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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惠氏春秋说十七

春秋説卷十五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61–280 段

大雩

二十有四年,冬,大饥【是年秋大水】

谷梁传》:「五谷不升为大饥。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五谷不升谓之大侵。大侵之礼,君食不兼味,台榭不涂,弛侯,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祷而不祀。此大侵之礼也。」

译大雩

鲁僖公二十四年,冬天,发生严重饥荒【这一年秋天发大水】

《谷梁传》说:“五谷歉收称为大饥。一种谷物歉收称为嗛,两种谷物歉收称为饥,三种谷物歉收称为馑,四种谷物歉收称为康,五种谷物歉收称为大侵。遭遇大侵时的礼仪是:国君吃饭不吃两种以上的菜肴,台榭不粉刷,撤去射侯,宫廷道路不打扫,百官只任命而不发俸禄,对鬼神只祈祷而不祭祀。这就是遭遇大侵时的礼仪。”

二十有八年,秋八月,大雩【是年春无冰,宋、郑饥】

  左传秋八月大雩旱也

  昭公

  三年八月大雩

  左传八月大雩旱也

  六年秋九月大雩

  左传秋九月大雩旱也

  八年秋大雩

  十有六年九月大雩

左传》:九月,大雩,旱也。郑大旱,使屠击、祝款、竖柎有事于桑山,斩其木,不雨。子产曰:「有事于山,蓺山林也,而斩其木,其辠大矣。」夺之官邑。

二十有四年,秋八月,大雩【是年夏五月乙未朔,日食。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

  左传秋八月大雩旱也

二十有五年,秋,七月,大雩。季辛,又雩。

  左传秋书再雩旱甚也

公羊传》又雩者何?又雩者,非雩也,聚众以逐季氏也。

谷梁传》:「季者,有中之辞也,又有继之辞也。」

  定公

元年九月,大雩【左氏无传,杜预谓过雩,非也。襄八年九月大雩,昭六年九月大雩,左氏皆以为旱,则此亦旱可知】

谷梁传》:「雩月,雩之正也。秋大雩,非正也。冬大雩,非正也。秋大雩之为非正,何也?毛泽未尽,人力未竭,未可以雩也【谷梁之意,以为雩月正,雩时非正。经书秋雩,乃周之七月、夏之五月,故曰毛泽未尽,人力未竭】雩月,雩之正也。月为雩之正,何也?其时穷、人力尽,然后雩,雩之正也【经书八月雩,乃夏之六月;书九月雩,乃夏之七月,故曰其时穷、力尽。然则经书秋雩,乃周之七月、夏之五月,益信】何谓其时穷、人力尽?是月不雨,则无及矣;是年不艾,则无食矣,是谓其时穷、人力尽也。雩之必待其时穷、人力尽,何也?雩者,为旱求;求者,请也。古之人重请。何重乎请?人之所以为人者,让也。请道去让也,则是舍其所以为人也,是以重之。焉请哉?请乎应上公。古之神人有应上公者,通乎隂阳。君亲帅诸大夫道之,而以请焉。夫请者,非可诒托而往也,必亲之者也,是以重之。」

  七年秋大雩 九月大雩

四时备曰年,五谷熟亦曰年。春秋,纪年之书也。一书有年,一书大有年,皆告庙而以喜书。二百四十二年仅两见而已。一见于桓三年,一见于宣十六年。葢必人君有道,而后三时不害,民和年丰,乃足以为喜而书于防。桓、宣二君皆非有道,而有年且大有年,曷足以为喜而志之哉?公羊曰:「恃有年也。」国无道而恃有年,喜之欤?抑幸之欤?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五谷不升谓之大饥。庄七年秋无麦苖,不书饥者,五月无苗,犹可复种,不害嘉谷。秋而无麦,一谷不升,可谓之嗛,未可谓之饥也,故不书饥。二十八年冬大无麦禾,八月无禾,追书无麦。五谷不升,卿出告籴,是为大荒【説见前】大荒者,大饥也。曷为不言饥?饥而不害,故亦不言饥,齐桓之德也。人皆谓臧孙告籴,急病让夷,我独谓齐桓恤邻,分灾救患,则桓德之及人远也。僖十九年诸侯盟于齐,是时小白之卒己三年矣。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德,则桓德之及人不亦远乎?礼有雩、禜,祭水旱也。周官大祝六祈有禜无雩,葢言禜则兼雩,言雩不兼禜,故春秋不书禜而书雩。礼有六禜:山川、日月、星辰。禜祭山川者,水旱疠疾之为害;禜祭日月星辰者,雪霜风雨之不时。雩则惟为旱祷。祭法:祭时、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祭四方,分为七。其实寒暑即时,故禜礼惟六。王肃以为六宗,失之。俗儒谓康成破宗为禜,非也。説文引祭法亦作禜,不作宗,岂康成破字哉?禜为营域,祭皆有坛,故有雩坛。鲁之南门一名雩门,水经注:雩门南隔水有坛,曾点所谓风乎舞雩,即其处也。然则禜即坛名,犹泰昭、王宫、夜明,皆坎坛之号。雩者为旱求雨,故兼言水旱。董胶西曰:「雩,求雨之术,吁嗟之歌,兼哭泣以成发气,故发气吁嗟,其名为雩。」周官司巫:国有大旱,帅巫而舞雩。天子雩上帝,诸侯雩,上公舞。师敎皇舞,帅而舞旱

译鲁昭公二十八年,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这一年春季没有结冰,宋国和郑国发生饥荒】

《左传》说: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

鲁昭公

三年八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说:八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

六年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说: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

八年秋季举行大雩祭

十六年九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说:九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郑国大旱,派屠击、祝款、竖柎在桑山举行祭祀,砍伐山上的树木,但没有下雨。子产说:“在山中举行祭祀,是为了培育山林,却砍伐树木,罪过太大了。”于是剥夺了他们的官职和封邑。

鲁昭公二十四年,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这一年夏季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昭子说:“这是干旱的征兆。太阳过了夏至,阳气还不能战胜阴气,如果阴气战胜阳气,干旱一定很严重,能不干旱吗?阳气不能战胜阴气,阴气将会积聚】

《左传》说: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

鲁昭公二十五年,秋季,七月,举行大雩祭。季辛日,又举行雩祭。

《左传》说:秋季记载两次雩祭,是因为干旱严重。

《公羊传》说:又举行雩祭是什么意思?又举行雩祭,并不是真的举行雩祭,而是聚集众人来驱逐季氏。

《谷梁传》说:“季辛日,是表示有中间过程的措辞,也是表示连续进行的措辞。”

鲁定公

元年九月,举行大雩祭【《左传》没有传文,杜预认为是超过了雩祭的时节,这是不对的。襄公八年九月举行大雩祭,昭公六年九月举行大雩祭,《左传》都认为是因为干旱,那么这次也是因为干旱可以知道】

《谷梁传》说:“在规定的月份举行雩祭,是雩祭的正道。秋季举行大雩祭,不是正道。冬季举行大雩祭,也不是正道。秋季举行大雩祭之所以不是正道,为什么呢?因为草木的润泽还没有耗尽,人力还没有用尽,不可以举行雩祭【《谷梁传》的意思是,认为在规定的月份举行雩祭是正道,在秋季举行雩祭不是正道。经文记载秋季举行雩祭,是周历的七月、夏历的五月,所以说草木的润泽还没有耗尽,人力还没有用尽】在规定的月份举行雩祭,是雩祭的正道。为什么月份是雩祭的正道呢?因为时节已经穷尽、人力已经用尽,然后才举行雩祭,这才是雩祭的正道【经文记载八月举行雩祭,是夏历的六月;记载九月举行雩祭,是夏历的七月,所以说时节已经穷尽、人力已经用尽。那么经文记载秋季举行雩祭,是周历的七月、夏历的五月,更加可信】什么叫时节已经穷尽、人力已经用尽呢?这个月不下雨,就来不及了;这一年不收割庄稼,就没有食物了,这就叫时节已经穷尽、人力已经用尽。雩祭一定要等到时节穷尽、人力用尽,为什么呢?雩祭,是为了干旱而祈求;祈求,就是请求。古代的人重视请求。为什么重视请求呢?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懂得谦让。请求是背离谦让的,这就是舍弃了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因此重视它。向谁请求呢?向应上公请求。古代的神人有应上公,通晓阴阳。国君亲自率领众大夫引导,然后向他请求。请求,不是可以委托别人去做的,必须亲自去,因此重视它。”

七年秋季举行大雩祭,九月举行大雩祭

四季具备叫做年,五谷成熟也叫做年。《春秋》,是记载年份的书。一书记载有年,一书记载大有年,都是告祭宗庙并以喜悦的心情记载。二百四十二年中只出现了两次。一次见于桓公三年,一次见于宣公十六年。大概一定是国君有道德,然后三季没有灾害,百姓和睦,年成丰收,才足以作为喜悦而记载在简策上。桓公、宣公两位国君都不是有道德的,却有年且大有年,怎么足以作为喜悦而记载呢?《公羊传》说:“依赖有年成。”国家没有道德而依赖有年成,是喜悦呢?还是庆幸呢?一种谷物歉收叫做嗛,两种谷物歉收叫做饥,五种谷物都不歉收叫做大饥。庄公七年秋季没有麦苗,不记载饥荒,是因为五月没有麦苗,还可以重新种植,不伤害嘉谷。秋季没有麦苗,一种谷物歉收,可以叫做嗛,不能叫做饥,所以不记载饥荒。二十八年冬季大无麦禾,八月没有禾,追记没有麦。五种谷物都不歉收,卿大夫出外买粮,这就是大荒【说法见前文】大荒,就是大饥荒。为什么不说不饥荒呢?饥荒而没有造成危害,所以也不说饥荒,这是齐桓公的德行。人们都说臧孙买粮,急病让夷,我却认为齐桓公体恤邻国,分担灾难,救助患难,那么桓公的德行惠及他人就很深远了。僖公十九年诸侯在齐国结盟,这时小白去世已经三年了。陈穆公请求与诸侯修好,以不忘齐桓公的德行,那么桓公的德行惠及他人不也很深远吗?礼制中有雩、禜,是祭祀水旱的。《周官》大祝六祈有禜没有雩,大概说禜就兼有雩,说雩不兼有禜,所以《春秋》不记载禜而记载雩。礼制有六禜:山川、日月、星辰。禜祭山川,是因为水旱疠疾造成的危害;禜祭日月星辰,是因为雪霜风雨不时。雩则只为干旱祈祷。《祭法》:祭时、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祭四方,分为七种。其实寒暑就是时,所以禜礼只有六种。王肃认为是六宗,错了。俗儒说康成把宗破为禜,不对。《说文》引用《祭法》也作禜,不作宗,难道康成破字吗?禜是营域,祭祀都有坛,所以有雩坛。鲁国的南门一名雩门,《水经注》:雩门南隔水有坛,曾点所说的风乎舞雩,就是那里。那么禜就是坛名,如同泰昭、王宫、夜明,都是坎坛的名称。雩是为了干旱求雨,所以兼言水旱。董胶西说:“雩,是求雨的方法,吁嗟的歌,兼哭泣以成发气,所以发气吁嗟,它的名字叫雩。”《周官》司巫:国家有大旱,率领巫师舞雩。天子雩祭上帝,诸侯雩祭,上公舞。师教皇舞,率领舞旱

暵之事。女巫,旱暵则舞雩求之阴,故舞用羽,巫用女。稻人,旱暵共其雩敛。稻者,水谷,尤急水,故旱而雩,稻人共发敛之事。而党正春秋祭荣,注云:「雩、禜,祭水旱之神,为坛位如祭社稷。」然则雩亦可名为禜矣。正雩在夏之四月,龙见而雩。龙星谓角亢,立夏后昬见东方。《五礼精义》曰:「自周以来,恒星差度,今之龙见或在五月,以祈甘雨,于时已晚。」于是议者请孟夏大雩,必在立夏之后,乃得龙见之节。而春秋以为常祀,故夏之正雩不书。冬则农事成,无为求雨,故春夏及冬三时皆不雩。谷梁谓冬雩、秋雩皆过也。冬雩诚过矣,曷为秋雩亦谓之过哉?谷梁谓雩月,正雩时。非正雩在周之八月、九月者,春秋皆书月;雩在周之七月者,春秋皆书时。书时者,言毛泽未尽,人力未竭,未可以雩;书月,则时穷力尽矣。请而得雨,则书雩;请而不得雨,则书旱。及大旱,甚则书饥,及大饥。古之人重请雩者,请雨,故必时穷力尽而后请焉。郑康成谓周之秋三月中而旱,皆得修雩祀,不必时穷力尽也,抑或然乎?春秋有冬雩而无春雩,明春无雩理。而党正春秋祭禜,非皆雩禜也。故我谓言禜则兼雩,言雩不兼禜者,以此。雩祀山川百源及百辟卿士。春秋不徒书雩,必书大雩。説者谓即《月令》「大雩帝,用盛乐」,为坛南郊之旁,雩五精之帝,配以先帝,则惟天子得行之。《云汉》之诗曰:「旱既大甚,蕴隆虫虫。」传云:「蕴蕴而暑,隆隆而雷,虫虫而热。」皆旱暵之象。四章羣公先正,五章涤涤山川,则先百辟后山川也。独二章云:「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传云:「上祭天,下祭地,奠其礼,瘗其物。国有凶荒,则索鬼神而祭。」笺云:「宫谓庿,从郊至庿。」然则大雩兼祭天地宗庿,徧及羣神。司徒荒政十有二曰索鬼神,谓修废祀,所谓靡神不宗。而后世之议礼者,以为雩惟祀上帝,悉罢从祀羣神之位,失之甚矣。此惟天子则然,乃谓鲁之雩祀亦然,则不能无疑焉。谷梁谓:「时非大旱则不雩,大旱乃雩,故曰大雩。」且雩者,乃请于上公,非上帝也。愚谓鲁得郊天,雩坛在南,后世改在东,非是。君亲帅羣臣而请,葢请于上公以逹上帝云尔。雩索鬼神,靡神不举,故以大名,岂必雩帝然后谓之大哉!大水用攻,大旱用请。《春秋繁露》曰:「大水者,阴灭阳,卑胜尊也,故鸣鼓攻之,朱丝胁之;大旱者,阳灭阴,尊压卑也,虽大甚,拜请之而已,无敢有加。」公羊谓救水以鼔众,非攻也。而《考异邮》分旱为四部:一雩礼,一祷礼,一旱不为灾,一旱气所由,备见《月令》孔疏,故不着。

译关于干旱的事务。女巫,在发生旱灾时跳祈雨舞以祈求阴气,所以舞蹈使用羽毛,巫师选用女性。稻人,在发生旱灾时负责提供祈雨所需的物资。稻子属于水田作物,尤其急需水分,所以遇到旱灾需要祈雨时,稻人负责提供和分发物资。而党正在春秋两季祭祀禜神,注解说:“雩、禜,是祭祀水旱之神的仪式,设立坛位如同祭祀社稷。”那么雩也可以称为禜了。正式的雩祭在夏历四月,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龙星指的是角宿和亢宿,立夏后黄昏时出现在东方。《五礼精义》说:“从周代以来,恒星位置有所偏差,现在的龙星出现有时在五月,此时祈求甘雨,时间已经晚了。”于是议论的人请求孟夏举行大雩,必须在立夏之后,才能符合龙星出现的时节。而《春秋》将其视为常规祭祀,所以夏季的正式雩祭不特别记载。冬天农事完成,没有必要求雨,所以春、夏、冬三个季节都不举行雩祭。《谷梁传》认为冬雩、秋雩都是过度的。冬雩确实过度了,为什么秋雩也被称为过度呢?《谷梁传》认为记载月份的是正式雩祭,记载季节的是非正式雩祭。不在周历八月、九月的正式雩祭,《春秋》都记载月份;在周历七月的雩祭,《春秋》都记载季节。记载季节,是说草木尚未枯萎,人力尚未用尽,不可以举行雩祭;记载月份,则是说时节已尽、人力已竭。祈求而得到雨水,就记载“雩”;祈求而得不到雨水,就记载“旱”。等到发生大旱,严重时就记载“饥”,甚至记载“大饥”。古人重视请求雩祭,因为这是请求降雨,所以一定要等到时节已尽、人力已竭之后才去请求。郑康成认为周代秋季三个月中如果发生旱灾,都可以举行雩祭,不必等到时节已尽、人力已竭,或许是这样吧?《春秋》有冬雩而没有春雩,明显说明春季没有举行雩祭的道理。而党正在春秋两季祭祀禜神,并非都是雩禜。所以我认为说“禜”则兼含“雩”,说“雩”则不包含“禜”,原因就在这里。雩祭山川百源以及百辟卿士。《春秋》不只记载“雩”,一定记载“大雩”。解说者认为这就是《月令》中“大雩帝,用盛乐”,在城南郊旁设立坛位,雩祭五方之帝,配以先帝,这只有天子才能实行。《云汉》这首诗说:“旱灾已经非常严重,闷热潮湿,雷声隆隆。”传解说:“蕴蕴表示暑气,隆隆表示雷声,虫虫表示热气。”这些都是旱灾的景象。第四章提到群公先正,第五章提到涤涤山川,那么是先祭祀百辟后祭祀山川。唯独第二章说:“不灭绝洁净的祭祀,从郊外到宗庙,上下奠祭瘗埋,没有神灵不尊崇。”传解说:“上祭天,下祭地,奠放礼器,瘗埋祭品。国家有凶荒,就搜索鬼神而祭祀。”笺解说:“宫指宗庙,从郊外到宗庙。”那么大雩兼祭天地宗庙,遍及群神。司徒荒政十二条中说“索鬼神”,意思是修复废弃的祭祀,所谓没有神灵不尊崇。而后世议论礼仪的人,认为雩祭只祭祀上帝,全部罢免从祀群神的位次,这错误太严重了。这只有天子是这样,却说鲁国的雩祭也是这样,那就不能不产生怀疑了。《谷梁传》说:“时节不是大旱就不举行雩祭,大旱才举行雩祭,所以叫大雩。”而且雩祭,是向上公请求,不是向天帝请求。我认为鲁国得以郊祭上天,雩坛在南面,后世改在东面,这是不对的。国君亲自率领群臣去请求,大概是通过上公来通达天帝罢了。雩祭搜索鬼神,没有神灵不举祭,所以用“大”字命名,难道一定要雩祭天帝才称为“大”吗!大水用攻击,大旱用请求。《春秋繁露》说:“大水,是阴气消灭阳气,卑下战胜尊贵,所以鸣鼓攻击它,用红丝线胁迫它;大旱,是阳气消灭阴气,尊贵压制卑下,即使非常严重,也只是拜请而已,不敢有增加的动作。”《公羊传》认为救水是用鼓声聚集众人,不是攻击。而《考异邮》将旱灾分为四类:一是雩礼,二是祷礼,三是旱灾不构成灾害,四是旱气产生的原因,这些在《月令》孔颖达疏中都有详细记载,所以这里不再赘述。

庄公

  元年冬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

公羊传》:「锡者何?赐也。命者何?加我服也【何注:礼,百里不过九命,七十里不过七命,五十里不过五命】其言桓公何?追命也。

谷梁传》: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生服之,死行之,礼也。生不服,死追锡之,不正甚矣。

  僖公

十一年传:春天王使召武公、内史过赐晋侯命【十年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防齐隰朋立晋侯,乃惠公夷吾也。王立之,故复赐命】受玉惰【执玉卑,拜不稽首】过归告王曰:「晋侯某无后乎?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先自弃也已,何以长世?」

二十八年传五月丁未,献楚俘于王,驷介百乘,徒兵千。郑伯傅王,用平礼也。己酉,王享醴,命晋侯侑【侑以束帛】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防命晋侯为侯伯,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晋侯三辞,从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扬天子之丕显休命。」受策以出,出入三觐。

  文公

  元年夏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

左传》:王使毛伯衞来锡公命。叔孙得臣如周拜。《公羊传》:锡者何?赐也。命者何?加我服也。

  成公

八年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锡公命。

  左传秋召桓公来赐公命

公羊传》:「其称天子何?元年春王正月,正也,其余皆通矣。」

谷梁传》曰:「天子何也?」曰:「见一称也。」

  襄公

十四年传秋,王使刘定公赐齐侯命【十二年灵王求后于齐,齐侯许昏,王使阴里结之。十五年刘夏逆王后于齐,故十四年先赐之命】曰:「昔伯舅太公右我先王,股肱周室,师保万民,世胙大师,以表东海。王室之不坏,繄伯舅是赖。今余命女环【灵公名】兹率舅氏之典,纂乃祖考,无忝乃舅。敬之哉,无废朕命。」

  昭公

七年,传秋八月,衞襄公卒。衞齐恶告丧于周,且请命。王使成简公如衞吊,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忘高圉、亚圉【竹书》:殷祖乙十五年命邠侯高圉,盘庚十九年命邠侯亚圉】

右锡命七,见于经者三,见于传者四。

古诸侯受命于王,皆于王所,是为寜侯,谓有功德之侯;不属于王所者,是为不寜侯,谓无功德而有辠之侯。然则不属于王所而偃然在国、受命于王者,皆无功德而有辠之侯也。《觐礼》天子赐舍之辞曰:「伯父,女顺命于王所,赐伯父舍。」侯氏受舍于朝,乃庙门外之朝。侯氏入觐,出,遂行三享。三享毕,告听事。礼成降出,天子赐侯氏以车服。侯氏迎于舍门外,再拜。路先设,西上,四马次车而东。重赐无数,在车南。使者奉箧服,加命书于其上,升自西阶,东面,太史是右。侯氏升,西面立。太史述命。侯氏降,北面再拜稽首。太史加书于服上,侯氏受。使者出,侯氏送,再拜。此天子锡命、诸侯受命有如此者。其见于《诗》,则《小雅·瞻彼洛矣》、《大雅·采菽》、《韩奕》,皆锡命诸侯之诗也。诸侯世子除三年之丧来见天子,犹未爵命而服士服,故《瞻彼洛矣》之首章曰:「韎韐有奭。」韎韐者,士之祭服之韠。而《采菽》诸侯来朝曰:「赤芾在股。」此诸侯既受爵命,得服赤韨。然则未爵命而君其国者,皆服元士之服欤?路车乘马、▯衮及黼,即《觐礼》所以赐侯氏者。又曰:「彼交匪纾,天子所予。」言以时来见,非有解怠纾缓之心,天子是以赐予之。而《韩奕》乃韩侯入觐,其诗首章曰:「韩侯受命,王亲命之:『缵戎祖考,无废朕命。』」其卒章曰:「奄受北国,因以其伯。」则知未入觐之先,已防命为侯伯矣。且云「王亲命之」,则凡王命诸侯皆亲命也。王锡韩侯,侈陈其盛,即《觐礼》所谓「重赐无数在车南」者。古之锡命诸侯,见于《诗》者又如此。若夫诸侯薨,天子追命,则无闻焉。惟《周官》太史:「大丧读诔,小丧赐諡。」小丧谓诸侯

译庄公

元年冬天子派荣叔来赐给桓公命。

《公羊传》说:“锡是什么意思?是赐的意思。命是什么意思?是加给我服饰的意思【何休注:按礼制,百里之封不超过九命,七十里之封不超过七命,五十里之封不超过五命】。提到桓公是什么意思?是追赐命。

《谷梁传》说:礼制中有接受命,没有来赐命的说法。赐命,是不合正道的。活着时穿礼服,死后才实行,这是礼。活着时不穿礼服,死后追赐命,太不合正道了。

僖公

十一年传:春天天子派召武公、内史过赐给晋侯命【十年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防齐隰朋拥立晋侯,就是惠公夷吾。天子拥立了他,所以又赐命】。晋侯接受玉时态度怠慢【手持玉的位置低,拜时不叩头至地】。内史过回去报告天子说:“晋侯大概没有后代了吧?天子赐给他命,他却怠慢地接受瑞玉,这是自己先抛弃了自己,怎么能长久传世呢?”

二十八年传五月丁未日,把楚国的俘虏献给天子,四马驾的兵车一百辆,步兵一千人。郑伯辅佐天子,用的是平王时的礼仪。己酉日,天子用甜酒款待,命晋侯劝酒【用束帛劝酒】。天子命尹氏和王子虎、内史叔兴父防备命晋侯为侯伯,赐给他大路之服、戎路之服,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黑弓一千支、黑矢一千支、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说:“天子对叔父说,恭敬地执行天子的命令,以安抚四方诸侯,纠正天子的邪恶。”晋侯三次推辞,然后接受命令,说:“重耳敢再拜叩头,奉行宣扬天子显赫美好的命令。”接受策书后出来,出入三次觐见。

文公

元年夏天子派毛伯来赐给公命。

《左传》说:天子派毛伯衞来赐给公命。叔孙得臣到周朝拜谢。《公羊传》说:锡是什么意思?是赐的意思。命是什么意思?是加给我服饰的意思。

成公

八年秋七月,天子派召伯来赐给公命。

《左传》说:秋,召桓公来赐给公命。

《公羊传》说:“称天子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元年春王正月,是正名,其余都是通称。”

《谷梁传》说:“天子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见一称也。”

襄公

十四年传秋,天子派刘定公赐给齐侯命【十二年灵王向齐国求后,齐侯答应婚事,天子派阴里去结亲。十五年刘夏从齐国迎回王后,所以十四年先赐命】说:“从前伯舅太公辅佐我先王,是周室的股肱,是万民的师保,世代享有大师之位,以表彰东海之滨。王室的不败坏,全靠伯舅。现在我命你环【灵公名】遵循舅氏的典章,继承你的祖先,不要辱没你的舅父。要恭敬啊,不要废弃我的命令。”

昭公

七年,传秋八月,衞襄公去世。衞国的齐恶向周朝报告丧事,并且请求赐命。天子派成简公到衞国吊唁,并且追赐衞襄公命说:“叔父升天恪守,在我先王的左右,以辅佐上帝,我敢忘记高圉、亚圉【《竹书》:殷祖乙十五年命邠侯高圉,盘庚十九年命邠侯亚圉】

右边赐命七次,见于经的三次,见于传的第四次。

古代诸侯接受天子的命,都在天子所在的地方,这叫寜侯,指有功德的诸侯;不在天子所在的地方接受命的,这叫不寜侯,指无功德而有罪的诸侯。那么不在天子所在的地方而安然在国内、接受天子命的,都是无功德而有罪的诸侯。《觐礼》天子赐舍的辞说:“伯父,你在天子所在的地方顺从命令,赐给伯父舍。”侯氏在朝接受舍,就是庙门外的朝。侯氏入觐,出来,于是行三享之礼。三享完毕,报告听事。礼成后降出,天子赐给侯氏车服。侯氏在舍门外迎接,再拜。路车先设好,西边为上,四马在车东。重重赐予无数,在车南。使者捧着箧服,把命书加在上面,从西阶上去,面向东,太史在右边。侯氏上去,面向西站立。太史宣读命书。侯氏下来,面向北再拜叩头。太史把书加在服上,侯氏接受。使者出来,侯氏送,再拜。这是天子赐命、诸侯受命的样子。见于《诗》的,有《小雅·瞻彼洛矣》、《大雅·采菽》、《韩奕》,都是赐命诸侯的诗。诸侯世子除去三年丧来见天子,还没有爵命而穿士服,所以《瞻彼洛矣》的首章说:“韎韐有奭。”韎韐是士的祭服之韠。而《采菽》诸侯来朝说:“赤芾在股。”这是诸侯已经受爵命,可以穿赤韨。那么没有爵命而君临其国的,都穿元士的服吗?路车乘马、〇衮及黼,就是《觐礼》所以赐侯氏的。又说:“彼交匪纾,天子所予。”说按时来见,没有懈怠纾缓之心,天子因此赐予他。而《韩奕》是韩侯入觐,其诗首章说:“韩侯受命,王亲命之:‘缵戎祖考,无废朕命。’”其卒章说:“奄受北国,因以其伯。”就知道未入觐之前,已经防备命为侯伯了。而且说“王亲命之”,那么凡王命诸侯都是亲命的。王赐韩侯,极力陈说其盛,就是《觐礼》所谓“重赐无数在车南”的。古代赐命诸侯,见于《诗》的又如此。至于诸侯薨,天子追命,则没有听说过。只有《周官》太史:“大丧读诔,小丧赐諡。”小丧指诸侯

丧,其卿大夫之丧,则小史赐諡读诔。葢赐諡必有诔辞,皆太史赐之,小史读之。《春秋传》昭七年,衞襄公卒,告丧于周,且请命。王使成简公如衞吊,且追命之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此诔辞也。然则诸侯薨,天子追命,葢赐諡、读诔欤?庄元年,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公羊谓:「命者,加我服谷梁亦云:「生服之,死行之。生不服,死追锡之,不正甚矣。」愚谓死而加服,乃禭耳,非命也。锡命者,锡之诔辞。王之诔辞亦曰命,所以尊之,故小史读之曰诔,天子赐之曰命。桓公生不朝,死乃命,故特书以示讥。文元年、成八年,天子皆来锡命,未闻文、成二公入觐于王,惟成十三年一如京师而已。故谷梁曰:「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言天子命诸侯,有往受而无来锡,其论甚正。或引汉时郡县之吏加爵赐金,皆来锡而未尝往受,以驳谷梁,其不然乎!其不然乎!《周官》大宗伯:「王命诸侯,则傧。」郑康成曰:「王将出命,假祖庙,立依前南乡【司几筵》:『凡大朝觐、大飨食、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依,依前南乡】傧者进当命者,延之命使登。内史由王右,以防命之【内史》:『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防命之】诸侯爵禄其臣,则于祭焉。《祭统》所谓「明君爵有德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太庙」是也。古者襃德赏功,必于祭日,示不敢专。説者谓王命诸侯,不必在祭日,特设祭以命之。故《洛诰》「王命周公后」,文、武各一牛,此特祭以命之之礼。未有诸侯不顺命于王所,而王遥使以命之者。谷梁正论,葢传自仲尼之徒矣。古者天子立则辑瑞,诸侯薨则归圭。故虞帝受终文祖,辑而复班。诸侯谅闇,三年更加爵命。春秋天子不辑瑞,诸侯不归圭。传称僖十一年,王使召武公、内史过赐晋惠公命,受玉惰。我不知所受何玉也。《典瑞》:「治德、结好,则以琬圭。」诸侯有德,王命赐之,使者执琬圭以致命焉。晋惠及文、成二公,未闻有德,王来锡命,亦执琬圭以致之,皆非礼也。《唐风》《无衣》,武公始并晋国,为之请命乎天子。天子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説者谓武公厚赂周僖王,僖王乃赐之命,故诗人刺之。然则《春秋》三锡命,岂可谓之礼哉?

译在卿大夫的丧礼中,小史负责宣读赐予的谥号和诔辞。大概赐予谥号必定伴有诔辞,都由太史赐予,小史宣读。《春秋左传》昭公七年记载,卫襄公去世,卫国向周王室报告丧事,并且请求赐命。周王派遣成简公前往卫国吊唁,并且追授谥命说:“叔父您升天恪守职分,侍立在我先王的左右,以辅佐上帝。”这就是诔辞。那么诸侯去世,天子追授谥命,大概也就是赐予谥号、宣读诔辞吧?

《春秋》庄公元年,周王派遣荣叔来赐予桓公谥命。《公羊传》认为:“命,是加给我礼服。”《谷梁传》也说:“活着时穿用,死后实行。活着时不穿用,死后追赐,很不正统。”我认为死后加赐礼服,那是赠送随葬衣衾,不是赐命。赐命,是赐予诔辞。天子的诔辞也称为命,是为了表示尊崇,所以小史宣读时称为诔,天子赐予时称为命。桓公生前不朝见天子,死后才赐命,所以特别记载以示讥讽。

文公元年、成公八年,天子都来赐命,没听说文公、成公曾入朝觐见天子,只有成公十三年一次前往京师而已。所以《谷梁传》说:“礼制中有诸侯前往接受命令,没有天子前来赐命的。前来赐命,是不正统的。”意思是天子命令诸侯,有前往接受而没有前来赐命的,这个论断很正确。有人引用汉代郡县官吏加爵赐金,都是前来赐赐而未曾前往接受,来驳斥《谷梁传》,这难道不对吗!这难道不对吗!

《周礼·大宗伯》记载:“王命令诸侯,则设傧相。”郑康成说:“王将要发出命令,借在祖庙,设立黼扆前面朝南【《司几筵》:‘凡大朝觐、大飨食、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依,依前南乡’】傧相进入面对受命者,引导他登上台阶。内史从王的右侧,以防命之【《内史》:‘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防命之’】诸侯爵禄其臣,则在祭祀时进行。《祭统》所说的‘明君爵赏有德而禄赏有功,必定在太庙赐予爵禄’就是这个意思。古代褒奖德行、赏赐功劳,必定在祭祀之日,表示不敢专断。解说者认为王命令诸侯,不必在祭祀之日,特意设立祭祀来命令他。所以《洛诰》‘王命令周公后’,文王、武王各用一头牛,这是特意祭祀来命令他的礼仪。没有诸侯不顺从命令于王所,而王远远派遣使者来命令他的。《谷梁传》的正论,大概传自孔子的门徒吧。

古代天子即位则收集瑞玉,诸侯去世则归还圭玉。所以虞帝在文祖接受天命,收集后再分班。诸侯守丧,三年后加爵赐命。春秋时期天子不收集瑞玉,诸侯不归还圭玉。传称僖公十一年,周王派遣召武公、内史过赐予晋惠公谥命,接受玉时态度怠慢。我不知道他接受的是什么玉。《典瑞》记载:“治理德行、结好关系,则用琬圭。”诸侯有德行,王命赐予他,使者手持琬圭来传达命令。晋惠公以及文公、成公两位,没听说有德行,王前来赐命,也手持琬圭来传达,都不合礼制。

《唐风·无衣》,武公开始兼并晋国,为他向天子请命。天子派遣虢公命令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解说者认为武公厚赂周僖王,僖王才赐予他命令,所以诗人讽刺他。那么《春秋》三次赐命,难道可以说合乎礼制吗?

隐公

  七年夏齐侯使其弟年来聘

左传》:齐侯使夷仲年来聘,结艾之盟也【六年夏五月辛酉,公防齐侯盟于艾】

公羊传》:「其称弟何?母弟称弟,母兄称兄。」

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以其来接于我,举其贵者也。

  桓公

  三年冬齐侯使其弟年来聘

左传》:冬,齐仲年来聘,致夫人也【春秋》致女,士昬礼所无,足以补其阙。俗儒赵匡斥为穿凿,妄甚】

十有四年,夏五【阙文】郑伯使其弟语来盟【案:传“夏五”乃衍文,非阙文】左传》:夏,郑子人来寻盟,且修曹之好【郑有子人氏,以字为氏也。是年春,公防郑伯于曹】

  宣公

十有七年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

左传》:冬,公弟叔肸卒,公母弟也。凡太子之母弟,公在曰公子,不在曰【弟】凡称弟,皆母弟也【孔疏云:公之母弟见经者,郑段、鲁公子友、衞叔武,实母弟而不称弟;陈公子招,昭元年称公子,八年称弟。弟,更亲于众公子也。母弟见于经者二十,而传之所发六条而已。佞夫称弟,不闻反谋;郑段去弟,身为谋首。推此而观,则秦伯之弟鍼、陈侯之弟黄、衞侯之弟鱄出奔,皆所以辠其兄;陈招、宋辰亦称弟者,所以辠其弟也】

谷梁传》:「其曰:『公弟叔肸』,贤之也。其贤之何也?宣弑而非之也。非之则胡为不去也?曰:『兄弟也,何去而之?』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君子以是为通恩也,以取贵乎《春秋》。」

  成公

十年春,衞侯之弟黑背帅师侵郑。

  左传衞子叔黑背侵郑晋命也

  襄公

  二十年秋陈侯之弟黄出奔楚

左传》: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晋,蔡人杀之。陈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偪,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出奔楚。书曰:「陈侯之弟黄出奔楚。」言非其辠也。

谷梁传》:「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

二十有三年,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

左传》:陈侯如楚,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往,杀之。庆氏以陈叛。夏,屈建从陈侯围陈。陈人城,板队而杀人。役人相命,各杀其长,遂杀庆虎、庆寅。楚人纳公子黄。

二十有七年,夏,衞侯之弟鱄出奔晋。

左传》:衞甯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使攻甯氏,弗克,皆死。夏,免余复攻甯氏,杀甯喜及右宰谷,尸诸朝。子鲜曰:「逐我者出【孙林父】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衞献公使子鲜为复,辞。敬姒强命之。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姒曰:「虽然,以吾故也。」许诺。初,献公使与甯喜言,甯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故公使子鲜。子鲜不获命于敬姒,以公命与甯喜言曰:「苟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此所谓鱄实使之也。子鲜与献公皆敬姒之子,故左氏谓之同母弟。而宋人力攻之,异哉】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衞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终身不仕。公丧之,如税服终身。

公羊传》:献公归,杀甯喜。公子鱄挈其妻子而去之,将济于河,挈其妻子而与之盟,曰:「苟有履衞地、食衞粟者,昧视彼雉【何注云:献公虽因喜得反,诛之,小负未为大恶,而鱄深以自絶,所谓守小信而忘大义也】

谷梁传》:专【即鱄】喜之徒也。专之为喜之徒何也?已虽急纳其兄,与人之臣谋弑其君,是亦弑君者也专。其曰弟何也?专有是信者,君赂不入乎喜而杀喜,是君不直乎喜也,故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衞。专之去,合乎《春秋【郑康成曰:「专与甯喜约纳献公,公由喜得入,已与喜以君臣从事矣。《春秋》拨乱,重盟约,献公背之而杀忠于己者,是恶而难亲也。专惧祸将及,见几而作,合于《春秋》,不亦宜乎】

三十年五月,天王杀其弟佞夫【佞夫,灵

译隐公

七年夏天,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访问鲁国。

《左传》:齐侯派夷仲年来访问,是为了巩固艾地结盟的关系【六年夏天五月辛酉日,隐公在艾地与齐侯结盟】。

《公羊传》:“为什么称他为‘弟’?同母的弟弟称‘弟’,同母的哥哥称‘兄’。”

《谷梁传》:诸侯地位尊贵,兄弟之间不能以亲属关系互通。这里说‘其弟’,是因为他前来与我交接,举出他尊贵的身份。

桓公

三年冬天,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访问鲁国。

《左传》:冬天,齐仲年来访问,是为了送夫人(姜氏)到鲁国【《春秋》记载送女子,是士人婚礼中所没有的,足以弥补其缺失。俗儒赵匡斥责这是穿凿附会,荒谬至极】。

十四年,夏五【缺文】郑伯派他的弟弟语来结盟【案:传文中“夏五”是衍文,不是缺文】。《左传》:夏天,郑子人来寻求结盟,并且修复曹地的好关系【郑国有子人氏,是以字为氏。这一年春天,桓公在曹地与郑伯相会】。

宣公

十七年冬天十一月壬午日,宣公的弟弟叔肸去世。

《左传》:冬天,宣公的弟弟叔肸去世,他是宣公的同母弟。凡是太子的同母弟,国君在世时称为‘公子’,不在世时称为‘弟’。凡是称‘弟’的,都是同母弟【孔颖达疏说:国君的同母弟出现在经文中,郑国的段、鲁国的公子友、卫国的叔武,实际上是同母弟却不称‘弟’;陈国的公子招,昭公元年称公子,八年称弟。‘弟’比一般的公子更亲近。同母弟出现在经文中二十次,而传文中阐发的只有六条。佞夫称弟,没听说他反叛;郑段去掉‘弟’字,身为谋反之首。由此推论,秦伯的弟弟鍼、陈侯的弟弟黄、卫侯的弟弟鱄出奔,都是为了谴责他们的哥哥;陈招、宋辰也称弟,是为了谴责他们的弟弟】。

《谷梁传》:“说‘公弟叔肸’,是赞美他。为什么赞美他?因为宣公弑君而他反对。反对为什么不去职?回答说:‘因为是兄弟,去哪里呢?’给他财物,就说:‘我足够了。’编织草鞋来吃,终身不吃宣公供给的食物。君子认为这是通达恩义,因此在《春秋》中受到推崇。”

成公

十年春天,卫侯的弟弟黑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左传》:卫子叔黑背侵犯郑国,是晋国的命令。

襄公

二十年秋天,陈侯的弟弟黄出逃到楚国。

《左传》:蔡公子燮想带领蔡国投靠晋国,蔡国人杀了他。陈国的庆虎、庆寅害怕公子黄的逼迫,向楚国告状,说:“他和蔡国司马同谋。”楚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公子黄出逃到楚国。《春秋》记载说:“陈侯之弟黄出奔楚。”意思是说这不是他的罪过。

《谷梁传》:“说‘其弟’,是亲近他。亲近却出逃,是厌恶他。”

二十三年,陈侯的弟弟黄从楚国回到陈国。

《左传》:陈侯到楚国,公子黄向楚国控告两个庆氏,楚国人召他回去。派庆乐前往,杀了他。庆氏带领陈国叛乱。夏天,屈建跟随陈侯围攻陈国。陈国人筑城,城墙倒塌压死人。服役的人互相命令,各自杀死长官,于是杀死了庆虎、庆寅。楚国人接纳公子黄回国。

二十七年,夏天,卫侯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

《左传》:卫甯喜专权,卫献公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请求杀他,于是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派他们攻打甯氏,没能成功,都死了。夏天,免余再次攻打甯氏,杀了甯喜和右宰谷,把尸体陈列在朝廷。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孙林父】,接纳我的人死了。赏罚没有章法,怎么阻止坏行为、鼓励好行为?国君失去信用,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难吗?况且鱄实际上是受指使的【卫献公派子鲜去复国,子鲜推辞。敬姒强行命令他。回答说:‘国君没有信用,我害怕不能免祸。’敬姒说:‘虽然如此,是因为我的缘故。’子鲜答应了。起初,献公派他与甯喜谈话,甯喜说:‘一定要子鲜在,不然一定会失败。’所以国君派子鲜。子鲜没有从敬姒那里得到命令,以国君的名义对甯喜说:‘如果回来,政事由甯氏掌管,祭祀则由我主持。’这就是所谓鱄实际受指使的意思。子鲜与献公都是敬姒的儿子,所以左氏称他们为同母弟。而宋人极力攻击这一点,真是奇怪】。于是出逃到晋国。国君派人阻止他,他不肯。到达黄河,又派人阻止他,他扣留使者并在黄河边结盟,寄居在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木门的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终身不做官。国君为他服丧,像服丧一样终身不娶。

《公羊传》:献公回国,杀了甯喜。公子鱄带着妻子儿女离开,将要渡过黄河,带着妻子儿女与他们结盟,说:“如果有踏上卫国土地、吃卫国粮食的人,就看着那只野鸡【何休注说:献公虽然依靠甯喜得以返回,诛杀他,小负未为大恶,而鱄深深地自我隔绝,这就是所谓守小信而忘大义】。

《谷梁传》:专【即鱄】是甯喜的同伙。专为什么是甯喜的同伙?他自己虽然急切地接纳他的哥哥,却与别人的臣子谋划弑君,这也是弑君者专。为什么称他为‘弟’?专有这样的诚信,国君贿赂不进入甯喜而杀了甯喜,这是国君对甯喜不直,所以出逃到晋国,在邯郸编织鞋鼻,终身不谈卫国。专的离去,符合《春秋》【郑康成说:“专与甯喜约定接纳献公,献公依靠甯喜得以进入,专已与甯喜以君臣相事了。《春秋》拨乱反正,重视盟约,献公违背盟约而杀忠于自己的人,这是可恶而难以亲近的。专害怕祸患将及,见机行事,符合《春秋》,不也适宜吗】。

三十年五月,天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佞夫,灵

王子,景王弟】

左传》:初,王儋季卒【灵王弟】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乌乎!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高,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蔿,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辠在王也。

译王子佞夫,是景王的弟弟。

《左传》记载:起初,王儋季去世,他是灵王的弟弟。他的儿子王括将要拜见灵王,却发出叹息。单公子愆期担任灵王的御士,经过庭院时,听到他的叹息,便说道:“唉!这个人必定会作乱!”进去禀告灵王,并且说:“一定要杀了他。他不忧愁却志向宏大,眼神浮躁且脚步高抬,心思已经在别处了。不杀他必定会受害。”灵王说:“小孩子懂什么?”等到灵王去世,儋括想要拥立佞夫,佞夫并不知情。戊子日,儋括包围了蔿地,驱逐了成愆。成愆逃往平畤。五月癸巳日,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死了佞夫。王括、王瑕、王廖逃奔到晋国。《春秋》记载:“天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罪责在于灵王。

谷梁传》:「诸侯且不首恶,况于天子乎?君无忍亲之义。天子诸侯所亲者,唯长子、母弟耳。天王杀其弟侫夫,甚之也。」

  昭公

  元年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

左传》: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五月癸卯,鍼适晋,其车千乘。书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晋。」辠秦伯也。后子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舍车,自雍及绛。归取酬币,终事八反。

公羊传》:秦无大夫,此何以书?仕诸晋也。曷为仕诸晋?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谓之出奔也。

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

  左传见前

谷梁传》乡曰陈公子招【元年】今曰陈侯之弟招,何也?曰:尽其亲,所以恶招也。两下相杀,不志乎《春秋》,此其志何也?世子云者,唯君之贰也,云可以重之存焉,志之也。

  二十年秋盗杀衞侯之兄絷

公羊传》:母兄称兄。兄何以不立?有疾也。何疾尔?恶疾也。

  定公

十年冬,宋公之弟辰曁宋仲佗、石彄出奔陈。

十有一年,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

左传》:宋公子地嬖蘧富猎【地与辰皆宋景公弟,而辰独称弟者,其母弟也】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地辰【公之母弟】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我迋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弟辰曁仲佗、石彄出奔陈。十一年春,宋公母弟辰曁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从之,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

谷梁传》:「宋公之弟辰,未失其弟也。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以尊及卑也【地乃辰兄,仲佗、石彄亦非卑者,此谷梁不知其事而以意説】

十有四年秋,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孝弟,仁之本。庄子曰:「仁道大矣,孝不足以言之。」谓仁道所包者广,孝乃仁之端,未可谓之本,非也。有子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其为,语辞。宋儒求其説而不得,遂训为仁,犹行仁,则孝弟非仁之本,乃行仁之本。孟子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仁道固大,孝弟之道岂小哉?大孝谓之大仁,不孝不弟谓之不仁。以孝弟为行仁之本,则孝弟与仁岐而为二矣。且孩提之子,乌识所谓行仁?而无不知爱其亲也。然则孝弟也者,根于性,出于天,不学而能,不言而喻,此天之所与我者,受中以生,得之最先者欤!仁之未发者曰本,发者曰端。亲亲之仁,其端先见于孝弟,君子观其端则知其本,故曰:「孝弟,仁之本。」商之夷、齐二子,兄弟俱逃;卫之伋、寿二子,兄弟争死,皆所谓求仁而得仁者也。伋、寿之死,卫朔搆而成之,故孔子作《春秋》,深恶卫侯朔,两斥其名,而录二子乘舟之诗。千古读其诗而悲之,以为天伦不灭,一在首阳山,一在莘亭道,所谓亲亲之仁,其端先见于孝弟者,以此。由是推之,为仁民;广之,为爱物。举斯心而加诸彼,所以扩充其亲亲之仁,而仁遂覆被乎四海。自古治天下国家者,惟尊贤、亲亲二者而已。《春秋》尊贤,故讥世卿;亲亲,故重母弟。兄弟皆亲也,曷为独重母弟哉?曰:「非此之谓也。」先王制礼,本乎人情,故父谓之至尊,母谓之至亲。兄弟皆亲,尤亲于母弟,岂谓母弟独亲乎?天下惟有仁与不仁两涂。仁之中有至仁焉,不仁之中有至不仁焉。仁之中有至仁者,匍匐而救凡民之丧;不仁之中有至不仁者,残忍而杀同母之弟。以为人情所最不忍者,而独忍之,则将无所不忍矣。是故《春秋》于隠元年夏五月,特书「郑伯克▯于鄢」。▯者,郑庄之母弟也。非徒叔▯不弟,其实寤生不友。故一则曰「姜氏欲之」,再则曰「夫人啓之」。彼尚不有于母,又何有于母弟?故旣克母弟于鄢,遂幽母氏于城

译《谷梁传》说:“诸侯尚且不首恶,何况天子呢?君主没有忍心伤害至亲的道义。天子与诸侯所亲近的,只有长子与同母弟罢了。天王杀害他的同母弟佯夫,这是非常严重的罪行。”

昭公

元年夏天,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

《左传》记载:秦后子受到秦桓公的宠爱,在秦景公那里如同两位国君一般。他的母亲说:“如果不离开,恐怕会招致祸患。”五月癸卯日,鍼前往晋国,随从的车队有一千辆。《春秋》记载说:“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这是为了谴责秦伯。后子在晋国宴享晋侯,在黄河上建造浮桥,每十里就停放车辆,从雍地到绛地。回去取回酬答的礼物,往返共八次才完成礼仪。

《公羊传》说:秦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他在晋国任职。为什么在晋国任职?因为他拥有千乘之国的地位,却容不下自己的同母弟,所以君子称他为出逃。

八年春天,陈侯的弟弟招杀害了陈国的世子偃师。

《左传》见前文。

《谷梁传》说:以前称陈公子招【元年】,现在称陈侯之弟招,为什么呢?回答说:极言其亲属关系,是为了厌恶招。两个地位低下的人互相杀害,《春秋》通常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为了什么呢?世子,是国君的唯一继承人,可以说地位重要,因此要记载。

二十年秋天,强盗杀害了卫侯的哥哥絷。

《公羊传》说:母亲的哥哥称为兄。哥哥为什么不继位?因为有疾病。什么病?恶疾。

定公

十年冬天,宋公的弟弟辰以及宋国的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十一年,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地以叛乱。

《左传》记载:宋公子地宠幸蘧富猎【地与辰都是宋景公的弟弟,而辰单独称为弟,是因为他是同母弟】,将他的家产分成十一份,把其中的五份给了蘧富猎。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国君宠幸向魋,向魋想要这些马。国君取来马,把马尾巴和马鬃染成红色给了向魋。公子地愤怒,让他的手下殴打向魋并夺回马匹。向魋害怕将要逃跑,国君关上门哭泣,眼睛都肿了。公子地的母亲(即国君的同母弟)说:“你分家产给蘧富猎,却唯独轻视向魋,也有偏颇之处。你作为国君,礼节上不过出境,国君一定会阻止你。”公子地出逃到陈国,国君没有阻止。辰为他请求,国君不听。辰说:“这是我在威胁我的哥哥。我带着国人出走,国君和谁相处呢?”冬天,同母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十一年春天,宋公的同母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进入萧地以叛乱。秋天,乐大心跟随他们,成为宋国的大患,这是因为宠幸向魋的缘故。

《谷梁传》说:“宋公的弟弟辰,没有丧失弟弟的身份。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是以尊贵者连带卑贱者【地是辰的哥哥,仲佗、石彄也不是卑贱者,这是谷梁不知道实情而凭臆测解说】。”

十四年秋天,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

孝悌是仁的根本。庄子说:“仁道广大,孝不足以概括它。”意思是仁道所包含的范围很广,孝只是仁的开端,不能说它是根本,这是不对的。有子说:“孝悌,大概是仁的根本吧!”“其为”是语助词。宋儒寻求其解说而不得,于是解释为“仁”,如同践行仁,那么孝悌就不是仁的根本,而是践行仁的根本。孟子说:“尧舜之道,不过是孝悌罢了。”仁道固然广大,孝悌之道难道微小吗?大孝称为大仁,不孝不悌称为不仁。如果把孝悌当作践行仁的根本,那么孝悌与仁就分成了两件事。况且幼小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践行仁?却无不知道爱护自己的亲人。那么孝悌,根植于本性,出于天性,不学而能,不言而喻,这是上天赋予我们的,在内心生成,最先获得的啊!仁未显现时称为本,显现时称为端。亲近亲人的仁,其开端首先体现在孝悌上,君子看到其开端就知道其根本,所以说:“孝悌,是仁的根本。”商朝的伯夷、叔齐两兄弟,一起逃避;卫国的伋、寿两兄弟,争着去死,都是所谓求仁而得仁的人。伋、寿的死,是卫朔构陷造成的,所以孔子作《春秋》,深恶卫侯朔,两次斥责他的名字,而收录二子乘舟的诗。千古以来读这首诗而悲伤,认为天伦不灭,一个在首阳山,一个在莘亭道,所谓亲近亲人的仁,其开端首先体现在孝悌上,就是以此。由此推演,对百姓行仁;推广开来,爱护万物。举起这颗心施加于他人,用来扩充亲近亲人的仁,于是仁就覆盖四海。自古治理天下国家的人,只有尊贤、亲亲这两件事罢了。《春秋》尊贤,所以讥讽世袭卿位;亲亲,所以重视同母弟。兄弟都是亲人,为什么唯独重视同母弟呢?回答说:“不是这个意思。”先王制定礼仪,基于人情,所以父亲称为至尊,母亲称为至亲。兄弟都是亲人,尤其亲近同母弟,难道是说同母弟独自亲近吗?天下只有仁与不仁两条路。仁之中有至仁,不仁之中有至不仁。仁之中的至仁者,匍匐着去救助百姓的丧事;不仁之中的至不仁者,残忍地杀害同母弟。认为人情中最不忍心的事,却独自忍心去做,那么就没有什么不忍心的了。因此《春秋》在隐元年夏五月,特别记载“郑伯克〇于鄢”。〇,是郑庄公的同母弟。不只是叔〇不悌,其实寤生也不友爱。所以一次说“姜氏想要这样”,再次说“夫人启发了他”。他尚且对母亲没有亲情,又怎么会对同母弟有亲情呢?所以既然在鄢地战胜了同母弟,就将母亲幽禁在城

颍,而且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则亲亲之仁絶矣。我故曰:人情所最不忍者,而独忍之,则将无所不忍,此人伦一大变也。故《春秋》谨而书之。骨肉相残曰克,《公》、《谷》二传以为杀之,《左氏》以为难之【叔段出奔传无实迹】皆得克之之义。俗儒赵匡以为克者,君克臣之名,虽天子伐诸侯,胜之亦曰克,以此说《春秋》,不亦妄乎【又驳左氏寘姜氏于城颍,以为诞妄,赵匡之妄若此】春秋》凡书弟者,皆母弟,《左氏》、《公羊》皆云然,覈之于经,其说良是。赵匡驳之,以为不可以训,此非驳▯乃驳经也。以两国言之,则秦后子鍼、楚子干比,皆秦景、楚灵之弟也,《春秋》独书秦伯之弟鍼,岂非鍼为母弟乎?苟非母弟,则皆称公子,亦《春秋》之达例欤!以一国言之,则宋公子地、公子辰,皆景公之弟也,《春秋》独书宋公之弟辰,则地非母弟可知。鲁宣及叔肸同出敬嬴,衞献与子鲜同出敬姒,故肸之卒、鱄之奔,皆称弟,此母弟之尤章明较著者。故曰:非驳▯乃驳经也。为此说者,不知《春秋》之义本乎圣人之情。《易》曰:「圣人之情见乎辞。」学者观其辞,则知其情,亦得其义矣。《春秋》圣人之情见乎辞者,或尽其亲,或没其亲。陈哀未为不友,故陈招特称弟,所以尽其亲;郑庄狠戾不仁,故叙段特去弟,所以没其亲。说者谓招杀兄子,未尝推刃于兄,非也。叔段何尝推刃于兄哉?陈哀缢死,实招缢之,非推刃于兄乎?故尽其亲,所以恶招;没其亲,所以恶庄云尔。説者又谓佞夫称弟,不闻反谋;郑段去弟,身为谋首。然则宋辰据地以叛,独非谋首乎?曷为三称弟也?宋景无道,以宠向魋故,而其弟出奔,仍入据萧,大为宋患,而《春秋》三称弟者,以郑庄志欲杀弟,宋景本无害弟之心,而宋辰以憾而奔,仍入而叛,故称弟以辠辰,则去弟以辠庄益信。衞鱄出奔亦称弟者,罪鱄。欤?抑恶献欤?献之归国,鱄之力也。而以献杀甯喜而出奔,故何氏以为守小信而忘大义。然织絇邯郸,终身不仕,贤于宋辰逺矣,则《春秋》恶献,又何疑?赵匡之论,宋儒从之,且为之説曰:先儒所谓母弟者,盖嫡子同母之弟。《公羊》曰:「母弟称弟,母兄称兄。」经书衞侯之兄絷,传称嬖人婤蛤生孟絷,又生元。絷足不良,故孔成子舍絷立元,是为灵公。则是絷与元同母,《公羊》以为母兄,有明徴矣。皆嬖人之子,非嫡也。然则同母弟岂皆嫡子之弟哉?宋儒好言义而不考其事与其文,往往失之。又云:「若以同母为加亲,是不知人理,近于禽道也。」天下岂有禽兽而知母弟者乎?若郑庄者,诚可谓近于禽道矣。愚故表而出之,后之学者详焉【宋儒谓孝弟非性,性中曷尝有孝弟来,愚所未达】

译颍地,并且发誓说:“不到黄泉,不再相见。”这样,亲人之间的仁爱就断绝了。所以我曾说:人情中最不能忍心的事,却独自忍心去做,那么就没有什么不能忍心的了,这是人伦的一大变故。所以《春秋》谨慎地记载这件事。骨肉相残称为“克”,《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是杀死他,《左传》认为是使他陷入困境【叔段出奔,传文中没有实际证据】,都符合“克”的含义。俗儒赵匡认为“克”是君主战胜臣下的名称,即使是天子讨伐诸侯,战胜也称为“克”,用这种说法解释《春秋》,难道不是荒谬吗【又反驳《左传》中关于将姜氏安置在城颍的说法,认为是荒诞无稽,赵匡的荒谬就是这样】。《春秋》凡是记载“弟”的,都是同母弟,《左传》和《公羊传》都这么说,核对经文,这种说法确实正确。赵匡反驳它,认为不能用来训释,这不是反驳《左传》,而是反驳经文。以两国来说,秦国的后子鍼、楚国的子干,都是秦景公、楚灵王的弟弟,《春秋》只记载秦伯的弟弟鍼,难道不是因为鍼是同母弟吗?如果不是同母弟,都应该称公子,这也是《春秋》的普遍体例啊!以国内来说,宋国的公子地、公子辰,都是宋景公的弟弟,《春秋》只记载宋公的弟弟辰,那么地不是同母弟就可以知道了。鲁宣公和叔肸同出于敬嬴,卫献公和子鲜同出于敬姒,所以肸的去世、鱄的出奔,都称“弟”,这是同母弟特别明显显著的例子。所以说:这不是反驳《左传》,而是反驳经文。提出这种说法的人,不知道《春秋》的大义本源于圣人的情感。《易经》说:“圣人的情感体现在言辞中。”学者观察言辞,就知道他的情感,也就得到大义了。《春秋》中圣人情感体现在言辞中的情况,有的极尽亲爱,有的抹杀亲爱。陈哀公并非不友爱,所以陈招特别称“弟”,是为了极尽亲爱;郑庄公狠戾不仁,所以叙述段时特别去掉“弟”字,是为了抹杀亲爱。解说者认为招杀死兄长之子,未曾对兄长动刀,这是不对的。叔段何曾对兄长动刀呢?陈哀公被缢死,实际上是招缢死的,这不是对兄长动刀吗?所以极尽亲爱,是为了厌恶招;抹杀亲爱,是为了厌恶庄公罢了。解说者又说佞夫称“弟”,没听说他反叛谋害;郑段去掉“弟”,身为谋反之首。那么宋辰占据公子地叛乱,难道不是谋反之首吗?为什么三次称“弟”呢?宋景公无道,因为宠爱向魋的缘故,他的弟弟出奔,又回来占据萧地,成为宋国的大患,而《春秋》三次称“弟”,是因为郑庄公立志要杀弟弟,宋景公本来没有害弟弟的心,而宋辰因怨恨出奔,又回来叛乱,所以称“弟”来归罪于辰,那么去掉“弟”来归罪于庄公就更可信了。卫鱄出奔也称“弟”,是归罪于鱄呢?还是厌恶献公呢?献公回国,是鱄的力量。但因为献公杀死甯喜而出奔,所以何休认为他坚守小信而忘记大义。然而织鞋的邯郸,终身不做官,比宋辰贤良得多了,那么《春秋》厌恶献公,又有什么可疑的呢?赵匡的议论,宋儒跟随他,并且为他解释说:先儒所说的同母弟,大概是嫡子的同母弟。《公羊传》说:“同母弟称弟,同母兄称兄。”经文记载卫侯的哥哥絷,传文中说嬖人婤蛤生了孟絷,又生了元。絷脚有病,所以孔成子舍弃絷立元,这就是灵公。那么絷和元是同母的,《公羊传》认为是同母兄,有明确的证据了。他们都是嬖人之子,不是嫡子。那么同母弟难道都是嫡子的弟弟吗?宋儒喜欢谈论大义而不考察事实与文辞,往往出错。又说:“如果认为同母就格外亲近,这是不懂人情,接近禽兽之道了。”天下哪有禽兽知道同母弟的呢?像郑庄公这样的人,确实可以说是接近禽兽之道了。我因此表彰并指出这一点,后来的学者请详细考察【宋儒说孝悌不是本性,本性中哪里曾有孝悌呢,我不理解】。

桓公

  九年冬曹伯使世子射姑来朝

左传》:冬,曹太子来朝,賔之以上卿,礼也。

公羊传》:「诸侯来曰朝,此世子也,其言朝何?《春秋》有讥父老子代从政者,则未知其在齐欤?在曹欤?」《谷梁传》:「朝不言使,言使非正也。」

十有五年五月,郑世子忽复归于郑。

公羊传》其称世子何?复正也。曷为或言归,或言复归?复归者,出恶,归无恶。复入者,出无恶,入有恶。入者,出入恶;归者,出入无恶。

  僖公

  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左传》:晋侯使以杀太子申生之故来告。

公羊传》: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何注:春秋公子贯于先君,唯世子母弟以今君录,亲亲也】

五年夏,公及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防王世子于首戴【左传作首止】

左传》:防于首止,防王太子郑,谋寜周也。秋,王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女以从楚,辅之以晋,可以少安。」郑伯逃归。

谷梁传》及以防尊之也【公羊》亦云:「殊防,王世子世子贵也,犹世世子也】

七年秋七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世子款、郑世子华盟于甯母。

  左传秋盟于甯母谋郑故也

八年春,王正月,公防王人、齐侯、宋公、衞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盟于洮【公羊经文有郑世子华】

左传》:八年春,盟于洮,谋王室也。襄王定位而后发丧。

  文公

元年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髠【左传作頵】

  成公

十有五年三月癸丑,公防晋侯、衞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

  襄公

三年六月,公防单子、晋侯、宋公、衞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

五年秋,公防晋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于戚。冬,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救陈。

九年冬,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

十年春,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吴于柤。秋,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

左传》: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太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

十有一年,夏,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秋【传称九月,案经七月,同盟于京城北,至九月复悉师以伐郑】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

二十有六年,秋,宋公杀其世子痤。

左传》:初,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共姬子】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元公】恶而婉;太子痤,美而狠。合左师【向戌】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太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徴之而骋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旣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佐母】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太子。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太子。公徐闻其无辠也,乃亨伊戾。

三十年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

左传》: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太子弑景侯。

  昭公

四年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

左传》:夏,诸侯如楚,鲁、衞、曹、邾不防曹、邾辞以难,公辞以时祭,衞侯辞以疾。

八年,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

十有一年,

译桓公

九年冬天,曹国国君派遣世子射姑来朝见。

《左传》说:冬天,曹国太子来朝见,以上卿的礼节接待他,这是合乎礼制的。

《公羊传》说:“诸侯来朝见称为‘朝’,这是世子,为什么也说‘朝’呢?《春秋》有讥讽父亲年老、儿子代替从政的情况,那么不知道这是在齐国呢?还是在曹国呢?”《谷梁传》说:“朝见不应当说‘使’,说‘使’是不合正道的。”

十五年五月,郑国世子忽再次回到郑国。

《公羊传》说:称他为世子是什么意思?是恢复其正统地位。为什么有的说“归”,有的说“复归”?“复归”是指出去时没有过错,回来时也没有过错。“复入”是指出去时没有过错,进入时有过错。“入”是指出去和进入都有过错;“归”是指出去和进入都没有过错。

僖公

五年春天,晋国国君杀死了他的世子申生。

《左传》说:晋国国君派人以杀死太子申生的原因来告知。

《公羊传》说:杀死世子或同母弟,直接称国君,是表示憎恶【何休注:《春秋》中公子贯穿先君,只有世子和同母弟由现任国君记录,这是亲爱亲属的表现】

五年夏天,鲁君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戴【《左传》作首止】阻止周天子世子。

《左传》说:在首止阻止,阻止周太子郑,谋划安定周王室。秋天,周王派周公召见郑伯,说:“我安抚你跟随楚国,用晋国辅助你,可以稍微安定。”郑伯逃回。

《谷梁传》说:“及”字表示尊崇他【《公羊传》也说:“特别指出‘防’,是因为王世子尊贵,如同世世子一样”】

七年秋天七月,鲁君与齐侯、宋公、陈世子款、郑世子华在宁母结盟。

《左传》说:秋天在宁母结盟,谋划郑国的事。

八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君与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在洮结盟【《公羊传》经文中有郑世子华】

《左传》说:八年春天,在洮结盟,谋划王室的事。襄王确定位置后才发丧。

文公

元年冬天十月丁未日,楚国世子商臣杀死了他的国君髠【《左传》作頵】

成公

十五年三月癸丑日,鲁君与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在戚地共同结盟。

襄公

三年六月,鲁君与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

五年秋天,鲁君与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在戚地会师。冬天,鲁君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救援陈国。

九年冬天,鲁君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小邾子、齐世子光攻打郑国。

十年春天,鲁君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齐世子光,在柤地阻止吴国。秋天,鲁君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攻打郑国。

《左传》说:诸侯攻打郑国,齐国崔杼派太子光先到达军中,所以排在滕子前面。

十一年,夏天,鲁君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攻打郑国。秋天【传中说是九月,根据经文是七月,在京城北结盟,到九月又率领全部军队攻打郑国】鲁君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攻打郑国。

二十六年,秋天,宋国国君杀死了他的世子痤。

《左传》说:起初,芮地司徒生下一个女孩,身体发红且有毛,被丢弃在堤下。共姬的妾捡起来带入宫中,取名叫弃。长大后很美。平公入宫就寝【共姬的儿子】,共姬给他食物。平公看见弃而注视她特别喜爱。共姬把她纳入后宫,得到宠爱,生了佐【元公】,相貌丑陋但温和;太子痤,相貌美丽但凶狠。左师【向戌】畏惧而厌恶他。寺人惠墙伊戾担任太子内师但没有得到宠爱。秋天,楚国使者聘问晋国,经过宋国。太子知道了,请求在野外设宴招待。国君派太子前往。伊戾请求跟随,被派遣。到达后,伊戾挖坑,用牲畜祭祀,加上书信,征召太子并快马告诉国君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了。”国君说:“我是他的父亲,他还求什么?”回答说:“想尽快。”国君派人查看,确实有那些东西。询问夫人【佐的母亲】和左师,都说:“本来就知道。”国君囚禁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救我。”召来让他请求说:“日中不来,我就知道要死了。”左师听到后,大声和他说话。过了期限就自缢而死。佐成为太子。国君后来听说他没有罪,就烹杀了伊戾。

三十年夏天四月,蔡国世子般杀死了他的国君固。

《左传》说:蔡景侯为太子般从楚国娶妻,与之通奸,太子杀死了景侯。

昭公

四年夏天,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在申地会师。

《左传》说:夏天,诸侯前往楚国,鲁、卫、曹、邾没有会师,曹、邾以困难为由推辞,鲁君以时祭为由推辞,卫侯以疾病为由推辞。

八年,陈侯的弟弟招杀死了陈国世子偃师。

十一年,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友以归,用之。

左传》:冬,十一月,楚子灭蔡,用隐太子于冈山。《公羊传》:此未逾年之君也【案:夏四月诱杀蔡侯般,遂围蔡。秋,诸侯之大夫防于厥憖,谋救蔡也。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明蔡是时已立友为君矣,故申无字谓之诸侯,《公羊》亦有未逾年之説】其称世子何?不君灵公,不成其子也。不君灵公,则曷为不成其子?诛君之子不立,非怒也,无继也。恶乎用之?用之防,盖以筑防也。

译冬季,十一月丁酉日,楚国军队灭亡了蔡国,俘虏了蔡国世子友带回国,将他作为人牲祭祀。

《左传》记载:冬季,十一月,楚灵王灭亡了蔡国,在冈山用隐太子(蔡灵公之父)的祭祀来祭祀。《公羊传》说:这是即位未满一年的君主【按:夏季四月诱杀蔡侯般,随即包围蔡国。秋季,诸侯的大夫在厥憖设防,谋划救援蔡国。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释放蔡国,楚国不答应。这说明蔡国当时已经立友为国君了,所以申无字称他为诸侯,《公羊传》也有即位未满一年的说法】。为什么称他为世子?是不承认灵公的君主地位,不承认他是灵公的儿子。不承认灵公的君主地位,那么为什么不承认他是灵公的儿子?因为诛杀国君的儿子不予立为继承人,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没有继承者。在哪里用他祭祀?在防地用他祭祀,大概是用他来筑防地。

谷梁传》:“此子也,其曰世子何也?不与楚杀也。”一事注乎志,所以恶楚子也。

十有九年,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左传》:夏,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太子止之药,卒。太子奔晋。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

公羊传》:「止进药而药杀也。止进药而药杀,则曷为加弑?讥子道之不尽也。其讥子道之不尽奈何?」曰:「乐正子春之视疾也,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止进药而药杀,是以君子加弑焉尔。」

谷梁传》:不弑而曰弑,责止也。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责而责之也【公羊谓书弑以听止,书葬以赦止。蔡景公亦书葬,岂舍般哉?止出奔晋,此实事也。谷梁得之。师友传闻,并载其说】

  定公

十有四年秋,衞世子蒯聩出奔宋。

左传》:衞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秋,齐侯、宋公防于洮。太子蒯瞆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我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瞆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来奔。

  哀公

二年夏【传称六月乙酉】晋赵鞅帅师纳衞世子蒯瞆于戚。右王太子及诸侯太子来朝、防盟、征伐,或父在出奔,或复归反正,或父杀子,或子弑父,或杀兄之子,或执未逾年之君,皆称世子。

古有国君世子生之礼,告于君,接以太牢。三日,卜士负之,保受之,大夫之妾、士妻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凡接子择日,谓三日之中必选其吉。冡子则太牢,非冡子则降一等。及三月名子,则君与夫人沐浴朝服,皆立于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书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之。此桓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所以书于防也。传称「子同生」,以太子生之礼举之。公与文姜、宗妇命之,命之曰「同」。宗妇,即所谓世妇抱子者。其接之、负之、食之,皆与礼合。盖三月命名于路寝,且告庙而追书其子生之月日,传固明言以太子之礼举之矣。曷为不称世子而称子?孔疏以为待其长大,特加礼命,如后世防拜临轩,初生之时未得即称世子,岂其然乎?春秋书「子同生」者,谨其始;书「子般卒」者,愼其终。一始一终,皆称子,系诸君父也。推而上之,虽王世子生及卒亦称子。书《顾命》曰:「乙丑,王崩,逆子钊于南门之外。」明王崩世子称子。天子然,诸侯亦然。其异者,诸侯之适子誓于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桓九年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传称「賔之以上卿」。上卿者,公之孤四命,以皮帛眡小国之君,继子男之后。僖八年洮之盟,陈世子欵继许男、曹伯。成十五年戚之盟,宋世子成亦继曹伯,而在齐国佐前,与上卿同列,盖世子之未誓于天子者欤?独齐世子光八列于防盟征伐,其五防皆继子男之后,则亦未誓于天子也。其三伐则与子男同列:一在滕、薛上,莒、邾下;二在衞、曹下,莒、邾上。故曰:「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春秋莒、邾、滕、薛皆小国之君,而滕、薛尤微,私属于宋,几不成国。光初先于滕、薛,后遂长于莒、邾,故公羊以为骄蹇,左氏谓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太子光先至于师,故先滕、薛。然则襄十年伐郑,齐崔杼亦从焉。盖世子在师,虽国之上卿,亦不序光先滕、薛,且长于莒、邾者,非骄蹇也,实崔杼请于盟主,盟主请于天王,而誓之为世子矣。光之立也,崔杼之力,能立之,亦能弑之,春秋政在大夫,其祸烈矣哉!昭八年,楚灵既诱杀蔡侯般,遂围蔡,夏杀其君,冬灭其国,而执蔡世子友。父死子立,犹未

译《谷梁传》说:“这是儿子,为什么称他为世子呢?是不赞成楚国杀害他。”将这一事件记载在史册中,是为了憎恶楚子。

鲁宣公十九年,夏季五月戊辰日,许国世子止杀死了他的国君买。

《左传》说:夏季,许悼公患疟疾。五月戊辰日,他喝了太子止进献的药,去世了。太子逃奔到晋国。史书记载说:“杀死了他的国君。”君子说:“尽心竭力地侍奉君主,舍弃药物是可以的。”

《公羊传》说:“止进献药物而药物导致死亡。止进献药物而药物导致死亡,那么为什么加上‘弑’字呢?是讥讽他尽人子的道义没有做到位。讥讽他尽人子的道义没有做到位是怎样的呢?”回答说:“乐正子春侍奉病人时,增加一顿饭,病人就痊愈了;减少一顿饭,病人就痊愈了;增加一件衣服,病人就痊愈了;减少一件衣服,病人就痊愈了。止进献药物而药物导致死亡,因此君子加上‘弑’字罢了。”

《谷梁传》说:没有亲手杀害却称“弑”,是责备止。止说:“我与那些弑君的人不同,我没有占据君位,而是让位给弟弟虺。我哭泣,喝稀粥,喉咙里容不下一粒米,不到一年就死了。”所以君子就顺着止的自责来责备他。【《公羊传》认为记载“弑”是听从止的说法,记载“葬”是赦免止。蔡景公也记载了“葬”,难道就舍弃了般吗?止出逃到晋国,这是事实。《谷梁传》说得对。师友间传闻的说法,一并记载下来】

鲁定公

鲁定公十四年秋季,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

《左传》说:卫侯为了夫人南子召见宋朝。秋季,齐侯、宋公在洮地设防。太子蒯瞆向齐国进献盂器,经过宋国的郊野,郊野的人歌唱道:“既然已经定下了你的母猪,何不归还我的公猪?”太子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跟随我去朝见少君,少君见我,我回头看,你就杀了她。”戏阳速说:“好。”于是去朝见夫人。夫人见到太子,太子看了三次,戏阳速没有行动。夫人看到他的神色,哭着跑开,说:“蒯瞆要杀我!”卫侯拉着她的手登上台。太子逃奔到宋国,卫侯驱逐了他所有的党羽。所以公孟彄出逃到郑国,又从郑国来到鲁国。

鲁哀公

鲁哀公二年夏季【传文中说是六月乙酉日】,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国世子蒯瞆进入戚地。右王太子以及诸侯太子来朝见、设防结盟、征伐,有的父亲在世时出逃,有的复归复位,有的父亲杀儿子,有的儿子弑父亲,有的杀兄长的儿子,有的拘捕未逾年的国君,都称为世子。

古代有国君世子出生的礼仪,报告给国君,用太牢接待。三天后,占卜选择士人来背负他,保姆接受他,大夫的妾室、士的妻子来喂养他。射人用桑木弓和蓬草箭六支,射向天地四方。凡是接待新生儿要选择日子,说的是三天之中必须选择吉日。嫡长子用太牢,非嫡长子则降低一等。到了三个月命名时,国君和夫人沐浴穿朝服,都站在东阶,面向西。世妇抱着孩子从西阶上来,国君给他命名,然后下去。史书记载:“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出生。”并收藏起来。这就是桓公六年九月丁卯日“子同出生”,所以在防地记载的原因。传文中说“子同出生”,是按照太子出生的礼仪来办理的。公与文姜、宗妇给他命名,命名为“同”。宗妇,就是所谓抱着孩子的世妇。那些接待、背负、喂养,都与礼仪相符。大概是在路寝命名,并且告祭宗庙而追记孩子出生的月日,传文本来明确说是按照太子的礼仪办理的。为什么不称世子而称子?孔颖达疏认为要等他长大,特别加礼任命,如同后世皇帝临轩受拜,刚出生时不能立即称世子,难道是这样吗?春秋记载“子同出生”,是谨慎地记录开始;记载“子般去世”,是谨慎地记录终结。一始一终,都称子,是系属于君父。推而广之,即使是王世子出生和去世也称子。《尚书·顾命》记载:“乙丑日,王驾崩,在南门外迎接子钊。”说明王驾崩时世子称子。天子如此,诸侯也如此。不同的是,诸侯的嫡子在周天子那里受誓,代理国君,则比国君的礼仪低一等;未受誓,则用皮帛继子男之后。桓公九年曹伯派他的世子射姑来朝见,传文说“以上卿之礼接待”。上卿是公的孤卿,四命,用皮帛视同小国之君,继子男之后。僖公八年洮地结盟,陈世子欵继许男、曹伯之后。成公十五年戚地结盟,宋世子成也继曹伯之后,而在齐国佐之前,与上卿同列,大概是世子未受誓于天子的情况吧?唯独齐世子光八次列于结盟征伐,其中五次都继子男之后,那么也是未受誓于天子。其中三次征伐则与子男同列:一次在滕、薛之上,莒、邾之下;两次在卫、曹之下,莒、邾之上。所以说:“光被立时,列于诸侯之中。”春秋时莒、邾、滕、薛都是小国之君,而滕、薛尤其微弱,私下依附于宋,几乎不成国家。光起初排在滕、薛之前,后来就排在莒、邾之前,所以《公羊传》认为他骄横傲慢,《左传》说诸侯伐郑,齐崔杼派太子光先到军中,所以排在滕、薛之前。那么襄公十年伐郑,齐崔杼也跟随了。大概世子在军中,即使是国之上卿,也不排列光在滕、薛之前,且排在莒、邾之前的,不是骄横傲慢,实在是崔杼向盟主请求,盟主向天王请求,而受誓成为世子了。光被立,是崔杼的力量,能立他,也能杀他,春秋时期政在大夫,祸患猛烈啊!昭公八年,楚灵王既诱杀蔡侯般,于是包围蔡国,夏季杀了他的国君,冬季灭了他的国家,而拘捕了蔡世子友。父亲去世儿子继位,尚且未

逾年,依春秋之例,当称蔡子友,曷为仍称世子?公羊谓不成其子,故不称子。蔡侯般弑父而自立,楚子诛之,则世子友乃诛君之子,不当立,故不成其子。然则春秋书「子某卒」者,成其子,亦所以成其君也。《书》称「子钊」,《春秋》亦当书「子猛」,而变其文为「王子猛」者,以猛非适子云尔。何以知猛非适子欤?昭十五年,王太子寿卒,王立子猛,传无明文,盖自太子寿卒至是八年矣,犹未建储,故经书「天王崩,王室乱」,盖国本未立,人心动摇,王室之乱,实萌于此。《春秋》两书「刘、单以王猛」,以者,能左右之,则王猛实刘、单立之矣。王子朝告诸侯之文曰:「王后无适」,则王猛亦非适子之弟也。如王猛实适子之弟,而王子朝以庶簒适,晋士伯又何必立于干祭,问于介众,而后不纳子朝之使哉?説者谓子朝虽长,其母贱;王猛虽少,其母贵。母之贵贱,则无闻焉,畱此存疑,以待后学。昭十九年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传称许悼公疟,饮世子止之药而卒。苏子由引律:「和御药误不如法者死」,盖君父不可以言误也。然其义见于《易》,愚于《易説》既言之矣。《易·无妄》之九五曰:「无妄之疾,勿药有喜。」许悼公病疟,所谓无妄之疾也,又焉用药?且药岂可试哉?故孔子发明其义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药能杀人,试之而死,药杀之欤?抑人杀之欤?必曰人杀之。况君父有疾,尤宜详愼,亦以药试之而死,故君子被以弑君之名,以戒后世之为人子、为人臣者。定十四年,衞世子蒯聩出奔宋。传称蒯聩欲杀夫人南子而不果惧而出奔,灵公尽逐其党。及灵公死,夫人欲立公子郢。郢曰:「亡人之子辄在。」遂立之。明蒯聩出亡,东宫虚位。传称灵公逰于郊,郢为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则是灵公欲立郢,仍未立而死。衞之世子,非蒯聩而谁?故《春秋》一奔一纳,两称世子,正其名,所以恶辄之立也。夷齐兄弟让国,孔子许其仁;蒯聩父子争国,不仁甚矣。孝弟根于性,故不孝不弟谓之不仁。宋儒谓孝弟非性,性中无孝弟,其不然乎?其不然乎!

译过了一年,依照《春秋》的体例,应当称蔡子友,为什么仍然称世子?《公羊传》认为没有成就他的儿子身份,所以不称子。蔡侯般弑父自立,楚子讨伐他,那么世子友就是被诛杀国君的儿子,不应当继位,所以没有成就他的儿子身份。既然如此,《春秋》记载“子某卒”,是成就他的儿子身份,也就是成就他的国君身份。《尚书》称“子钊”,《春秋》也应当书“子猛”,而改变文辞为“王子猛”,是因为猛不是嫡子罢了。怎么知道猛不是嫡子呢?昭公十五年,王太子寿去世,周王立子猛,传文中没有明确记载,大概从太子寿去世到现在八年了,还没有确立储君,所以经文记载“天王崩,王室乱”,大概国家根本没有确立,人心动摇,王室的动乱,实际上从这里萌芽。《春秋》两次记载“刘、单以王猛”,“以”字,表示能左右他,那么王猛实际上是刘、单拥立的。王子朝告谕诸侯的文章说:“王后没有嫡子”,那么王猛也不是嫡子之弟。如果王猛确实是嫡子之弟,而王子朝以庶子篡夺嫡位,晋国士伯又何必站在干祭之地,询问众人意见,然后才不接纳子朝的使者呢?解说的人认为子朝虽然年长,但母亲卑贱;王猛虽然年幼,但母亲尊贵。母亲的贵贱,没有听说,保留此疑问,留待后学探讨。昭公十九年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杀他的国君买。传文称许悼公患疟疾,喝了世子止的药而死。苏子由引用律法:“调配御药失误不符合法度者处死”,大概君父不可以说是误杀。然而其义理见于《易经》,我在《易说》中已经说过了。《易经·无妄》九五爻辞说:“无妄之疾,勿药有喜。”许悼公患疟疾,就是所谓的无妄之疾,又哪里需要用药?况且药怎么可以试验呢?所以孔子阐发其义理说:“无妄之药,不可试验。”药能杀人,试验而死,是药杀了他呢?还是人杀了他呢?必定说是人杀了他。何况君父有病,尤其应当详细谨慎,也用药试验而死,所以君子加上弑君的名号,来警戒后世做儿子、做臣子的人。定公十四年,卫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传文称蒯聩想要杀夫人南子而没有成功,害怕而出逃,灵公全部驱逐他的党羽。等到灵公死,夫人想要立公子郢。郢说:“逃亡的人的儿子辄还在。”于是立了辄。明确蒯聩出逃,东宫空位。传文称灵公在郊外游玩,郢做车夫。灵公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那么是灵公想要立郢,还没有立就死了。卫国的世子,不是蒯聩又是谁?所以《春秋》一奔一纳,两次称世子,正其名分,是为了厌恶辄的继位。伯夷、叔齐兄弟让国,孔子赞许他们的仁德;蒯聩父子争国,不仁太严重了。孝悌根植于本性,所以不孝不悌称为不仁。宋儒认为孝悌不是本性,本性中没有孝悌,这不对吧?这不对吧!

僖公【案:桓十二年冬,卫宣公卒;十三年春二月,惠公在丧而行师,不称子。説者谓兵革变礼,非也,其义见后】

九年夏,公防宰周公、齐侯、宋子、衞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

左传》:九年春,宋桓公卒。未葬而襄公防诸侯,故曰「子」。凡在丧,王曰「小童」,公侯曰「子【传云在丧,非谓未葬也。未葬称名,既葬称子,惟公侯为然,伯、子、男在丧称名,故郑忽虽既葬亦称名,此《春秋》违例,而杜预以邪説汨乱之,不可以不辨。康王在丧称「予末小子」,王曰「小童」,犹「小子」云尔。《康王之诰》传称既尸天子,遂诰诸侯,又称「予一人钊」,天子自称名,亦在丧之辞也】

谷梁传》:宋其称子何也?未葬之辞也【此説误,左氏在丧之説得之】礼,柩在堂上,孤无外事。今背殡而出防以宋子为无哀矣【何氏注《公羊》曰:宋未葬,不称子某者,出防诸侯,非尸柩之前,故不名】

二十有五年,冬十有二月癸亥,公防衞子、莒庆,盟于洮。

右衞文公既葬,成公出防,诸侯称子。

二十有八年五月癸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衞子、莒子盟于践土。

右衞成公出奔,其弟叔武摄位受盟,称子,序在郑伯下。

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人、秦人于温。

右,陈穆公卒,经不书葬。共公出,防诸侯,称子,亦序在郑下。

  成公

三年春王正月,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晋景、曹宣】左传》:三年春,诸侯伐郑,次于伯牛,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郑公子偃帅师御之,使东鄙覆诸鄤,败诸丘舆。皇戌如楚献防。

右宋文公、衞穆公卒,未葬,宋共公、衞定公防伐郑,不称子【案:成四年郑襄公卒,既葬,未逾年,郑悼公伐许不入例者,盖公侯在丧称子,伯、子、男在丧称名。《春秋》未有诸侯防盟征伐而称名者,辞穷则同,故不入例】

十年五月,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晋厉、齐灵、宋共、衞定、曹宣】

左传》:晋侯有疾,五月,晋立太子州蒲以为君,而防诸侯伐郑。

右晋景公有疾,立其子以为君,称侯以伐郑。

  定公

四年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衞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或云:诸侯在丧出防诸侯称子;以师行称爵。如其然,陈懐公在丧而出侵楚,是以师行也,曷为亦称陈子哉】

右陈惠公卒未葬,懐公防侵楚,称子,序于衞下、郑上【案僖三十三年晋文公卒未葬,晋襄公败秦师于殽,称人不称子,亦不入例】

王崩,诸侯薨,世子称子某。成王崩,世子称子钊;庄公薨,世子称子般者,系诸父也。父前子名,屈于尸柩,故未葬称名,既葬称子。文公既葬,世子恶卒,仍称子而不名,无所屈,故不名;犹在丧,故称子。诸侯薨,世子在丧而出防盟征伐,或既葬,或未葬,皆称子而不名。宋桓公未葬,襄公防诸侯,称宋子;衞文公既葬,成公防诸侯,称衞子者,降其等也。曷为降其等?春秋公侯为一等【齐侯先宋公,宋公先衞侯为等】一伯子男为一等【郑伯先许男,许男先曹伯,滕子先薛伯为一等】公侯在丧,不敢当君位,则降一等称子;伯子男在丧,穷无所降,直降称名。郑伯寤生卒,世子在丧而出奔,不称郑子而称郑忽者以此。若夫防盟征伐,未有诸侯而生名者,公侯伯子男在丧皆称子,辞穷则同故也。春秋正名之义不明久矣,杜预又以邪説汨乱之,不可以不辨。衞成公出奔楚,遂适陈,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曷为不称衞侯之弟武而直称衞子?衞侯不友,故不称弟,而直称衞子,晋文及叔武亦不能无辠焉。传称晋文公为践土之盟,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衞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衞武者,叔武也,次于鲁僖,长于蔡庄,盖晋文请于天王而命之为诸侯矣。王命诸侯,故称名,及登防书,仍称爵,

译僖公【案:桓公十二年冬,卫宣公去世;十三年春二月,惠公在丧期出兵,不称“子”。解说者认为兵革之变可以改变礼制,这是错误的,其义理见后文】

九年夏,僖公在葵丘与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盟。

《左传》:九年春,宋桓公去世。尚未安葬,襄公便与诸侯会盟,所以称“子”。凡在丧期,天子称“小童”,公侯称“子”【传中所谓在丧,并非指未安葬。未安葬称名,已安葬称子,只有公侯如此,伯、子、男在丧期称名,所以郑忽即使已安葬也称名,这是《春秋》违背常例,而杜预用邪说扰乱它,不能不辨明。康王在丧期称“予末小子”,天子称“小童”,也就是“小子”的意思。《康王之诰》传称已居天子之位,于是告诫诸侯,又称“予一人钊”,天子自称名,也是在丧期的言辞】

《谷梁传》:宋国为什么称“子”呢?是未安葬的言辞【此说错误,左氏关于在丧的说法是正确的】礼制规定,灵柩在堂上,孤子不处理外事。现在违背殡礼而出会与诸侯会盟,认为宋子没有哀痛之情【何休注《公羊》说:宋国未安葬,不称“子某”的原因,是出会与诸侯会盟,不在灵柩之前,所以不称名】

二十五年冬十二月癸亥,僖公与卫子、莒庆在洮地会盟。

右边:卫文公已安葬,成公出会与诸侯会盟,诸侯称“子”。

二十八年五月癸丑,僖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会盟。

右边:卫成公出奔,其弟叔武摄位受盟,称“子”,排序在郑伯之下。

冬,僖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人、秦人在温地会盟。

右边:陈穆公去世,经文不记载安葬。共公出会与诸侯会盟,称“子”,也排序在郑伯之下。

成公

三年春王正月,僖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攻打郑国【晋景公、曹宣公】《左传》:三年春,诸侯攻打郑国,驻扎在伯牛,讨伐邲之战的仇怨,于是向东入侵郑国。郑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派东鄙在鄤地伏击,在丘舆击败他们。皇戌前往楚国献捷。

右边:宋文公、卫穆公去世,未安葬,宋共公、卫定公会盟攻打郑国,不称“子”【案:成公四年郑襄公去世,已安葬,未逾年,郑悼公攻打许国不列入常例的原因,大概是公侯在丧期称“子”,伯、子、男在丧期称名。《春秋》没有诸侯会盟征伐而称名的,言辞穷尽则相同,所以不列入常例】

十年五月,僖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攻打郑国【晋厉公、齐灵公、宋共公、卫定公、曹宣公】

《左传》:晋侯有病,五月,晋国立太子州蒲为君,而与诸侯会盟攻打郑国。

右边:晋景公有病,立其子为君,称“侯”以攻打郑国。

定公

四年三月,僖公与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齐国夏在召陵会盟,入侵楚国【或说:诸侯在丧期出会与诸侯会盟称“子”;以军队出行称爵位。如果这样,陈怀公在丧期而出入侵楚,是以军队出行,为什么也称“陈子”呢】

右边:陈惠公去世未安葬,怀公会盟入侵楚国,称“子”,排序在卫侯之下、郑伯之上【案:僖公三十三年晋文公去世未安葬,晋襄公在殽地击败秦军,称“人”不称“子”,也不列入常例】

周王去世,诸侯去世,世子称“子某”。成王去世,世子称“子钊”;庄公去世,世子称“子般”的,是依附于父亲。父亲在位时儿子称名,屈从于尸柩,所以未安葬称名,已安葬称“子”。文公已安葬,世子恶去世,仍称“子”而不称名,无所屈从,所以不称名;犹如在丧期,所以称“子”。诸侯去世,世子在丧期而出会盟征伐,或已安葬,或未安葬,都称“子”而不称名。宋桓公未安葬,襄公会盟诸侯,称“宋子”;卫文公已安葬,成公会盟诸侯,称“卫子”的,是降低其等级。为什么降低其等级?《春秋》公侯为一等【齐侯在宋公之前,宋公在卫侯之前为一等】一伯子男为一等【郑伯在许男之前,许男在曹伯之前,滕子在薛伯之前为一等】公侯在丧期,不敢当君位,则降一等称“子”;伯子男在丧期,穷尽无所降,直接降称名。郑伯寤生去世,世子在丧期而出奔,不称“郑子”而称“郑忽”就是因为这个。至于会盟征伐,没有诸侯而生名的,公侯伯子男在丧期都称“子”,言辞穷尽则相同所以如此。《春秋》正名的义理不明很久了,杜预又用邪说扰乱它,不能不辨明。卫成公出奔楚国,于是到陈国,派元咺奉叔武来受盟。为什么不称“卫侯之弟武”而直接称“卫子”?卫侯不友爱,所以不称“弟”,而直接称“卫子”,晋文公和叔武也不能没有罪过。传称晋文公为践土之盟,其盟书说:“王若曰: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捷齐潘、宋王臣、莒期。”卫武者,叔武也,次于鲁僖公,长于蔡庄公,大概是晋文公请求天王而任命他为诸侯了。王命诸侯,所以称名,及登上盟书,仍称爵位,

而衞子次于郑伯,长于莒子,非诸侯而何?礼有子摄父,未有弟摄兄。衞侯使叔武受盟,不闻使之摄其君之位,乃进则与鲁蔡同班,退则与郑莒竝列,叔武亦俨然受之而不辞,虽无簒之志,而有簒之嫌,或诉元咺立叔武者,非诬也。説者以为叔武无辠衞侯杀之,如其然,则春秋曷为不书衞侯杀其弟武?且叔武之死,元咺讼于晋,坐狱于王廷,其事藏于周府,徧告同盟,布在诸侯之防君子修春秋而削之,独于践土之盟直称衞子,非徒衞成不友,抑亦叔武不臣。圣人之情见乎辞矣。公羊虽盛称叔武之贤,而以逐衞侯而立叔武,乃晋文之辠,衞之祸,晋文为之也,不亦信乎!三年之丧,金革变礼。僖三十三年,晋襄公在丧而败秦;成三年,宋共公、衞定公在丧而伐郑,皆所谓金革变礼也。古之行军,以丧礼处之【见《老子】説者谓诸侯在丧出师,变丧容之惨,盛军容之饰,则我未之前闻。晋人犹服墨衰,宋衞居然称爵,此何礼也?是时伐郑,晋景主兵,君子谓晋景夺人之亲,宋衞二子亦自夺其亲,不恕不仁甚矣!成十年,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传:「晋侯有疾,立太子州蒲以为君,而防诸侯伐郑。」然则经书「晋侯」者,太子州蒲也。后之人疑之,以为左氏诞妄不足信。父老而传之子,古之人有行之者矣。故礼称「宗子之父」,葢身为宗子而其父犹存也。且父在而传位于其子,在春秋以为变,在后世以为常。春秋有讥父老而子代从政者,故晋侯在而立子以为君,直书之以示戒,又何疑焉?孟子善説春秋,其説春秋也,则曰:「其事,其文,其义。」其义在经,其事、其文在传。后世俗儒蔑传而尊经,则其事、其文尽亡,而其义亦亡矣。名为尊经而实蔑之,何尊之有哉!

译而卫国公子叔武在盟会上排在郑伯之后,排在莒子之前,如果不是诸侯,又是什么呢?礼制中有儿子代理父亲职务的情况,却没有弟弟代理兄长职务的先例。卫国国君派叔武接受盟约,没听说让他代理国君的位置,结果他前进时与鲁侯、蔡侯同列,后退时与郑伯、莒子并列,叔武也庄重地接受而不推辞,虽然没有篡位的意图,却有篡位的嫌疑,有人控告元咺拥立叔武,并非诬陷。解说的人认为叔武没有罪过,是卫国国君杀了他,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春秋》为什么不记载“卫国国君杀了他的弟弟武”呢?况且叔武的死,元咺向晋国申诉,在周王廷受审,案件记录保存在周王室档案中,广泛告知同盟各国,公布在诸侯的边防文书上,君子修撰《春秋》却删去了这些记载,唯独在践土之盟上直接称他为“卫子”,这不仅仅是因为卫成公不友爱,也是因为叔武不守臣节。圣人的心意体现在言辞中了。《公羊传》虽然极力称赞叔武的贤德,但认为驱逐卫侯而立叔武,是晋文公的罪过,卫国的祸患,是晋文公造成的,不也很可信吗!三年的丧期,遇到军事行动可以变通礼制。僖公三十三年,晋襄公在丧期打败了秦国;成公三年,宋共公、卫定公在丧期讨伐郑国,都是所谓的因军事而变通丧礼。古代行军,按丧礼来处理【见《老子》】。解说的人认为诸侯在丧期出兵,改变了丧服的惨戚,盛装军队的仪饰,这是我以前没听说过的。晋国人还穿着黑色的丧服,宋、卫两国竟然公然称爵,这是什么礼制呢?当时讨伐郑国,晋景公主持军事,君子认为晋景公夺走了别人的亲人,宋、卫两位国君也自己夺走了自己的亲人,不宽恕不仁义到了极点!成公十年,鲁公在扈地会合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讨伐郑国。《左传》说:“晋侯有病,立太子州蒲为国君,而会合诸侯讨伐郑国。”那么经文中记载的“晋侯”,就是太子州蒲。后来的人怀疑这一点,认为《左传》荒诞虚妄不足信。父亲年老而传位给儿子,古代有人这样做过。所以礼制中称“宗子之父”,大概是因为身为宗子而其父还在世。况且父亲在世而传位给儿子,在春秋时期被视为变例,在后世则被视为常例。春秋时期有讥讽父亲年老而儿子代替从政的情况,所以晋侯在世而立儿子为国君,直接记载下来以示警戒,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孟子善于解说《春秋》,他解说《春秋》时说:“其事,其文,其义。”其义在经文中,其事、其文在传文中。后世俗儒轻视传文而尊崇经文,那么其事、其文全部亡失,而其义也随之亡失了。名义上尊崇经文而实际上蔑视它,有什么尊崇可言呢!

桓公

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孔疏:大司焉中冬敎大阅,遂以狩田。尔雅:冬猎曰狩。周之春正月,即夏之仲冬也。国内狩地,是其常。不书,必于郎、于禚,搜于红,及比蒲、昌问,非常地乃书】左传: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书,时礼也。

公羊传》:「狩者何?田狩也。春曰苗,秋曰搜,冬曰狩【何注:「夏不田者,春秋制也,以为飞鸟未去于巢,走兽未离于穴,恐伤害幼穉,故于苑囿中取之】常事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逺也。诸侯曷为必田狩?一曰干豆【第一杀也。自左膘射之,逹于右髃,中心死疾,鲜洁,故干而豆之,荐于宗庙。豆▯如镫。膘,眦小扶了二反。三仓云:「小腹两邉肉。」説文云:「胁后髀前肉。」髃,鱼俱、丑苟二反。説文:「肩前也。」字林云:「肩前两乳骨也】二曰宾客【第二杀也。自左膘射之,逹于右脾,违心死难,故以为宾客。脾,方尔、步啓二反,股外也】三曰充君之庖【第三杀也。自左膘射之,逹于右防,中肠胃汚泡,死迟,故以充君之庖。已有三牲,必田狩者,以为己之所养,不如天地自然之牲,逸豫肥美,所以共承宗庙,示不忘武备,又因以为田除害。狩例时,此月者,讥不时也。周正月,夏之十一月,阳气始施,鸟兽懐任,草木萌芽,非所以养微。防,辛绍子小二反,一作胘,音贤】

谷梁传》:「春曰田,夏曰苗,秋曰搜,冬曰狩【左传》:「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周礼》:「中春教振旅,遂以搜田;中夏敎茇舍,遂以苗田;中秋敎治兵,遂以狝田;中冬敎大阅,遂以狩田】

六年秋八月壬午,大阅【孔疏:大搜、大阅,公身虽在,例不书公,团之常礼故也。昭十八年,郑人简兵大搜在城内,此非田猎,亦在城内可知】

  左传秋大阅简车马也

公羊传》:「大阅者何?简车徒也。何以书?葢以罕书也【何注:比年简徒谓之搜,三年简车谓之大阅,五年大简车徒谓之大搜】

谷梁传》:「大阅者何?阅兵车也。修敎明谕,国道也。平而修戎事,非正也。其日,以为崇武,故谨而日之。盖以观妇人也。」

七年春二月己亥,焚咸丘【左氏无传,或云火田】

公羊传》焚之者何?樵之也。樵之者何?以火攻也。何言乎以火攻?疾始以火攻也。咸丘者何?邾娄之邑也。

  庄公

四年冬,公及齐人狩于禚【禚二传作郜】

公羊传》:「公曷为与微者狩?齐侯也。齐侯则其称人何?讳与讐狩也。」

谷梁传》:「齐人者,齐侯也。其曰人,何也?卑公之敌,所以卑公也。何为卑公也?不复雠而怨不释,刺释怨也。」

  八年春王正月甲午治兵

左传》:八年春,治兵于庙,礼也【孔疏:《释天》云:「出为治兵,尚威武也;入为振旅,反尊卑也。」孙炎云:「出则壮者在前,故曰尚威武;入则老者在前,故曰反尊卑。」此治兵于庿,军旅之众,庿不能容,葢告于庿,习于卷也】

公羊传》:「祠兵者何【治,《公羊》作祠】出曰祠兵【杀牲飨士卒】入曰振旅,皆习兽也【入嫌于废,故复振讯】

谷梁传》:「治兵而陈、蔡不至矣。兵事以严终。」

  昭公

  八年秋搜于红

左传》:秋,大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衞,革车千乘。《谷梁传》:正也。因搜狩以习用武事,礼之大者也。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葛作作褐,质,椹也。▯,门中臬】流旁握【四寸为握,车两轊头为旁】御轚者不得入【轚,古帝反,挂也,又絓也。挂,户卦反,又音刲,碍也】车轨尘,马候蹄,揜禽旅,御者不失其驰,然后射者能中。过防弗逐,不从奔之道也。面伤不献,不成禽不献。禽虽多,天子取三十焉,其余与士众以习射于射宫。射而中,田不得禽,则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则不得禽。是以知古之贵仁义而贱勇力也【谷梁以秋搜得正,欲见以正刺不正】

  十有一年五月大搜于比蒲

左传》:五月,齐归薨。大搜于比蒲,非礼也。九月,葬齐归,公不慼

译桓公

四年春季正月,鲁桓公在郎地打猎。《左传》说:四年春季正月,鲁桓公在郎地打猎。记载这件事,是符合时宜的礼仪。

《公羊传》说:“‘狩’是什么意思?就是打猎。春天叫‘苗’,秋天叫‘搜’,冬天叫‘狩’。平常的事情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因为地点太远了。诸侯为什么一定要打猎?一是为了祭祀祖先(第一等猎物,从左边腋下射入,贯穿到右边肩胛,正中要害迅速死亡,肉质鲜美洁净,所以晾干后放在豆器中,供奉于宗庙。豆器像灯盏。‘膘’指腋下,‘髃’指肩前);二是为了招待宾客(第二等猎物,从左边腋下射入,贯穿到右边脾部,偏离心脏死亡较难,所以用来招待宾客。‘脾’指大腿外侧);三是为了充实国君的厨房(第三等猎物,从左边腋下射入,贯穿到右边腹部,击中肠胃,死亡缓慢,所以用来充实国君的厨房。虽然已有三牲,但一定要打猎,是因为自己饲养的牲畜,不如天地自然生长的牲畜那样安逸、肥美,所以用来供奉宗庙,表示不忘武备,又借此清除田间的害兽。打猎的惯例是按季节进行,这里记载在正月,是讥讽不合时宜。周历的正月,是夏历的十一月,阳气开始施布,鸟兽怀孕,草木萌芽,这不是养育细微生命的时候。‘防’指腹部)。”

《谷梁传》说:“春天叫‘田’,夏天叫‘苗’,秋天叫‘搜’,冬天叫‘狩’。”《左传》说:“春天叫‘搜’,夏天叫‘苗’,秋天叫‘狝’,冬天叫‘狩’。”《周礼》说:“仲春教导振旅,接着进行搜田;仲夏教导茇舍,接着进行苗田;仲秋教导治兵,接着进行狝田;仲冬教导大阅,接着进行狩田。”

六年秋季八月壬午日,举行大阅。

《左传》说:秋季举行大阅,是检阅车马。

《公羊传》说:“‘大阅’是什么意思?检阅车兵和步兵。为什么记载?大概是因为很少记载的缘故。”

《谷梁传》说:“‘大阅’是什么意思?检阅兵车。修习教化,明确告诫,是国家的大道。在太平时期修习军事,是不正当的。记载日期,是因为崇尚武力,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日期。大概是为了让妇女们观看。”

七年春季二月己亥日,焚烧咸丘。

《公羊传》说:“焚烧是什么意思?是砍伐草木。砍伐草木是什么意思?是用火攻。为什么说用火攻?是痛恨开始用火攻。咸丘是什么?是邾娄国的城邑。”

庄公

四年冬季,庄公和齐国人在禚地打猎。

《公羊传》说:“庄公为什么和地位低微的人打猎?那是齐侯。齐侯为什么称‘人’?是避讳与仇敌打猎。”

《谷梁传》说:“‘齐人’就是齐侯。为什么称‘人’呢?是贬低庄公的对手,以此来贬低庄公。为什么要贬低庄公?因为不报复仇敌而怨恨不消,是讥刺他释怨不当。”

八年春季周王正月甲午日,治兵。

《左传》说:八年春季,在宗庙治兵,是符合礼仪的。

《公羊传》说:“‘祠兵’是什么意思?出师叫‘祠兵’,杀牲祭祀犒劳士卒;回师叫‘振旅’,都是演习军事。”

《谷梁传》说:“治兵时,陈国和蔡国没有来。军事行动以严肃结束。”

昭公

八年秋季,在红地举行搜田。

《左传》说:秋季,在红地举行大搜,从根牟到商、卫,革车千乘。

《谷梁传》说:这是正当的。借着搜田来演习武事,是礼仪中最重要的。割除兰草作为屏障,树立旗帜作为辕门,用葛布覆盖箭靶作为门标。车轮旁宽四寸,驾车的人不得进入。车轨扬起尘土,马匹等待蹄声,遮蔽禽兽的行列,驾车的人不失去驰骋的节奏,然后射手才能射中。越过屏障不追逐,是不遵循奔逃的道路。面部受伤的禽兽不献,没有完全捕获的禽兽不献。禽兽虽然多,天子只取三十只,其余的分给士众在射宫练习射箭。射箭射中了,打猎没得到禽兽,也算得到禽兽;打猎得到了禽兽而射箭没射中,就不算得到禽兽。因此知道古人重视仁义而轻视勇力。

十一年五月,在比蒲举行大搜。

《左传》说:五月,齐归去世。在比蒲举行大搜,是不合礼仪的。九月,安葬齐归,昭公不悲伤。

。晋士之送葬者,归以语史赵。史赵曰:「必为鲁郊。」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丧,国不废搜;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慼。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无慼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其失国【范甯注《谷梁》谓:时有小君之丧,不讥丧搜者,重守国之衞,安不忘危】

译晋国士人送葬归来,将此事告诉了史赵。史赵说:“这必定是鲁国在郊外举行田猎。”叔向说:“鲁国公室的地位大概要衰微了吧!国君遭遇重大丧事,国家却不废止田猎;有为期三年的丧期,却没有一天的哀痛。国家不体恤丧事,就是不敬畏国君;国君没有哀痛的表情,就是不顾念亲人。国家不敬畏国君,国君不顾念亲人,能不衰微吗?恐怕会失去国家。”

二十有二年春大搜于昌间

谷梁传》:「秋曰搜。此春也,其曰搜何也?以搜事也。」

  定公

  十有三年夏大搜于比蒲

  十有四年秋大搜于比蒲

  哀公

  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

左传》: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

公羊传》:「孰狩之?薪采者也。薪采则微者,曷为以狩言之?大之也。曷为大之?为获麟大之也。」

谷梁传》:“狩,地不地,不狩也。非狩而曰狩,大获麟也。”右大阅一,治兵一,焚一,狩三,搜五。凡敎民习战,国之常事,不书,非常乃书【天王狩于河阳,不入例】

周礼》:「中春,敎振旅,遂以搜田;中夏,敎茇舍,遂以苗田;中秋,敎治兵,遂以狝田;中冬,敎大阅,遂以狩田。春振旅,辨鼓、铎、镯、铙之用,其田以火弊;夏茇舍,辨县、鄙、州、邑之名,其田以车弊;秋治兵,辨旂、旜、旐、旟之号,其田以罗弊;冬大阅,戒众庶,修战法。其防尤广,其礼尤严,较三时为大,故以大名其田,以徒弊。」此四时之田,皆所以敎民习战,且致禽、献禽。春祭社,夏享礿,秋祀方,冬享烝,皆国之常事也。故四时之祭,禴、祀、烝、尝;四时之田,搜、苗、狝、狩,《春秋》皆不书,必有故然后书。桓四年春,公狩于郎。周之孟春,夏之中冬也。狩得其时,曷为书于防哉?左氏谓书时,公羊谓讥远,何氏谓诸侯田狩不过郊,其意以为狩虽得时,而郎在郊外,故讥之。古者田皆在野,野有险易,虞人芟除以为防。《尔雅》:「郊外谓之野。」何氏乃云「狩不过郊」,岂其然乎?昭九年冬,筑郎囿,左氏亦以为书时,不讥其逺。为公羊之学者,皆以为夏不田,取之苑囿,则似郎囿非逺地。桓十年来战于郎,公羊又谓郎近乎国,战则言近,狩则言逺,学者惑焉。愚谓桓狩于郎,庄狩于禚,禚逺而郎近,郎正而禚不正,《春秋》欲以正刺不正,故书于防,非讥其逺也。孔疏谓大野乃鲁之狩地,犹郑之原圃、秦之具囿。哀十四年西狩于大野,得其地,故不地。又何所据而以大野为狩之地乎?且郎在高平方与县东南,大野亦在高平钜野县东北,孰逺孰近,必有能辨之者。桓六年秋八月壬午大阅,庄八年春王正月甲午治兵郎,周礼中冬教大阅,中秋教治兵欤?非也。左氏谓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何氏谓三年大阅,五年大搜。然则二者皆三年一行国之常事,而特书之者,大阅防齐难,治兵欲围郕也。曷为防齐难?齐与纪皆鲁舅甥之国,齐欲灭纪,纪来谘谋,公为之请防于王,故八年遂逆王后于纪,至十年三国来战,齐独主兵。非以鲁曲为纪谋背于齐而党于纪欤?不然,齐饩诸侯,使鲁次之,鲁以周班后郑,郑人虽怒,齐人焉肯以燕师助之哉?桓七年春二月己亥,焚咸丘。左氏无传,公羊二家谓之火攻,且以咸丘为邾邑,则不然。咸丘,鲁地在大野之南。周二月,夏之十二月,昆虫既蛰,而以火田,未为时失,曷为书而讥之?《礼》云:「季春出火,为焚也。」然后简其车赋,而歴其卒伍,君亲誓社,以习军旅,左之右之,坐之起之,皆教民习变之事。《周官》司爟掌行火之政令,季春出火,民咸从之;季秋内火,民亦从之。郑司农谓:「三月本昏时心星见于辰,则出火;九月本黄昏心星伏在戌,则内火。本者,星之本位,见与伏皆据月半后而言。」郑康成谓:「祭祀,是中春搜田之礼。中春以火田,至季春火出,民乃出火。」然则出火在季春,火田在中春,十二月非其时,故讥之。説者谓出火乃陶冶之火,若田猎,则自冬至春皆得火田,故《尔雅》曰:「火田为狩。」愚谓罗氏蜡作罗襦,谓罔罗禽鸟,郑注以汉法证之,云:「今俗放火张罗,其遗教。」则似冬田亦得用火。众説虽殊,当以《周官》为正,春搜火弊,国之法也。且国失火、野焚莱皆有刑罚,除陈生新,牧师焚牧亦在孟春,苟非其时,失火有罚,放火有刑。

译鲁定公二十二年春天,在昌间举行大搜。

《谷梁传》说:“秋天称为搜。这是春天,为什么也称搜呢?因为这是搜的行事。”

鲁定公

十三年夏天,在比蒲举行大搜。

十四年秋天,在比蒲举行大搜。

鲁哀公

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狩猎时捕获了麒麟。

《左传》说:“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的大野狩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了麒麟,认为是不祥之兆,把它赐给了虞人。孔子看了它,说:‘这是麒麟。’然后才取回它。”

《公羊传》说:“是谁在狩猎?是砍柴的人。砍柴的人是地位卑微的人,为什么用‘狩’来称呼他?是为了夸大这件事。为什么要夸大?是为了夸大捕获麒麟这件事。”

《谷梁传》说:“狩猎,不记载地点,就不是真正的狩猎。不是狩猎却称狩猎,是为了夸大捕获麒麟。”以上是大阅一次,治兵一次,焚一次,狩三次,搜五次。凡是教导百姓练习战事,都是国家的常事,不记载,只有异常情况才记载【天王在河阳狩猎,不列入常规】

《周礼》说:“仲春,教导振旅,接着进行搜田;仲夏,教导茇舍,接着进行苗田;仲秋,教导治兵,接着进行狝田;仲冬,教导大阅,接着进行狩田。春天振旅,辨别鼓、铎、镯、铙的用法,其田猎以火为界限;夏天茇舍,辨别县、鄙、州、邑的名称,其田猎以车为界限;秋天治兵,辨别旂、旜、旐、旟的旗号,其田猎以网为界限;冬天大阅,告诫众人,修习战法。其防备尤其广泛,其礼仪尤其严格,比三季更为重大,所以用‘大’来命名其田猎,以徒众为界限。”这四季的田猎,都是为了教导百姓练习战事,并且获取禽兽、进献禽兽。春天祭祀社神,夏天举行礿祭,秋天祭祀方神,冬天举行烝祭,都是国家的常事。所以四季的祭祀,禴、祀、烝、尝;四季的田猎,搜、苗、狝、狩,《春秋》都不记载,一定有缘故才记载。桓公四年春天,鲁公在郎地狩猎。周朝的孟春,是夏历的仲冬。狩猎符合时节,为什么在防地记载呢?左氏认为记载时节,公羊认为讥讽远离,何氏认为诸侯田猎不超过郊外,他们的意思是狩猎虽然符合时节,但郎地在郊外,所以讥讽它。古代田猎都在野外,野外有险有易,虞人砍除草木作为界限。《尔雅》说:“郊外称为野。”何氏却说“狩猎不超过郊外”,难道是这样吗?昭公九年冬天,修筑郎囿,左氏也认为记载时节,不讥讽其远离。学习公羊学的人,都认为夏天不田猎,从苑囿中获取,那么郎囿似乎不是远离的地方。桓公十年以来在郎地作战,公羊又说郎地靠近国都,作战就说近,狩猎就说远,学者感到困惑。我认为桓公在郎地狩猎,庄公在禚地狩猎,禚地远而郎地近,郎地正当而禚地不正当,《春秋》想要用正当来刺讥不正当,所以在防地记载,并不是讥讽其远离。孔颖达疏说大野是鲁国的狩猎之地,就像郑国的原圃、秦国的具囿。哀公十四年在西郊的大野狩猎,得到了地点,所以不记载地点。又凭什么依据把大野作为狩猎之地呢?而且郎地在高平方与县东南,大野也在高平钜野县东北,哪个远哪个近,一定有能辨别的人。桓公六年秋天八月壬午日大阅,庄公八年春天王正月甲午日在郎地治兵,是《周礼》中冬教导大阅,中秋教导治兵吗?不是。左氏说三年治兵,入内振旅;何氏说三年大阅,五年大搜。那么这两者都是三年一次的国家常事,而特别记载的,大阅是为了防备齐国的灾难,治兵是为了围攻郕国。为什么防备齐国的灾难?齐国和纪国都是鲁国的舅甥之国,齐国想要灭掉纪国,纪国来咨询谋划,鲁公为它向周王请求防备,所以八年就在纪国迎娶王后,到十年三国来作战,齐国独自主持军事。不是因为鲁国为纪国谋划而违背齐国并偏袒纪国吗?不然的话,齐国馈赠诸侯,让鲁国排在后面,鲁国以周朝的班次排在郑国后面,郑国人虽然愤怒,齐国人怎么会肯用燕国的军队帮助他们呢?桓公七年春天二月己亥日,焚烧咸丘。左氏没有传文,公羊二家认为是火攻,并且认为咸丘是邾国的城邑,这不是正确的。咸丘,是鲁国的土地,在大野的南面。周历二月,夏历十二月,昆虫已经蛰伏,而用火田猎,不算失时,为什么记载并讥讽它?《礼》说:“季春出火,是为了焚烧。”然后简选车赋,检阅卒伍,君主亲自到社坛誓师,以练习军旅,向左向右,坐下起来,都是教导百姓适应变化的事情。《周官》司爟掌管行火的政令,季春出火,百姓都跟随;季秋内火,百姓也跟随。郑司农说:“三月黄昏时心星出现在辰位,就出火;九月黄昏时心星伏在戌位,就内火。本,是星的本位,出现与伏藏都依据月半后来讲。”郑康成说:“祭祀,是中春搜田的礼仪。中春用火田猎,到季春火出,百姓才出火。”那么出火在季春,火田在中春,十二月不是时候,所以讥讽它。解说的人认为出火是陶冶的火,如果是田猎,那么从冬至春都可以火田,所以《尔雅》说:“火田称为狩。”我认为罗氏蜡作罗襦,是说用网罗禽鸟,郑注用汉法证明,说:“现在俗民用火张网,是遗留的教化。”那么似乎冬田也可以用火。众说虽然不同,应当以《周官》为准,春搜火弊,是国家的法律。而且国家失火、野外焚烧莱草都有刑罚,除去陈旧的长出新芽,牧师焚烧牧场也在孟春,如果不是时候,失火有惩罚,放火有刑罚。

十二月焚咸丘,是为野焚莱,非时放火,已违火令,而广原大泽尽燎为灰,不仁甚矣,故谨而志之云尔。説者谓《春秋》书搜五,皆在昭、定之世,自搜红之后,大搜于比蒲一,昌间一,又连歳于比蒲者再,独异于它公。乃见二公在位,君不得有其国而夺于大夫,大夫不得专其政而制于陪臣,各恃兵威以为强,假大搜之名,隂择其材力之可任者以植私党,使国人莫敢睥睨,终于不可制,盖伤公室削弱,疾臣下恣横也。愚案成二年战于鞌,鲁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四卿并将,则鲁旧有四军,至襄十三年作三军,三家三分公室,各将一军。及昭五年舍中军,三家四分公室,季氏兼将二军,孟孙、叔孙各将一军,仍旧四军,尽属三家,而公无一旅一卒之衞矣。故冉求谓:「鲁之羣室众于齐之兵车,一室之车亦足以敌齐之众也。」《春秋》五书搜,皆在昭、定之世,独异于余公者以此。然谓搜不言公者,政在三桓,则失之。大搜犹大阅,桓六年大阅亦不言公,岂政在三桓哉?《春秋》惟狩言公,余则否,避不辞也【若云公大阅、公大搜,则不辞】

译十二月焚烧咸丘,这就是所谓的“野焚莱”。不合时令地放火,已经违反了火禁法令,而且广阔的平原和大沼泽都被烧成灰烬,残忍到了极点,所以谨慎地记载下来罢了。

解说的人认为,《春秋》记载五次“大搜”,都在昭公、定公时期。自从搜红之后,在比蒲大搜一次,在昌间大搜一次,又连续两年在比蒲大搜,这与其他国君不同。由此可以看出,这两位国君在位时,国君不能拥有国家,权力被大夫夺取;大夫不能专断政事,受制于家臣。他们各自倚仗武力来逞强,借大搜的名义,暗中挑选有才能力量可以任用的人来培植私人党羽,使国人不敢斜眼看,最终导致无法控制。这大概是哀伤公室削弱,痛恨臣下恣意横行。

我考察,成公二年鞌之战,鲁国的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四位卿大夫都统帅军队,那么鲁国旧制有四军。到了襄公十三年设置三军,三家瓜分公室,各统帅一军。等到昭公五年废除中军,三家四分公室,季氏兼统两军,孟孙、叔孙各统帅一军,仍然是四军,全部属于三家,而国君没有一旅一卒的护卫了。所以冉求说:“鲁国各卿大夫家的兵车多于齐国的兵车,一个卿大夫家的兵车也足以抵挡齐国的军队。”《春秋》五次记载大搜,都在昭公、定公时期,唯独与其他国君不同的原因就在这里。

然而说大搜不书“公”是因为政令在三桓手中,这就错了。大搜如同大阅,桓公六年的大阅也没有书“公”,难道政令也在三桓手中吗?《春秋》只有田猎书“公”,其余都不书,是为了避免辞语重复【如果说“公大阅”、“公大搜”,就不符合辞例】。

春秋説卷十五

译《春秋说》第十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