏春秋说十六

春秋説卷十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46–260 段

梁传》:此伐楚,其言救江,何也?江逺楚近,伐楚所以救江也。

九年三月,公子遂防晋人、宋人、卫人、许人救郑【楚人伐郑】左传》: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囚公子坚、公子尨及乐耳。郑及楚平。公子遂防晋赵盾、宋华耦、卫孔达、许大夫救郑,不及楚师。乡不书,缓也,以惩不恪。

译《梁传》说:这次讨伐楚国,经文说“救援江国”,为什么呢?因为江国遥远而楚国邻近,讨伐楚国正是为了救援江国。

鲁桓公九年三月,公子遂抵御晋人、宋人、卫人、许人救援郑国【楚国讨伐郑国】。《左传》记载:范山对楚子说:“晋君年轻,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谋取。”楚子在狼渊集结军队以讨伐郑国,囚禁了公子坚、公子尨以及乐耳。郑国与楚国讲和。公子遂抵御晋国的赵盾、宋国的华耦、卫国的孔达、许国的大夫救援郑国,没有赶上楚国的军队。经文中不记载“乡”,是因为行动迟缓,以此惩戒不恭敬的行为。

宣公

元年秋,晋赵盾帅师救陈【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宋公、陈侯、卫侯、曹伯防晋师于棐林,伐郑】

左传》:宋人之弑昭公也,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宋。宋及晋平,宋文公受盟于晋。又防诸侯于扈,将为鲁讨齐,皆取赂而还。郑穆公曰:「晋不足与也。」遂受盟于楚。陈共公之卒,楚人不礼焉,陈灵公受盟于晋。秋,楚子侵陈,遂侵宋。晋赵盾帅师救陈、宋,防于棐林以伐郑也。楚蔿贾救郑,遇于北林,囚晋解扬,晋人乃还。

  谷梁传善救陈也

九年冬,晋郤缺帅师救郑【楚子伐郑】

左传》:楚子为厉之役故伐郑【十一年传厉之役郑伯逃归莫知在何年杜预以六年传楚人伐郑取成而还当之传不言厉亦无逃归之文定有脱简必欲指以实其事妄矣】晋郤缺救郑,郑伯败楚师于柳棼。国人皆喜,唯子良忧曰:「是国之灾也,吾死无日矣。」

十有二年冬,卫人救陈【宋师伐陈】

左传》:晋原縠、宋华椒、卫孔达、曹人【经皆书人】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讨贰。」于是乡不书,不实其言也。宋为盟故伐陈,卫人救之。孔达曰:「先君有约言焉,若大国讨我,则死之【十三年传夏,楚子伐宋,以其救萧也。君子曰:「清丘之盟,唯宋可以免焉。」○《谷梁》杨《疏》曰:「卫人救陈不言善者,卫宋同盟外楚,今反救陈,不足为善,故不释】

  成公

六年冬,晋栾书帅师救郑【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

左传》:楚子重伐郑,郑从晋故也【五年冬同盟于虫牢,郑服也】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救蔡,御诸桑隧。赵同、赵括欲战,请于武子,武子将许之。知庄子【荀首】范文子【士燮】韩献子【厥】谏曰:「不可。」乃遂还。

七年秋,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伯救郑【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

左传》:七年春,郑子良相成公以如晋,见,且拜师。秋,楚子重伐郑,师于泛。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囚郧公钟仪,献诸晋。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

  襄公

五年冬,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楚公子贞帅师伐陈】

左传》:秋,楚人讨陈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实侵欲焉。」乃杀之。九月丙午,盟于戚,防吴,且命戍陈也。楚子囊为令尹。范宣子曰:「我丧陈矣!楚人讨贰而立子囊,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往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冬,诸侯戍陈。子囊伐陈。十一月甲午,防于城棣以救之【经不书城棣,葢去陈尚逺,故不书,非公不及防也。○案:七年冬,楚公子贞帅师围陈,传称防于鄬以救之,经书防不书救,非救也】

  谷梁传善救陈也

十年冬,楚公子贞帅师救陈【是年秋,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冬,戍郑虎牢】

左传》:秋七月,诸侯伐郑。己酉,师于牛首。冬十月,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魏绛戍之。郑及晋平。楚子囊救郑。十一月,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楚师不退。知武子欲退,栾黡独进,师遂进。己亥,与楚师夹颍而军。子矫曰:「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从之将退,不从亦退。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宵渉颍,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师,荀防不可,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何辠?不如致怨焉而还。」丁未,诸侯之师还,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莒人伐我东鄙,围邰。季孙宿帅师救邰,遂入郓。

左传》:季武子救邰,遂入郓,取其钟以为公盘。

十有五年,夏,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左传》:「齐侯围成,贰于晋也。」

公羊传》:「其言至遇何?不敢进也【谷梁范注:「至遇而齐师已退】

二十有三年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秋,齐侯伐卫,遂伐

译宣公

元年秋,晋国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楚子、郑人侵犯陈国,于是又侵犯宋国。宋公、陈侯、卫侯、曹伯在棐林抵御晋军,进攻郑国】

《左传》:宋国人弑杀昭公时,晋国荀林父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宋国。宋国与晋国讲和,宋文公在晋国接受盟约。后来在扈地抵御诸侯,本打算为鲁国讨伐齐国,都索取贿赂后回国。郑穆公说:“晋国不值得与之结盟。”于是向楚国接受盟约。陈共公去世时,楚国人对他不礼貌,陈灵公便向晋国接受盟约。秋天,楚子侵犯陈国,于是又侵犯宋国。晋国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宋国,在棐林抵御并进攻郑国。楚国蔿贾救援郑国,在北林相遇,俘虏了晋国解扬,晋国人于是回国。

《谷梁传》认为救援陈国是善举。

九年冬,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救援郑国【楚子讨伐郑国】

《左传》:楚子因为厉之役的缘故讨伐郑国【十一年传记载厉之役郑伯逃归,不知在哪一年,杜预用六年传楚人伐郑取成而还来对应,传中不言厉,也没有逃归的文字,必定有脱简,硬要指实其事是妄为】晋国郤缺救援郑国,郑伯在柳棼打败楚军。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良担忧说:“这是国家的灾祸,我死期不远了。”

十有二年冬,卫国人救援陈国【宋军讨伐陈国】

《左传》:晋国原縠、宋国华椒、卫国孔达、曹人【经文都称人】在清丘结盟,说:“体恤病弱,讨伐贰心。”当时乡不记载,是不相信他们的言论。宋国因为结盟的缘故讨伐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孔达说:“先君有约定的话,如果大国讨伐我们,我们就死守【十三年传夏,楚子讨伐宋国,是因为宋国救援萧国。君子说:“清丘之盟,只有宋国可以免除。”○《谷梁》杨《疏》说:“卫人救援陈国不说善,是因为卫国与宋国结盟排斥楚国,现在反而救援陈国,不足以称为善,所以不解释】

成公

六年冬,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楚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左传》:楚子重讨伐郑国,是因为郑国服从晋国的缘故【五年冬在虫牢结盟,郑国服从】晋国栾书救援郑国,与楚军在绕角相遇。楚军撤退,晋军于是侵犯蔡国。楚公子申、公子成率领申、息的军队救援蔡国,在桑隧抵御晋军。赵同、赵括想要作战,向武子请求,武子将要答应。知庄子【荀首】、范文子【士燮】、韩献子【厥】劝谏说:“不可以。”于是就回国了。

七年秋,公抵御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〇伯救援郑国【楚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左传》:七年春,郑子良辅佐成公前往晋国,会见,并且拜谢军队。秋天,楚子重讨伐郑国,军队驻扎在泛地。诸侯救援郑国。郑共仲、侯羽袭击楚军,俘虏了郧公钟仪,献给晋国。晋国人把钟仪带回,囚禁在军府。

襄公

五年冬,公抵御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援陈国【楚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左传》:秋天,楚国人追究陈国叛变的缘故,说:“是由令尹子辛实在贪婪侵犯。”于是杀了他。九月丙午,在戚地结盟,抵御吴国,并且命令戍守陈国。楚子囊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们失去陈国了!楚国人追究贰心而任命子囊,必定改变做法而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危急,能不前往吗?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它才可以。”冬天,诸侯戍守陈国。子囊讨伐陈国。十一月甲午,在城棣抵御以救援陈国【经文不书城棣,大概是因为离陈国尚远,所以不记载,不是公不及抵御。○案:七年冬,楚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传称在鄬地抵御以救援,经文书抵御不书救援,不是救援】

《谷梁传》认为救援陈国是善举。

十年冬,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陈国【这一年秋,公抵御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讨伐郑国。冬,戍守郑国虎牢】

《左传》:秋七月,诸侯讨伐郑国。己酉,军队驻扎在牛首。冬十月,诸侯的军队修筑虎牢城并戍守。晋军修筑梧及制城,士鲂、魏绛戍守。郑国与晋国讲和。楚子囊救援郑国。十一月,诸侯的军队回到郑国然后向南,到达阳陵,楚军不退。知武子想要撤退,栾黡独自前进,军队于是前进。己亥,与楚军隔着颍水驻扎。子矫说:“诸侯既然已有成行,必定不战了。跟随他们将撤退,不跟随也撤退。撤退,楚必定包围我们,还是将撤退。不如跟随楚,也以撤退。”夜间渡过颍水,与楚人结盟。栾黡想要讨伐郑军,荀防不可,说:“我实在不能抵御楚,又不能庇护郑,郑有什么罪?不如结怨而回。”丁未,诸侯的军队回国,侵犯郑国北部边境而归。楚人也回国。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莒国人讨伐我国东部边境,包围邰。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邰,于是进入郓。

《左传》:季武子救援邰,于是进入郓,夺取他们的钟作为公盘。

十有五年,夏,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公救援成,到达遇。《左传》:“齐侯包围成,是因为贰于晋。”

《公羊传》:“说到达遇是什么意思?不敢前进【谷梁范注:“到达遇而齐军已经撤退】

二十有三年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秋,齐侯讨伐卫,于是讨伐

晋】

左传》:秋,齐侯伐卫,自卫遂伐晋。为二队,入孟门,登太行,张武军于荧庭,戍郫邵,封少水,乃还。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获晏牦。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礼也【雍榆,晋地,后属魏,淇水迳其南,又迳其东,东北迳顿丘,入白沟】公羊传》:曷为先言救而后言次?先通君命也。《谷梁传》:言救后次,非救也。

译《左传》:秋季,齐侯攻打卫国,从卫国出发又去攻打晋国。齐军分为两路,进入孟门,登上太行山,在荧庭部署军队,驻守郫邵,在少水筑堤,然后返回。赵胜率领东阳的军队追击齐军,擒获了晏牦。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这是符合礼制的。《公羊传》:为什么先说“救”而后说“次”?这是为了先传达君王的命令。《谷梁传》:说“救”而后说“次”,这不是真正的救援。

哀公

七年冬,郑驷▯帅师救曹【是年秋,宋人围曹。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左传》:宋人围曹,郑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郑之患也,不可以不救。」冬,郑师救曹,侵宋。初,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彊好弋,获白鴈,献之,且言田弋之説,説之。因访政事,大说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彊言霸说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钟、邘。八年春,宋公伐曹,将还,禇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彊以归,杀之。

十年冬,吴救陈【是年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

左传》:冬,楚子期伐陈。吴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徳而力争诸侯,民何辠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德而安民。」乃还。

王者之师,伐有辠、救无辜,惟其义而已。《吕氏春秋》曰:「先王攻伐之事,未有不攻无道而伐不义者也。攻无道而伐不义,则福莫大焉。后世救守之心,未有不守无道而救不义者也。守无道而救不义,则祸莫大焉。故伐不可非,救不可取,惟义兵为可。兵苟义,伐可也,救可也;兵苟不义,则伐不可,救亦不可。故乱天下者,在于不论其义,惟善其救。揆厥所由,由于有道者之废,而无道者之恣行。」夫无道之恣行,亦幸矣,善救之説出,则不肖者益幸也。学者説《春秋》,以为言救未有不善者,其不然乎?假令文王伐崇,而同恶者救之,何善之有哉?《春秋》无义伐,亦无义救,而求其彼善于此者,则莫如齐人救郑。齐人救邢,犹不失为义兵,故《春秋》善之。善之,则曷为称人【庄二十八年,公防齐人、宋人救郑。闵元年,齐人救邢】春秋》称人之义有三:一曰讨贼,二曰伐戎,三曰救患。讨贼称人者,言人人之所同诛也;伐戎称人者,言人人之所同病也;救患称人者,言人人之所同患也。庄二十八年救郑称人,是齐侯欤?曰:齐侯也。何以知其是齐侯?经书「公防」,传言「诸侯」,则齐侯、宋公明矣。三十年「齐人伐山戎」,説者谓称人以贬之,此不识《春秋》之义者也。且云「桓不务德,勤兵远伐」,不贬之,则将开后世之君,劳中国而事外夷,舍近政而贵远略。为此説者,不知《春秋》异于秦汉。戎狄徧于中原,近在门庭,患生肘腋,亡邢、灭卫,皆非外夷,齐侯北伐、南侵,亦非远略。管敬仲明言「戎翟豺狼,不可厌也」,孔子亦云「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乃谓勤兵远伐,故特贬称人,不亦妄乎?然则僖十年夏「齐侯、许男伐北戎」,曷为不称人?或云「狄之患大于戎,齐桓舍狄而伐戎」,戎、狄之患一也,安得以意而分大小哉?一称人、一称爵者,以其称许男,不可不称齐侯也。称人非贬,称爵非褒,如以北伐山戎为远略,故称人以贬之,则齐侯伐北戎,独非远略乎?而顾称爵以褒之也,其不然必矣【赵匡欲改齐人为齐侯以就其説刘原父以为越竟伐山戎,乃沛然自得,矜功而欲封禅,此本《史记》《封禅书》,不见《春秋》内外两传,后人掇《封禅书》数语编入《管子》,其言诞妄不足信也。原父可谓博而无识矣】僖元年,三师次于聂北救邢,谷梁谓言次非救也,信乎?曰:「否。」庄三年,公次于滑,欲救纪而不能;三十年,师次于成,欲救鄣而不能,皆书次而不书救,则其不能救信矣。聂北三师,先书次,后书救,则能救可知。或云:「救患如拯焚,当如奉漏巵沃焦釡,不可须臾少缓。」独不曰必有忍乃克有济乎?救者惟期有济而已,如其有济,虽缓何伤也?邢之不亡,非实赖齐桓救之之力哉!襄二十三年,齐侯伐晋,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先言救,后言次,岂畏齐而不敢进欤?非也。齐侯闻晋之乱而伐之,筑荧庭,戍郫邵,封少水,尝与臧孙语而自多伐晋之功,臧孙笑之,且以为君似鼠,夜行昼伏,畏晋实甚。豹虽懦,必不畏此夜行之鼠矣

译鲁哀公七年冬天,郑国驷〇率领军队救援曹国【这一年秋天,宋国人包围了曹国。八年春天,周历正月,宋公攻入曹国,把曹伯阳俘虏回去】

《左传》记载:宋国人包围曹国,郑国大夫桓子思说:“宋国占有曹国,是郑国的祸患,不能不救援。”冬天,郑国军队救援曹国,侵犯宋国。当初,曹伯阳即位,喜好打猎射鸟。曹国边境人公孙彊也喜好射鸟,捕获白雁献给曹伯,并且讲述打猎射鸟的道理,曹伯很欣赏他。于是向他咨询政事,非常高兴,对他宠爱有加,让他担任司城来主持政事。公孙彊向曹伯讲述称霸的道理,曹伯听从了他,于是背叛晋国而勾结宋国。宋国讨伐曹国,晋国不救援,在曹国郊外修筑五座城邑,叫黍丘、揖丘、大城、钟、邘。八年春天,宋公讨伐曹国,将要返回时,褚师子肥断后。曹国人辱骂他,他不肯走,军队等待他。宋公听说后,发怒,命令军队返回,于是灭掉曹国,抓获曹伯和司城公孙彊带回去,杀了他们。

鲁哀公十年冬天,吴国救援陈国【这一年冬天,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左传》记载:冬天,楚共王讨伐陈国。吴国延州来季子救援陈国,对子期说:“两位君主不致力于德行而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过呢?我请求退兵,以此成就您的名声,致力于德行而安定百姓。”于是退兵。

天子的军队,讨伐有罪者、救援无辜者,只看是否符合道义罢了。《吕氏春秋》说:“先王的攻伐之事,没有不攻打无道者而讨伐不义者的。攻打无道者而讨伐不义者,就没有比这更大的福分了。后世救援守卫的心态,没有不守卫无道者而救援不义者的。守卫无道者而救援不义者,就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所以讨伐不可非议,救援不可取法,只有符合道义的军队才可以。军队如果符合道义,讨伐可以,救援也可以;军队如果不合道义,那么讨伐不可以,救援也不可以。所以扰乱天下的人,在于不讨论道义,只认为救援是好的。推究其缘由,是因为有道者被废弃,而无道者肆意妄为。”无道者肆意妄为,也是侥幸了,如果“善于救援”的说法出现,那么不贤的人更加侥幸了。学者解说《春秋》,认为凡是说救援的没有不好的,难道不是这样吗?假使文王讨伐崇国,而同样的恶人救援崇国,有什么好可言呢?《春秋》没有符合道义的讨伐,也没有符合道义的救援,而寻求其中相对较好的,莫过于齐人救援郑国。齐人救援邢国,还不失为符合道义的军队,所以《春秋》称赞它。既然称赞它,为什么称“人”【庄公二十八年,公会见齐人、宋人救援郑国。闵公元年,齐人救援邢国】《春秋》称“人”的道义有三:一是讨伐贼人,二是讨伐戎狄,三是救援祸患。讨伐贼人称“人”,是说人人所共同诛杀的;讨伐戎狄称“人”,是说人人所共同痛恨的;救援祸患称“人”,是说人人所共同担忧的。庄公二十八年救援郑国称“人”,是齐侯吗?回答说:是齐侯。怎么知道是齐侯?经文书写“公防”,传文说“诸侯”,那么齐侯、宋公就明白了。三十年“齐人讨伐山戎”,解说的人说称“人”是为了贬低他,这是不懂《春秋》道义的人。并且说“桓公不致力于德行,频繁用兵远途讨伐”,如果不贬低他,将会开启后世君主,劳役中原而侍奉外夷,舍弃近处的政事而看重远略。说这种话的人,不知道《春秋》不同于秦汉。戎狄遍布中原,近在门庭,祸患生于肘腋,灭亡邢国、卫国,都不是外夷,齐侯北伐、南侵,也不是远略。管敬仲明确说“戎狄豺狼,不可满足”,孔子也说“如果没有管仲,我们大概要披发左衽了”,却说频繁用兵远途讨伐,所以特别贬称“人”,不也太荒谬了吗?那么僖公十年夏天“齐侯、许男讨伐北戎”,为什么不称“人”?有人说“狄的祸患大于戎,齐桓舍弃狄而讨伐戎”,戎、狄的祸患是一样的,怎么能凭心意区分大小呢?一个称“人”、一个称爵位,是因为称了许男,不能不称齐侯。称“人”不是贬低,称爵位不是褒扬,如果认为北伐山戎是远略,所以称“人”来贬低他,那么齐侯讨伐北戎,难道不是远略吗?反而称爵位来褒扬他,这肯定不对【赵匡想改齐人为齐侯以符合他的说法,刘原父认为越过边境讨伐山戎,于是沛然自得,矜夸功劳而想封禅,这本是《史记》《封禅书》,不见于《春秋》内外两传,后人摘取《封禅书》几句话编入《管子》,他的话荒诞虚妄不足信。原父可以说是博学而没有见识了】僖公元年,三军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谷梁说“说驻扎就不是救援”,对吗?回答说:“不对。”庄公三年,公驻扎在滑,想救援纪国而不能;三十年,军队驻扎在成,想救援鄣而不能,都书写“次”而不书写“救”,那么他们不能救援是确实的。聂北三军,先写“次”,后写“救”,那么能救援是可知。有人说:“救援祸患如同拯救火灾,应当像捧着漏杯浇灌焦釜,不可片刻稍缓。”难道不说必须有忍耐才能成功吗?救援者只期望成功而已,如果成功了,即使迟缓有什么伤害呢?邢国没有灭亡,不是确实依靠齐桓救援的力量吗!襄公二十三年,齐侯讨伐晋国,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先说“救”,后说“次”,难道是畏惧齐国而不敢前进吗?不是的。齐侯听说晋国的动乱而讨伐它,修筑荧庭,戍守郫邵,封禁少水,曾经与臧孙谈话而自夸讨伐晋国的功劳,臧孙嘲笑他,并且认为君主像老鼠,夜间行走白天躲藏,畏惧晋国实在很厉害。豹虽然懦弱,一定不畏惧这夜间行走的老鼠了

。葢至雍榆而齐师已退也。齐霸终而鲁救齐,晋霸衰而鲁救晋,皆有关于天下之故者,故特书于策,而左氏以为礼者,葢聂北与雍榆皆次也,而一先一后,见君臣之礼焉。僖十八年,宋襄伐齐纳孝公欤?抑伐丧欤?传称桓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及桓公卒,而雍巫、易牙立无亏,孝公奔宋,宋襄公纳孝公而伐齐。齐桓之元妃王姬无子,长卫姬生无亏。闵二年,齐桓使公子无亏帅师戍曹,明齐桓之子无亏最长。无亏长而齐立之,且桓公许之矣,特以立之者皆小人,而桓公又尝属孝公于宋。如孝公当立,则经曷为书伐而不言纳子昭哉?经书伐而不言纳,不与其纳也,非伐丧而何?故鲁救之于前,狄救之于后,经两书救,狄与鲁同辞,葢进之也。救者善则伐者恶矣,且宋襄防盟、征伐,春秋皆无善辞,后之人皆列于五霸,异哉!僖二十八年,晋侯伐卫,楚人救卫。襄十年,晋侯伐郑,楚公子贞救郑。伐者义乎?救者义乎?曰:皆非义也。如以强弱论,则晋文强、晋悼弱,故晋文能御楚,而晋悼退而避之。方晋文之伐卫也,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遂出其君以説于晋,岂非晋文强、楚人不克救卫欤?不克救,曷为书救?是时楚戍谷,鲁戍卫,其欲救卫也,必先告鲁,故书救。鲁惧晋而杀戍者,以不卒戍辠之。戍不卒者,非以其救不克哉?晋悼合诸侯以伐郑,与楚夹颍而军,郑渉颍与楚人盟,窃料晋之不敢与楚战也。由是晋师退,而楚人乃还,则楚实能救郑矣。故救卫、救郑,皆救也,其事同,其情异。一则晋强而楚弱,一则晋弱而楚强。如以义言,则两国交争,伐与救皆非义也。晋悼既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乃城梧及制以逼之,数合诸侯之师以伐之,其不仁亦甚矣。楚虽能救郑,仍终不能得郑也。故我谓《春秋》无义伐,亦无义救者以此。《春秋》二十三救,皆先言伐或言围,后言救,未有伐与救并行者。惟文三年冬,晋阳处父伐楚以救江,伐与救并行焉。江远而楚近,势不能越楚以救江,故声言伐楚,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既不成伐,复不成救也。贯之盟,江、黄皆与。管仲曰:「江黄逺齐而近楚,楚为利之国也,若伐而不能救,则无以宗诸侯矣。」桓公不听,遂与之盟。管仲死,楚伐江灭黄,桓公不能救,故君子闵之。齐桓尚不能救黄,晋阳处父又焉能救江哉?楚人灭江,秦穆为之降服、出次、不举、过数。大夫谏,公曰:「同盟灭,虽不能救,敢不矜乎?」江与秦同姓,未闻同盟,而秦穆谓之同盟者,以其尝与诸夏之盟也。同盟灭,盟主不能救,则盟主耻之;虽非盟主,亦以丧礼自处,哀而矜之。我所谓救非义者,以为不能救而徒有救之名,若阳处父者不如勿救而已矣。宋、卫同盟于清丘,而外楚,且曰:「恤病讨贰。」陈贰于楚,而宋伐之,卫孔达背盟而救之,此不当救而救之者也。不能救而救之者,不犹愈于不当救而救之者乎?然明知其义而背之,与不能为义而窃取其名,均非义也。盟主之宗诸侯者,太上以德绥,其次以力服。德不能绥,力不能服,一伐之,一救之,如两虎之闘争,而可谓之义哉?善乎延州来季子之救陈也!哀十年,楚子期伐陈,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德,而力争诸侯,民何辠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德而安民,不亦可乎?」

译大概到了雍榆,齐国的军队已经撤退了。齐国的霸业终结时,鲁国去救援齐国;晋国的霸业衰落时,鲁国去救援晋国,这都是关系到天下大势的缘故,所以特别记载在史册上。左氏认为这是合乎礼制的,大概是因为聂北和雍榆都是驻扎地,而一个先驻一个后驻,体现了君臣之间的礼数。僖公十八年,宋襄公攻打齐国,是为了迎立孝公呢?还是为了攻打居丧的国家呢?传文中说,齐桓公和管仲把孝公托付给宋襄公,等到桓公去世,雍巫、易牙立无亏为君,孝公逃奔到宋国,宋襄公迎立孝公并攻打齐国。齐桓公的原配夫人王姬没有儿子,长卫姬生了无亏。闵公二年,齐桓公派公子无亏率领军队驻守曹国,这表明齐桓公的儿子无亏年龄最大。无亏年龄最大,齐国立他为君,而且桓公也答应过。只是因为拥立他的人都是小人,而桓公又曾经把孝公托付给宋国。如果孝公应当被立为国君,那么《春秋》为什么只记载“伐”而不说“纳子昭”呢?《春秋》记载“伐”而不说“纳”,是不赞成他迎立孝公,这不是攻打居丧的国家又是什么呢?所以鲁国在前面救援齐国,狄人在后面救援齐国,《春秋》两次记载“救”,狄人和鲁国用词相同,大概是褒扬他们。救援者是善的,那么攻打者就是恶的了。况且宋襄公在防地结盟、征伐,在《春秋》中都没有褒扬的措辞,后来的人却把他列入五霸之中,真是奇怪啊!僖公二十八年,晋侯攻打卫国,楚国人救援卫国。襄公十年,晋侯攻打郑国,楚国公子贞救援郑国。攻打者是合乎道义的吗?救援者是合乎道义的吗?回答说:都不合乎道义。如果从强弱角度来看,晋文公强大,晋悼公弱小,所以晋文公能够抵御楚国,而晋悼公退避让楚。当晋文公攻打卫国时,卫侯想依附楚国,卫国百姓不想,于是驱逐他们的国君来取悦晋国,这难道不是因为晋文公强大,楚国人不能救援卫国吗?不能救援,为什么记载“救”呢?当时楚国驻守谷地,鲁国驻守卫国,他们想要救援卫国,必定先告知鲁国,所以记载“救”。鲁国害怕晋国,杀死了驻守的士兵,以没有完成驻守任务来定罪。驻守没有完成,不就是因为救援不成功吗?晋悼公联合诸侯攻打郑国,与楚国隔着颍水列阵,郑国渡过颍水与楚国人结盟,私下推测晋国不敢与楚国交战。因此晋军撤退,楚军才返回,那么楚国实际上能够救援郑国了。所以救援卫国、救援郑国,都是救援,事情相同,但情况不同。一个是晋强楚弱,一个是晋弱楚强。如果从道义来说,两国交战,攻打和救援都不合乎道义。晋悼公既不能抵御楚国,又不能庇护郑国,反而修筑梧城和制城来逼迫郑国,多次联合诸侯的军队攻打郑国,他的不仁也太严重了。楚国虽然能够救援郑国,最终也不能得到郑国。所以我认为《春秋》中没有合乎道义的攻打,也没有合乎道义的救援,就是这个原因。《春秋》中记载的二十三次救援,都是先说“伐”或说“围”,后说“救”,没有攻打和救援同时进行的。只有文公三年冬天,晋阳处父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攻打和救援同时进行了。江国远而楚国近,形势上不能越过楚国去救援江国,所以声称攻打楚国,带着军队去攻打别人,遇到对方的军队就返回,既没有完成攻打,也没有完成救援。贯之盟,江国、黄国都参加了。管仲说:“江国、黄国远离齐国而靠近楚国,楚国是贪图利益的國家,如果攻打而不能救援,就无法统领诸侯了。”桓公不听,于是与他们结盟。管仲死后,楚国攻打江国,灭亡黄国,桓公不能救援,所以君子怜悯他们。齐桓公尚且不能救援黄国,晋阳处父又怎么能救援江国呢?楚国人灭亡江国,秦穆公为此降服、离开正殿、不举行祭礼、超过丧期。大夫劝谏,秦穆公说:“同盟的国家灭亡了,虽然不能救援,敢不怜悯吗?”江国与秦国同姓,没听说结过同盟,而秦穆公称他们为同盟,是因为他们曾经参加过中原各国的盟会。同盟的国家灭亡了,盟主不能救援,那么盟主以此为耻;即使不是盟主,也以丧礼自处,哀悼并怜悯他们。我所说的救援不合乎道义,是指不能救援却徒有救援的名义,像阳处父这样的人,不如不救援罢了。宋国、卫国在清丘结盟,而排斥楚国,并且说:“体恤有困难的,讨伐有二心的。”陈国对楚国有二心,宋国攻打陈国,卫国的孔达违背盟约去救援陈国,这是不应当救援却去救援的情况。不能救援却去救援,不还是比不应当救援却去救援好吗?然而明知合乎道义却违背它,与不能做合乎道义的事却窃取其名,都不合乎道义。盟主统领诸侯,最好的是以德行安抚,其次是以武力征服。德行不能安抚,武力不能征服,一次攻打,一次救援,像两只老虎争斗,能说合乎道义吗?延州来季子救援陈国做得好啊!哀公十年,楚子期攻打陈国,延州来季子救援陈国,对子期说:“两位君主不致力于德行,却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呢?我请求退兵,以此成全您的名声,致力于德行而安抚百姓,不也很好吗?”

隐公

九年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是年春天王使南季来聘,经不书王】

左传》:九年春,王三月,癸酉,大雨霖以震【此左传经文】书始也。庚辰,大雨雪,亦如之。书,时失也。凡雨自三日以往为霖,平地尺为大雪【此训大雨雪非以平地尺雪为异也,赵匡驳之妄甚,且既震而大雪,传固明言时失矣】

公羊传》:「大雨震电,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何注:周之三月,夏之正月,雨当冰雪杂下,雷当闻于地中,其雉雊,电未可见,而大雨震电,此阳气失其时】大雨雪,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俶甚也【俶,始怒也。始怒甚,犹太甚也。师説谓平地七尺雪,盛隂之气也。葢盛隂之气大怒】

谷梁传》:「震,雷也。电,霆也。志疎数也。八日之间再有大变,隂阳错行,故谨而日之也。雨月,志正也。」

  桓公

  元年秋大水

左传》:秋,大水。凡平原出水为大水【孔疏:原地之高者不宜有水,言出者,谓水出于平原之上也】

  公羊传何以书记灾也

  谷梁传高下有水灾曰大水

  八年冬十月雨雪

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

  十有三年夏大水

十有四年春,正月,无冰。秋八月壬申,御廪灾。

  庄公

七年夏四月辛卯夜【谷梁经夜作防】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秋,大水,无麦苗。

左传》:夏,恒星不见,夜明也。星陨如雨,与雨偕也【古而如通】秋,无麦苗,不害嘉谷也。

公羊传》:「恒星者,列星也。列星不见,何以知夜之中?星反也【星复见】如雨者,非雨也。非雨,则曷为谓之如雨?不修《春秋》曰:『雨星不及地尺而复。』君子修之曰:『星霣如雨。』何以书?记异也【夏之二月,昏参伐狼注之星当见。参伐主斩艾立义,狼注主持衡平也。不见者,法度废絶之象。夜中星反者,房心见于虚危斗】

谷梁传》:「恒星者,经星也。日入至于星出,谓之防。不见者,可以见也。夜中星陨如雨,是夜中欤?《春秋》着以传着,疑以传疑。中之几也,而曰夜中,着焉尔。何用见其中也?失变而录其时,则夜中矣。着于上,见于下,谓之雨;着于下,不见于上,谓之陨。」

  十有一年秋宋大水

左传》:秋,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淫雨,害于粢盛,若之何不吊?」对曰:「孤实不敬,天降之灾,又以为君忧,拜命之辱。」

公羊传》:「何以书?记灾也。外灾不书,此何以书?及我也。」

谷梁传》:外灾不书,此何以书?王者之后也。

  二十年夏齐大灾

公羊传》:「大灾者何?大瘠也【瘠一作瘠一作渍】大瘠者何?防也【防即疠】何以书?记灾也。外灾不书,此何以书?及我也。」

  谷梁传其志以甚也

  二十有四年秋大水

二十有五年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

左传》:“非常也。凡天灾,有币无牲。非日月之眚,不鼓。”《公羊传》:“其言于社、于门何?于社,礼也;于门,非礼也。”《谷梁传》:“既戒鼔而骇众,用牲可以已矣。救日以鼔兵,救水以鼓众。”

  僖公

十年冬,大雨雪【雪,《公羊》作雹】

  十有四年秋八月辛卯沙鹿崩

左传》:秋八月辛卯,沙鹿崩。晋卜偃曰:「期年将有大咎,几亡国。」

公羊传》:「沙鹿者何?河上之邑也。此邑也,其言崩何?袭邑也【袭者陷入地中】沙鹿崩,何以书?记异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

谷梁传》:林属于山为鹿。沙,山名也。无崩道而崩,故志之也。其日,重其变也。

十有五年九月己卯晦,震夷伯之庙【夷伯,鲁大夫既卒之称。凡伯、单伯,皆天子之大夫也。鲁大夫未有生而称伯者。《公》、《谷》二传以单伯为鲁大夫,失之甚矣】

左传》:震夷伯之庙,辠之也。于是展氏有隠慝焉。《公羊传》:晦者何?防也。震之者何?雷电击夷伯之庙也。夷伯者,曷为者也?季氏之孚也。季氏之孚,则微者。其称夷伯何?

译隐公

九年三月癸酉日,下起大雨并伴有雷电。庚辰日,下起大雪【这一年春天,周天子派遣南季来鲁国聘问,但《春秋》经文没有记载周天子】

《左传》:九年春,周历三月,癸酉日,下起大雨并伴有雷电【这是《左传》引用的经文】,这是开始记载。庚辰日,下起大雪,情况也类似。记载这件事,是因为时令错乱。凡是雨连续下三天以上称为霖,平地积雪一尺称为大雪【这里解释大雨雪,并不是说平地积雪一尺才算是异常,赵匡对此的驳斥非常荒谬,况且既然有雷电又下大雪,传文已经明确说是时令错乱了】

《公羊传》:“大雨并伴有雷电,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有什么异常呢?不合时令【何休注:周历的三月,相当于夏历的正月,此时应当冰雪混杂落下,雷声应当在地下响起,野鸡鸣叫,闪电还看不见,却下大雨并伴有雷电,这是阳气失去了应有的时令】。下大雪,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有什么异常呢?开始愤怒得很厉害【俶,开始愤怒的意思。开始愤怒得很厉害,就是非常厉害的意思。师说认为平地积雪七尺,是盛阴之气。大概是盛阴之气大怒】

《谷梁传》:“震,就是雷。电,就是霆。记载是为了显示疏密程度。八天之内两次发生大变,阴阳错乱运行,所以谨慎地记下了日期。雨发生在月份里,是为了显示正当。”

桓公

元年秋大水

《左传》:秋,发大水。凡是平原上出现水灾称为大水【孔颖达疏:平原的高处不应该有水,说‘出’,是指水出现在平原之上】

《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灾害。

《谷梁传》:高处和低处都有水灾称为大水。

八年冬十月雨雪

《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有什么异常呢?不合时令。”

十三年夏大水

十四年春,正月,没有结冰。秋八月壬申日,御廪发生火灾。

庄公

七年夏四月辛卯日夜【《谷梁传》经文‘夜’字作‘防’】恒星看不见,半夜星星陨落像雨一样。秋,发大水,没有麦苗。

《左传》:夏,恒星看不见,是因为夜晚明亮。星星陨落像雨一样,是和雨一起落下【古文中‘如’通‘偕’】。秋,没有麦苗,是因为没有伤害到嘉谷。

《公羊传》:“恒星,就是列星。列星看不见,怎么知道是半夜?星星又出现了【星星重新出现】。像雨一样,并不是真的下雨。不是下雨,那为什么叫像雨一样?没有修订的《春秋》说:‘下雨星不到地面一尺就回去了。’君子修订后说:‘星星陨落像雨一样。’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夏历二月,黄昏时参、伐、狼等星应当出现。参、伐主管斩杀树立义理,狼、注主管保持公平。看不见,是法度废绝的征兆。半夜星星又出现,是房、心星出现在虚、危、斗宿的位置】

《谷梁传》:“恒星,就是经星。太阳落下直到星星出现,称为防。看不见,是可以看见的。半夜星星陨落像雨一样,这是半夜吗?《春秋》明确记载的传文明确,有疑问的传文保留疑问。接近中间的时候,却说半夜,这是明确的。怎么知道是中间呢?失去常态而记录时间,那就是半夜了。附着在上面,在下面看见,称为雨;附着在下面,在上面看不见,称为陨。”

十一年秋宋大水

《左传》:秋,宋国发大水,鲁庄公派人去慰问,说:‘上天降下淫雨,危害了祭祀用的谷物,怎么能不慰问呢?’宋国使者回答说:‘我确实不恭敬,上天降下灾难,又让国君担忧,拜谢您的命令,感到羞辱。’

《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灾害。外国的灾害不记载,这为什么要记载?因为波及到我们了。”

《谷梁传》:外国的灾害不记载,这为什么要记载?因为它是周天子的后裔。

二十年夏齐大灾

《公羊传》:“大灾是什么?是大饥荒【瘠一作瘠一作渍】。大饥荒是什么?是瘟疫【防即疠】。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灾害。外国的灾害不记载,这为什么要记载?因为波及到我们了。”

《谷梁传》:记载它是因为情况严重。

二十四年秋大水

二十五年秋,发大水。击鼓,在社庙和城门使用牺牲。

《左传》:“这是不正常的。凡是天灾,只用币帛不用牺牲。如果不是日食月食的灾祸,不击鼓。”《公羊传》:“说在社庙、在城门是什么意思?在社庙,是合乎礼的;在城门,是不合乎礼的。”《谷梁传》:“已经击鼓警戒吓唬众人,使用牺牲就可以停止了。救日食用鼓声召集士兵,救水灾用鼓声召集众人。”

僖公

十年冬,下大雪【雪,《公羊传》作雹】

十四年秋八月辛卯日沙鹿山崩塌

《左传》:秋八月辛卯日,沙鹿山崩塌。晋国卜偃说:‘一年之内将有大的灾祸,几乎亡国。’

《公羊传》:“沙鹿是什么?是黄河边的城邑。这是城邑,为什么说崩塌?是城邑陷入地中【袭者陷入地中】。沙鹿山崩塌,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外国的异常不记载,这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天下记录异常。”

《谷梁传》:树林属于山称为鹿。沙,是山名。没有崩塌的道理却崩塌了,所以记载它。记下日期,是因为重视这种变故。

十五年九月己卯日晦,雷电击毁夷伯的庙【夷伯,是鲁国大夫死后的称呼。凡伯、单伯,都是天子的的大夫。鲁国大夫没有生前称伯的。《公羊传》、《谷梁传》二传把单伯当作鲁国大夫,错误很大】

《左传》:雷电击毁夷伯的庙,是为了惩罚他。这时展氏有隐藏的罪恶。《公羊传》:晦是什么?是月末。雷电击毁是什么意思?雷电击毁夷伯的庙。夷伯是什么人?是季氏的俘虏。季氏的俘虏,就是地位卑微的人。为什么称夷伯?

大之也。曷为大之?天戒之,故大之也。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传》:「晦,冥也。震,雷也。夷伯,鲁大夫也。因此以见天子至于士皆有庙: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故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是以贵始,德之本也。始封必为祖。」

译这是重大的事。为什么说是重大的事?因为上天以此示警,所以说是重大的事。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反常的现象。

《谷梁传》说:“晦,是昏暗的意思。震,是雷的意思。夷伯,是鲁国的大夫。由此可以看出,从天子到士人都有宗庙:天子有七座宗庙,诸侯有五座,大夫有三座。所以德行深厚的人,其影响流传久远;德行浅薄的人,其影响流传短浅。因此重视开端,因为这是德行的根本。始受封的人必定被尊为祖。”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

左传》:十六年春,陨石于宋五,陨星也。六鹢退飞过宋都,风也。

公羊传》:「曷为先言霣而后言石?霣石,记闻。闻其磌然,视之则石,察之则五。是月者何?仅逮是月也【是月,邉鲁人语】曷为先言六而后言鹢?记见也。视之则六,察之则鹢,徐而察之则退飞。」

谷梁传》:先陨而后石,何也?陨而后石也。于宋四竟之内曰宋。后数,散辞也,耳治也。是月者,决不日而月也。六鹢退飞,先数,聚辞也,目治也。

  二十年五月乙巳西宫灾

公羊传》:西宫者,小寝也。小寝,则曷为谓之西宫?有西宫,则有东宫矣。鲁子曰:「以有西宫,亦知诸侯之有三宫也【礼,夫人居中宫,少在前;右媵居西宫,左媵居东宫,少在后】西宫灾,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传》谓之新宫,则近为祢宫;以諡言之,则如疏之然,以是为闵宫也【孔疏云:「礼,宗庙在左,不得称西】

  二十有九年秋大雨雹

  左传秋大雨雹为灾也

二十有三年,十有二月,陨霜不杀草,李、梅实。

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易中孚记曰:「隂假阳威之应也。早霣霜而不能杀草,至当霣霜之时,根生之物复荣不死,斯阳假与隂威,隂威列索,故阳自霣霜而反不能杀也】

谷梁传》:未可杀而杀,举重也【定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可杀而不杀,举轻也【菽重,草轻】

  文公

  九年九月癸酉地震

公羊传》:地震者何?动地也。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传》:「震,动也。地,不震者也。震,故谨而日之也。」

十有四年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

左传》:有星孛入于北斗,周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汉书》注文颖曰:「孛星光芒短,其光四出蓬蓬孛孛然;彗星光芒长,参参如扫帚。春秋志孛不志彗,彗、孛实一星,不得妄分长短】

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其言入于北斗何?北斗有中也【魁中】

谷梁传》:「孛之为言,犹茀也。其曰入北斗,斗有环城也。」

  宣公

  十年秋大水

十有六年,夏,成周宣榭火【火公谷二传作灾】

左传》:夏,成周宣榭火,人火之也。凡火,人火曰火,天火曰灾。

公羊传》:成周者何?东周也。宣榭者何?宣宫之榭也【宣王中兴,故庙不毁】何言乎成周宣榭灾?乐器藏焉尔【谷梁同】

  成公

  元年二月无冰

谷梁传》终时无冰则志,此未终时而言无冰,何也?终无冰矣,加之寒之时也。

  三年二月甲子新宫灾三日哭

公羊传》新宫者何?宣公之庙也。宣官则曷为谓之新宫?不忍言也【谓之新者,因新入宫,易其西北角,示昭穆相继,代有所改更也】其言三日哭何?庙灾三日哭,礼也。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新宫者,祢宫也。三日哭,哀也。其哀,礼也。迫切不敢称諡,恭也。其辞恭且哀,以成公为无讥矣。

  五年夏梁山崩 秋大水

左传》:梁山崩,晋侯以传召伯宗。伯宗辟重,曰:「辟传!」重人曰:「待我,不如捷之速也。」问绛事焉,曰:「梁山崩。」问将若之何,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以礼焉。」伯宗请见之,不可,遂以告而从之。《公羊传》:梁山者何?河上之山也。梁山崩,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大也。何大尔?梁山崩,壅河三日不流。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谷梁传与二传略同,惟以伯宗为伯尊,重人为辇者,且曰君亲素缟,帅羣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孔子闻之,曰:「伯尊其无绩乎?攘善也】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冰

公羊传》:“雨木冰者,雨而木冰也。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雨而木冰也【木冰犹木介,介者甲也,兵之象】志异也。传曰:根枝折。”

  襄公

  九年春宋灾【灾公羊作火

译鲁僖公十六年春,周历正月,戊申日初一,有五块陨石落在宋国。同月,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

《左传》说:十六年春,有五块陨石落在宋国,这是陨星。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这是风灾。

《公羊传》说:“为什么先说‘陨’而后说‘石’?‘陨石’是记录所听到的。听到它磌磌的声音,看它是石头,细查则是五块。‘是月’是什么意思?是仅仅来得及记录在这个月【‘是月’,是鲁人的方言】。为什么先说‘六’而后说‘鹢’?这是记录所看到的。看它是六只,细查则是鹢鸟,慢慢观察则是倒退着飞。”

《谷梁传》说:先说“陨”而后说“石”,为什么呢?是因为先落下而后才知是石头。在宋国四境之内称为宋。后说数量,是散乱的言辞,是用耳朵听治的。‘是月’,是不确定具体日期而记月份。六只鹢鸟倒退着飞,先说数量,是聚集的言辞,是用眼睛看治的。

鲁僖公二十年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

《公羊传》说:西宫,是小寝。是小寝,为什么称为西宫?有西宫,就有东宫了。鲁子说:“因为有西宫,也由此知道诸侯有三宫【礼制规定,夫人居中宫,少在前;右媵居西宫,左媵居东宫,少在后】。西宫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记录怪异之事。”

《谷梁传》说:称为新宫,就接近于祢宫;用谥号来说,就像疏远了一样,因此认为是闵公的宫室【孔颖达疏说:“礼制,宗庙在左,不能称为西”】。

鲁僖公二十九年秋,下大雨并伴有冰雹。

《左传》说:秋天下大雨并伴有冰雹,是灾祸。

鲁僖公二十三年,十二月,降霜却不冻死草木,李树、梅树结果。

《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记录怪异之事。有什么怪异?不合时令【《易·中孚》记载说:“这是阴借阳威的感应。过早降霜而不能冻死草木,到了应当降霜的时候,根生之物反而繁荣不死,这是阳借给阴威,阴威列索,所以阳自降霜反而不能冻死草木”】。

《谷梁传》说:不可杀而杀,是举重【定公元年冬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可杀而不杀,是举轻【豆类重,草轻】。

鲁文公

九年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

《公羊传》说:地震是什么?地动。为什么记载?记录怪异之事。

《谷梁传》说:“震,是动。地,是不动的。震动了,所以谨慎地记下日期。”

鲁文公十四年秋七月,有彗星进入北斗七星。

《左传》说:有彗星进入北斗七星,周内史叔服说:“不出七年,宋、齐、晋的国君都将死于动乱【《汉书》注文颖说:“孛星光芒短,其光四出蓬蓬孛孛的样子;彗星光芒长,参参如扫帚。《春秋》记孛不记彗,彗、孛实为一星,不得妄分长短”】。

《公羊传》说:“孛是什么?彗星。说进入北斗七星是什么意思?北斗七星有中心【魁中】。

《谷梁传》说:“孛的意思,如同茀。说进入北斗七星,是因为斗有环城。”

鲁宣公

十年秋,发大水。

鲁宣公十六年,夏,成周宣榭发生火灾【《公羊传》《谷梁传》作“灾”】。

《左传》说:夏,成周宣榭发生火灾,是人放的火。凡是火灾,人放的火叫“火”,天灾叫“灾”。

《公羊传》说:成周是什么?东周。宣榭是什么?宣宫的台榭【宣王中兴,所以庙不毁】。为什么说成周宣榭发生火灾?因为乐器藏在那里【《谷梁传》同】。

鲁成公

元年二月,没有冰。

《谷梁传》说:整个季节没有冰就记载,这里还没到季节结束就说没有冰,为什么呢?整个季节没有冰,加上寒冷的时候。

鲁成公三年二月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哭丧三天。

《公羊传》说:新宫是什么?宣公的庙。是宣公的庙,为什么称为新宫?不忍心直言【称为新,是因为新入宫,改变其西北角,表示昭穆相继,代有所改更】。说哭丧三天是什么意思?庙宇发生火灾哭丧三天,是礼制。为什么记载?记录灾祸。《谷梁传》说:新宫,是祢宫。哭丧三天,是悲哀。其悲哀,是礼制。迫切不敢称谥号,是恭敬。其言辞恭敬且悲哀,认为成公没有可讥讽之处。

鲁成公五年夏,梁山崩塌;秋,发大水。

《左传》说:梁山崩塌,晋侯用传车召伯宗。伯宗避开重人,说:“避开传车!”重人说:“等我,不如捷快。”问绛城的事,说:“梁山崩塌。”问将怎么办,说:“山有朽壤而崩塌,能怎么办?国君主持山川,所以山崩川竭,国君为之不举祭、降服、乘缦、撤乐、出次,祝币,史辞,以礼相待。”伯宗请求见国君,不可,于是以此告知国君而听从了他。《公羊传》说:梁山是什么?河上的山。梁山崩塌,为什么记载?记录怪异之事。有什么怪异?大。为什么大?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外国的怪异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为天下记录怪异之事【《谷梁传》与二传略同,只是以伯宗为伯尊,重人为辇者,且说国君亲自穿素缟,率领群臣哭之,然后祭祀,水才流了。孔子听说后,说:“伯尊大概没有功绩吧?攘夺善名”】。

鲁成公十六年春,周历正月,下雨且树木结冰。

《公羊传》说:“雨木冰,是下雨且树木结冰。为什么记载?记录怪异之事。”《谷梁传》说:“下雨且树木结冰【木冰如同木介,介是甲,兵的象】。记录怪异之事。传曰:根枝折断。”

鲁襄公

九年春,宋国发生火灾【《公羊传》作“火”】。

】

左传》:九年春,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挶,具绠缶,备水器;量轻重,蓄水潦,积土涂;巡丈城,缮守备,表火道。使华臣具正徒,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向戍讨左,亦如之。使乐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使西鉏吾【太宰】庀府守。令司宫、巷伯儆宫。二师令四乡正敬享【鲁有三郊三遂则鲁立三乡此云四乡正则宋立四乡二师分掌其方左右各掌二乡】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晋侯问于士弱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灾者天火故知有天道杜预谓宋人先知之妄矣】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以出内火【文耀钩云咮谓鸟阳七星为颈注云阳犹首也柳谓之咮七星为朱鸟颈咮与颈共在午者鸟之止宿口屈在颈七星与咮体相接连故也鹑火星昏在南方令民放火咮为火候故十二次咮为鹑火也南方七星共为朱鸟宿东方七星共为苍龙宿九月日体在房房心相近心为大火与日出没伏在日下不见令民内火】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祀大火,而火纪时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

译《左传》记载:鲁僖公九年春季,宋国发生大火。乐喜担任司城,主持政务,派伯氏管理里巷。在火势尚未蔓延到的地方,拆除小房子,涂抹大房子;陈列簸箕和畚箕,准备好绳索和水罐,备足盛水的器具;估量物资的轻重,蓄积雨水,堆积泥土和涂抹材料;巡视丈量大城,修缮守备设施,标记火路。派华臣征集正规役徒,命令隧正接纳郊区的保卫人员,奔赴火场。派华阅整顿右官,各官署准备其职责;向戍整顿左官,也这样做。派乐遄准备刑具,也这样做。派皇郧命令校正拿出马匹,工正拿出车辆,准备铠甲兵器,整顿武备守卫。派西鉏吾(太宰)整顿府库守卫。命令司宫、巷伯警戒宫室。两军师命令四乡正恭敬地举行祭祀,祝官和宗官在四面的城墙下用马祭祀,在西门外祭祀盘庚。晋侯问士弱说:“我听说,宋国发生火灾,由此知道有天道。”士弱回答说:“古代的火正,有的以心宿为食邑,有的以咮宿为食邑,以此掌管火的出入。陶唐氏的火正阏伯住在商丘,祭祀大火,从而用火来纪时。相土沿袭了这个传统,所以商朝以大火为主。商人考察其祸败的征兆,必定始于火,因此每日都知道有天道。”

公羊传》:「曷为或言灾,或言火?」大者曰灾,小者曰火。然则内何以不言火?者,甚之也。

  十有六年五月甲子地震

二十有四年,秋,大水【是年冬大饥】

左传》:防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

  二十有八年春无冰

左传》二十八年无冰,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歳在星纪,而淫于▯枵【五星皆右行于天,恒星为经,五星为纬。天有十二次,地有十二辰。丑、子、亥,北方之辰也。星纪在丑,▯枵在子。《释天》云:『星纪,斗、牵牛也。▯枵,虚也。』星纪者,日月五星之所终始。虚在正北,北方色▯。枵之言耗,耗虚之意。星纪为斗、牛之次,▯枵为虚、危之次。歳星此年当在星纪,明年在▯枵,今年已在▯枵,是淫行失次也】以有时菑,隂不堪阳【服防云:『歳为阳,▯枵为隂歳星进至▯枵,隂不胜阳,故温无冰】蛇乘龙【歳星为龙,虚、危为蛇。歳星在虚、危,龙在下而蛇在上,蛇乘龙之象也】龙,宋、郑之星也【房、心为宋,角、亢为郑】宋、郑必饥。▯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

  三十年五月甲午宋灾伯姬卒

  昭公

  三年冬大雨雹

  四年春王正月大雨雹

左传》:大雨雹,季武子问于申丰曰:「雹可御乎?」对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服氏谓二月日在娄春分之中奎始朝见东方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啓冰是也郑▯答孙皓问云西陆朝觌谓四月立夏之时周礼夏班冰是也】其藏冰也,深山穷谷,固隂沍寒,于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丧祭,于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其出入也时,食肉之禄,冰皆与焉。大夫命妇,丧浴用冰。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啓之,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火出为夏三月至四月而毕周礼夏班冰是也】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冰。山人取之,县人传之,舆人纳之,▯人藏之。夫冰以风壮,而以风出。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徧,则冬无愆阳,夏无伏隂,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无灾霜雹,疠疾不降,民不夭札。今藏川池之冰,弃而不用,风不越而杀,雷不发而震,雹之为灾,谁能御之?《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也【雹不为灾不书于防】

  九年夏四月陈火

左传》:夏四月,陈灾【左传经文】郑裨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

公羊传》:陈已灭矣,其言陈火何?存陈也。曰:「存陈悕矣。曷为存陈?灭人之国,执人之辠人,杀人之贼,▯人之君,若是,则陈存悕矣。」

谷梁传》:国曰灾,邑曰火。火不志,此何以志?闵陈而存之也。

十有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大辰,房、心、尾也。大火谓之大辰。大火,苍龙宿,心以候四时,故曰辰。大火也,心在中最明,故时候主焉】

左传》:冬,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天汉在箕斗间,是时天汉斜列于天,大辰见在天汉西,孛星文出于大辰西而尾东指,光芒歴辰星,东及天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

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大辰何?在大辰也。大辰者何?大火也。大火为大辰,伐为大辰【伐为参伐也,伐在参傍,与参连体而六星】北辰亦为大辰。」

谷梁传》:「一有一亡曰有。」于大辰者,滥于大辰也。

十有八年,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

左传》:夏五月,火始昬见【心星】丙子,风。梓愼曰:「是谓融风,火之始也【易风自火出风属木始于东北故东北融风为火之始】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卫、陈、郑皆火【前年梓愼所料者一一皆中而我独削之者子产所谓多言或信也】梓愼登大廷之库以望之,曰:「宋、卫、陈、郑也。」数日皆来告火【前年冬】郑裨灶言于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玉瓒,郑必不

译《公羊传》说:“为什么有的记载称灾,有的称火?”规模大的称为灾,规模小的称为火。那么,为什么鲁国境内不称火呢?这是表示程度严重。

鲁僖公十六年五月甲子日,发生地震。

鲁僖公二十四年秋天,发生大水灾【这一年冬天发生大饥荒】。

《左传》记载:在夷仪设防,准备讨伐齐国,因发大水,未能成功。

鲁僖公二十八年春天,没有结冰。

《左传》记载:二十八年没有结冰,梓慎说:“今年宋国、郑国恐怕要发生饥荒吧?岁星在星纪,却过度运行到了玄枵【五星都在天上向右运行,恒星作为经线,五星作为纬线。天有十二次,地有十二辰。丑、子、亥,是北方的时辰。星纪在丑位,玄枵在子位。《释天》说:‘星纪,是斗宿、牵牛宿。玄枵,是虚宿。’星纪是日月五星运行起止的地方。虚宿在正北方,北方颜色为玄。枵的意思是消耗,有耗损虚空之意。星纪是斗宿、牛宿的星次,玄枵是虚宿、危宿的星次。岁星今年应当在星纪,明年在玄枵,今年已经在玄枵,这是过度运行,失去了次序】从而有时发生灾害,阴气不能承受阳气【服虔说:‘岁星属阳,玄枵属阴。岁星进至玄枵,阴气不胜阳气,所以温暖而没有结冰’】蛇乘龙【岁星为龙,虚宿、危宿为蛇。岁星在虚宿、危宿,龙在下而蛇在上,这是蛇乘龙的象】龙,是宋国、郑国的星宿【房宿、心宿代表宋国,角宿、亢宿代表郑国】宋国、郑国必定发生饥荒。玄枵,是虚宿的中间。枵,是消耗的名称。土地虚空而百姓耗损,不发生饥荒还能做什么呢?”

鲁僖公三十年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伯姬去世。

鲁昭公

三年冬天,下大雨冰雹。

四年春天周历正月,下大雨冰雹。

《左传》记载:下大雨冰雹,季武子问申丰说:“冰雹可以抵御吗?”申丰回答说:“圣人在位,没有冰雹;即使有,也不成为灾害。古时候太阳在北陆时储藏冰块,在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块【服氏认为二月太阳在娄宿,春分之中,奎宿开始早晨见于东方,《月令》仲春天子献羔羊开启冰室就是如此。郑玄回答孙皓问时说西陆早晨出现是指四月立夏之时,《周礼》夏季分发冰块就是如此】储藏冰块时,在深山穷谷,阴气凝结寒冷,在那里取冰;取出冰块时,朝廷的俸禄、宾客饮食、丧葬祭祀,在那里使用它。储藏冰块时,用黑色的公羊和黑色的黍米来祭祀司寒之神;取出冰块时,用桃木弓和棘枝箭来驱除灾害。冰块出入合乎时节,吃肉俸禄的官员,都分得冰块。大夫和命妇,丧葬沐浴使用冰块。祭祀寒神时储藏它,献羔羊时开启它,国君开始使用它,火星出现时全部分发完毕【火星出现是夏三月,到四月全部分发完毕,《周礼》夏季分发冰块就是如此】从命夫、命妇到老弱病残,没有不领取冰块的。山人在山里取冰,县人在路上传递,车夫把它运入,冰吏把它储藏起来。冰块因风而壮大,也因风而取出。储藏它周全,使用它普遍,那么冬天没有过度的阳气,夏天没有潜伏的阴气,春天没有凄冷的风,秋天没有苦雨,雷声发出但不震动,没有霜雹灾害,瘟疫不降临,百姓不夭折。现在储藏河川池沼的冰,抛弃不用,风不越过而杀厉,雷不发动而震动,冰雹成为灾害,谁能抵御呢?《七月》诗的末章,就是储藏冰块的方法【冰雹不成为灾害就不记载】。

鲁昭公九年夏天四月,陈国发生火灾。

《左传》记载:夏天四月,陈国发生火灾【《左传》经文】郑国裨灶说:“五年后,陈国将重新受封。受封五十二年后就灭亡。”

《公羊传》说:陈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记载陈国火灾呢?是为了保全陈国。回答说:“保全陈国太荒谬了。为什么保全陈国?灭别人的国家,抓别人的罪人,杀别人的贼寇,侮辱别人的国君,像这样,那么陈国就保全得太荒谬了。”

《谷梁传》说:国家发生火灾称灾,城邑发生火灾称火。火灾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呢?哀怜陈国而保全它。

鲁昭公十七年冬天,有彗星出现在大辰【大辰,是房宿、心宿、尾宿。大火称为大辰。大火,是苍龙宿,心宿用来观测四时,所以称为辰。大火,心宿在中间最明亮,所以时候由它主宰】。

《左传》记载:冬天,有彗星出现在大辰,向西到达银河【银河在箕宿、斗宿之间,这时银河斜列于天上,大辰出现在银河西边,彗星文出于大辰西边而尾巴向东指,光芒经过辰星,向东到达银河】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天象常常象征人事,现在除去火,火星出现必定布新,诸侯恐怕有火灾吧?”

《公羊传》说:“孛是什么?是彗星。为什么说在大辰?在大辰。大辰是什么?是大火。大火是大辰,参伐是大辰【参伐是参宿的伐星,伐在参宿旁边,与参宿连体而有六颗星】北辰也是大辰。”

《谷梁传》说:“一有一无称为有。”在大辰,是泛滥于大辰。

鲁昭公十八年夏天五月壬午日,宋国、卫国、陈国、郑国发生火灾。

《左传》记载:夏天五月,火星开始黄昏出现【心宿】丙子日,刮风。梓慎说:“这叫融风,是火的开始【《易经》风从火出,风属木,始于东北,所以东北的融风是火的开始】七天后火会发作吧?”戊寅日,风很大。壬午日,风更大。宋国、卫国、陈国、郑国都发生火灾【前年梓慎所预测的逐一都应验,而我独自删削的原因是子产所说的多言或许可信】梓慎登上大廷的仓库眺望,说:“是宋国、卫国、陈国、郑国。”几天后都来报告火灾【前年冬天】郑国裨灶对子产说:“宋国、卫国、陈国、郑国将同一天发生火灾。如果我使用瓘斚、玉瓒,郑国必定不

火。」子产弗与。及是,裨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曰:「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遂弗与,亦不复火。

译火灾。”子产没有答应他。到了这个时候,裨灶说:“不采纳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郑国人请求采纳裨灶的意见,子产不同意,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天道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凭什么知道它?裨灶哪里知道天道?他这也是话太多了,难道其中没有偶尔说中的时候吗?”于是没有答应他,郑国也没有再发生火灾。

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异其同日而俱灾也。」

  十有九年夏五月己卯地震

  二十有三年八月乙未地震

左传》:八月丁酉,南宫极震。苌▯谓刘文公曰:「君其勉之!先君之力可济也。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东王必大克。」

  定公

  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

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此灾菽也,曷为以异书?异大乎灾也。

谷梁传》: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曰菽,举重也【赵匡曰:「百草未死,豆苗先枯,惟豆易凋,非举重也。如其然,则陨霜杀菽乃常事耳,安得以为灾而特书于策哉】

二年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

  哀公

三年夏四月甲午地震。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左传夏五月辛卯,司铎火,火逾公宫,桓、僖灾。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先儒服氏曰:季氏出桓公,又立僖公,故不毁其庙】谷梁传言及,则祖有尊卑;由我言之,则一也。

四年六月辛丑,亳社灾【亳,《公羊》作蒲】

公羊传》:「蒲社者何?亡国之社也。社者,封也。其言灾何?亡国之社,葢揜之,揜其上而柴其下。何以书?记灾也。」

谷梁传》:「亳社者,亳之社也。亳,亡国也。亡国之社以为庙屛,戒也。」

十有三年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

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东方何?见于旦也【日方出,宿不见,故言旦】

鲁论》称「子不语怪」,説者遂谓圣人不言灾异,而《春秋》灾异皆书于策。汉儒董胶西治《公羊春秋》,始推隂阳灾异,为儒者宗。宣、元之后,刘中垒治《谷梁春秋》,数其祸福,传以《洪范》,与胶西错互不合。及其子歆治《左氏春秋》,言《五行传》,又颇不同。宋儒尽斥之为妄,由是学者絶口不言灾异。愚以为文王演《周易》,孔子述《春秋》,天人之道粲然明备,而《春秋》灾异、《洪范》咎徴,确然可信者焉,可尽斥之为妄乎?隐九年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八日之间,再有大变。公羊以为失时,又以为俶甚。俶甚者,盛隂之气大怒,臣将弑君之象也。吴孙亮太平二年二月甲寅,大雨震电;乙卯,雪,大寒。两日之间,一雷一雪。晋安帝义熙六年正月景寅,雷,又雪,并在一日之中。信俶甚矣!皆与隐九年三月同占。若曰:爲君失时,贼臣将起,先雷后雪者,隂乘间隙起而害阳,弑逆之祸成焉。隐寻见弑,亮亦被废,安、恭二帝皆强臣刘裕杀之,盛隂大怒,不益信乎?晋愍帝建兴元年十一月己巳,防稽大雨震电;庚午,大雪,亦与隐同占。是时西京孤危,九州幅裂,愍寻出降,青衣行酒,旋死于胡。胡,非盛隂之象哉?庄七年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公羊谓恒星不见,夜中星反复见。何邵公以为恒星者,参、伐、狼、注,法度之星;星反者,房、心复见于虚、危。斗,虚、危,齐地,言王者法度废絶,齐霸将兴。汉成帝永始二年二月癸未,夜过中,星陨如雨,长一二丈,绎绎未至地灭,至鸡鸣止。元延元年四月丁酉,日晡时,有流星大如▯,长十余丈,或如盂,或如鸡子,燿燿如雨下,至昏止。郡国皆言星陨,燿燿有光,绎绎不絶。星陨之状,一在夜,一在日晡时,未昏而星陨有光,其灾尤重。是歳赵昭仪害后宫皇子,皆与庄七年夏四月同占。其后王莽遂颛国柄,王氏之兴,萌于成帝。谷永对曰:「星辰附离于」天犹庶民,附离王者。王者失道,纲纪废顿,下将叛去,故星叛天而陨,以见其象。臣闻三代丧亡者,皆由妇人。《书》云:「乃用妇人之言。」《诗》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是时成帝赵后乱内,王氏擅朝。其后庄公亦内嬖哀姜,外惑二叔,哀姜亦杀庄之二子,故星陨之变,先见于七年。虽天下之异,亦鲁国之灾也。若非齐桓抚而存之,则鲁不国矣。文十四年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昭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哀十三年冬十一月,有星孛于东方。刘中

译《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有什么异常呢?异常在于同一天都发生了灾害。”

鲁僖公十九年夏五月己卯日发生地震。

鲁僖公二十三年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

《左传》说:八月丁酉日,南宫发生了地震。苌弘对刘文公说:“国君要努力啊!先君的功业可以成就。周朝灭亡时,三川发生地震。现在西方大国的大臣所在地也发生地震,上天抛弃它了!东方大国必定会大获胜利。”

鲁定公

元年冬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作物。

《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这是豆类作物的灾害,为什么作为异常来记载?因为异常比灾害更严重。”

《谷梁传》说:“不该杀的时候杀了,是举重;该杀的时候不杀,是举轻。这里说豆类作物,是举重【赵匡说:“百草没有死,豆苗先枯萎,只有豆子容易凋谢,这不是举重。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降霜冻死豆类就是常事,怎么能作为灾害特别记载在史册上呢?”】

二年夏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

鲁哀公

三年夏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五月辛卯日,桓公庙和僖公庙发生火灾。《左传》说:夏五月辛卯日,司铎发生火灾,火势越过公宫,桓公庙和僖公庙受灾。孔子在陈国听到火灾,说:“大概是桓公庙和僖公庙吧【先儒服氏说:季氏驱逐了桓公,又立了僖公,所以没有毁掉他们的庙宇】《谷梁传》说:提到“及”,那么祖先有尊卑之分;从我方来说,则是一体的。

四年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亳,《公羊传》写作蒲】

《公羊传》说:“蒲社是什么?是亡国的社坛。社,就是封土。为什么说发生火灾?亡国的社坛,大概是用土覆盖它,覆盖上面而在下面烧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灾害。”

《谷梁传》说:“亳社,是亳国的社坛。亳,是亡国。亡国的社坛作为宗庙的屏风,是用来警戒的。”

十三年冬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

《公羊传》说:“孛是什么?是彗星。为什么说在东方?是因为在早晨出现【太阳刚出来,星宿看不见,所以说早晨】

《论语》说“孔子不谈怪异”,解说的人于是认为圣人不谈论灾异,而《春秋》中的灾异都记载在史册上。汉儒董仲舒研究《公羊春秋》,开始推演阴阳灾异,成为儒者的宗师。宣帝、元帝之后,刘向研究《谷梁春秋》,列举祸福,用《洪范》来传述,与董仲舒的观点互相不合。等到他的儿子刘歆研究《左氏春秋》,谈论《五行传》,又有所不同。宋儒全部斥责这些为荒谬,从此学者闭口不谈灾异。我认为文王推演《周易》,孔子阐述《春秋》,天人之道清晰完备,而《春秋》中的灾异、《洪范》中的咎征,确实可信,可以全部斥责为荒谬吗?鲁隐公九年三月癸酉日,大雨伴随雷电;庚辰日,下大雨雪。八天之间,两次发生大变化。《公羊传》认为这是失时,又认为这是异常严重。异常严重的,是盛阴之气大怒,臣子将弑杀君主的征兆。吴国孙亮太平二年二月甲寅日,大雨伴随雷电;乙卯日,下雪,大寒。两天之间,一次打雷一次下雪。晋安帝义熙六年正月景寅日,打雷,又下雪,都在一天之中。确实异常严重!都与鲁隐公九年三月同占。如果说:作为君主失时,贼臣将起,先打雷后下雪的,阴气乘间隙兴起而伤害阳气,弑逆的祸事成真了。鲁隐公不久被弑杀,孙亮也被废黜,晋安帝、晋恭帝都被强臣刘裕杀害,盛阴大怒,不是更加可信吗?晋愍帝建兴元年十一月己巳日,会稽大雨伴随雷电;庚午日,下大雪,也与鲁隐公同占。这时西京孤立危险,九州分裂,晋愍帝不久出降,穿着青衣行酒,随即死在胡人手中。胡人,不就是盛阴的征兆吗?鲁庄公七年夏四月辛卯日,夜里恒星看不见,半夜星星陨落如雨。《公羊传》说恒星看不见,半夜星星反复出现。何休认为恒星是参、伐、狼、注,是法度之星;星反是房、心复见于虚、危。斗,虚、危,是齐地,说王者法度废绝,齐霸将兴。汉成帝永始二年二月癸未日,夜过中,星星陨落如雨,长一二丈,连续不断未到地面就熄灭,直到鸡鸣才停止。元延元年四月丁酉日,傍晚时分,有流星大如车轮,长十余丈,有的像盂,有的像鸡蛋,闪耀如雨下,直到天黑才停止。郡国都说星星陨落,闪耀有光,连续不断。星星陨落的状况,一在夜里,一在傍晚时分,天未黑而星星陨落有光,其灾害尤其严重。这一年赵昭仪害死后宫皇子,都与鲁庄公七年夏四月同占。后来王莽遂专掌国柄,王氏的兴起,萌芽于成帝。谷永回答说:“星辰依附于天,犹如庶民依附王者。王者失道,纲纪废顿,下将叛去,所以星星背叛天而陨落,以显示其象。臣听说三代丧亡者,都由妇人。《尚书》说:“乃用妇人之言。”《诗经》说:“赫赫宗周,褒姒灭之。”这时成帝赵后乱内,王氏擅朝。后来庄公也内嬖哀姜,外惑二叔,哀姜也杀了庄公的两个儿子,所以星星陨落的变故,先见于七年。虽然天下的异常,也是鲁国的灾害。如果不是齐桓公安抚而保存它,那么鲁国就不存在了。文公十四年秋七月,有彗星进入北斗。昭公十七年冬,有彗星出现在大辰。哀公十三年冬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刘向

垒谓东方不言宿名者,不加宿也。刘歆谓东方即大辰,不言大辰者,旦而见,与日争光,星入而彗犹见,故不言大辰。汉末建安十一年正月,星孛于北斗,首在斗中,尾贯紫宫及北辰,其后魏受禅。晋隆安四年二月己丑,有星孛入北斗魁,至三台。三月遂经太微帝座端门。占曰:「彗星入北斗,经三台,易主之象。」其后宋受禅。初,惠帝永兴二年十月丁丑,有星孛于北斗。占曰:「璿玑更授,天子出走。」又曰:「强国发兵,诸侯争权。」又曰:「星孛于斗【南斗亦同】王者疾病,天下易政。」皆与文十四年秋七月同占。故周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此天下易主之象也。由是楚庄兴而观兵周疆,遂败晋师于邲,非所谓强国发兵、诸侯争权欤?晋太安二年三月,彗星见东方,此与哀十三年十一月同占。占曰:「孛主兵丧。」咸宁三年五月,星孛于东方,明年吴亡。犹哀十三年十一月星孛于东方,后七年而吴亦亡,此其应也。春秋星孛于北,则齐、晋、宋、陈、郑、莒之国并弑其君;星孛于东,则楚灭陈,越灭吴,三家、田氏簒有齐、晋。故汉文之末,星孛西方,后吴、楚七国亦灭,皆兵丧之应矣。独昭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申须谓诸侯皆有火灾者,大火谓之大辰,辰为火房,火灾曰丧。然则孛主兵,兼主丧欤?孛气似彗,彗有五:苍、赤、黄、白、黑,其占各异,以状言之曰彗,以义言之曰孛。孛者,恶气,故主兵丧,即彗也。《晏子春秋》以为孛之灾更大于彗,其言曷足信乎?庶徴之恒寒,春秋大雨雪、大雨雹、陨霜杀菽、雨木冰,皆恒寒之罚也。木冰,一曰木介,亦曰树稼。唐开元二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雨木冰,凝寒冻冽,数日不解,与成十六年正月同占。宁王见而叹曰:「谚云:『树稼达官怕。』必有大臣当之。」是月王薨。愚谓盛寒之歳,冰雪封条,久之乃解,树枝如故,寒歳皆然,何足为异哉?谷梁子曰:「木冰者,根枝折也。」蜀景耀五年,宫中大树无故自折;晋太康五年九月,南安暴雪,树木摧折,此所谓木冰。《洪范》凶、短、折,伤人曰凶,禽兽曰短,草木曰折。不曰木折而曰木冰者,冰,隂木,阳隂能胁阳,故冰能折木。言折则冰不见,言冰则折可知,此乃草妖,非无故也。若夫魏黄初六年正月、晋太兴三年二月、永和八年正月、太元十四年十二月,皆言雨木冰,与唐开元二十九年十一月等,此乃封条雪而指为雨木冰,岂其然乎?谷梁之説,葢受之师矣,其占则未有闻焉。或曰:「小人乱邦之象。」是时鲁有侨如之乱,葢其应欤?吴孙权嘉禾三年九月朔,陨霜杀谷。説者谓诛罚不由君出,政在臣下。是时校事吕壹专作威福,与汉元帝时石显用事、永光元年九月二日陨霜杀稼同应。春秋定元年冬十月,乃夏之八月,而陨霜杀菽;汉与吴皆在九月,明非杀之时。而定元年较汉与吴更早一月,菽乃谷之尤劲者,而能杀之,则稼与谷又不足言矣。葢石显、吕壹后皆伏诛,而鲁自襄、昭以后,三家四分公室,定公受国于季氏,为寄食之君,昭、哀二公皆客死于外。故当定即位之后,夏之八月而有陨霜杀菽之灾,葢隂寒残劲草,君弱臣强之象也。吴嘉禾四年七月雨雹,与僖二十九年秋大雨雹同占。説者谓僖专任公子遂,犹孙吴专任吕壹宠异亚于公子遂,抑或然乎?刘中垒以为:盛阳雨水,温暖而汤热,隂气胁之则为雹;盛隂雨雪,凝滞而冰寒,阳气薄之则为霰。霰者,阳薄隂;雹者,隂胁阳。春秋不书霰者,犹月食,则不然。春秋不志霰而志雹者,霰不为灾,而雹能为灾也。説者谓:人君恶闻其过,抑贤用邪,则雹与雨偕;信防杀无辠,则雹下,毁瓦破车,杀牛马。其为状也,或如鸡子,或如鳬卵,或如弹丸,或如拳,或如斧,或如杯,或如马头,伤麦害稼,杀人。其灾若是,故季武子患之,问于申丰,而有「雹可御乎」之説。申丰谓:「雹之为灾,谁能御之?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其所

译“垒”认为东方不提及星宿名称,是因为不附加星宿。刘歆认为东方就是大辰,不提及大辰,是因为它在清晨出现,与太阳争辉,星宿隐没而彗星仍然可见,所以不提及大辰。东汉末年建安十一年正月,有彗星出现在北斗星,彗星头部在斗宿之中,尾部贯穿紫宫和北辰,此后魏国接受禅让。晋朝隆安四年二月己丑日,有彗星进入北斗星的魁星,到达三台星。三月又经过太微垣的帝座和端门。占卜说:“彗星进入北斗星,经过三台星,是改换君主的征兆。”此后宋朝接受禅让。起初,晋惠帝永兴二年十月丁丑日,有彗星出现在北斗星。占卜说:“璇玑星位更替,天子出逃。”又说:“强国发兵,诸侯争夺权力。”又说:“彗星出现在斗宿【南斗宿也一样】,君王患病,天下改换政令。”这些都与《春秋》文公十四年秋七月的占卜相同。所以周朝内史叔服说:“不出七年,宋、齐、晋的国君都将死于祸乱。”这是天下改换君主的征兆。因此楚庄王兴起并在周朝边境陈兵示威,随后在邲地击败晋军,这难道不是所说的强国发兵、诸侯争夺权力吗?晋朝太安二年三月,彗星出现在东方,这与《春秋》哀公十三年十一月的占卜相同。占卜说:“彗星主掌兵灾和丧事。”咸宁三年五月,彗星出现在东方,次年吴国灭亡。就像哀公十三年十一月彗星出现在东方,七年后吴国也灭亡了,这就是应验。《春秋》时期彗星出现在北方,那么齐、晋、宋、陈、郑、莒等国都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彗星出现在东方,那么楚国灭掉陈国,越国灭掉吴国,三家分晋、田氏篡齐占有齐、晋。所以汉文帝末年,彗星出现在西方,后来吴、楚等七国也被消灭,都是兵灾和丧事的应验。唯独昭公十七年冬有彗星出现在大辰,申须说诸侯都会有火灾,是因为大火星被称为大辰,辰是火宿,火灾称为丧事。那么彗星主掌兵灾,同时也主掌丧事吗?彗星的气象类似彗星,彗星有五种颜色:苍、赤、黄、白、黑,它们的占卜各不相同,按形状说叫彗星,按意义说叫孛星。孛是恶气,所以主掌兵灾和丧事,也就是彗星。《晏子春秋》认为孛星的灾祸比彗星更大,这话值得相信吗?《洪范》中五福六极的恒寒,在《春秋》中表现为大雨雪、大雨雹、降霜杀死豆类、雨木冰,这些都是恒寒的惩罚。木冰,一种说法叫木介,也叫树稼。唐开元二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雨木冰,严寒冰冻,几天不缓解,与《春秋》成公十六年正月占卜相同。宁王看见后叹息说:“谚语说:‘树稼达官怕。’一定有大臣承受此灾。”当月宁王去世。我认为严寒的年份,冰雪封住树枝,很久才融化,树枝如旧,严寒年份都是这样,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谷梁传》说:“木冰,是根枝折断。”蜀汉景耀五年,宫中大树无故自行折断;晋太康五年九月,南安下暴雪,树木摧折,这就是所说的木冰。《洪范》中的凶、短、折,伤人叫凶,害禽兽叫短,害草木叫折。不叫木折而叫木冰,是因为冰属阴木,阳阴能胁迫阳,所以冰能折断树木。说折断则看不见冰,说冰则可知折断,这是草木的妖异,并非无故发生。至于魏黄初六年正月、晋太兴三年二月、永和八年正月、太元十四年十二月,都说雨木冰,与唐开元二十九年十一月相同,这其实是封条雪却指为雨木冰,难道是这样吗?《谷梁传》的说法,大概是师承而来的,它的占卜则没有听说过。有人说:“这是小人扰乱国家的征兆。”当时鲁国有侨如之乱,大概是应验吧?吴国孙权嘉禾三年九月朔日,降霜杀死谷物。解说者认为诛罚不由君主发出,政令在臣下手中。当时校事吕壹专断威福,与汉元帝时石显用事、永光元年九月二日降霜杀死庄稼的应验相同。《春秋》定公元年冬十月,即夏季的八月,降霜杀死豆类;汉朝和吴国都在九月,明显不是杀生的时节。而定公元年比汉朝和吴国早一个月,豆类是谷物中特别强劲的,都能杀死,那么庄稼和谷物就更不用说了。大概石显、吕壹后来都被处死,而鲁国自襄公、昭公以后,三家四分公室,定公从季氏那里接受国家,成为寄食的君主,昭公、哀公都客死在外。所以在定公即位之后,夏季八月出现降霜杀死豆类的灾祸,大概是阴寒残害劲草,君主弱小臣子强大的征兆。吴国嘉禾四年七月下雹,与《春秋》僖公二十九年秋大雨雹占卜相同。解说者认为僖公专任公子遂,就像孙吴专任吕壹,宠异亚于公子遂,也许是这样吧?刘向认为:盛阳下雨,温暖而汤热,阴气胁迫它则成雹;盛阴下雪,凝滞而冰寒,阳气迫近它则成霰。霰,是阳迫近阴;雹,是阴胁迫阳。《春秋》不记载霰,就像月食,则不然。《春秋》不记录霰而记录雹,是因为霰不构成灾害,而雹能构成灾害。解说者认为:君主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压制贤人任用奸邪,那么雹与雨一起下;信任防杀无罪的人,那么雹落下,毁坏瓦片打破车马,杀死牛马。它的形状,有的像鸡蛋,有的像鸭蛋,有的像弹丸,有的像拳头,有的像斧头,有的像杯子,有的像马头,伤害麦子损害庄稼,杀人。它的灾害如此,所以季武子担忧,问申丰,而有“雹可以抵御吗”的说法。申丰说:“雹的灾害,谁能抵御?圣人在上位没有雹,即使有也不成灾害。它所

以然者,葢先王有藏冰之道也。今藏川池之冰,弃而弗用,则风能发之为雹而成灾。」然则隂胁盛阳而为冰,风发寒冰而为雹,非隂则冰不成,无风则雹不发。刘向之説,必合于申丰之説而始明。左氏所据者,皆先典,诸儒羣起而攻之,则吾岂敢?庶徴之恒燠,春秋无冰,陨霜不杀草,李梅实,皆恒燠之罚也。桓十四年正月无冰,成元年二月无冰,襄二十八年春无冰,刘中垒谓:「无冰为天下记异也。周失之舒,秦失之急,故周衰无寒歳,秦灭无燠年。小燠不书,无冰然后书。」京房《易传》曰:「禄不遂行,兹谓欺,厥咎燠,其燠雨云四至而温;臣安禄逸乐,兹谓乱,燠而生虫;知辠不诛,兹谓舒,其燠夏则暑杀人,冬则物华实。」吴孙亮建兴元年九月桃李华,是时诸葛恪辅政,息校官,原逋责,除关梁,祟寛厚,此舒缓之应。魏文帝景元三年十月桃李华,是时文帝深树恩德,事崇优缓,与建兴同占。晋穆帝永和九年十二月桃李华,是时简文辅政,事多弛略,其占亦同。春秋不志华而志实者,举其重焉尔。十月为阳,桃李华不足异也。僖三十三年十二月,乃夏之十月,而李梅实,与晋永和九年同占:一则十二月而华,一则十月而实。説者谓臣下强也。记曰:不当华而华,易大夫;不当实而实,易相室。相室谓贵臣,言当易而更之,不可使久辅政。鲁三桓始盛于僖,而僖亦崇尚寛政,委任三桓及仲遂,故于其末年而有隂假阳威之应,虽陨霜而不能杀柔脆之草,乃根生之物复荣而实,此不当实而实者也。诚能抑而损之,其不可者易之,则政不在大夫矣。春秋志日食,兼志地震。后世推日食之法,至元郭守敬而始精,至今日而益精,则日食可推而得也。独汉张平子造候风地动仪,制作侔造化,天下如有地动,寻其方面,即知震之所在,合契若神,则似地震亦可推而得矣。其术千古不传,莫知其故。春秋志地震,志灾欤?抑志异欤?昭二十三年八月乙未地震,传称八月丁酉南宫极震,三日之间,鲁地震,西周地亦震。是时始分东西周,王子朝为西,敬王为东。南宫极者,西王之大臣也,以震而死,犹夷伯之庙者,鲁大夫展氏之庙也。僖十五年以震而灾,则是鲁地震而夷伯之庙灾明矣。曷为不书灾而书震?且不书地震而独书震夷伯之庙?大夫之庙灾,春秋不志。僖二十年西宫灾,成三年新宫灾,哀三年桓宫、僖宫灾,君之宫也,故谨而书灾。而夷伯之庙亦称灾,则君臣无别矣。君子恶其无别也,故特书曰「震夷伯之庙」,而地震亦见焉。其实庙以震而灾,与以火而灾等灾耳。不书灾而书震者,君臣之辞也。且曰震,又有恪恭震动警戒之辞。是时季友立僖,实秉国政,遂世其卿,故于季友之将死也,震夷伯之庙以警戒之,若曰「有隐慝者,人所不知,天必诛之」云尔【夷伯之庙震于十五年九月,季友死于十六年三月】春秋志火灾,其救之政、吊之礼,备详于传。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庄十一年宋大水,二十年齐大灾,襄九年宋灾,昭十八年宋、卫、陈、郑灾,外灾不志,以我往吊,特谨而志之,故澶渊之防明言其故曰:「宋灾。」然则救灾之政、吊灾之礼,非事之大者欤?或以宋灾为小,明言其故以讥之,殊失《春秋》之义矣。説见前,余皆畧而不説。惟説确然可信者数条,仍存疑以待后之学者。

译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先王有储藏冰的法则。如今将河流池塘中的冰储藏起来,却抛弃而不用,那么风就能发动它形成冰雹而造成灾害。”由此可见,阴气胁迫盛阳而凝结成冰,风发动寒冰而形成冰雹,没有阴气则冰不能形成,没有风则冰雹不会发作。刘向的说法,必定与申丰的说法相合才能阐明。左氏所依据的,都是先王的典籍,众多儒者群起而攻击它,那我岂敢妄言?气候征兆中常有的温暖,春秋时期没有冰,降霜却不冻死草木,李树梅树结果,这些都是气候常暖的惩罚。桓公十四年正月没有冰,成公元年二月没有冰,襄公二十八年春天没有冰,刘向说:“没有冰是为天下记录异常。周朝失之于舒缓,秦朝失之于急迫,所以周朝衰微没有寒冷的年份,秦朝灭亡没有温暖的年份。轻微温暖不记载,没有冰才记载。”京房《易传》说:“俸禄不能顺利施行,这就叫做欺骗,其灾祸是温暖,那种温暖是雨水云气从四方汇聚而温暖;臣子安享俸禄逸乐,这就叫做混乱,温暖而产生虫灾;知道罪过却不诛罚,这就叫做舒缓,那种温暖夏天则暑热杀人,冬天则万物开花结果。”吴国孙亮建兴元年九月桃李开花,当时诸葛恪辅佐朝政,停息校官,免除拖欠的债务,废除关卡桥梁,崇尚宽厚,这是舒缓的应验。魏文帝景元三年十月桃李开花,当时文帝深植恩德,行事崇尚优柔迟缓,与建兴年间的占验相同。晋穆帝永和九年十二月桃李开花,当时简文帝辅佐朝政,行事多松弛粗略,其占验也相同。《春秋》不记载开花而记载结果,是举出重要的方面罢了。十月属阳,桃李开花不足为奇。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那是夏季的十月,而李树梅树结果,与晋朝永和九年占验相同:一个是十二月开花,一个是十月结果。解说者说这是臣下强盛。《记》说:不该开花而开花,要更换大夫;不该结果而结果,要更换相室。相室指贵臣,意思是应当更换并改换他们,不能让他们长久辅佐朝政。鲁国三桓开始在僖公时兴盛,而僖公也崇尚宽政,委任三桓及仲遂,所以在其末年而有阴气假借阳气威势的应验,虽然降霜却不能冻死柔弱的草木,于是根生之物再次繁荣而结果,这就是不该结果而结果的情况。如果真的能抑制并减损他们,那些不可留任的就更换他们,那么政权就不在大夫手中了。《春秋》记载日食,同时记载地震。后世推演日食的方法,到元朝郭守敬时才精密,到现在更加精密,那么日食是可以推演而得知的。唯独汉朝张衡制造候风地动仪,制作精巧如同造化,天下如果有地震,探寻它的方向,就知道地震所在的地方,契合如神,那么似乎地震也可以推演而得知。这种技术千古不传,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春秋》记载地震,是记载灾害呢?还是记载异常呢?昭公二十三年八月乙未地震,传文称八月丁酉南宫极震,三天之间,鲁国地震,西周地也地震。当时开始分东西周,王子朝为西周,敬王为东周。南宫极,是西王的大臣,因地震而死,如同夷伯的庙,是鲁国大夫展氏的庙。僖公十五年因地震而受灾,那么这是鲁国地震而夷伯的庙受灾就明白了。为什么不记载灾而记载震?而且不记载地震而单独记载震夷伯的庙?大夫的庙受灾,《春秋》不记载。僖公二十年西宫受灾,成公三年新宫受灾,哀公三年桓宫、僖宫受灾,这些都是君主的宫室,所以谨慎而记载灾。而夷伯的庙也称灾,那么君臣就没有区别了。君子厌恶这种没有区别,所以特意记载说“震夷伯之庙”,而地震也就显现出来了。实际上庙因地震而受灾,与因火灾而受灾是一样的灾。不记载灾而记载震,是区分君臣的措辞。而且说震,又有恭敬震动警戒的意味。当时季友拥立僖公,实际掌握国政,于是世代担任卿职,所以在季友将死的时候,震夷伯的庙来警戒他,好像说“有隐藏罪恶的人,人们不知道,上天必定诛罚他”【夷伯的庙在十五年九月震,季友死于十六年三月】《春秋》记载火灾,其救火的政令、吊唁的礼仪,在传文中详细完备。陈国不救火,许国不吊唁灾害,君子因此知道陈、许先灭亡。庄公十一年宋国大水,二十年齐国大灾,襄公九年宋国灾,昭公十八年宋、卫、陈、郑灾,外国的灾不记载,因为我国前往吊唁,特意谨慎而记载,所以澶渊之防明确说明缘故说:“宋国灾。”那么救灾的政令、吊灾的礼仪,不是大事吗?有人认为宋灾是小事,明确说明缘故来讥讽它,完全失去了《春秋》的意义。解说见前文,其余都简略而不解说。只有解说确实可信的几条,仍然存疑以待后来的学者。

春秋説卷十四

<经部,春秋类,惠氏春秋说》>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説卷十五

  翰林院侍读惠士竒撰

  桓公

三年冬,有年【赵匡曰:「凡丰年,告庙、勤民而敬先,故书之。」非也。桓、宣非有道之君,安得勤民而敬先?《春秋》十二公勤民敬先,岂独桓、宣二公哉】

公羊传》:「有年,何以书?以喜书也。大有年,何以书?亦以喜书也。此其曰『有年』何?仅有年也。彼其曰『大有年』何?大丰年也。仅有年,亦足以当喜乎?恃有年也。」《谷梁传》:「五谷皆熟为有年。」

  五年秋大雩

左传》:秋,大雩,书不时也。凡祀,啓蛰而郊【孔疏:《夏小正》曰:「正月啓蛰,言始发蛰也。」汉初以啓蛰为正月中,雨水为二月节。太初以后,更以雨水为正月中,惊蛰为二月节,迄今不改。则啓蛰当正月,雨水,龙见当四月,小满,始杀当八月,秋分,闭蛰当十月,小雪。传曰:「史伏而后蛰者毕。」此谓十月始蛰也,至十一月则遂闭之。犹二月惊蛰,正月既啓之后,二月惊而走出;十月始蛰之后,十一月则遂闭之也。啓蛰正月中,闭蛰十月中。闭蛰以后,冬至以前,皆得烝祭。以建卯之月犹可郊,则知建子之月犹可烝也】龙见而雩【贾逵云:「言大别山川之雩。」葢以诸侯雩山川,鲁得雩上帝。《月令》云:「大雩帝,用盛乐。」是雩帝称大雩也。东方之星,苍龙之宿,昏见东方】始杀而尝,闭蛰而烝。过则书【郑康成云:「雩之正,当在四月】

公羊传》:「大雩者何?旱祭也【何注:「君亲之南郊,以六事自责,使童男女各八人舞而呼雩】然则何以不言旱?言雩则旱见,言旱则雩不见。何以书?记灾也。」

  庄公

  七年秋大水无麦苖

  左传秋无麦苖不害嘉谷也

公羊传》:「无苖,则曷为先言无麦而后言无苖?一灾不书,待无麦,然后书无苖。」

  谷梁传麦苖同时也

二十有八年,冬,大无麦禾【服氏曰:「隂阳不和,土气不养,故禾麦不成也。得齐之籴,救民之急,故不至于饥】

谷梁传》:「大者,有顾之辞也。于无禾及无麦也【谷梁以无麦苗为同时,故以大无麦禾为异时】

  三十有一年冬不雨

  僖公

  二年冬十月不雨

  谷梁传不雨者勤雨也

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

左传》:三年春,不雨。夏六月,雨。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不曰旱,不为灾也。

谷梁传》:「一时言不雨者,闵雨也。闵雨者,有志乎民者也。雨云者,喜雨也。喜雨者,有志乎民者也。」

  十有一年秋八月大雩

谷梁传》:「雩月,正也。雩得雨曰雩,不得雨曰旱【龙见而雩,常事不书】

  十有三年秋九月大雩

  二十有一年夏大旱

左传》:夏大旱,公欲焚巫尫。臧文仲曰:「非旱备也。修城郭,贬食省用,务穑劝分,此其务也。巫尫何为?天欲杀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公从之。是歳也,饥而不害。

  谷梁传旱时正也

  文公

二年,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大旱以灾书,此亦旱也,曷为以异书?大旱之日短而云灾,故以灾书;此不雨之日长而无灾,故以异书也。」

谷梁传》歴时而言不雨,文不忧雨也。不忧雨者,无志乎民也。

  十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十有三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宣公

  七年秋大旱

  十年冬饥【是年秋大水】

  公羊传何以书以重书也

  十有五年冬饥【是年冬螽】

  左传冬蝝生饥幸之也

  十有六年冬大有年

  谷梁传五谷大熟为大有年

  成公

  三年秋大雩

  七年冬大雩

谷梁传》:「雩不月而时,非之也。冬无为雩也。」

  襄公

  五年秋大雩

左传》:秋,大雩,旱也【有过雩,有旱雩,故释之】

  八年秋九月大雩

  左传秋九月大雩旱也

  十有六年秋大雩

  十有七年九月

译《春秋说》卷十四

《经部·春秋类·惠氏春秋说》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说》卷十五

翰林院侍读惠士奇撰

桓公

三年冬,有年【赵匡说:“凡是丰收年,要告祭宗庙、体恤百姓并敬奉祖先,所以史书予以记载。”这种说法不对。桓公、宣公并非有道的君主,怎么能体恤百姓并敬奉祖先呢?《春秋》十二位国君中体恤百姓、敬奉祖先的,难道只有桓公、宣公两位吗?】

《公羊传》:“有年,为什么要记载?因为喜悦而记载。大有年,为什么要记载?也是因为喜悦而记载。这里说‘有年’是什么意思?只是有小丰收。那里说‘大有年’是什么意思?是大丰收。只是小丰收,也足以值得喜悦吗?依靠有小丰收罢了。”《谷梁传》:“五谷都成熟叫做有年。”

五年秋大雩

《左传》:秋天举行大雩祭,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凡是祭祀,惊蛰时祭郊【孔颖达疏:《夏小正》说:“正月惊蛰,意思是开始发出蛰虫。”汉朝初年以惊蛰为正月中间,雨水为二月节气。太初历以后,改以雨水为正月中间,惊蛰为二月节气,至今没有改变。那么惊蛰应在正月,雨水、龙见应在四月,小满、始杀应在八月,秋分、闭蛰应在十月,小雪。传文说:“史官伏藏之后,蛰虫才完全结束。”这是说十月开始蛰伏,到十一月就完全封闭了。就像二月惊蛰,正月已经惊动之后,二月惊动而走出;十月开始蛰伏之后,十一月就完全封闭了。惊蛰在正月中间,闭蛰在十月中间。闭蛰以后,冬至以前,都可以举行烝祭。因为建卯之月还可以祭郊,就知道建子之月还可以祭烝】,龙见时祭雩【贾逵说:“说的是大规模分别祭山川的雩祭。”大概因为诸侯祭山川,鲁国得以祭上帝。《月令》说:“大雩祭帝,用盛大的音乐。”所以祭上帝称为大雩。东方之星,苍龙星宿,黄昏时出现在东方】,始杀时祭尝,闭蛰时祭烝。过时了就记载【郑康成说:“雩祭的正确时间,应当在四月】

《公羊传》:“大雩是什么?旱灾时的祭祀【何休注:“国君亲自到南郊,以六件事自责,让童男童女各八人跳舞并呼喊求雨】。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旱灾?说雩祭就可见旱灾,说旱灾就看不见雩祭。为什么要记载?记录灾异。”

庄公

七年秋大水无麦苖

《左传》:秋天没有麦苗,不损害嘉谷。

《公羊传》:“无苗,那么为什么先说无麦而后说无苗?一种灾害不记载,等到无麦,然后才记载无苗。”

《谷梁传》:麦苗同时。

二十有八年,冬,大无麦禾【服虔说:“阴阳不和,土气不能养育,所以禾麦不成。得到齐国的粮食,救济百姓的急难,所以不至于饥荒】

《谷梁传》:“大,是有顾虑的措辞。对于无禾和无麦【谷梁认为无麦苗是同时,所以认为大无麦禾是不同时间】

三十有一年冬不雨

僖公

二年冬十月不雨

《谷梁传》:不雨是勤于求雨。

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

《左传》:三年春,不雨。夏六月,雨。从十月不雨,直到五月。不说旱灾,因为不算灾害。

《谷梁传》:“一个季节说无雨,是怜悯无雨。怜悯无雨的人,是有志于百姓的。说下雨,是喜悦下雨。喜悦下雨的人,是有志于百姓的。”

十有一年秋八月大雩

《谷梁传》:“雩祭记月,是正当的。雩祭得雨叫雩,不得雨叫旱【龙见而雩,是常事不记载】

十有三年秋九月大雩

二十有一年夏大旱

《左传》:夏天大旱,国君想烧死巫尫。臧文仲说:“这不是防备旱灾的方法。修缮城墙,减少饮食,节省费用,致力于农事,鼓励分享,这才是要务。巫尫有什么用?上天要杀死他们,就不该让他们出生;如果能让旱灾,烧死他们只会更严重。”国君听从了他。这一年,饥荒但没有造成灾害。

《谷梁传》:旱灾时正当。

文公

二年,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记录异常。大旱以灾害记载,这也是旱灾,为什么以异常记载?大旱的日子短而成为灾害,所以以灾害记载;这不雨的日子长而没有灾害,所以以异常记载。”

《谷梁传》:经历时间而言不雨,文公不忧虑下雨。不忧虑下雨的人,没有志于百姓。

十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十有三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宣公

七年秋大旱

十年冬饥【是年秋大水】

《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因为重复记载。

十有五年冬饥【是年冬螽】

《左传》:冬天蝝虫滋生,饥荒是侥幸的。

十有六年冬大有年

《谷梁传》:五谷大熟叫做大有年。

成公

三年秋大雩

七年冬大雩

《谷梁传》:“雩祭不记月而记时,是批评它。冬天没有理由举行雩祭。”

襄公

五年秋大雩

《左传》:秋天,大雩,是因为旱灾【有过时的雩祭,有旱灾的雩祭,所以解释它】

八年秋九月大雩

《左传》:秋九月大雩,是因为旱灾。

十有六年秋大雩

十有七年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