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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惠氏春秋说七

春秋说卷六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99–116 段

鞅帅师纳衞世子蒯聩于戚【不言伐衞者,帅师取戚以居蒯聩也】

译商鞅率领军队,护送卫国世子蒯聩进入戚地【之所以不说“讨伐卫国”,是因为率领军队夺取戚地,以便让蒯聩居住在那里】

左传》:六月乙酉,晋赵鞅纳衞太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太子絻,八人衰绖,伪自衞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

齐人输粟于范、中行,郑人送之。晋赵鞅败郑师于戚【经》书「鐡」者,鐡在戚城南】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逹帅师战于鐡,郑师败绩。

左传》:秋八月,齐人输范氏粟,郑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赵鞅御之,遇于戚。简子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斩艾百姓,欲擅晋国而灭其君。郑为不道,弃君助臣。二三子顺天明,从君命,经徳义,除诟耻,在此行也。甲戌将战,邮无恤御简子,衞太子为右。登鐡上,郑人击简子,中肩,毙于车中。太子救之以戈,郑师北。太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

  齐卫聨兵围戚以救范中行

三年春,齐国夏、衞石曼姑帅师围戚。

左传》:三年春,齐、衞围戚,求援于中山【中山,鲜虞也。元年,齐、衞伐晋以救范氏,鲜虞与焉,故今围戚而仍求援于鲜虞也。前伐晋者,衞孔圉;今围戚者,衞石曼姑。其人异,其事同,则围戚以救范氏明矣。是时蒯聩在戚,而齐、衞围之,故有子围父之说。如其然,则衞世子于鲜虞何与,而齐、衞为之求援哉】冬十月,晋赵鞅围朝歌,师于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徒自北门入,已犯师而出。癸丑,奔邯郸。

齐、衞联兵救范氏,再围五鹿,防鲜虞,纳荀寅于柏人【元年围五鹿以救邯郸】

四年,传:秋七月,齐陈乞、▯施、衞甯跪救范氏。庚午,围五鹿【元年伐晋者衞孔圉,三年围戚者衞石曼姑,四年围五鹿者衞▯跪,皆救范氏也。公谷二家不知其事之夲末,以为围戚乃子围父,何足信乎】九月,赵鞅围邯郸。冬十一月,邯郸降。荀寅奔鲜虞,赵稷奔临。十二月,▯施逆之,遂堕临。国夏伐晋【即三年围戚者】取邢、任、栾、鄗、逆、畤、隂人、盂、壶口【八邑】防鲜虞,纳荀寅于柏人。

晋范、中行之乱,前后八年而后平【始于定十三年,终于哀五年。救之者,齐、衞、鲜虞、宋、郑、鲁,而救之尢力者,齐、衞也】

五年,传:春,晋围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齐。

  赵鞅报伐卫

  夏晋赵鞅帅师伐卫

左传》:夏,赵鞅伐卫,范氏之故也,遂围中牟。

  赵鞅报伐鲜虞

  六年春晋赵鞅帅师伐鲜虞

左▯六年春,晋伐鲜虞,治范氏之乱也。

右赵鞅一伐卫,一伐鲜虞,皆以救范氏故。

春秋》东诸侯之党,齐、衞为魁。桓三年,齐侯、卫侯胥命于蒲,伤天下之无王也;定七年,齐侯、卫侯结谋于琐【琐即沙声之转】伤天下之无霸也。由是齐、卫联兵伐晋,一次五氏,一次垂葭。是时晋霸既衰,诸侯叛晋,而齐、卫之邦交尤宻,故定十三年晋有范、中行之乱,齐、衞防于牵、于洮,谋救范、中行。哀元年,齐、卫遂联兵伐晋;哀四年,齐、衞复联兵伐晋,防鲜虞,纳荀寅于柏人,则齐、衞之救范、中行者,不可谓不力矣。独哀三年,齐、衞联兵围戚,以救范氏。是时衞蒯聩在戚,而齐、衞围之,故公、谷二传以为衞辄拒父,而左氏不言。传曰:「齐、衞围戚,求援于中山。」中山者,晋之讐,不服晋,晋数伐之,中山亦伐晋以报之,故齐、衞围戚而求援焉,则戚是时属晋,不属衞也。案:戚乃衞孙氏邑,或属衞,或属晋。文元年,晋师围戚,取之,至八年复归之衞;成七年,孙林父出奔晋,则戚随属晋,衞侯如晋,晋反戚于衞;襄二十六年,孙林父以戚如晋,则戚又属晋;二十九年,呉公子札自衞如晋,将宿于戚,则戚乃衞、晋间之地,故其属无常。昭七年,衞襄公卒,晋范献子如衞吊,且反戚田,则戚又属衞。哀二年,齐人输范氏粟,郑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晋赵鞅御之,遇于戚。将战,邮无恤御简子,衞太子为右。郑人击简子,中肩,衞太子蒯聩救之以戈,郑师北。太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先是晋赵鞅纳蒯聩于戚,故为简子车右而败郑师。经书「

译《左传》记载:六月乙酉日,晋国的赵鞅护送卫国太子蒯聩进入戚邑。夜间迷路,阳虎说:“沿着黄河右岸向南走,一定能到达。”让太子戴上丧冠,八个人穿着丧服,假装是从卫国前来迎接的人。在城门处通报,哭着进入,于是居住下来。

齐国人向范氏、中行氏运送粮食,郑国人护送他们。晋国赵鞅在戚邑击败了郑国军队。《春秋》经文记载“铁”,是因为铁邑位于戚邑城南。

秋八月甲戌日,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铁邑交战,郑国军队大败。

《左传》记载:秋八月,齐国人向范氏运送粮食,郑国的子姚、子般护送他们。士吉射前去迎接,赵鞅前去抵御,在戚邑相遇。赵简子誓师说:“范氏、中行氏,违背天道,残害百姓,企图独霸晋国并灭掉国君。郑国行事不道,抛弃国君而帮助臣下。你们要顺应天道,遵从君命,遵循道德正义,洗刷耻辱,就在这次行动中。甲戌日将要交战,邮无恤为简子驾车,卫国太子担任车右。登上铁邑,郑国人攻击简子,射中肩膀,简子倒在车中。太子用戈救了他,郑军败退。太子再次进攻,郑军大败,缴获齐国的粮食千车。”

齐国、卫国联合出兵包围戚邑,以救援范氏和中行氏。

三年春天,齐国的国夏、卫国的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邑。

《左传》记载:三年春天,齐国、卫国包围戚邑,向中山国求援。【中山,即鲜虞。元年,齐国、卫国讨伐晋国以救援范氏,鲜虞参与其中,所以现在包围戚邑仍然向鲜虞求援。之前讨伐晋国的是卫国孔圉;现在包围戚邑的是卫国石曼姑。人物不同,但事情相同,那么包围戚邑是为了救援范氏就很明显了。这时蒯聩在戚邑,而齐国、卫国包围它,所以有儿子包围父亲的说法。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卫国世子与鲜虞有什么关系,齐国、卫国还要为他求援呢?】冬十月,晋国赵鞅包围朝歌,军队驻扎在朝歌南面。荀寅攻打外城,让他的部下从北门进入,自己冒着军队冲杀而出。癸丑日,荀寅逃往邯郸。

齐国、卫国联合出兵救援范氏,再次包围五鹿,防范鲜虞,接纳荀寅进入柏人邑。【元年包围五鹿是为了救援邯郸】

四年,《传》记载:秋七月,齐国的陈乞、施氏、卫国的宁跪救援范氏。庚午日,包围五鹿。【元年讨伐晋国的是卫国孔圉,三年包围戚邑的是卫国石曼姑,四年包围五鹿的是卫国宁跪,都是为了救援范氏。《公羊传》、《谷梁传》两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认为包围戚邑是儿子包围父亲,哪里值得相信呢?】九月,赵鞅包围邯郸。冬十一月,邯郸投降。荀寅逃往鲜虞,赵稷逃往临邑。十二月,施氏迎接荀寅,于是毁掉临邑。国夏讨伐晋国【即三年包围戚邑的人】,夺取邢、任、栾、鄗、逆、畤、阴人、盂、壶口【八个城邑】,防范鲜虞,接纳荀寅进入柏人邑。

晋国范氏、中行氏的叛乱,前后八年才平定。【始于定公十三年,终于哀公五年。救援他们的,有齐国、卫国、鲜虞、宋国、郑国、鲁国,而救援最有力的,是齐国、卫国】

五年,《传》记载:春天,晋国包围柏人邑。荀寅、士吉射逃往齐国。

赵鞅报复讨伐卫国。

夏天,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卫国。

《左传》记载:夏天,赵鞅讨伐卫国,是因为范氏的缘故,于是包围中牟。

赵鞅报复讨伐鲜虞。

六年春天,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左传》六年春天,晋国讨伐鲜虞,是为了治理范氏的叛乱。

以上赵鞅一次讨伐卫国,一次讨伐鲜虞,都是因为救援范氏的缘故。

《春秋》东方诸侯的党羽,以齐国、卫国为首。桓公三年,齐侯、卫侯在蒲地盟誓,哀叹天下没有天子;定公七年,齐侯、卫侯在琐地结谋,哀叹天下没有霸主。从此齐国、卫国联合出兵讨伐晋国,一次在五氏,一次在垂葭。这时晋国霸业已经衰落,诸侯背叛晋国,而齐国、卫国的邦交尤其密切,所以定公十三年晋国发生范氏、中行氏的叛乱,齐国、卫国在牵地、洮地设防,谋划救援范氏、中行氏。哀公元年,齐国、卫国于是联合出兵讨伐晋国;哀公四年,齐国、卫国又联合出兵讨伐晋国,防范鲜虞,接纳荀寅进入柏人邑,那么齐国、卫国救援范氏、中行氏,不能说不够尽力了。唯独哀公三年,齐国、卫国联合出兵包围戚邑,以救援范氏。这时卫国蒯聩在戚邑,而齐国、卫国包围它,所以《公羊传》、《谷梁传》认为卫国辄拒绝父亲,而《左传》没有提及。《传》说:“齐国、卫国包围戚邑,向中山国求援。”中山国,是晋国的仇敌,不服从晋国,晋国多次讨伐它,中山国也讨伐晋国以报复,所以齐国、卫国包围戚邑而向它求援,那么戚邑这时属于晋国,不属于卫国。考察:戚邑本是卫国孙氏的城邑,有时属于卫国,有时属于晋国。文公元年,晋国军队包围戚邑,夺取它,到八年又归还给卫国;成公七年,孙林父出逃到晋国,那么戚邑随之属于晋国,卫侯前往晋国,晋国把戚邑归还给卫国;襄公二十六年,孙林父带着戚邑前往晋国,那么戚邑又属于晋国;二十九年,吴国公子札从卫国前往晋国,将在戚邑住宿,那么戚邑是卫国、晋国之间的地方,所以它的归属没有定规。昭公七年,卫襄公去世,晋国范献子前往卫国吊唁,并且归还戚邑田地,那么戚邑又属于卫国。哀公二年,齐国人向范氏运送粮食,郑国子姚、子般护送他们,士吉射前去迎接,晋国赵鞅前去抵御,在戚邑相遇。将要交战时,邮无恤为简子驾车,卫国太子担任车右。郑国人攻击简子,射中肩膀,卫国太子蒯聩用戈救了他,郑军败退。太子再次进攻,郑军大败,缴获齐国的粮食千车。在此之前,晋国赵鞅护送蒯聩进入戚邑,所以为简子担任车右而击败郑军。经文记载“

战于鐡」者,鐡乃戚城南之丘,明鐡之战实在戚,则戚是时仍属晋矣。哀元年夏,齐、衞救邯郸,围五鹿,葢范氏之党赵稷、渉賔以邯郸叛,故齐、衞围五鹿以救邯郸。则三年齐、衞围戚,救范氏也。元年秋,齐侯、衞侯谋救范氏,而防于干侯。鲁师、齐师、衞孔圉、鲜虞人伐晋,取棘蒲。然则齐、衞元年两伐晋,一围五鹿,一取棘蒲,而中山及鲁亦与焉。至是齐、衞复伐晋,围晋之戚,而求援于中山,乃救范氏,非拒蒯聩,益信矣。及五年,范、中行之乱既平,赵鞅以衞救范氏故伐衞。六年,晋治范氏之乱,伐鲜虞,则齐、衞、中山皆以救范氏而伐晋,故赵鞅亦报伐衞及中山,于衞世子何与乎?是时晋失诸侯,而赵氏与范、中行争国,各据邑以叛,兴兵相攻,诸侯皆助范、中行而伐晋。左氏据国史纪事,前后详密;公、谷不信国史,而以意逆之,得失常参半。见经前有纳戚、后有围戚之文,又围戚之师,衞石曼姑也,遂疑曼姑为子围父。如其然,则齐国夏何为者哉?四年,国夏伐晋,取晋八邑,而纳荀寅于栢人者,中山之力居多,故三年围戚,国夏主兵,而求援于中山也。人虽甚不肖,苟非两足之禽,未有子围其父,愿为戎首以助之者,吾知其必不然矣。杜预注《左传》,不详考其事之始终夲末,又引公、谷之说以乱之,故自汉至今,其义未明。愚特备录经传于前,复加详说于后,以辨羣儒之惑,而待后之学者。昭二十六年炊鼻之战,季氏以臣拒君,经书「公围成」而不言战,以其不可以训,故不言。春秋不言臣拒君,而独书子围父,灭天理,絶人伦,君子不忍言,策书所不载,后之学者详焉。或问曰:「齐国夏、衞石曼姑帅师围戚,曼姑不知蒯聩在戚欤?抑明知之而佯若不知欤?」曰:「非然也,蒯聩在晋,不在戚也。何以知蒯聩在晋欤?哀十六年,蒯聩自戚入于衞;十七年,晋赵鞅使告于衞曰:『君之在晋也,志父为主。』以此知蒯聩在晋也。哀二年,蒯聩既以勇力持矛而为赵鞅车右矣;三年,赵鞅围邯郸,蒯聩亦必从之,则蒯聩在晋不在戚,又何疑?且晋取戚而蒯聩居之,实赵鞅为主,故齐、衞伐赵鞅而围戚,其事与其文甚明,又何必哓哓焉复为之辨哉?」

译“战于铁”这一记载,铁是戚城南面的山丘,既然铁之战实际上发生在戚地,那么戚地当时仍然属于晋国。鲁哀公元年夏天,齐国、卫国救援邯郸,包围五鹿,大概是因为范氏的党羽赵稷、涉宾凭借邯郸叛乱,所以齐、卫包围五鹿来救援邯郸。那么鲁哀公三年齐、卫包围戚地,就是救援范氏。鲁哀公元年秋天,齐侯、卫侯谋划救援范氏,却在干侯设防。鲁国军队、齐国军队、卫国孔圉、鲜虞人攻打晋国,夺取棘蒲。既然这样,齐、卫在元年两次攻打晋国,一次包围五鹿,一次夺取棘蒲,而中山国和鲁国也参与其中。到了这时,齐、卫再次攻打晋国,包围晋国的戚地,并向中山国求援,这是为了救援范氏,而不是抗拒蒯聩,这就更加可信了。等到鲁哀公五年,范氏、中行之乱已经平定,赵鞅因为卫国曾救援范氏的缘故而攻打卫国。鲁哀公六年,晋国处理范氏之乱,攻打鲜虞,那么齐、卫、中山都因为救援范氏而攻打晋国,所以赵鞅也报复性地攻打卫国和中山国,这与卫国世子蒯聩有什么关系呢?当时晋国失去了诸侯的支持,而赵氏与范氏、中行氏争夺国家政权,各自占据城邑叛乱,起兵互相攻伐,诸侯都帮助范氏、中行氏而攻打晋国。《左传》依据各国史书记事,前后详细严密;《公羊传》、《谷梁传》不信任各国史书,而是凭主观臆测去推求,对错各占一半。看到经文前面有“纳戚”、后面有“围戚”的文字,又看到围戚的军队是卫国的石曼姑,就怀疑石曼姑是为了儿子而包围父亲。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齐国的国夏又是做什么的呢?鲁哀公四年,国夏攻打晋国,夺取晋国八座城邑,并将荀寅安置在柏人,这其中中山国的力量居多,所以鲁哀公三年围戚时,国夏统领军队,并向中山国求援。人即使非常不肖,只要不是那种两足行走的禽兽,就没有儿子包围父亲,甘愿做祸首来助他的,我知道这一定不是事实。杜预注解《左传》,不详细考察事情的始终本末,又引用《公羊》、《谷梁》的说法来混淆视听,所以从汉代至今,其中的义理没有阐明。我特意在前面详细记录经文和传文,又在后面加以详细解说,以辨明众儒的疑惑,以等待后来的学者。鲁昭公二十六年炊鼻之战,季氏以臣子抗拒君主,经文只写“公围成”而不说“战”,因为这种行为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不写。《春秋》不写臣子抗拒君主,却单独写儿子包围父亲,这是灭绝天理、断绝人伦,君子不忍心说,史策也不记载,后来的学者要详细探究。有人问:“齐国的国夏、卫国的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石曼姑不知道蒯聩在戚地吗?还是明知他在却假装不知道?”回答说:“不是这样,蒯聩在晋国,不在戚地。怎么知道蒯聩在晋国呢?鲁哀公十六年,蒯聩从戚地进入卫国;鲁哀公十七年,晋国赵鞅派人对卫国说:‘您在晋国时,志父是主持者。’由此知道蒯聩在晋国。鲁哀公二年,蒯聩已经凭借勇力手持长矛担任赵鞅的车右了;鲁哀公三年,赵鞅包围邯郸,蒯聩也一定跟随他,那么蒯聩在晋国而不在戚地,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况且晋国夺取戚地而蒯聩居住在那里,实际上赵鞅是主人,所以齐、卫攻打赵鞅而包围戚地,事情和文字都很明白,又何必喋喋不休地再为之辩解呢?”

襄公

二十有七年,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衞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左传》: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亦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防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衞石恶至。甲寅,晋荀寅从赵武至。丙辰,邾悼公至。壬戌,楚公子黒肱先至,成言于晋。丁卯,宋向戌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戊辰,滕成公至。子木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庚午,向戌复于赵孟。壬申,左师复言于子木,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秋七月庚辰,子木至自陈【据▯楚屈建在陈与盟,不与防,而经书于防者,是防也,晋楚为主,故屈建虽不与于防而亦书】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曹、许无大夫,故称人】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伯夙【荀盈】谓赵孟曰:「楚氛甚恶,惧难。」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齐本不舆防,焉得与盟?宋为地主,与盟可知。然则不与盟者,乃邾、滕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邾私属于齐,滕私属于宋】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衞吾匹也。」乃盟【邾、滕人之私属,故不与盟。鲁非人之私属,何故视之?季武子所以欲视邾、滕者,以邾、滕既至,必与盟,故欲视之以轻其贡赋耳。既而邾、滕皆不与盟,鲁又安得视之哉】晋楚争先【欲争先,故衷甲】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

襄二十七年夏,叔孙豹防晋、楚、蔡、衞、陈、郑、许、曹八国之大夫于宋。秋,盟于宋。宋为地主,鲁徃防之。与盟者十国。传称齐庆封、邾悼公、滕成公皆至,而不序于防,亦不与于盟。是盟也,晋、楚二伯主盟中夏,而诸侯之从者更相朝,独释齐、秦两大国,故齐庆封虽至而不序,曹、许之大夫称人而不名,邾、滕尤防,其君亲至而防盟皆不与。然则大国释齐、秦,小国亦释邾、滕矣。传称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叔孙曰:「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岂邾、滕非列国欤?且曰:「邾、滕,人之私也。」春秋之滕、薛、小邾,实私属于齐、宋。故襄二年秋防于戚,邾人至,而滕、薛、小邾不至。晋荀防谓鲁仲孙蔑曰:「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防将复于寡君,而请于齐。若不得请,事将在齐。」故是年冬复防于戚,因知武子之言,而滕、薛、小邾与齐崔杼偕至,则滕、薛、小邾,齐之私属也,而邾无闻焉。定元年,诸侯之大夫防城成周,宋仲防不受功,曰:「滕、薛、郳,我役也。」则滕、薛、小邾亦私属于宋矣。故宋之盟,薛、郳不至,邾、滕虽至,亦不登于防盟之列也。哀七年,公伐邾,入其国,以其君来。邾茅夷鸿请救于呉,曰:「鲁赋八百乘,君之贰;邾赋六百乘,君之私。」则是春秋小国皆大国之私。邾旧属齐,滕旧属宋,故齐、宋请邾、滕,请为其属,犹鲁之请属鄫也。襄四年,公如晋请属鄫,晋侯不许。孟献子曰:「寡君愿事君,无失官命,以鄫无赋于司马,故愿借助于鄫。」晋侯许之。是以五年夏,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比诸鲁大夫焉。既而以属鄫为不利,故于是年秋戚之防,鄫人在列,仍使鄫大夫听命于防。然则宋之防,邾、滕不与者,明为齐、宋之私属,而不复听命于防矣。絶小国于防,而以为己私,自宋之盟始。又不请于君,而出自大夫之命,则是盟也,大夫之私盟也,安得谓晋、楚二伯主盟中夏哉?故《春秋》正其名曰「诸侯之大」。夫卑之也,且辠之也。如从前目后凡之例,则当书「诸侯之大夫盟于宋」,而再称豹者,豹若从季孙之言而视邾、滕,则大辱国矣

译襄公二十七年,夏季,叔孙豹在宋国与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许国人、曹国人举行盟会。秋季七月辛巳日,叔孙豹与各国大夫在宋国结盟。

《左传》记载:宋国的向戌与晋国的赵文子交好,又与楚国的令尹子木交好,想要平息诸侯间的战争以博取名声。他前往晋国,告知赵孟,晋国人答应了;前往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前往齐国,齐国也答应了;告知秦国,秦国也答应了。他们都告知了小国。在宋国举行盟会。五月甲辰日,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丙午日,郑国的良霄到达。戊申日,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须无、卫国的石恶到达。甲寅日,晋国的荀寅跟随赵武到达。丙辰日,邾悼公到达。壬戌日,楚国的公子黑肱先到,与晋国商定盟约。丁卯日,宋国的向戌前往陈国,跟随子木与楚国商定盟约。戊辰日,滕成公到达。子木对向戌说:“请让晋国、楚国的附庸国互相见面。”庚午日,向戌向赵孟复命。壬申日,左师向子木复命,说:“放弃齐国、秦国,其他国家请互相见面。”秋季七月庚辰日,子木从陈国回来,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曹国、许国的大夫都到达(曹、许没有大夫,所以称人),以藩篱作为军营。晋国、楚国各自占据一边。伯夙(荀盈)对赵孟说:“楚国的氛围很恶劣,担心发生祸难。”赵孟说:“我向左转,进入宋国,他们能把我怎么样?”辛巳日,将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暗藏铠甲。季武子派人对叔孙说,用国君的命令说:“观察邾国、滕国。”不久齐国人请求让邾国结盟,宋国人请求让滕国结盟,都不参与结盟(齐国本来不参与盟会,怎么能参与结盟?宋国是东道主,参与结盟是理所当然的。那么不参与结盟的,就是邾国、滕国。)叔孙说:“邾国、滕国,是他人的私属(邾国私下依附齐国,滕国私下依附宋国),我们是位列的诸侯国,为什么要观察他们?宋国、卫国是我们的对等之国。”于是结盟(邾国、滕国是他人的私属,所以不参与结盟。鲁国不是他人的私属,为什么要观察他们?季武子想要观察邾国、滕国,是因为邾国、滕国既然到了,必定参与结盟,所以想要观察他们以减轻贡赋罢了。不久邾国、滕国都不参与结盟,鲁国又怎么能观察他们呢?)晋国、楚国争先后(想要争先后,所以暗藏铠甲),于是让楚国人在前。史书先写晋国,是因为晋国守信。

襄公二十七年夏季,叔孙豹在宋国与晋、楚、蔡、卫、陈、郑、许、曹八国的大夫举行盟会。秋季,在宋国结盟。宋国是东道主,鲁国前往参与盟会。参与结盟的有十个国家。传文中说齐国的庆封、邾悼公、滕成公都到了,但没有列入盟会名单,也不参与结盟。这次结盟,晋、楚两国霸主主持中原盟会,而诸侯的附庸国互相朝见,唯独放弃了齐、秦两大国,所以齐国的庆封虽然到了但没有列入名单,曹、许的大夫称人而不称名,邾、滕尤其被排斥,他们的国君亲自到来却都不参与盟会。那么大国放弃了齐、秦,小国也放弃了邾、滕。传文中说季武子派人对叔孙说,用国君的命令说:“观察邾国、滕国。”叔孙说:“我们是位列的诸侯国,为什么要观察他们?”难道邾、滕不是位列的诸侯国吗?而且说:“邾国、滕国,是他人的私属。”春秋时期的滕、薛、小邾,确实私下依附于齐、宋。所以襄公二年秋季在戚地举行盟会,邾国人到了,而滕、薛、小邾没有到。晋国的荀罃对鲁国的仲孙蔑说:“滕、薛、小邾没有到,都是齐国的缘故。我将向我们的国君复命,并向齐国请求。如果不能请求到,事情将在齐国。”所以这一年冬季再次在戚地举行盟会,因此知道武子的话,滕、薛、小邾与齐国的崔杼一同到来,那么滕、薛、小邾,是齐国的私属,而邾国没有听说。定公元年,诸侯的大夫在成周举行盟会,宋国的仲偃不接受功劳,说:“滕、薛、郳,是我们役使的。”那么滕、薛、小邾也私下依附于宋国了。所以宋国的盟会,薛、郳没有到,邾、滕虽然到了,也不列入盟会名单。哀公七年,鲁国攻打邾国,进入其国都,带着他们的国君回来。邾国的茅夷鸿向吴国请求救援,说:“鲁国赋税八百乘,是您的贰臣;邾国赋税六百乘,是您的私属。”那么春秋时期的小国都是大国的私属。邾国旧时属于齐国,滕国旧时属于宋国,所以齐、宋请求邾、滕,是请求让他们的属国,就像鲁国请求让鄫国属国一样。襄公四年,鲁君前往晋国请求让鄫国属国,晋侯不允许。孟献子说:“寡君愿意侍奉您,没有违背官方的命令,因为鄫国不向司马缴纳赋税,所以愿意借助鄫国。”晋侯答应了。所以五年夏季,叔孙豹、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与鲁国大夫并列。不久认为让鄫国属国不利,所以这一年秋季在戚地的盟会,鄫人在列,仍然让鄫国大夫在盟会上听命。那么宋国的盟会,邾、滕不参与,明显是齐、宋的私属,而不再在盟会上听命了。将小国排除在盟会之外,而视为自己的私属,从宋国的盟会开始。又不向国君请示,而出自大夫的命令,那么这次盟会,是大夫的私盟,怎么能说晋、楚两国霸主主持中原盟会呢?所以《春秋》纠正其名曰“诸侯之大夫”。这是贬低他们,并且谴责他们。如果按照从前目后凡的例子,那么应当写“诸侯之大夫盟于宋”,而再次称豹,是因为豹如果听从季孙的话而观察邾、滕,那就是大大的辱没国家了。

。故再称豹,言其不辱君命也。《左传》以为违命而舍族,其不然乎?晋、楚之成,创自钟仪,继之籴茷,由是宋华元如楚,遂如晋,合晋、楚之成。至成十二年,晋士燮防楚公子罢、许偃,盟于宋西门之外。是年,公防晋侯、衞侯于琐泽,郑伯如晋听成。春秋不书盟而书防者,言晋、楚之成,成于琐泽之防也。晋、楚既成之后,晋郤至如楚聘,楚公子罢亦如晋报聘,而盟于赤棘。鲁不与,故不书。琐泽之防,鲁亦与焉。晋、楚之成,实始于此。既而有鄢陵之战,以败其成。自此晋、楚交争,防无宁嵗。自成十六年至襄十一年,前后十三年,而郑始服,楚不能争,晋、楚之搆兵乃息。及晋悼卒,晋平立,晋霸益衰。襄二十六年冬,楚子伐郑。郑知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故不御冦,而楚师亦退。宋向戌遂造为弭兵之说,告于晋、楚及齐、秦,而防诸侯之大夫于宋。于是有晋、楚二伯之名,而天下之兵亦少戢矣。齐不与盟,亦朝于晋【襄二十八年】是时诸侯犹未叛晋也。晋、楚争先,楚人衷甲以胁晋,晋畏楚,乃先楚人,晋少懦矣,焉能禁楚氛之甚恶乎?《左传》谓晋有信,故书先晋,则似不然。防盟序爵,且先诸夏而后蛮夷,假令楚有信,又安得书先楚也?《谷梁》谓「豹」云者,恭也,是则然矣,而归美于晋赵武,其失与左氏同。晋、楚分为二伯,而大夫主盟,不恭孰甚焉!故《春秋》特正其名曰「诸侯之大夫」,以此。不然,详于防而略于盟可也,又何必复书「诸侯之大夫」哉【襄九年同盟于戏,十一年同盟于京城北,又防于萧鱼,皆不言诸侯】自宋盟之后,鲁为宗国,宋为上公,皆徃朝于楚,供其职贡,从其时命,重其币帛,贺其福而吊其凶。小国之君,奔走于两大国,防涉山川,防犯霜露,敢惮勤劳!事楚尤苦于事晋,此《春秋》之一变也。及楚康卒,郏敖立;郏敖弑,楚灵立。昭之四年,楚使椒举如晋,犹假宋之盟而求诸侯于晋,晋许之,而诸侯麇至。由是防于申而伐呉灭赖。昭八年灭陈,十一年灭蔡。是时晋平公卒,昭公立,晋失其霸,坐视陈蔡之亡而不能救,楚遂横行而莫之禁,此《春秋》之又一变也。十三年,楚灵弑于干谿,楚平立。晋昭防诸侯于平丘,而陈蔡复国,实楚复之,非晋之力。二十六年,楚平卒,楚昭立。三十卒,晋顷卒,晋定立。晋霸失而楚亦衰,呉遂兴。哀十三年,黄池之防呉晋分为两伯,《春秋》于是乎遂终。

译因此再次称其为“豹”,是说他未辱没君命。《左传》认为这是违背命令而舍弃宗族,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晋、楚两国的和议,始于钟仪,接着是籴茷,于是宋国的华元出使楚国,又出使晋国,促成了晋、楚的和议。到了成公十二年,晋国的士燮防备楚国的公子罢、许偃,在宋国西门外结盟。这一年,鲁公在琐泽防备晋侯、卫侯,郑伯前往晋国听取和议。《春秋》不记载结盟而记载防备,是说晋、楚的和议,是在琐泽的防备中达成的。晋、楚达成和议之后,晋国的郤至出使楚国聘问,楚国的公子罢也出使晋国回访,并在赤棘结盟。鲁国没有参与,所以没有记载。琐泽的防备,鲁国也参与了。晋、楚的和议,实际上从这里开始。不久发生了鄢陵之战,破坏了和议。从此晋、楚相互争斗,没有安宁的年份。从成公十六年到襄公十一年,前后十三年,郑国才臣服,楚国不能争夺,晋、楚的战争才平息。等到晋悼公去世,晋平公即位,晋国的霸权更加衰落。襄公二十六年冬天,楚子攻打郑国。郑国知道晋、楚将要讲和,诸侯将要和睦,所以不抵抗敌军,楚军也就退兵了。宋国的向戌于是提出弭兵的主张,通告晋、楚以及齐、秦,并在宋国召集诸侯的大夫。于是有了晋、楚两位霸主的名称,天下的战争也稍微收敛了。齐国没有参与结盟,也朝见晋国【襄公二十八年】,这时诸侯还没有背叛晋国。晋、楚争夺霸权,楚国人穿着铠甲以胁迫晋国,晋国畏惧楚国,于是让楚国先行,晋国稍微懦弱了,怎么能禁止楚国恶劣的势头呢?《左传》说晋国有信用,所以记载晋国先行,这似乎不对。召集盟会按爵位排序,况且是先中原各国而后蛮夷,假使楚国有信用,又怎么能记载楚国先行呢?《谷梁传》说“豹”的意思是恭敬,这是对的,但把美名归于晋国的赵武,其错误与《左传》相同。晋、楚分为两位霸主,而由大夫主持盟会,没有比这更不恭敬的了!所以《春秋》特意正名为“诸侯的大夫”,就是因此。不然的话,详细记载防备而简略记载结盟就可以了,又何必再记载“诸侯的大夫”呢【襄公九年同盟于戏,十一年同盟于京城北,又在萧鱼召集,都不说诸侯】自宋国结盟之后,鲁国作为宗国,宋国作为上公,都前往朝见楚国,供给职贡,服从当时的命令,加重币帛,祝贺其福而吊唁其凶。小国的君主,奔走于两大国之间,跋涉山川,冒犯霜露,岂敢畏惧勤劳!侍奉楚国比侍奉晋国更苦,这是《春秋》的一次变化。等到楚康公去世,郏敖即位;郏敖被杀,楚灵王即位。昭公四年,楚国派椒举出使晋国,还借宋国结盟的名义向晋国请求诸侯,晋国答应,诸侯纷纷到来。于是召集于申地而攻打吴国、灭掉赖国。昭公八年灭掉陈国,十一年灭掉蔡国。这时晋平公去世,晋昭公即位,晋国失去霸权,坐视陈、蔡灭亡而不能救援,楚国于是横行而无人禁止,这是《春秋》的又一次变化。十三年,楚灵王在干谿被杀,楚平王即位。晋昭公在平丘召集诸侯,陈、蔡复国,实际上是楚国恢复的,不是晋国的力量。二十六年,楚平王去世,楚昭王即位。三十三年,晋顷公去世,晋定公即位。晋国霸权丧失而楚国也衰落,吴国于是兴起。哀公十三年,黄池会盟,吴、晋分为两位霸主,《春秋》于是终结。

桓公

十有四年冬十有二月,宋人以齐人、蔡人、衞人、陈人伐郑。

左传》十二年,公欲平宋、郑【宋立厉公,多责赂于郑,郑不堪命,故不平】秋,公及宋公盟于句渎之丘【即谷丘也。句,古侯反;渎音豆。句渎反为谷,故句渎之丘即谷丘。反切之学实萌于此】宋成未可知也,故又防于虚。冬,又防于▯。宋公辞平,故与郑伯盟于武父,遂帅师而伐宋,战焉,宋无信也。十四年冬,宋人以诸侯伐郑,报宋之战也。焚渠门,入及大逵,伐东郊,取牛首,以大宫之椽归,为卢门之椽。

公羊传》:「以者何?行其意也【何注:「以,已。从人曰行,言四国行宋意也】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民者,君之本也。使人以其死,非正也。」

  僖公

二十有六年,夏,公子遂如楚乞师。冬,公以楚师伐齐,取谷。

左传》二十六年:夏,东门襄仲、臧文仲如楚乞师。冬,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凡师能左右之曰以。寘桓公子雍于谷,易牙奉之,以为鲁援。楚申公叔侯戌之。

  定公

四年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呉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楚囊瓦出奔郑。庚辰,呉入郢【是年三月,公防刘子、晋侯等十六国诸侯齐国夏于召陵,侵楚】

左传》:三年冬,蔡侯如晋,以其子干与其大夫之子为质焉,而请伐楚。四年春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言于范献子,乃辞蔡侯。楚自昭王即位,无嵗不有呉师。蔡侯因之,以其子干与其大夫之子为质于呉。冬,蔡侯、呉子、唐侯伐楚。五战及郢。庚辰,呉入郢。

公羊传》:「呉何以称子?夷狄也,而忧中国。其忧中国奈何?蔡昭公朝楚,有美裘,囊瓦求之,不与。为是拘昭公。数年,然后归之。于其归焉,用是乎河,曰:『天下诸侯苟有能伐楚者,寡人请为之前列【案:左▯呉伐楚,未闻蔡为前列也。蔡侯归自楚,及汉,执玉而沈,曰:『余所有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明沈玉于汉,亦非河。且誓不复济汉,岂请呉伐楚,实未尝与之偕伐欤】楚人闻之怒,为是兴师,使囊瓦将而伐蔡【案:左传沈人不防于召陵,晋使蔡伐之。夏,蔡灭沈。秋,楚为沈故围蔡。似公羊未知其事也】蔡请救于呉,于是兴师而救蔡【谷梁传》同,故不复録】

郑厉立于宋庄,宋多责赂于郑,故宋、郑不和。鲁桓欲平宋、郑,而有谷丘之防。宋、燕皆与,又两防宋,而宋卒辞平,故鲁桓独与郑盟而战与宋,则是宋、燕一党,鲁、郑一党也。至明年,公防纪、郑,而及齐、宋、衞、燕之师战于纪,则又齐、宋、衞、燕为一党矣。先是,宋公、陈侯、蔡叔盟于折,则宋与陈、蔡夲同盟之国,故宋伐郑,而齐、衞、陈、蔡从之。《春秋》不书「宋防四国」,而书「宋以四国伐郑」,且诸侯也而称人,辠宋也。何辠乎宋?郑之乱,实宋酿成之,又以赂立突而责赂无厌,鲁再三欲平之而终不克,遂与郑合而与宋战,则曲在宋而郑未为直也,且胜负亦未分焉。至明年,鲁、郑与齐、宋等战于纪,则鲁、郑、齐、宋各行其意,莫适为主,故战而不地。何谓各行其意?欲袭纪者,齐之意;欲救纪者,鲁之意;助齐而与郑敌者,宋之意;助鲁而与宋敌者,郑之意,故曰各行其意。胜负虽分,曲直未辨也。至是,宋复以四国诸侯伐郑,则曲全在宋,惟宋独行其意而已。独行其意者,言非四国诸侯欲伐郑也,宋实以之,所以辠宋云尔。然则《春秋》战伐而书「以」者,皆「以」之者之辠欤?曰:非然也。「以」者,借人之力,有能行其意者,有能左右之者。四国伐郑而宋以之,可谓能行其意矣,未可谓能左右之也。四国惟均,齐为大国,又皆诸侯,焉能左之右之?惟宋马首是瞻哉!僖二十六年,公子遂乞师于楚,明帅楚师者遂也,而公以之伐齐取谷,非所谓能左右之者欤?故《春秋》独辠「以」之者,谓其借人之力以行其意,又能左右之,残民之命,逞已之私,不仁甚矣。故《谷梁》曰:「以者,不

译桓公十四年冬季十二月,宋国人率领齐国人、蔡国人、卫国人和陈国人攻打郑国。

《左传》记载:桓公十二年,鲁桓公想要调停宋国和郑国的关系【宋国拥立了郑厉公,向郑国索取大量贿赂,郑国无法承受,所以两国不和】。秋季,鲁桓公与宋公在句渎之丘结盟【即谷丘。句,音古侯;渎,音豆。句渎反切为谷,所以句渎之丘就是谷丘。反切之学实际上萌芽于此】。宋国是否愿意和解还不确定,所以又在虚地设防。冬季,又在〇地设防。宋公拒绝和解,所以鲁桓公与郑伯在武父结盟,于是率领军队攻打宋国,发生了战斗,因为宋国没有信用。十四年冬季,宋国人率领诸侯攻打郑国,是为了报复宋国的战事。他们焚烧了渠门,攻入大逵,攻打东郊,夺取了牛首,把大宫的椽子运回,用作卢门的椽子。

《公羊传》说:“‘以’是什么意思?是实行他的意图【何休注:‘以,即已。听从别人叫行,意思是说四个国家实行宋国的意图】。《谷梁传》说:“‘以’,是不应该这样做的。百姓是君主的根本。驱使百姓去送死,是不正当的。”

僖公二十六年,夏季,公子遂前往楚国请求出兵。冬季,鲁僖公率领楚军攻打齐国,夺取了谷邑。

《左传》记载:二十六年,夏季,东门襄仲、臧文仲前往楚国请求出兵。冬季,鲁僖公率领楚军攻打齐国,夺取了谷邑。凡是军队能够随意支配的,称为“以”。把桓公的儿子雍安置在谷邑,易牙奉养他,作为鲁国的援军。楚国的申公叔侯在那里驻守。

定公四年冬季十一月庚午日,蔡侯率领吴子与楚军在柏举交战,楚军大败,楚国的囊瓦出逃到郑国。庚辰日,吴军攻入郢都【这一年三月,鲁定公与刘子、晋侯等十六国诸侯在召陵会合,侵犯楚国】

《左传》记载:三年冬季,蔡侯前往晋国,把他的儿子干和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请求攻打楚国。四年春季三月,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攻打楚国。晋国的荀寅向蔡侯索取财物,没有得到,对范献子说了,于是辞退了蔡侯。楚国自从昭王即位以来,没有一年没有吴国的军队。蔡侯利用这个机会,把他的儿子干和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送给吴国。冬季,蔡侯、吴子、唐侯攻打楚国。经过五次战斗到达郢都。庚辰日,吴军攻入郢都。

《公羊传》说:“吴国为什么称子?它是夷狄,却担忧中原各国。它如何担忧中原各国呢?蔡昭公朝见楚王,有一件美丽的皮衣,囊瓦向他索取,他不给。因此拘禁了昭公。过了几年,才放他回去。在他回去的时候,在河边发誓说:‘天下诸侯如果有能攻打楚国的,我请求做先锋【案:《左传》记载吴国攻打楚国,没听说蔡国做先锋。蔡侯从楚国回来,到达汉水,拿着玉沉入水中,说:‘我所有渡过汉水向南的东西,就像大川一样。’明确沉玉于汉水,也不是黄河。而且发誓不再渡过汉水,难道请求吴国攻打楚国,实际上并没有和他们一起攻打吗】。楚国人听到后很愤怒,因此兴师,让囊瓦率领军队攻打蔡国【案:《左传》记载沈人不参加召陵之会,晋国让蔡国攻打他们。夏季,蔡国灭掉了沈国。秋季,楚国因为沈国的缘故围攻蔡国。似乎《公羊传》不知道这件事】。蔡国向吴国请求救援,于是吴国兴师救援蔡国【《谷梁传》相同,所以不再记录】。

郑厉公在宋庄即位,宋国向郑国索取大量贿赂,所以宋国和郑国不和。鲁桓公想要调停宋国和郑国,所以在谷丘设防。宋国、燕国都参加了,又两次设防宋国,而宋国最终拒绝和解,所以鲁桓公单独与郑国结盟并与宋国作战,那么就是宋国、燕国为一党,鲁国、郑国为一党。到了第二年,鲁桓公与纪国、郑国会合,而与齐国、宋国、卫国、燕国的军队在纪国交战,那么又是齐国、宋国、卫国、燕国为一党了。在此之前,宋公、陈侯、蔡叔在折地结盟,那么宋国与陈国、蔡国本来就是同盟国家,所以宋国攻打郑国,而齐国、卫国、陈国、蔡国跟随。《春秋》不写“宋国会合四国”,而写“宋国率领四国攻打郑国”,而且诸侯却称人,是为了谴责宋国。为什么谴责宋国?郑国的动乱,实际上是宋国酿成的,又通过贿赂拥立突而索取贿赂没有满足,鲁国再三想要调停而最终没能成功,于是与郑国合流而与宋国作战,那么过错在宋国而郑国并不完全正确,而且胜负也未分。到了第二年,鲁国、郑国与齐国、宋国等在纪国交战,那么鲁国、郑国、齐国、宋国各行其意,没有谁作为主导,所以交战而不写地点。什么叫各行其意?想要袭击纪国的,是齐国的意图;想要救援纪国的,是鲁国的意图;帮助齐国而与郑国为敌的,是宋国的意图;帮助鲁国而与宋国为敌的,是郑国的意图,所以叫各行其意。胜负虽然分了,但曲直未辨。到了这时,宋国又率领四国诸侯攻打郑国,那么过错完全在宋国,只有宋国独行其意而已。独行其意,是说不是四国诸侯想要攻打郑国,而是宋国率领他们,所以谴责宋国。那么《春秋》记载战伐而写“以”的,都是“以”之者的过错吗?回答说:不是这样。“以”,是借用人力,有能实行其意图的,有能左右其行动的。四国攻打郑国而宋国率领他们,可以说能实行其意图了,但不能说能左右其行动。四国中只有齐国是大国,又都是诸侯,怎么能左右他们?难道都看宋国的马头方向吗!僖公二十六年,公子遂向楚国请求出兵,明确率领楚军的是公子遂,而鲁公率领他们攻打齐国夺取谷邑,这不是所谓能左右其行动的吗?所以《春秋》只谴责“以”之者,是说他们借用人力以实行其意图,又能左右其行动,残害百姓的生命,满足自己的私欲,不仁德到了极点。所以《谷梁传》说:“‘以’,是不

以者也。」若夫借人之力以救已之亡,既不能左右之,又不能行其意,如定四年楚人围蔡,蔡方望救扵吴,焉敢以呉?而柏举之战,《春秋》亦书「以」者,葢悯蔡之危,善呉之救,何辠之有焉?呉之战于柏举也,舍舟于淮,济汉而战,再战于小别,三战于大别、四战于柏举,五战于清发,及雍澨而后及郢。蔡虽与偕,未闻与战,故曰不能左右之。呉之谋楚也数十年矣,伍员谋于前,宰嚭谋于后,各欲报其家之讐。呉用其谋,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彼出则归,彼归则出,使之疲于奔命以病之;又使之无忌,佯为畏而避之,而后以大师继之。然则柏举之战,呉之志也,名为救蔡,呉实主兵,蔡又焉能行其意乎?而春秋特书「蔡侯以呉子」者,蔡无辠而楚围之,呉能救之,葢恶楚而进呉也。所以者,既进之矣;以之者,无辠可知。然则何以不书救?春秋无义伐,亦无义救。呉大而蔡小,蔡弱而呉强,小能以大,弱能以强,义也。惟柏举之义为然,既书以,故不书救。春秋义之,曷为狄之?其入郢也,以班处宫,故狄之。柏举之战,以义始,以狄终,春秋不遗善,不隠恶,先进而后贬,直书其事而义自见者,有如此庄公。

译“以”字罢了。至于借助他人的力量来挽救自己的灭亡,既然不能支配对方,又不能实现自己的意图,就像定四年楚人围攻蔡国,蔡国正指望吴国来救援,怎么敢把吴国当作自己的属国呢?而柏举之战,《春秋》也记载了“以”字,大概是怜悯蔡国的危难,赞许吴国的救援,有什么罪过呢?吴国在柏举作战时,把船只留在淮河,渡过汉水而战,在小别山第二次交战,在大别山第三次交战,在柏举第四次交战,在清发水第五次交战,到达雍澨之后才抵达郢都。蔡国虽然一同前往,却没听说参与作战,所以说不能支配对方。吴国谋划攻楚已经几十年了,伍员在前谋划,宰嚭在后谋划,各自想要报复家族的仇恨。吴国采用他们的计谋,频繁地骚扰使楚军疲惫,用多种方法误导他们,楚军出击就回国,楚军回国就出击,使楚军疲于奔命以致困顿;又让楚军无所顾忌,假装畏惧而避开他们,然后用大军随后跟进。那么柏举之战,是吴国的意图,名义上是救援蔡国,实际上吴国主导战争,蔡国又怎么能实现自己的意图呢?而《春秋》特意记载“蔡侯以吴子”,是因为蔡国无罪而楚国围攻它,吴国能够救援它,大概是憎恶楚国而推崇吴国。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已经推崇他了;用“以”字,可知蔡国无罪。那么为什么不记载“救”呢?《春秋》没有合乎道义的讨伐,也没有合乎道义的救援。吴国大而蔡国小,蔡国弱而吴国强,小国能借助大国,弱国能借助强国,这是合乎道义的。只有柏举之战合乎道义,既然已经记载了“以”,所以不记载“救”。《春秋》认为它合乎道义,为什么又贬斥它呢?因为吴军进入郢都时,按等级占据宫室,所以贬斥它。柏举之战,以合乎道义开始,以违背道义结束,《春秋》不遗漏善行,不隐瞒恶行,先肯定而后贬斥,直书其事而道义自然显现,就像这样记载庄公。

十有六年冬十有二月,防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滑伯、滕子同盟于幽【公羊作公防,左传无曹伯】

  左传冬同盟于幽郑成也

  公羊传同盟者何同欲也

糓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尊周也。不言公,外内寮一疑之也【寮谓诸侯。北杏之防不言诸侯,外疑之;幽之防不言公,内疑之】

二十有七年,夏六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同盟于幽。

  左传夏同盟于幽陈郑服也

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尊周也。于是而后授之诸侯也。其授之诸侯,何?齐侯得众也。桓防不致,安之也。桓盟不日,信之也。信其信,仁其仁。

  右齐桓同盟二

文公【文公十四年,晋灵八年】

十有四年六月,公、防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

左传》:六月,同盟于新城,从于楚者服,且谋邾也。右晋灵同盟一,盟主不与,大夫主盟,故序晋于末。

宣公【宣公十二年,晋景三年】

十有二年冬十有二月,晋人、宋人、衞人、曹人同盟于清丘。

左传》:晋原縠、宋华椒、衞孔达、曹人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讨贰。」于是卿不书,不实其言也。

右大夫同盟时,晋景为盟主,故书先晋。

十有七年,六月己未,公防晋侯、衞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断道。

左传》:十七年春,晋侯使郤克徴防于齐。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郤子登,妇人笑于房。献子怒,出而誓曰:「所不此报,无能涉河!」齐侯使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防及敛盂,高固逃归。夏,防于防道,讨贰也。盟于卷楚【先防后盟,非一地也】辞齐人。晋人执晏弱于野王,执蔡朝于原,执南郭偃于温。

  成公

五年十有二月己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虫牢。

左传》:冬,同盟于虫牢,郑服也【先是,许灵与郑悼讼于楚,郑不胜,楚人执皇戍及子国,故郑请成于晋。秋八月,郑伯及晋赵同盟于垂棘】

七年秋,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

左传》:秋,楚子重伐郑,师于泛。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囚郧公钟仪,献诸晋。八月,同盟于马陵,寻虫牢之盟,且莒服故也。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

九年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伯同盟于蒲。

左传》:为归汶阳之田故【在前年】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是行也,将始防呉呉人不至。

  右晋景同盟五其一大夫盟

十有五年三月癸丑,公防晋侯、衞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时晋厉五年】

左传》:十五年春,防于戚,讨曹成公也【负刍杀太子而自立,事在十三年】

十有七年,夏,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邾人伐郑。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齐灵、宋平、卫献、曹成】左传》:「公防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伐郑,自戏童至于曲洧。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寻戚之盟也。」右晋厉同盟二。

十有八年十有二月,仲孙蔑防晋侯、宋公、衞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邾宣】

左传》:二月乙酉朔,晋悼公即位。十二月,孟献子防于虚朾,谋救宋也【时宋有鱼石之乱,楚伐宋以助之】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

  襄公

三年六月,公防单子、晋侯、宋公、衞侯、郑伯、莒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郑僖、莒黎比】

左传》:六月,公防单顷公及诸侯【时周灵王新即位】己未,同盟于鸡泽。晋侯使荀防逆呉子于淮上,呉子不至。

九年冬,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孝、小邾穆、郑简】

左传》:冬十月,诸侯伐郑。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戏

译鲁僖公十六年冬季十二月,鲁僖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滑伯、滕子在幽地举行同盟。(《公羊传》作“公防”,《左传》没有曹伯。)

《左传》:冬季在幽地举行同盟,是为了让郑国臣服。

《公羊传》:什么是同盟?是共同拥有相同的意愿。

《谷梁传》:“同”,是有共同之处,共同尊崇周王室。不称“公”,是因为内外都对此表示怀疑。(“寮”指诸侯。北杏的会盟不称诸侯,是对外表示怀疑;幽地的会盟不称公,是对内表示怀疑。)

鲁僖公二十七年,夏季六月,鲁僖公与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在幽地举行同盟。

《左传》:夏季在幽地举行同盟,是为了让陈国和郑国臣服。

《谷梁传》:“同”,是有共同之处,共同尊崇周王室。从此以后才授予诸侯(盟主)的地位。授予诸侯地位,为什么呢?因为齐侯得到了众人的拥护。桓公的会盟不记载到达,是为了安定他们。桓公的盟誓不记载日期,是为了取信于他们。相信他们的诚信,仁爱他们的仁爱。

以上为齐桓公时期的两次同盟。

鲁文公(文公十四年,即晋灵公八年)

鲁文公十四年六月,鲁文公与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国的赵盾。癸酉日,在新城举行同盟。

《左传》:六月,在新城举行同盟,是为了让追随楚国的人臣服,并且谋划讨伐邾国。以上为晋灵公时期的一次同盟,盟主不参与,由大夫主持盟誓,所以将晋国列在最后。

鲁宣公(宣公十二年,即晋景公三年)

鲁宣公十二年冬季十二月,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在清丘举行同盟。

《左传》:晋国的原縠、宋国的华椒、卫国的孔达、曹国人在清丘举行同盟,说:“救济患难,讨伐背叛。”因此卿大夫的名字没有记载,是因为他们的言行不符。

以上是大夫举行同盟的时候,晋景公是盟主,所以先写晋国。

鲁宣公十七年,六月己未日,鲁宣公与晋侯、卫侯、曹伯、邾子在断道举行同盟。

《左传》:十七年春季,晋侯派郤克向齐国征召会盟。齐顷公让妇女隔着帷帐观看。郤子登上台阶,妇女在房里发笑。献子愤怒,出去发誓说:“如果不能报复此事,就不能渡过黄河!”齐侯派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参加会盟及敛盂,高固逃回了齐国。夏季,在断道会盟,是为了讨伐背叛者。在卷楚结盟。(先会盟后结盟,不是同一个地方。)辞退了齐国人。晋人在野王抓获了晏弱,在原抓获了蔡朝,在温抓获了南郭偃。

鲁成公

鲁成公五年十二月己丑日,鲁成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在虫牢举行同盟。

《左传》:冬季,在虫牢举行同盟,是为了让郑国臣服。(先前,许灵公与郑悼公在楚国诉讼,郑国败诉,楚国人抓获了皇戍和子国,所以郑国向晋国求和。秋季八月,郑伯与晋国的赵同在下垂棘举行同盟。)

鲁成公七年秋季,鲁成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援郑国。八月戊辰日,在马陵举行同盟。

《左传》:秋季,楚国子重讨伐郑国,军队驻扎在泛地。诸侯救援郑国。郑国的共仲、侯羽袭击楚军,俘虏了郧公钟仪,献给晋国。八月,在马陵举行同盟,是为了重申虫牢的盟约,并且因为莒国臣服。晋人把钟仪带回去,囚禁在军府中。

鲁成公九年,鲁成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在蒲地举行同盟。

《左传》:为了归还汶阳田地的缘故(在前一年),诸侯对晋国产生二心。晋国人害怕,在蒲地会盟,以重申马陵的盟约。这次行动,打算开始会盟吴国,吴国人没有来。

以上为晋景公时期的五次同盟,其中一次是大夫主持的盟誓。

鲁成公十五年三月癸丑日,鲁成公与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国世子成、齐国的国佐、邾国人在戚地举行同盟。(当时是晋厉公五年)

《左传》:十五年春季,在戚地会盟,是为了讨伐曹成公。(负刍杀害太子而自立,事情发生在十三年。)

鲁成公十七年,夏季,鲁成公与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国人讨伐郑国。六月乙酉日,在柯陵举行同盟。(齐灵公、宋平公、卫献公、曹成公)《左传》:“鲁成公与尹武公、单襄公以及诸侯讨伐郑国,从戏童到达曲洧。六月乙酉日,在柯陵举行同盟,是为了重申戚地的盟约。”以上为晋厉公时期的两次同盟。

鲁成公十八年十二月,仲孙蔑与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国的崔杼在虚朾举行同盟。(邾宣公)

《左传》:二月乙酉日初一,晋悼公即位。十二月,孟献子在虚朾会盟,谋划救援宋国。(当时宋国发生鱼石之乱,楚国讨伐宋国以援助鱼石。)宋国人辞谢诸侯而请求出兵包围彭城。

鲁襄公

鲁襄公三年六月,鲁襄公与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齐国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举行同盟。(郑僖公、莒黎比公)

《左传》:六月,鲁襄公与单顷公以及诸侯(当时周灵王新即位)。己未日,在鸡泽举行同盟。晋侯派荀防到淮上去迎接吴子,吴子没有来。

鲁襄公九年冬季,鲁襄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世子光讨伐郑国。十二月己亥日,在戏地举行同盟。(杞孝公、小邾穆公、郑简公)

《左传》:冬季十月,诸侯讨伐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中行献子说:“继续包围他们,等待楚国人来救援,然后与他们交战。不然,无法达成和议。”诸侯都不想交战,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十一月己亥日,在戏地举行同盟。

,郑服也。

谷梁传》:「不异言郑,善得郑也。不致,耻不能据郑也。」

十有一年夏,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京城北【滕成▯孝】

译(这是)郑国归服了。

《谷梁传》说:“不特别指出郑国,是赞许(诸侯)得到了郑国。不记载郑国来朝见,是(诸侯)以不能据有郑国为耻。”

鲁宣公十一年夏季,鲁宣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秋季七月己未日,在京城北郊结盟【滕成公、杞孝公】

左传》:四月,诸侯伐郑。六月,围郑。郑人惧,乃行成。秋七月,同盟于亳【亳,杜氏经文也。服氏经文作京,《公》、《谷》二家皆作京,故从之】右晋悼同盟四。

二十有五年,夏,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夷仪【晋平、宋平、衞殇、曹武、▯文】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

左传》:晋侯防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说,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秋七月己巳,同盟于重丘,齐成故也。

  右晋平同盟一

  昭公

十有三年秋,公防刘子、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平丘【晋昭、齐景、衞灵、宋元、郑定、曹武、莒着丘、邾庄、滕悼、薛献、▯平、小邾穆】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

左传》: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为取郠故。晋将以诸侯来讨,乃并徴防。七月丙寅,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遂合诸侯于平丘。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对曰:「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迟速唯君。」叔向告于齐,齐人惧,对曰:「敢不听从!」邾、莒愬于晋,晋侯不见公,使叔向来辞曰:「诸侯将以甲戌盟,请君无勤。」鲁人惧,听命。甲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及盟,子产争承【承谓贡赋】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子太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公不与盟。

  右晋昭同盟一

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于郤地曰防,涖牲曰盟。其礼皆亡。公羊略言遇礼曰:「以人为菑,以幦为席,以鞍为几,以遇礼相见。」菑一作侧,谓周埓垣,所以分内外,衞威仪。古无单骑,未闻有鞍,谓之马褐,即古之鞍,故《管子·山国轨》曰:「被鞍之马千乘。」幦者,车覆笭。防、盟有坛,周为埓垣,布席设几。遇礼易略,故以人及鞍、幦代之。遇、防、盟三者备见《春秋》,而阙天子防诸侯之礼。《周官》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惟大朝觐乃行之,是为大防同,冢宰赞玉币、玉献、玉几、玉爵。说者遂谓《春秋》同盟犹古殷同,而设方明于坛上,其不然乎?杜预谓服异谓之同,亦非也。僖四年,齐桓合诸侯以伐楚,而楚服,屈完遂及诸侯盟于召陵,则是盟也,楚服也,独非服异哉?曷为不言同?然则同非服异,信矣。春秋前隠桓,后定哀,中夏无盟主,故亦无同盟,葢必有盟主而后有同盟也。谷梁谓齐霸同盟者同尊周,晋霸同盟者同外楚,其说近是,亦未尽然。齐桓尊周,莫盛于葵丘之盟,明天子之五禁,曷为不言同?公羊谓葵丘之盟,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国。是时桓徳未衰,亦未闻诸侯之叛,其言未可信也。《司马法》曰:「春以礼朝诸侯,图同事;夏以礼宗诸侯,陈同谋;秋以礼觐诸侯,比同功;冬以礼遇诸侯,图同虑;时以礼防诸侯,施同政;殷以礼宗诸侯,发同禁。」愚谓同盟者,同事、同谋、同功、同虑,而同政、同禁必待天子施而发之。春秋王室既卑,其礼不行乆矣。葵丘之盟,宰孔临之,传言宰孔先归,在既盟之后,则宰孔临盟可知。临之以天子之宰,而申五禁焉,与天子殷同而发同禁,何以别乎?君子恶其无别也,故不言同。犹晋文践土之盟,王子虎临之,且在王庭,故亦不言同,以别于天子之殷同云尔。召陵之盟,楚人帖息,而盟不言同者,葢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然则同盟者,同外楚欤?是故宣十二年,四国大夫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讨贰。」恤病者,言为楚所病,则同救之;讨贰者,言贰心于楚,则同伐之,同外楚也。故虽大夫盟,亦曰「同盟」。其盟不信,皆贬称人。襄二十七年,九国大夫盟于宋,其盟更甚于清丘,皆大夫盟也,

译《左传》记载:四月,诸侯讨伐郑国。六月,包围郑国。郑国人恐惧,于是求和。秋七月,在亳地举行同盟【亳,是杜预经文中的写法。服虔经文写作京,《公羊传》、《谷梁传》两家都写作京,所以从之】。右边是晋悼公时期的同盟,共四次。

鲁襄公二十五年,夏,鲁公在夷仪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邳伯、小邾子相会【晋平公、宋平公、卫殇公、曹武公、邳文公】。秋八月己巳日,诸侯在重丘举行同盟。

《左传》记载:晋侯在夷仪相会,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齐人用庄公来求和,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来到晋军,用宗庙礼器和乐器贿赂晋侯,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的人,都有贿赂。晋侯答应了。秋七月己巳日,在重丘举行同盟,是因为齐国求和的缘故。

右边是晋平公时期的同盟,共一次。

鲁昭公

十三年秋,鲁公在平丘与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邳伯、小邾子相会【晋昭公、齐景公、卫灵公、宋元公、郑定公、曹武公、莒着丘公、邾庄公、滕悼公、薛献公、邳平公、小邾穆公】。八月甲戌日,在平丘举行同盟。

《左传》记载: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朝见后回去都有二心,是因为夺取郠地的缘故。晋国打算率领诸侯来讨伐,于是合并征召相会。七月丙寅日,在邾南整顿军队,战车四千乘,于是与诸侯在平丘会合。晋人想要重申盟约,齐人不同意。晋侯派叔向告诉刘献公,刘献公回答说:“作为天子的老臣,请率领王赋,战车十乘,来为先导,快慢由您决定。”叔向告诉齐人,齐人恐惧,回答说:“岂敢不听从!”邾、莒向晋国诉苦,晋侯不见鲁公,派叔向来辞谢说:“诸侯将在甲戌日结盟,请国君不要劳累。”鲁国人恐惧,听从命令。甲戌日,在平丘举行同盟,是因为齐国服从的缘故。等到结盟时,子产争辩贡赋【承指贡赋】,从中午争到黄昏,晋人答应了。结盟后,子太叔责怪他说:“诸侯如果讨伐,难道可以轻慢吗?”子产说:“晋国政令多门,二心之人尚且来不及偷安,哪有空讨伐?国家不强大也会受欺凌,还谈什么国家呢?”鲁公没有参加盟誓。

右边是晋昭公时期的同盟,共一次。

诸侯未到约定日期相见叫遇,在边境之地相见叫防,临牲血发誓叫盟。它们的礼仪都已失传。《公羊传》简略地记载遇礼说:“用人作为屏障,用幦作为席子,用鞍作为几案,以遇礼相见。”菑一作侧,指周埓垣,用来区分内外,保卫威仪。古代没有单人骑马,没听说过有鞍,称为马褐,就是古代的鞍,所以《管子·山国轨》说:“披鞍的马千乘。”幦,是车上的覆盖物。防、盟有坛,周围筑起埓垣,铺席设几。遇礼简易粗略,所以用人及鞍、幦代替。遇、防、盟三者都见于《春秋》,但缺失天子防诸侯的礼仪。《周官》说时见叫防,殷见叫同,只有大朝觐才实行,这叫大防同,冢宰赞玉币、玉献、玉几、玉爵。解说者于是认为《春秋》同盟如同古代的殷同,而在坛上设立方明,这不对吧?杜预说服饰不同叫同,也不对。僖公四年,齐桓公联合诸侯讨伐楚国,而楚国服从,屈完于是与诸侯在召陵结盟,这盟约,是楚国服从,难道不是服饰不同吗?为什么不称同?那么同不是指服饰不同,确实如此。春秋以前隐公、桓公时期,以后定公、哀公时期,中原没有盟主,所以也没有同盟,大概必须有盟主然后才有同盟。《谷梁传》说齐桓公称霸时的同盟是共同尊崇周王室,晋国称霸时的同盟是共同排斥楚国,这种说法接近正确,也不完全正确。齐桓公尊崇周王室,没有比葵丘之盟更盛大的,申明天子的五禁,为什么不称同?《公羊传》说葵丘之盟,桓公震动而自夸,叛变的有九国。当时桓公的德政未衰,也没听说诸侯叛变,这话不可信。《司马法》说:“春天以礼朝见诸侯,谋划共同的事;夏天以礼宗见诸侯,陈述共同的谋略;秋天以礼觐见诸侯,比较共同的功绩;冬天以礼遇见诸侯,谋划共同的思虑;按时以礼防见诸侯,施行共同的政令;殷时以礼宗见诸侯,发布共同的禁令。”我认为同盟者,是同事、同谋、同功、同虑,而同政、同禁必须等待天子施行和发布。春秋王室已经卑微,这种礼仪很久不施行了。葵丘之盟,宰孔监临,传言宰孔先回去,在结盟之后,那么宰孔监临盟誓可知。用天子的宰监临,而申明五禁,与天子殷同而发布同禁,有什么区别呢?君子厌恶这种没有区别,所以不称同。如同晋文公践土之盟,王子虎监临,且在王庭,所以也不称同,以区别于天子的殷同罢了。召陵之盟,楚人帖息,而盟不称同,大概是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么同盟者,是共同排斥楚国吗?所以宣公十二年,四国大夫在清丘同盟,说:“恤病讨贰。”恤病者,是说被楚国所害,就共同救援;讨贰者,是说对楚国有二心,就共同讨伐,共同排斥楚国。所以即使是大夫盟,也称“同盟”。其盟约不诚信,都贬称人。襄公二十七年,九国大夫在宋国结盟,其盟约比清丘更甚,都是大夫结盟,

一言「同」,一不言「同」,何哉?当是时,晋楚分为两伯,犹后世南北两朝,北指南为防夷,南亦斥北为索虏,异俗、异制、异齐、异宜,乃欲混而一之,合而同之,其可得乎?君子观晋楚之盟不言「同」,则谷梁外楚之说益信。春秋自僖以前,及文、襄之霸,未有大夫而主诸侯之盟者。大夫而主诸侯之盟,自文七年扈之盟始【说见前】自是后,两盟于扈,皆晋灵主盟,诸侯亦不序,言晋无君,赵盾独为政也。惟新城之盟,七国诸侯皆序,而赵盾称名,大夫也,而俨然为盟主,言其有无君之心,而后动于恶,所谓同心为恶,恶必成,故亦称「同盟」。及宣二年,盾弑灵公,未闻诸侯之讨,而反托言孔子之褒,遂有「良大夫」之目,则春秋乱臣贼子接迹比肩于世,君臣之大义不明,葢非一朝一夕矣。僖十五年,齐桓合诸侯盟于牡丘,而诸侯先有散辞;昭十三年,晋昭合诸侯盟于平丘,而诸侯皆有异志。牡丘之盟不言「同」,平丘之盟有异志而仍言「同」者,晋霸虽衰,诸侯犹同心外楚,而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起而振之哉【啖助曰:「凢同盟者,皆盟辞同也。盟辞彼此各异,故不言同。」案襄九年同盟于戏,晋为载书,郑公子騑趋进而更其辞,则盟辞彼此各异矣,曷为亦书「同」也?啖助之说妄甚】

译一处记载“同”,一处不记载“同”,为什么呢?当时,晋国和楚国分为两大霸主,就像后世的南北两朝,北方称南方为“防夷”,南方也斥责北方为“索虏”,风俗不同、制度不同、礼仪不同、适宜的做法也不同,却想要将它们混同为一,合并一致,这怎么可能呢?君子观察晋楚会盟时不记载“同”,那么《谷梁传》关于排斥楚国的说法就更加可信了。《春秋》自僖公以前,以及文公、襄公称霸时期,没有由大夫主持诸侯盟会的。由大夫主持诸侯盟会,是从文公七年扈地的盟会开始的【解说见前文】。从此以后,两次在扈地会盟,都是由晋灵公主持盟会,诸侯也不按次序排列,这是说晋国没有国君,赵盾独自专权。只有新城的盟会,七个国家的诸侯都按次序排列,而赵盾直呼其名,他是大夫,却俨然成为盟主,这是说他怀有篡夺君位之心,后来才做出恶行,所谓同心作恶,恶行必然得逞,所以也记载为“同盟”。到了宣公二年,赵盾弑杀了晋灵公,没听说诸侯进行讨伐,反而假托孔子的褒扬,于是有了“良大夫”的名号,那么《春秋》时代乱臣贼子接踵而至、比肩而立,君臣之间的大义不明,大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僖公十五年,齐桓公联合诸侯在牡丘会盟,而诸侯先前就有离散之辞;昭公十三年,晋昭公联合诸侯在平丘会盟,而诸侯都有异心。牡丘的盟会不记载“同”,平丘的盟会有异心却仍然记载“同”,这是因为晋国的霸业虽然衰落,诸侯还同心一致地排斥楚国,而晋国政出多门,连应对二心偷安都来不及,哪里有空闲起来振奋精神呢?【啖助说:“凡是同盟,都是盟辞相同。盟辞彼此各异,所以不记载‘同’。”按:襄公九年在戏地同盟,晋国起草盟书,郑国公子騑快步上前更改了盟辞,那么盟辞彼此各异了,为什么也记载“同”呢?啖助的说法错误太严重了】

隠公

  元年九月及宋人盟于宿

左传》:惠公之季年,败宋师于黄。公立而求成焉。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始通也。

公羊传》:「孰及之?内之防者也【何注:鲁不称人者,内辞;宿不出主名者,主国与,可知】

谷梁传》及者何?内卑者也。宋人,外卑者也。卑者之盟不日。

  桓公

十有七年二月丙午,及邾仪父盟于趡【公羊》作「公及」,《谷梁》作「及」,《左氏》亦作「及」,而俗本《左氏春秋》作「公防」,后人乱之也。学者观传自明,不必复辨】

左传》:“及邾仪父盟于趡,寻蔑之盟也【此左氏传中之经,足正经文之误,又与《谷梁》经文同,故从之】

  庄公

十有六年,冬,十有二月,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滑伯、滕子,同盟于幽【公羊作公防,左氏无曹伯】

二十有二年,秋,七月,丙申,及齐高傒盟于防【宋儒不信《左▯及诸子书,而以小白为襄公子,故有讳公盟与仇为昬之説】

公羊传》:齐高傒者何?贵大夫也。曷为就吾防者而盟公也?公则曷为不言公?讳与大夫盟也。

  僖公

十有九年冬,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

二十有九年,夏,六月,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公、谷二家经皆作「公防」,独左氏无「公」,盖阙文也。杜预因经文阙「公」,妄为之説,不足与辨,亦观传自明】

左传》二十九年,夏,公防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盟于翟泉,寻践土之盟,且谋伐郑也。卿不书,辠之也。在礼,卿不防公、侯,防伯、子、男,可也【传明言公防,则阙文可知】

  文公

  二年三月乙巳及晋处父盟

  十年秋七月及苏子盟于女栗

左传》:秋七月,及苏子盟于女栗,顷王立故也。

  成公

三年冬十有一月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左传:冬十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且寻盟。衞侯使孙良夫来聘,且寻盟。公问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孙子之于衞也,位为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衞在晋,不得为次国。晋为盟主,其将先之。」丙午盟晋,丁未盟衞,礼也。

  公羊传聘而言盟者寻旧盟也

谷梁传》:「其日,公也。来聘而求盟,不言求,两欲之也。」

十有一年春,王三月己丑,及郤犫盟。

左传》:十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晋。晋人以公为贰于楚,故止公。公请受盟,而后使归。郤犫来聘,且涖盟。

  襄公

  七年冬十月壬戌及孙林父盟

左传》:衞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是年秋季武子如衞报子叔之聘,且辞缓报非贰也,子叔乃公孙剽来聘在元年】而寻孙桓子之盟【见前】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防寡君未尝后衞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夲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

十有五年二月己亥,及向戌盟于刘。

左传》:十五年春,宋向戌来聘,且寻盟【传不言盟地,三传皆无文】右防盟不言公防,公及十三条中有误文一【趡之盟】阙文一【翟泉之盟】存疑一【僖十六年幽之盟】

春秋逹例,凡列国大夫来聘且寻盟,则公与之盟,不言公,亦不言地。君不与臣盟,故不言公;盟于国,故不言地。曷为齐高傒、宋向戌独言地?高傒之盟在僖二十二年,秋,齐及宋、陈伐我西鄙,在十九年冬,左氏皆无传,莫知其见伐之由。葢是年秋,齐、宋盟于鄄,公子结亦与焉。经称「媵陈人之妇」,则是盟非公命可知。何氏休谓鄄之盟,齐、宋欲谋伐鲁,事虽无据,然自长勺、乘丘以来,齐鲁不和乆矣。庄公亦倔强,不肯下齐,未

译隐公

元年九月,鲁君与宋人在宿地结盟。

《左传》说:鲁惠公晚年,在黄地打败了宋国军队。鲁隐公即位后,寻求与宋国和解。九月,与宋人在宿地结盟,这是两国开始恢复通好。

《公羊传》说:“是谁与宋人结盟?是鲁国方面主动的。”【何休注:鲁国不称“人”,是内辞;宿地不写出主国名字,是因为主国是谁,可以推知】

《谷梁传》说:“‘及’是什么意思?表示鲁国地位较低。宋人,表示宋国地位也较低。地位较低者之间的结盟,不记载具体日期。”

桓公

十七年二月丙午日,与邾仪父在趡地结盟。【《公羊传》作“公及”,《谷梁传》作“及”,《左传》也作“及”,而俗本《左氏春秋》作“公防”,是后人弄乱的。学者看传文自然明白,不必再辨析】

《左传》说:“与邾仪父在趡地结盟,是重申蔑地的盟约。”【这是《左传》传文中的经文,足以纠正经文的错误,又与《谷梁传》经文相同,所以依从此说】

庄公

十六年冬十二月,鲁君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滑伯、滕子,在幽地共同结盟。【《公羊传》作“公防”,《左传》没有曹伯】

二十二年秋七月丙申日,与齐国高傒在防地结盟。【宋代儒者不信《左传》及诸子书,认为齐桓公小白是襄公之子,所以有“讳言与大夫结盟”和“与仇敌通婚”的说法】

《公羊传》说:“齐高傒是什么人?是尊贵的大夫。为什么鲁君要到防地与他结盟?既然说是鲁君,为什么不直接说‘公’?是忌讳与大夫结盟。”

僖公

十九年冬,鲁君与陈人、蔡人、楚人、郑人在齐地结盟。

二十九年夏六月,鲁君与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在翟泉结盟。【《公羊》、《谷梁》两家经文都作“公防”,唯独《左传》没有“公”字,大概是缺文。杜预因为经文缺“公”字,胡乱解释,不值得辨析,看传文自然明白】

《左传》说:二十九年夏,鲁君与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在翟泉结盟,是重申践土的盟约,并且谋划讨伐郑国。卿大夫的名字不记载,是他们的罪过。按照礼制,卿大夫不与公、侯结盟,与伯、子、男结盟是可以的。【传文明确说鲁君参与结盟,那么经文缺字就可知】

文公

二年三月乙巳日,与晋国处父结盟。

十年秋七月,与苏子在女栗结盟。

《左传》说:秋七月,与苏子在女栗结盟,是因为顷王即位的原因。

成公

三年冬十一月丙午日,与荀庚结盟。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左传》说:冬十一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并且重申盟约。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并且重申盟约。鲁成公问臧宣叔说:“中行伯在晋国,地位在第三;孙子在卫国,地位是上卿,应该先与谁结盟?”臧宣叔回答说:“次等国家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小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上下等级如此,是古代的制度。卫国对于晋国,不能算作次等国家。晋国是盟主,应该先与晋国结盟。”丙午日与晋国结盟,丁未日与卫国结盟,符合礼制。

《公羊传》说:聘问而提到结盟,是重申旧盟。

《谷梁传》说:“记载日期,是因为鲁君参与。来聘问而要求结盟,不说‘求’,是因为双方都愿意。”

十一年春,周历三月己丑日,与郤犫结盟。

《左传》说:十一年春,周历三月,鲁君从晋国回来。晋国人认为鲁君对楚国有二心,所以扣留了鲁君。鲁君请求接受盟约,然后才被允许回国。郤犫来聘问,并且主持结盟。

襄公

七年冬十月壬戌日,与孙林父结盟。

《左传》说:卫国孙文子来聘问,并且拜谢武子的话。【这一年秋天武子去卫国报答子叔的聘问,并且解释迟缓回报并非有二心,子叔即公孙剽来聘问是在元年】并且重申孙桓子的盟约。【见前文】鲁君登上台阶,他也登上台阶。叔孙穆子做傧相,快步上前说:“诸侯朝见我国国君,从未排在卫国国君之后。现在您不排在我国国君之后,我国国君不知道错在哪里,您稍微安分一点吧!”孙子没有回答,也没有悔改的样子。穆叔说:“孙子必定灭亡。作为臣子却像君主,有过错而不悔改,是灭亡的根本。《诗经》说:‘退朝回家吃饭,从容自得。’说的是随从的人。横冲直撞而想从容自得,必定折断。”

十五年二月己亥日,与向戌在刘地结盟。

《左传》说:十五年春,宋国向戌来聘问,并且重申盟约。【传文没有说结盟地点,三传都没有记载】右边“防”字表示结盟,不说“公防”,在“公及”十三条中有误文一条【趡地之盟】,缺文一条【翟泉之盟】,存疑一条【僖公十六年幽地之盟】。

《春秋》通例,凡是列国大夫来聘问并且重申盟约,那么国君就与他们结盟,不说“公”,也不说地点。国君不与臣子结盟,所以不说“公”;在国都结盟,所以不说地点。为什么齐高傒、宋向戌唯独说出地点?高傒的结盟在僖公二十二年秋,齐国与宋国、陈国攻打我国西部边境,在十九年冬,《左传》都没有传文,不知道被攻打的原因。大概这一年秋,齐、宋在鄄地结盟,公子结也参与了。经文称“送陈人的妇”,那么这次结盟不是国君的命令可知。何休说鄄地的结盟,齐、宋想要谋划攻打鲁国,事情虽然没有依据,但从长勺、乘丘以来,齐鲁不和很久了。庄公也倔强,不肯屈服于齐国,未

尝一朝齐国。至是而齐与鲁平,齐桓欲亲厚鲁,特遣贵大夫高傒来盟。是时齐为盟主,故不与之盟于国,而特与之盟于防,所以敬礼盟主。故自盟之后,齐鲁遂和,纳币结婚,而仍世为甥舅。则是盟也,所以合两国之交,成两君之好,故谨而书于策。公羊谓「不言公,讳与大夫盟」,失之矣。不言公者,春秋公与大夫盟之逹例也,何讳之有哉?宋为上公,王者之后,天子有事燔焉,有丧拜焉,亦以敬礼盟主者。敬礼宋视列国有加,故齐高傒、宋向戌独言地。隠元年及宋人盟于宿,襄十五年及向戌盟于刘,文无轩轾,且宿之盟,宋、鲁始通;刘之盟,重寻旧好,一也。特以宋称人而盟不日,故谷梁谓「内外皆卑」者,宋称人,故外卑;盟不日,故内卑。然则凡盟不言公而公实与盟则日,公不与盟则不日,亦春秋之逹例欤?成三年及荀庚盟,十一年及郤犫盟,齐与晋皆盟主也,曷为或地或不地?高傒齐之上卿,荀庚、郤犫晋之下卿也,虽皆盟主,而礼有等差,故或地或不地者以此。僖二十九年,公防王子虎及诸侯之大夫盟于翟泉,诸侯之卿视天子之士,故称人;王子虎临之,故亦称人;僖公防之,故书曰「公防王人」。公、谷二家经文及左氏传文皆同,独左氏经文与▯互异。不言公者,葢阙文也。后世俗儒力攻左传以为尊经,公、谷二家经文炳然,不以为据,反据左氏阙文,而为之说曰:「公防王人皆不言公。」乃引文十年「及苏子盟于女栗」以为证,妄之甚矣。案文八年襄王崩,顷王立,文十年,顷王二年。先是,公孙敖如周吊丧,不至,以币奔莒,故毛伯衞来求金。求金者,犹求赙云尔。由是叔孙得臣如周葬襄王。至是,王使苏子来盟于鲁,葢王臣下盟诸侯,周室之卑,等于列国。春秋不言「苏子来盟」者,为天王讳也。然则「及苏子盟于女栗」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周也。而鲁以待齐宋者待周,亦不能无罪焉。公防王人,礼也。王人来盟于鲁,则冠履不分,上下矣。翟泉之盟,犹可言也;盟于女栗,尚忍言哉!故女栗之盟不言公,讳之也。说者乃以翟泉与女栗同科,不亦妄乎?桓十七年「及邾仪父盟于趡」,邾子克也,尝与隠公盟于蔑矣。桓十五年,邾仪父与牟、葛来朝,皆贱之而称人,明以夷狄待之。公羊曰:「人不若名,名不若字。」及是复修蔑之好,故既贱之于前而称人,仍进之于后而称字。蔑、趡两盟皆渝,一日,一不日,谷梁谓渝盟不日,非也。葢以趡之盟不言公,而公实与盟,故日,则左氏经文之误益信。愚以左氏▯中之经,正经文之误,非舍经而从传,实事求是,正所以尊经,后之学者详焉。庄十六年「同盟于幽」,齐桓始霸,合八国之诸侯,而鲁独使防者往防左氏无文,杜预臆说,不足信也。谷梁谓:「北杏之防称人,外疑之;幽之防不言公,内疑之。」北杏称人,是齐侯、宋公矣;幽盟不言公,公实在列。或以为公叛盟,故讳不称公,异论纷然,终无定论。愚谓当以公羊经文为正,二▯无公,亦阙文也。公防诸侯不言公,独此一条,仍存疑以待后之学者【文二年「及晋处父盟」说见前】或问曰:「桓十七年趡之盟,曷为不言公?」春与邾盟,而秋伐邾,君子以公背盟为已速矣,故伐邾亦言及而不言公,所以讥公也。文十年秋七月「及苏子盟于女栗」,公与之盟曷为不日?讳与王人盟,故不言公,别于公与大夫盟,故不书日。文公。

译曾有一次,鲁国前往齐国朝见。到了这个时候,齐国与鲁国讲和,齐桓公想要亲近并厚待鲁国,特意派遣贵大夫高傒前来结盟。当时齐国是盟主,所以不在齐国都城与之结盟,而特意在防地与之结盟,这是为了表示对盟主的敬意。因此,自从这次结盟之后,齐国和鲁国于是和好,互相赠送聘礼缔结婚姻,并且世代保持甥舅关系。那么这次结盟,是用来联合两国的交好,成就两位国君的友好关系,所以郑重地记载在史册上。《公羊传》说“不写‘公’字,是因为忌讳国君与大夫结盟”,这是错误的。不写“公”字,是《春秋》中国君与大夫结盟的通例,有什么忌讳的呢?宋国是上公,是王者的后裔,天子有祭祀之事要在那里焚烧祭品,有丧事要在那里拜祭,这也是为了表示对盟主的敬意。敬重宋国比对待一般的诸侯国更加隆重,所以齐国的高傒、宋国的向戌单独提及地点。隐元年“与宋人在宿地结盟”,襄公十五年“与向戌在刘地结盟”,文字上没有轻重差别,况且宿地的结盟,是宋、鲁开始互通往来;刘地的结盟,是重新恢复旧日的情谊,道理是一样的。只是因为宋国被称为“人”而结盟不记载日期,所以《谷梁传》说“内外都地位低下”,宋国被称为“人”,所以外方地位低;结盟不记载日期,所以内方地位低。那么凡是结盟不写“公”字而国君实际参与结盟的就记载日期,国君不参与结盟就不记载日期,这也是《春秋》的通例吗?成公三年“与荀庚结盟”,十一年“与郤犫结盟”,齐国和晋国都是盟主,为什么有的记载地点有的不记载地点?高傒是齐国的上卿,荀庚、郤犫是晋国的下卿,虽然都是盟主,但礼仪有等级差别,所以有的记载地点有的不记载地点就是因此。僖公二十九年,鲁公在翟泉与王子虎及诸侯的大夫结盟,诸侯的卿相当于天子的士,所以称为“人”;王子虎监临,所以也称为“人”;鲁公在翟泉参与,所以记载为“公在翟泉与王人结盟”。《公羊传》、《谷梁传》的经文以及《左传》的传文都相同,唯独《左传》的经文与这里互相不同。不写“公”字,大概是缺文。后世的俗儒极力攻击《左传》以表示尊崇经文,《公羊传》、《谷梁传》的经文明显,不把它作为依据,反而依据《左传》的缺文,并为此解释说:“公在翟泉与王人结盟都不写‘公’字。”于是引用文公十年“与苏子在女栗结盟”作为证据,这太荒谬了。查考文公八年襄王去世,顷王即位,文公十年,是顷王二年。在此之前,公孙敖到周王室吊丧,没有到达,带着财物逃奔到莒国,所以毛伯衞来请求金钱。请求金钱,就像是请求助丧的财物一样。因此叔孙得臣到周王室参加襄王的葬礼。到了这时,周王派遣苏子来鲁国结盟,大概是王臣向下与诸侯结盟,周王室的地位低下,等同于一般的诸侯国。《春秋》不写“苏子来结盟”,是为天王避讳。那么“与苏子在女栗结盟”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讥讽周王室。而鲁国用对待齐国、宋国的态度来对待周王室,也不能说没有罪过。公在翟泉与王人结盟,符合礼仪。王人来鲁国结盟,那就是冠履不分,上下颠倒了。翟泉的结盟,还可以说得过去;在女栗结盟,还忍心说吗!所以女栗的结盟不写“公”字,是避讳。解说的人竟然把翟泉与女栗等同看待,不也太荒谬了吗?桓公十七年“与邾仪父在趡地结盟”,邾仪父就是邾子克,曾经与隐公在蔑地结盟。桓公十五年,邾仪父与牟、葛来朝见,都轻视他们而称为“人”,明显是用对待夷狄的态度对待他们。《公羊传》说:“称为‘人’不如称名,称名不如称字。”到了这时又修复蔑地的友好关系,所以既在前面轻视他而称“人”,又在后面进升他而称字。蔑、趡两次结盟都违背了,一次记载日期,一次不记载日期,《谷梁传》说违背盟约不记载日期,这是不对的。大概因为趡地的结盟不写“公”字,而国君实际参与结盟,所以记载日期,那么《左传》经文的错误就更加可信了。我认为《左传》〇中的经文,纠正了经文的错误,不是舍弃经文而顺从传文,实事求是,正是为了尊崇经文,后来的学者请详细考察。庄公十六年“在幽地同盟”,齐桓公开始称霸,联合八个国家的诸侯,而鲁国唯独派遣防者前往,《左传》没有记载,杜预的主观臆说,不值得相信。《谷梁传》说:“北杏的防称‘人’,是对外表示怀疑;幽地的防不写‘公’,是对内表示怀疑。”北杏称“人”,那是齐侯、宋公;幽地结盟不写“公”,国君实际在列。有人认为国君背叛盟约,所以避讳不称“公”,异论纷纷,最终没有定论。我认为应当以《公羊传》的经文为准,两个〇中没有“公”,也是缺文。公与诸侯结盟不写“公”,只有这一条,仍然存疑以待后来的学者【文公二年“与晋处父结盟”的说法见前】有人问:“桓公十七年趡地的结盟,为什么不写‘公’字?”春天与邾国结盟,秋天就攻打邾国,君子认为国君背弃盟约太快了,所以攻打邾国也说“及”而不写“公”,这是为了讥讽国君。文公十年秋天七月“与苏子在女栗结盟”,国君与他结盟为什么不记载日期?避讳与王人结盟,所以不写“公”,区别于国君与大夫结盟,所以不记载日期。文公。

二年春,王二月甲子,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

左传》:二年春,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二月,晋侯御之。先且居将中军,赵衰佐之。王官无地御戎,狐鞫居为右。甲子,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冬,晋先且居、宋公子成、陈辕选、郑公子归生伐秦,取汪及彭衙而还,以报彭衙之役。卿不书,为穆公故,尊秦也,谓之崇徳。

  三年夏秦人伐晋

左传》: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

  四年秋晋侯伐秦

左传》:秋,晋侯伐秦,围邧、新城,以报王官之役。

七年夏四月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

左传》:六年八月乙亥,晋襄公卒。灵公少,晋人欲立长君。赵孟使先蔑、士防如秦逆公子雍。七年夏四月,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穆嬴日抱太子以啼于朝。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偪,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御秦师。戊子,败秦师于令狐,至于刳首。己丑,先蔑奔秦,士防从之【公谷二传皆不知其事,而以意逆之,故不録】

  十年夏秦伐晋

左传》:十年春,晋人伐秦,取少梁【经不书】夏,秦伯伐晋,取北徴【经不称爵,狄秦也】

十有二年,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左传》:秦为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取羁马。晋人御之。赵盾将中军,荀林父佐之;郤缺将上军,防骈佐之;栾盾将下军,胥甲佐之。范无恤御戎,以从秦师于河曲。秦伯以璧祈战于河。十二月戊午,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反怒,乃以其属出。皆出战,交绥。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

谷梁传》:不言及秦、晋之战,已亟,故略之也【公羊曰:此偏战】

十三年《左传》:春,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孔疏:桃林之塞,在晋之南,从秦适周,乃由此路。使詹嘉守之者,以秦与东诸侯逺结防好,及西乞术聘鲁,亦应更交余国,虑其要结外援,东西图已,故使守此阨塞,欲防其来徃也】

十四年《左传》:楚庄王立,公子燮与子仪作乱【子仪,鬬克字】初,鬬克囚于秦【事详僖二十五年传】秦有殽之败,而使归求成,成而不得志,故作乱【秦、晋搆兵,而秦合于楚,共谋晋,实自殽之战始。成十三年,晋厉公使吕相絶秦,曰:「穆公即楚谋我,天诱其衷,成王陨命。」然则鬬克求成,穆公使之,楚成被弑,故谋不成】十有六年秋,楚人、秦人、巴人灭庸。

左传》:楚大饥,庸人帅羣蛮以叛楚。楚子乘驿,防师于临品,分为二队: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仭以伐庸。秦人、巴人从楚师,羣蛮从楚子盟,遂灭庸。

  宣公

元年冬,晋赵穿帅师侵崇。二年春,秦师伐晋。

左传》:晋欲求成于秦,赵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之。吾以求成。」焉冬,赵穿侵崇,秦弗与成。秦师伐晋,以报崇也,遂围焦。夏,晋赵盾救焦。

  八年夏晋师白狄伐秦

左传》:八年春,白狄及晋平。夏,防晋伐秦。晋人获秦谍,杀诸绛市,六日而蘓。

十有五年六月,秦人伐晋【经书「六月」下有「秋螽」,传称「秋七月」,必有一误】左传》:秋七月,秦桓公伐晋,次于辅氏。壬午,晋侯治兵于稷,以略狄土,立黎侯而还。及雒,魏颗败秦师于辅氏。

  成公

二年十有一月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左传》:晋伐齐,楚令尹子重为阳桥之役以救齐。悉师,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冬,楚师侵衞,遂侵我师于蜀。孟孙请往赂之,公衡为质,以请盟。楚人许平。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说、宋华元、陈公孙宁、衞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盟于蜀【秦实西戎之长,未尝侵伐东诸侯,以晋为之蔽也。及殽之败,秦与楚合。宣十六年,秦人助楚灭庸。至是,楚又挟

译鲁僖公二年春季,周历二月甲子日,晋侯与秦军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冬季,晋国人、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秦国。

《左传》记载:鲁僖公二年春季,秦国孟明视率领军队攻打晋国,以报复殽之战的失败。二月,晋侯抵御秦军。先且居统领中军,赵衰辅佐他。王官无地担任御戎,狐鞫居担任车右。甲子日,晋军在彭衙与秦军交战。秦军大败。晋国人称秦军为“来拜谢恩赐的军队”。冬季,晋国的先且居、宋国的公子成、陈国的辕选、郑国的公子归生攻打秦国,夺取汪地和彭衙后回国,以报复彭衙之战。卿大夫的名字没有记载,是为了秦穆公的缘故,尊重秦国,称之为崇尚德行。

鲁僖公三年夏季,秦国人攻打晋国。

《左传》记载:秦伯攻打晋国,渡过黄河后烧毁船只,夺取王官和郊地。晋国人不出战,秦军于是从茅津渡河,掩埋殽之战的尸体后回国,于是称霸西戎,这是任用孟明的缘故。

鲁僖公四年秋季,晋侯攻打秦国。

《左传》记载:秋季,晋侯攻打秦国,包围邧地和新城,以报复王官之战。

鲁僖公七年夏季四月戊子日,晋国人与秦国人交战于令狐。

《左传》记载:鲁僖公六年八月乙亥日,晋襄公去世。晋灵公年幼,晋国人想立年长的国君。赵孟派先蔑、士防到秦国迎接公子雍。鲁僖公七年夏季四月,秦康公送公子雍到晋国。穆嬴每天抱着太子在朝廷上哭泣。宣子和各位大夫都担忧穆嬴,并且畏惧太子的逼迫,于是违背先蔑的意愿而立晋灵公,以抵御秦军。戊子日,在令狐击败秦军,一直追到刳首。己丑日,先蔑逃奔秦国,士防跟随他。【《公羊传》和《谷梁传》都不知晓此事,而是凭主观臆测,所以不予收录】

鲁僖公十年夏季,秦国攻打晋国。

《左传》记载:鲁僖公十年春季,晋国人攻打秦国,夺取少梁。【《春秋》经文没有记载】夏季,秦伯攻打晋国,夺取北徵。【《春秋》经文不称爵位,是贬斥秦国】

鲁僖公十二年,冬季十二月戊午日,晋国人与秦国人交战于河曲。

《左传》记载:秦国为了令狐之战的缘故,冬季,秦伯攻打晋国,夺取羁马。晋国人抵御秦军。赵盾统领中军,荀林父辅佐他;郤缺统领上军,防骈辅佐他;栾盾统领下军,胥甲辅佐他。范无恤担任御戎,跟随秦军到河曲。秦伯在黄河边用玉璧祈祷求战。十二月戊午日,秦军突袭晋国上军,赵穿追击秦军,没有追上,反而发怒,于是率领他的部下撤出。双方都出战,互相退却。秦军连夜逃跑,又侵犯晋国,进入瑕地。

《谷梁传》记载:不记载“及”字,是因为秦晋交战已经频繁,所以简略记载。【《公羊传》说:这是偏师交战】

鲁僖公十三年,《左传》记载:春季,晋侯派詹嘉驻守瑕地,以守卫桃林要塞。【孔颖达疏:桃林要塞,在晋国南部,从秦国到周王室,必须经过这条路。派詹嘉守卫它,是因为秦国与东方诸侯远结盟好,以及西乞术出使鲁国,也应该与其他国家交往,担心秦国勾结外援,东西夹击自己,所以派他守卫这个险要关塞,想要防备秦国往来】

鲁僖公十四年,《左传》记载:楚庄王即位,公子燮与子仪作乱。【子仪,即鬬克的字】起初,鬬克被囚禁在秦国。【事详见僖公二十五年传】秦国在殽之战失败后,派他回国求和,求和后不得志,于是作乱。【秦国与晋国构兵,而秦国与楚国联合,共同谋划晋国,实际上从殽之战开始。成公十三年,晋厉公派吕相与秦国断绝关系,说:“穆公与楚国谋划我国,上天诱导其内心,成王丧命。”然而鬬克求和,是穆公指使的,楚成王被弑,所以谋划没有成功】鲁僖公十六年秋季,楚国人、秦国人、巴国人灭掉庸国。

《左传》记载:楚国发生大饥荒,庸人率领群蛮背叛楚国。楚子乘坐驿车,在临品集结军队,分为两支队伍:子越从石溪,子贝从仭地攻打庸国。秦国人、巴国人跟随楚军,群蛮跟随楚子结盟,于是灭掉庸国。

鲁宣公

元年冬季,晋国赵穿率领军队侵犯崇国。二年春季,秦军攻打晋国。

《左传》记载:晋国想向秦国求和,赵穿说:“我侵犯崇国,秦国急于救援崇国,必定会去救它。我们借此求和。”于是冬季,赵穿侵犯崇国,秦国不与晋国讲和。秦军攻打晋国,以报复崇国之事,于是包围焦地。夏季,晋国赵盾救援焦地。

鲁宣公八年夏季,晋军联合白狄攻打秦国。

《左传》记载:鲁宣公八年春季,白狄与晋国讲和。夏季,联合晋国攻打秦国。晋国人抓获秦国的间谍,在绛都市场杀了他,六天后尸体复活。

鲁宣公十五年六月,秦国人攻打晋国。【《春秋》经文记载“六月”,下面有“秋螽”,《左传》称“秋七月”,必定有一处错误】

《左传》记载:秋季七月,秦桓公攻打晋国,驻扎在辅氏。壬午日,晋侯在稷地整顿军队,以掠夺狄人土地,拥立黎侯后回国。到达雒地,魏颗在辅氏击败秦军。

鲁成公

二年十一月丙申日,鲁公与楚国人、秦国人、宋国人、陈国人、卫国、郑国人、齐国人、曹国人、邾国人、薛国人、鄫国人在蜀地结盟。

《左传》记载:晋国攻打齐国,楚国令尹子重为了阳桥之战去救援齐国。出动全部军队,王卒全部出动。彭名担任御戎,蔡景公担任车左,许灵公担任车右。冬季,楚军侵犯卫国,于是侵犯我国军队于蜀地。孟孙请求前往贿赂楚军,以公衡作为人质,请求结盟。楚国人答应讲和。十一月,鲁公与楚国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国右大夫说、宋国华元、陈国公孙宁、卫国孙良夫、郑国公子去疾以及齐国的大夫在蜀地结盟。【秦国实际上是西戎的首领,未曾侵犯东方诸侯,因为晋国为他们屏蔽。等到殽之战失败后,秦国与楚国联合。宣公十六年,秦国人帮助楚国灭掉庸国。至此,楚国又挟制……】

秦侵衞、侵鲁。春秋不书侵而书公及楚人、秦人等盟于蜀,见秦楚合而晋霸少衰,东诸侯靡然从之矣。传言畏晋而窃与楚盟,非也。诸侯皆畏楚,岂畏晋哉?公、谷皆不知楚救齐而侵衞、侵鲁,故公与之盟,直以意说而已】

译秦国侵犯卫国、侵犯鲁国。《春秋》不记载“侵”,却记载鲁公与楚国人、秦国人等在蜀地结盟,这表明秦国与楚国联合,而晋国的霸权稍有衰落,东方的诸侯都顺从地跟从他们了。传言说鲁公畏惧晋国而暗中与楚国结盟,这是不对的。诸侯都畏惧楚国,怎么会畏惧晋国呢?《公羊传》和《谷梁传》都不了解楚国救援齐国却侵犯卫国、侵犯鲁国,所以鲁公才与它们结盟,只是凭主观臆断来解说罢了。

九年冬秦人白狄伐晋

左传》:秦人、白狄伐晋,诸侯贰故也。

十一年《左传》:冬,秦、晋为成,将防于令狐。晋侯先至,秦伯不肯渉河,次于王城,使史颗盟晋侯于河东;晋郤犫盟秦伯于河西。秦伯归而背晋成。

十有三年,夏,五月,公自京师遂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传称诸侯朝王,明厉公帅诸侯以朝王也。自鲁言之,故曰公如京师。不言朝而言如,春秋逹例,説见第八卷。或以为慢,是以朝王为诸侯之慢,必以不朝为诸侯之恭,其説悖矣】

左传》:三月,公如京师。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防晋侯伐秦。夏四月戊午,晋侯使吕相絶秦。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五月丁亥,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

  襄公

九年,《左传》:秦景公使士雃乞师于楚,将以伐晋,楚子许之。子囊曰:「不可。」王曰:「吾既许之矣,虽不及晋,必将出师。」秋,楚子师于武城,以为秦援。秦人侵晋【经不书】晋饥,弗能报也。

  十年夏晋师伐秦

左传》:晋荀防伐秦,报其侵也【九年传秦人侵晋,经不书,疑阙】

  十有一年冬秦人伐晋

左传》:秦庻长▯庻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楚不能救郑,而郑服于晋,故秦人伐晋,而声言救郑】鲍先入晋地,士鲂御之,少秦师而弗设备。壬午,武济自辅氏,与鲍交伐晋师。己丑,秦、晋战于栎,晋师败绩,易秦故也。

十二年《左传》:冬,楚子囊、秦庻长无地伐宋,师于杨梁,以报晋之取郑也【秦楚联兵伐宋】秦嬴归于楚。楚司马子庚聘于秦,为夫人宁,礼也【秦楚结为婚姻】

十有四年,夏四月,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衞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伐秦。

左传》: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而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子蟜见衞北宫懿子,曰:「与人而不固,取恶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说。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司马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获成焉。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伯游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

二十五年左传防于夷仪之嵗,齐人城郏【皆在二十四年】其五月,秦、晋为成。晋韩起如秦涖盟,秦伯车如晋涖盟。成而不结。

二十六年《左传》:春,秦伯之弟鍼如晋修成。叔向曰:「秦、晋不和乆矣。今日之事,幸而集,晋国赖之;不集,三军暴骨。」

  昭公

  元年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

公羊传》:「仕诸晋也。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谓之出奔【襄二十七年,晋楚盟于宋。先是秦晋修成,至是秦鍼奔晋,公羊以为仕诸晋,信矣】

  定公

四年《左传》:冬,蔡侯、呉子、唐侯伐楚,五战及郢。十一月庚辰,呉入郢。申包胥如秦乞师,立依于庭墙而哭,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五年《左传》:六月,申包胥以秦师至,秦子蒲、子虎帅车五百乘以救楚,使楚人先与呉人战,而自稷防之,大败夫槩王于沂。九月,呉师败楚师于雍澨,秦师又败呉师。呉师居麇,焚之而又战,呉师败。又战于公壻之谿,呉师大败,呉子乃归。冬十月,楚子入于郢【文十六年,楚大饥,戎伐其西南,又伐其东南。庸人帅羣蛮以叛楚,百濮从之。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启,楚人谋徙都阪高。当是时,楚其危哉!秦人助楚灭庸,而楚复安。至是呉入郢,昭王奔随,楚已亡矣。秦人救楚败呉,而楚复国,皆秦之大有造于楚者也】

春

译鲁僖公九年冬天,秦人和白狄攻打晋国。

《左传》记载:秦人和白狄攻打晋国,是因为诸侯对晋国产生了二心。

鲁僖公十一年,《左传》记载:冬天,秦国和晋国达成和解,准备在令狐设防。晋侯先到,秦伯不肯渡过黄河,驻扎在王城,派史颗在河东与晋侯结盟;晋国的郤犫在河西与秦伯结盟。秦伯回国后违背了与晋国的盟约。

鲁僖公十三年,夏,五月,鲁公从京师出发,于是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攻打秦国。【《左传》称诸侯朝见周王,说明是周厉公率领诸侯去朝见周王。从鲁国的角度说,所以称鲁公前往京师。不称朝见而称前往,是《春秋》的通用体例,说法见第八卷。有人认为这是怠慢,把朝见周王视为诸侯的怠慢,必定认为不朝见才是诸侯的恭敬,这种说法是荒谬的】

《左传》记载:三月,鲁公前往京师。鲁公和诸侯朝见周王,于是跟随刘康公、成肃公会同晋侯攻打秦国。夏四月戊午日,晋侯派吕相与秦国断绝关系。秦桓公既与晋厉公在令狐结盟,却又召引狄人和楚国,想引导他们攻打晋国,诸侯因此亲近晋国。五月丁亥日,晋军率领诸侯军队与秦军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俘获了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

鲁襄公

九年,《左传》记载:秦景公派士雃向楚国请求出兵,打算用来攻打晋国,楚王答应了他。子囊说:“不可以。”楚王说:“我已经答应他了,即使来不及援助晋国,也一定要出兵。”秋天,楚王在武城驻军,作为秦国的后援。秦人侵犯晋国【《春秋》经文没有记载】晋国发生饥荒,无法报复。

十年夏,晋军攻打秦国。

《左传》记载:晋国的荀防攻打秦国,报复秦国之前的侵犯【九年《左传》记载秦人侵犯晋国,《春秋》经文没有记载,怀疑有缺漏】

十一年冬天,秦人攻打晋国。

《左传》记载:秦国的庶长武率领军队攻打晋国,以救援郑国【楚国不能救援郑国,而郑国臣服于晋国,所以秦人攻打晋国,并声称救援郑国】鲍先率军进入晋国境内,士鲂抵御他,轻视秦军而没有设防。壬午日,武从辅氏渡河,与鲍一起攻打晋军。己丑日,秦、晋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原因是轻视秦国。

十二年,《左传》记载:冬天,楚国的子囊、秦国的庶长无地攻打宋国,军队驻扎在杨梁,以报复晋国夺取郑国【秦楚联合出兵攻打宋国】秦嬴嫁到楚国。楚国司马子庚出使秦国,为夫人宁氏致礼,符合礼仪【秦楚结为婚姻】

十四年,夏四月,叔孙豹会同晋国的荀偃、齐人、宋人、卫国的北宫括、郑国的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攻打秦国。

《左传》记载:夏,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攻打秦国,以报复栎地之战。晋侯在边境等候,派六卿率领诸侯军队前进。到达泾水,没有渡河。叔向见到叔孙穆子,穆子吟诵《匏有苦叶》,叔向退下后准备船只。鲁国人、莒国人先渡河。郑国的子蟜见到卫国的北宫懿子,说:“与人结盟却不坚定,没有比这更招致怨恨的了,这对国家社稷有何好处?”懿子很高兴。这两个人见到诸侯军队并劝他们渡河。渡过泾水后驻扎。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军队中很多人死亡。郑国司马子蟜率领郑军前进,军队都跟随他,到达棫林,没有达成和解。荀偃命令说:“鸡鸣时驾车,填井平灶,只看我的马头指向!”栾黡说:“晋国的命令,还没有这样做的。我的马头想向东。”于是回国,下军跟随他。伯游说:“我的命令确实有过错,后悔也来不及了,多让秦国俘虏我们。”于是命令大撤退。晋国人称之为“迁延之役”。

二十五年,《左传》记载:在夷仪会盟的那年,齐国人修筑郏城【都在二十四年】五月,秦国和晋国达成和解。晋国的韩起到秦国主持盟誓,秦伯车到晋国主持盟誓。达成和解但没有缔结盟约。

二十六年,《左传》记载:春,秦伯的弟弟鍼到晋国修好。叔向说:“秦、晋不和很久了。今天的事,如果侥幸成功,晋国将依赖它;如果不成功,三军将士将暴尸荒野。”

鲁昭公

元年夏,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

《公羊传》说:“在晋国做官。拥有千乘的大国,却不能容纳自己的亲弟弟,所以君子称之为出逃【襄公二十七年,晋楚在宋国结盟。在此之前秦晋修好,到这时秦鍼逃往晋国,《公羊传》认为是在晋国做官,可信】

鲁定公

四年,《左传》记载:冬,蔡侯、吴子、唐侯攻打楚国,五次交战到达郢都。十一月庚辰日,吴军攻入郢都。申包胥到秦国请求出兵,靠着庭院的墙站立哭泣,七天七夜,秦哀公为他吟诵《无衣》,他九次顿首然后坐下,秦军才出动。五年,《左传》记载:六月,申包胥带着秦军到达,秦国的子蒲、子虎率领五百辆战车来救援楚国,让楚人先与吴人交战,自己则在稷地设防,在沂地大败夫槩王。九月,吴军在雍澨打败楚军,秦军又打败吴军。吴军驻扎在麇地,被焚烧后又交战,吴军战败。又在公婿之谿交战,吴军大败,吴王于是回国。冬十月,楚王回到郢都【文公十六年,楚国大饥荒,戎人攻打其西南,又攻打其东南。庸人率领群蛮背叛楚国,百濮跟随他们。这时申、息两地的北门不开,楚国人谋划迁都到阪高。当时,楚国危险啊!秦人帮助楚国灭掉庸国,楚国才恢复安定。到这时吴军攻入郢都,昭王逃到随国,楚国已经灭亡了。秦人救援楚国打败吴军,楚国才复国,这都是秦国对楚国有大恩德的地方】

春

秋》大国:晋、楚、齐、秦。东诸侯皆畏楚而不畏秦者,葢晋足以当秦,东诸侯实赖晋为之蔽也。楚无大国之蔽,故志在中原,由近及逺,先肆虐于陈、蔡,而郑当其冲。楚之虎视尤在郑,郑服于楚,东诸侯靡然从风,楚遂横行于中原而莫之能禁。秦岂无中原之志哉?秦所忌者惟晋。春秋之全晋强,战国之三晋弱,不足以当秦。最近于秦,秦蚕食诸侯,先自近始,欲伐近而恐逺者救之,故秦逺交齐、楚,近攻三晋。三晋亡,而齐、楚举之若拾遗矣。晋所倚者亦惟秦,故晋献与秦穆结为婚媾。及晋献死,而夷齐、卓子弑,秦先纳夷吾,后纳重耳。重耳霸诸侯,亦因秦之力。僖三十年,秦、晋围郑,秦背晋而窃与郑盟,且戍郑,由是秦、晋始有隙。三十二年,秦遂遣三帅袭郑。及其还也,晋襄要而击之,防师于殽,秦、晋遂成讐敌。春秋诸儒以《秦誓》编于《书》,故盛称穆公之徳;而《春秋》独于秦穆无善辞,学者疑之。秦用孟明,所谓仡仡勇夫也。既丧师于殽,匹马只轮无反,仍不悔过,甫及三年,复以愤兵而败于彭衙。秦穆诚能询兹黄髪,焉用此仡仡勇夫而大辱国哉?故君子有取乎《秦誓》,所谓不以人废言;而《春秋》以其言行不相顾,故无善辞。文三年,秦伯伐晋称人;四年,晋侯伐秦称爵,安见其尊秦也?惟二年,晋人伐秦,先且居为帅,而经不书,谓之崇徳。春秋既人晋卿,复人秦伯,葢交讥之,又何徳之崇而谓之崇徳乎?令狐之役,曲在晋,两称人。及十年,秦伐晋,康公自将,《春秋》不书爵,不称人,直以秦为狄矣。葢自殽之战,秦穆之毒晋尤深,思天下可以敌晋者惟楚,于是遣楚囚鬬克归楚求成,共谋伐晋。始作《秦誓》,旋遣楚囚,诚所谓「今之谋人,姑将以为亲」者,其心忌克,惟图报复而已。虽楚頵殒命,厥谋未就,然秦卒与楚成。其后文十六年,秦人助楚灭庸。成二年,晋与鲁、衞败齐师于鞌。秦人助楚救齐,而侵衞、侵鲁,遂与诸侯之大夫盟于蜀。春秋惟城濮之战及温之防,秦人与焉。昔晋合秦以敌楚,今楚合秦以敌晋,实因殽之役,晋襄激之使然。由是阳桥之役,晋畏其众而避之,鲁、衞惴惴然从之,葢秦楚合而晋霸亦少衰矣。及晋厉公立,合诸侯伐秦,且先使吕相絶秦。是时秦桓公既与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故声其罪以讨之。于是诸侯朝王,仍自京师从刘康公、成肃公伐秦。君子谓是师也,名之正,辞之顺,春秋书之特详,明与厉公以复霸也。故我谓厉公非无道之主者以此。其后悼公三驾伐郑,而楚不能复救郑,郑遂属晋。秦人为之兴师,声言救郑,而败晋师于栎。由是秦楚邦交益密,又重之以婚姻。故秦人侵晋,楚子师于武城以为秦援;晋人取郑,秦楚联兵伐宋,师于杨梁以报之。而东诸侯宋、衞、鲁咸被秦兵之酷烈,岂非秦穆之诏谋也哉?襄十四年,晋悼伐秦,棫林之役,迁延而退,为诸侯笑,逺不如晋厉麻隧之师,诸侯皆睦于晋。春秋诸儒褒悼而贬厉,非公论也【左传褒贬皆春秋诸儒之论,见于《晋乘》、《楚祷杌》诸书,而左氏取之,故纪事皆实,其论未公】及襄二十五年,秦晋修成;二十七年,晋楚分为两伯,天下益少事,晋霸虽衰,而秦晋之搆兵亦息矣。当是时,楚弱呉强,呉楚交争,中夏无盟主。及呉伐楚入郢,昭王奔随,秦人救楚而败呉师,昭王复国。自是后,秦不复见于春秋。晋遂分裂为韩、魏、赵,春秋一变为战国,而秦愈强,力战而并天下,天下号为虎狼秦。

译《秋》篇论及大国,指晋、楚、齐、秦四国。东方诸侯都畏惧楚国而不畏惧秦国,大概是因为晋国足以抵挡秦国,东方诸侯实际上依赖晋国作为屏障。楚国没有大国的屏障,所以志向在于中原,由近及远,先在陈、蔡两国肆虐,而郑国正处于要冲。楚国虎视眈眈,尤其盯着郑国;郑国屈服于楚国,东方诸侯便随风倒向,楚国于是横行中原而无人能禁止。秦国难道没有图谋中原的志向吗?秦国所忌惮的只有晋国。春秋时期整个晋国强大,战国时期分裂后的三晋衰弱,不足以抵挡秦国。最近于秦国的是三晋,秦国蚕食诸侯,先从近处开始,想要攻打近邻却担心远方诸侯来救援,所以秦国与远方的齐、楚交好,就近攻打三晋。三晋灭亡后,齐、楚被秦国吞并就像拾取遗失物一样容易。晋国所倚仗的也只有秦国,所以晋献公与秦穆公结为婚姻。等到晋献公死后,夷吾、重耳、卓子相继被杀,秦国先接纳夷吾,后接纳重耳。重耳称霸诸侯,也是依靠秦国的力量。僖公三十年,秦、晋围攻郑国,秦国背叛晋国而私下与郑国结盟,并且派兵驻守郑国,从此秦、晋开始产生嫌隙。僖公三十二年,秦国于是派遣三位将领袭击郑国。等到他们回国时,晋襄公在半路拦截并攻击他们,在殽地伏击秦军,秦、晋于是成为仇敌。春秋时期的儒生将《秦誓》编入《尚书》,所以极力称赞秦穆公的德行;而《春秋》唯独对秦穆公没有善意的言辞,学者对此感到疑惑。秦国任用孟明视,所谓刚强勇猛的人。既然在殽地丧师,匹马只轮无返,仍然不悔改过错,刚过三年,又带着愤恨的军队在彭衙战败。秦穆公如果真的能咨询那些白发老人,哪里还用得着这些刚强勇猛的人而使国家遭受大辱呢?所以君子采纳《秦誓》,所谓不因人的过错而废弃他的言论;而《春秋》因为秦穆公言行不一致,所以没有善意的言辞。文公三年,秦伯攻打晋国,《春秋》称“人”;四年,晋侯攻打秦国,《春秋》称爵位,哪里看出尊重秦国呢?只有二年,晋人攻打秦国,先且居为统帅,而《春秋》经文不记载,称之为推崇德行。《春秋》既将晋国卿大夫称为“人”,又将秦伯称为“人”,大概是在互相讥讽,又有什么德行值得推崇而称之为推崇德行呢?令狐之战,理亏在晋国,双方都称“人”。等到十年,秦国攻打晋国,康公亲自率领,《春秋》不书爵位,不称“人”,直接把秦国当作狄人看待。大概自从殽之战后,秦穆公对晋国的毒害尤其深,认为天下能敌对晋国的只有楚国,于是派遣楚国囚犯斗克回到楚国求和,共同谋划攻打晋国。开始作《秦誓》,随即派遣楚国囚犯,诚如所谓“现在的谋士,姑且将他当作亲人”,其内心忌恨刻薄,只图报复罢了。虽然楚国斗克丧命,其谋划未成,然而秦国最终与楚国结盟。其后文公十六年,秦人帮助楚国灭掉庸国。成公二年,晋国与鲁、卫在鞌地击败齐军。秦人帮助楚国救援齐国,并侵犯卫国、侵犯鲁国,于是与诸侯的大夫在蜀地结盟。春秋时期只有城濮之战及温地的会盟,秦人参与了。过去晋国联合秦国以敌对楚国,现在楚国联合秦国以敌对晋国,实在是因为殽之战,晋襄公激怒秦国所致。由此阳桥之战,晋国畏惧秦军众多而避开,鲁、卫恐惧地跟随,大概秦楚联合而晋国的霸业也稍微衰落了。等到晋厉公即位,联合诸侯攻打秦国,并且先派吕相断绝与秦国的关系。这时秦桓公既与厉公在令狐结盟,却又召来狄人和楚国,想引导他们攻打晋国,所以声讨其罪过以讨伐他。于是诸侯朝见周王,仍然从京师跟随刘康公、成肃公攻打秦国。君子认为这支军队,名分正当,言辞顺理,《春秋》记载特别详细,明确支持厉公恢复霸业。所以我认为厉公不是无道的君主,就是基于这个原因。其后悼公三次出兵攻打郑国,而楚国不能再救援郑国,郑国于是归属晋国。秦人为此兴师,声称救援郑国,而在栎地击败晋军。由此秦楚邦交更加密切,又加上婚姻联盟。所以秦人侵犯晋国,楚子在武城驻军以作为秦国的援助;晋人夺取郑国,秦楚联兵攻打宋国,在杨梁驻军以报复。而东方诸侯宋、卫、鲁都遭受秦军酷烈的侵害,难道不是秦穆公的谋划所致吗?襄公十四年,晋悼公攻打秦国,棫林之战,拖延而退兵,被诸侯嘲笑,远不如晋厉公麻隧之战,诸侯都亲附晋国。春秋儒生褒扬悼公而贬低厉公,不是公正的评论【左传的褒贬都是春秋儒生的议论,见于《晋乘》、《楚祷杌》等书,而左氏采纳了它们,所以记事都真实,但其议论并不公正】。等到襄公二十五年,秦晋修好;二十七年,晋楚分为两霸,天下事务减少,晋国霸业虽然衰落,但秦晋之间的战争也停止了。当时,楚国衰弱吴国强大,吴楚交争,中原没有盟主。等到吴国攻打楚国进入郢都,昭王逃到随国,秦人救援楚国而击败吴军,昭王复国。从此以后,秦国不再见于《春秋》。晋国于是分裂为韩、魏、赵,春秋一变而为战国,而秦国更加强大,力战而兼并天下,天下号称虎狼之秦。

春秋说卷六

<经部,春秋类,惠氏春秋说》>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说卷七

  翰林院侍读惠士竒撰

  隠公

七年夏,齐侯使其弟年来聘【说者谓齐侯使其弟年来聘,其后年子无知遂簒齐,实由亲爱之己甚也。春秋凢称弟者,皆讥其不然乎?文武贤亲并建姬姓之国五十三,周之子弟苟不狂惑者,莫不为天下之显诸侯,曷尝不亲爱之哉?乃云亲爱之己甚,遂开簒弑之阶,是必踈逺之而后可也。其说悖矣!春秋凢称弟者,皆亲亲也。说见十五卷】冬天王使凡伯来聘。九年春,天子【公谷作天王】使南季来聘。

左传》:齐侯使夷仲年来聘,结艾之盟也【艾盟在六年夏,传曰:始平于齐也】

公羊传》其称弟何?母弟称弟,母兄称兄【何氏休曰:聘者,问也。古者诸侯朝罢,朝聘为慕贤、考礼、一法度、尊天子。不言聘公者,礼聘受之于太庙,孝子谦不敢以己当之,归美于先君,且重宾也。又曰:书者,喜之也。古者诸侯有较徳殊风异行,天子聘问之。较读为觉,《诗》有觉徳行】

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以其来接于我,举其贵者也【范氏甯曰:聘例,凡时聘皆使卿,执玉帛以相存问】南氏,姓也;季,字也。聘,问也。聘诸侯,非正也【范氏甯曰:《周礼》:天子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頫以除邦国之慝,问问以谕诸侯之志,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赞诸侯之喜,致禬以补诸侯之灾。许愼曰:礼,臣病,君亲问之。天子有下聘之义,传云「非正」,未详】

  桓公

三年冬,齐侯使其弟年来聘。四年夏,天王使宰渠伯纠来聘。四年夏,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八年春,天王使家父来聘【桓三年,齐使来聘,致夫人也;成八年,宋使来聘,聘共姬也。齐使在鲁逆女之后,宋使在宋纳币之前,经惟书聘,传详其事,春秋之通例也。赵匡力攻《左传》,不斥聘共姬,独斥致夫人为妄,甚矣赵匡之妄也!左氏据鲁史为传,安有鲁史无文,而左氏凿空自造乎】

左传》:三年冬,齐仲年来聘,致夫人也。四年夏,周宰渠伯纠来聘,父在,故名。五年,仍叔之子,弱也【经在从王伐郑前,传在后,又两书秋】

公羊传》:宰渠伯纠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宰渠伯纠何?下大夫也【何氏休曰:天子下大夫,系官氏、名且字。系官者,卑不得专官事也。称伯者,上敬老也。礼,君于臣不名者五:诸父兄不名,王札子是也;上大夫不名,祭伯是也;盛徳之士不名,叔肸是也;老臣不名,宰渠伯纠是也】仍叔之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仍叔之子何?讥。何讥尔?讥父老子代从政也【何氏休曰:家,采地。父,字也。天子中大夫氏采,故称字,不称伯仲也】

谷梁传》:「任叔之子者【任即仍】录父以使子也,故防其君臣而着其父子,不正父在子代仕之辞也。」

  庄公

二十有三年春,祭叔来聘。夏,荆人来聘。二十有五年春,陈侯使女叔来聘。

左传》:二十五年春,陈女叔来聘,始结陈好也。嘉之,故不名。

  公羊传荆何以称人始能聘也

谷梁传》:祭叔来聘,其不言使何也?天子之内臣也。不正其外交,故不与使也。荆人来聘,善累而后进之。其曰人何也?举道不待再。女叔来聘,其不名何也?天子之命大夫也。

  僖公

三十年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三十有三年春,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左传》三十年冬,王使周公阅来聘,飨有昌歜、白、黒、形盐。辞曰:「国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则有备物之飨以象其徳。荐五味,羞嘉谷,盐虎形,以献其功。吾何以堪之?」三十三年春,齐国庄子来聘,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于公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君其朝焉。臣闻之,服于有礼,社稷之卫也。」

  文公

四年秋,卫侯使甯俞来聘。九年冬,楚子使椒来聘。十有二年秋,秦伯使术来聘。

左传》:卫甯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

译春秋说卷六

《经部,春秋类,惠氏春秋说》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说卷七

翰林院侍读惠士奇撰

隐公

七年夏,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鲁国聘问。【解说者认为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聘问,后来年子无知就篡夺了齐国君位,这实在是因为齐侯对他过于亲爱了。《春秋》凡是称“弟”的,都是讥讽这种亲爱过度吗?周文王、武王贤德,并立了五十三姬姓诸侯国,周王的子弟只要不是狂妄迷惑的,没有不成为天下显赫诸侯的,何尝不是亲爱他们呢?竟然说因为亲爱过度,就开启了篡弑的阶梯,这一定是必须疏远他们才可以。这种说法违背常理!《春秋》凡是称“弟”的,都是体现亲亲之道。解说见第十五卷】冬天,周天子派凡伯来鲁国聘问。九年春,周天子【《公羊传》《谷梁传》作“天王”】派南季来鲁国聘问。

《左传》:齐侯派夷仲年来鲁国聘问,是为了巩固艾地的盟约。【艾地之盟在六年夏,《左传》说:开始与齐国讲和】

《公羊传》:为什么称“弟”呢?同母的弟弟称“弟”,同母的哥哥称“兄”。【何休说:聘,就是问。古代诸侯朝见天子结束后,朝聘是为了仰慕贤德、考察礼制、统一法度、尊崇天子。不说是聘问国君,是因为礼制规定聘问的受礼者在太庙,孝子谦恭不敢以自己当受礼者,将美名归于先君,并且尊重宾客。又说:记载这件事,是表示喜悦。古代诸侯中有德行显著、风俗殊异、行为出众的,天子就派使者聘问他们。“较”读作“觉”,《诗经》中有“觉德行”】

《谷梁传》:诸侯尊贵,兄弟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称“其弟”,是因为他来与我交接,举出他尊贵的身份。【范宁说:聘问的惯例,凡是按时聘问都派卿,拿着玉帛互相存问】南,是姓氏;季,是字。聘,就是问。天子聘问诸侯,不合正礼。【范宁说:《周礼》:天子按时聘问以联络诸侯的友好,殷颡以消除邦国的邪恶,询问以晓谕诸侯的心志,归脤以交流诸侯的福庆,贺庆以赞助诸侯的喜悦,致禬以补救诸侯的灾祸。许慎说:礼制,臣子生病,君主亲自问讯。天子有下聘的道理,《传》说“非正”,尚不清楚】

桓公

三年冬,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鲁国聘问。四年夏,周天子派宰渠伯纠来鲁国聘问。四年夏,周天子派仍叔的儿子来鲁国聘问。八年春,周天子派家父来鲁国聘问。【桓公三年,齐国使者来聘问,是送夫人;成公八年,宋国使者来聘问,是聘问共姬。齐国使者在鲁国迎娶女子之后,宋国使者在宋国纳币之前,经文只记载“聘”,传文详述其事,这是《春秋》的通例。赵匡极力攻击《左传》,不斥责“聘共姬”,唯独斥责“致夫人”是妄说,赵匡的妄说太严重了!《左传》依据鲁国史书作传,哪有鲁国史书没有记载,而《左传》凭空捏造的道理呢】

《左传》:三年冬,齐仲年来鲁国聘问,是送夫人。四年夏,周宰渠伯纠来鲁国聘问,父亲在世,所以称名。五年,仍叔的儿子,是因为年幼。【经文在跟随周王讨伐郑国之前,传文在后,又两次记载秋季】

《公羊传》:宰渠伯纠是谁?是天子的下大夫。为什么称宰渠伯纠?因为是下大夫。【何休说:天子下大夫,连系官职、姓氏、名和字。连系官职,是因为地位卑下不能专管官事。称“伯”,是上位者敬老。礼制,君主对臣子不称名的有五种:诸父兄不称名,王札子是;上大夫不称名,祭伯是;盛德之士不称名,叔肸是;老臣不称名,宰渠伯纠是】仍叔的儿子是谁?是天子的下大夫。为什么称仍叔的儿子?是讥讽。讥讽什么?讥讽父亲年老儿子代替从政。【何休说:家,是采地。父,是字。天子中大夫有采地,所以称字,不称伯仲】

《谷梁传》:“任叔的儿子【任就是仍】,是记录父亲派儿子出使,所以防备其君臣关系而彰显其父子关系,是不认可父亲在世儿子代替做官的说法。”

庄公

二十三年春,祭叔来鲁国聘问。夏,荆人来鲁国聘问。二十五年春,陈侯派女叔来鲁国聘问。

《左传》:二十五年春,陈女叔来鲁国聘问,开始结交陈国的友好。嘉许他,所以不称名。

《公羊传》:荆为什么称“人”?开始能够聘问。

《谷梁传》:祭叔来聘问,为什么不说是“使”?因为他是天子的内臣。不认可他外交,所以不给予“使”的称号。荆人来聘问,是赞许他积累德行而后进步。为什么称“人”?举出正道不需要再次。女叔来聘问,为什么不称名?因为他是天子任命的大夫。

僖公

三十年冬,周天子派宰周公来鲁国聘问。三十三年春,齐侯派国归父来鲁国聘问。

《左传》:三十年冬,周王派周公阅来鲁国聘问,宴享中有昌歜、白、黑、形盐。周公阅推辞说:“国君文德足以昭示,武德令人敬畏,那么就有完备物品的宴享来象征他的德行。进献五味,献上嘉谷,盐做成虎形,来进献他的功绩。我哪里承受得起?”三十三年春,齐国庄子来鲁国聘问,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礼仪完成而且加上敏捷。臧文仲对庄公说:“国子执政,齐国还有礼,您应该去朝见。我听说,服从有礼的国家,是社稷的保卫。”

文公

四年秋,卫侯派甯俞来鲁国聘问。九年冬,楚子派椒来鲁国聘问。十二年秋,秦伯派术来鲁国聘问。

《左传》:卫甯武子来鲁国聘问,文公与他宴饮,为他赋《湛露》及《彤弓》,他不推辞,也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