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究遗卷十四
日有食之。祝史请所用币,平子御之曰:“止也。惟正月朔,伐鼓用币。”太史曰:“在此月也。”杜注:“正月谓建巳正阳之月,于周为六月,于夏为四月。”
译发生了日食。祝史请示祭祀所用的币帛,平子阻止他们说:“停止吧。只有在正月朔日,才击鼓并用币帛祭祀。”太史说:“这次日食就在这个月。”杜预注:“正月是指建巳的正阳之月,在周历中是六月,在夏历中是四月。”
秋郯子来朝
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
传:荀吴帅师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于雒。陆浑人弗知,师从之,遂灭陆浑。数之,以其贰于楚也。陆浑子奔楚。
冬有星孛于大辰
楚人及吴战于长岸
楚先胜而后败,胜负敌,故不书。楚称人者,说详隠二年,莒人入向下,吴常败楚于鹊岸、于房钟,皆不书,而楚伐吴屡见于经,葢吴犹不足以敌楚也。至是则国势匹敌,而抗兵相加矣,故书战自此始。长岸,楚地,两国皆僭王,故仍以楚主兵。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曹伯须卒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
杜注来告,故书「天火」曰「灾」。按传称「许不吊灾」,君子知其先亡,则鲁必皆遣使往吊,审矣。不书者,其人微也。
六月邾人入鄅
传:邾人袭鄅,遂入之,尽俘以归。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子邾,邾人反鄅夫人,而舍其女。
秋葬曹平公
冬许迁于白羽
杜注自叶迁也。正义:九年,许迁于夷;十年,楚灵王迁许胡、沈、道、房、申于荆。平王即位,皆复之。许又归于叶。故知此年是自叶迁也。楚以其偪于郑,迁之所以存许也。故以自迁为文。
十有九年春宋公伐邾
传鄅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二月,宋公伐邾,围虫。三月,取之。乃尽归鄅俘。杜注:「不书围、取,不以告也。」按宋伐邾,而尽归鄅俘,义举也。取邑则似贪其土地矣,故讳之而不以告。其不书归鄅俘者,书伐邾足以概之故。
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传许悼公疟,饮太子止之药而卒。按传称“饮太子止之药而卒”,则止并非不尝药而已。《谷梁传》恐不足据。葢止乃杂学喜事之人,平日自诡能医,适遇父疾,一药而殂。虽无弑逆之意,而律载“和御药误不如法者死”,则止虽欲辞此恶名,而不可得矣。
己夘地震
秋齐高发帅师伐莒
杜注莒不事齐故
冬葬许悼公
许悼公书葬义,见襄三十年葬蔡景公下。
二十年春王正月
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
按奔未有言所自者,此云自鄸。正义云:“与二十二年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其文正同。”彼华亥等入南里以叛,又从南里出奔,则此亦应尔。叛不告,故不书。而胡传引刘敞之说,以为待放,二说未知孰是。然公子之子称公孙,据事直书,并无贤之之意。鄸邑名,与宋南里在宋国都内不同,故不系曹。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
卫公孟絷夺齐豹之邑,又恶北宫喜、褚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而惧,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丙辰,卫侯在平寿,公孟有事于葢获之门外。齐子氏帷于门而伏甲焉,遂杀公孟。按杀絷,书盗者,葢凡私有仇于其人,并不假君命而杀之者,则书曰“盗”,不问其为大夫、为士也。义见襄十年“盗杀郑公子騑”下。左氏求名而不得之说,固非胡氏以为蔽罪宗鲁,亦无此理。齐豹首谋,宗鲁与闻其事,虽不为无罪,然既以身死之矣,乃舍豹而责鲁,恐圣人之断此狱,不如是之颇也。“称卫侯之兄”,无职司也,亦无责卫侯意。
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
宋元公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于死,先诸。”遂杀羣公子,刼公,取太子乐与母弟辰、公子地以为质。公亦取华向之子以为质。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华向奔陈。
十有一月辛夘蔡侯庐卒
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葬蔡平公。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
晋顷公即位通嗣君也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
宋司马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多僚与防相恶,谮诸公曰:「▯纳亡人。」公惧,使告司马,乃与公谋逐华防。华防▯见司马而行,则遇多僚御司马而朝。其臣张匄遂与华防杀多僚,刼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居卢门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按:南里系宋者,以其为宋国城内之里名也。
秋七
译秋季,郯子来鲁国朝见。
八月,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灭掉了陆浑之戎。
《左传》记载:荀吴率领军队从棘津渡河,派祭祀官先在洛水用牲口祭祀。陆浑人不知道,军队跟随他们,于是灭掉了陆浑。列举他们的罪状,是因为他们依附楚国。陆浑子逃奔到楚国。
冬季,有大星出现在大辰星宿。
楚国人同吴国人在长岸作战。
楚国先胜后败,胜负相当,所以《春秋》没有记载。楚国称“人”,解释详见隐二年“莒人入向”条。吴国常在鹊岸、房钟打败楚国,都没有记载,而楚国讨伐吴国屡次见于《春秋》,大概是因为吴国还不足以与楚国抗衡。到了这时,两国国力相当,军队互相攻伐,所以记载“战”从此开始。长岸是楚国的地方,两国都僭越称王,所以仍以楚国为主帅。
十八年春天,周王三月,曹伯须去世。
夏季五月壬午日,宋国、卫国、陈国、郑国发生火灾。
杜预注:因为来告丧,所以记载“天火”为“灾”。根据《左传》说“许国不吊唁火灾”,君子知道许国会先灭亡,那么鲁国必定都派遣使者前往吊唁,这是肯定的。没有记载,是因为使者身份低微。
六月,邾国人入侵鄅国。
《左传》记载:邾国人袭击鄅国,于是攻入鄅国,全部俘虏带回国。鄅子说:“我没有回去的地方了。”跟随家眷到了邾国,邾国人送还了鄅夫人,而留下了她的女儿。
秋季,安葬曹平公。
冬季,许国迁都到白羽。
杜预注:从叶地迁来。《正义》说:九年,许国迁到夷;十年,楚灵王将许、胡、沈、道、房、申迁到荆。平王即位,都恢复了原状。许国又回到叶地。所以知道这一年是从叶地迁来。楚国因为许国逼近郑国,迁许国是为了保存许国。所以用“自迁”的文字。
十九年春天,宋公讨伐邾国。
《左传》记载:鄅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二月,宋公讨伐邾国,包围虫邑。三月,攻取虫邑。于是全部归还鄅国的俘虏。杜预注:“不记载包围、攻取,是因为没有来告。”按:宋国讨伐邾国,而全部归还鄅国俘虏,是合乎道义的行为。攻取城邑则似乎贪图土地,所以避讳而不来告。不记载归还鄅国俘虏,是因为记载讨伐邾国足以概括这件事。
夏季五月戊辰日,许世子止杀了他的国君买。
《左传》记载:许悼公患疟疾,喝了太子止的药而死。按《左传》说“喝了太子止的药而死”,那么止并不是没有尝药而已。《谷梁传》恐怕不足为据。大概止是杂学好事的人,平日自夸能医,适逢父亲生病,一服药就死了。虽然没有弑逆之意,但法律记载“调配御药误不如法者死”,那么止虽然想推脱这个恶名,也不可能了。
己夘日,发生地震。
秋季,齐国的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杜预注:因为莒国不侍奉齐国。
冬季,安葬许悼公。
许悼公记载安葬的意义,见襄公三十年安葬蔡景公条下。
二十年春天,周王正月。
夏季,曹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
按:出逃没有说从哪里的,这里说从鄸。《正义》说:“与二十二年宋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南里出逃到楚国,文字完全相同。”那华亥等人进入南里叛乱,又从南里出逃,那么这里也应该如此。叛乱没有来告,所以不记载。而胡安国传引用刘敞的说法,认为是被放逐,两种说法不知道哪个正确。然而公子之子称公孙,据事直书,并没有褒奖的意思。鄸是邑名,与宋南里在宋国都城内的不同,所以不系属于曹国。
秋季,强盗杀了卫侯的哥哥絷。
卫公孟絷夺取齐豹的封邑,又厌恶北宫喜、褚师圃,想除掉他们。公子朝与襄夫人通奸,因而恐惧,所以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丙辰日,卫侯在平寿,公孟在葢获门外举行祭祀。齐子氏在门内设帷帐埋伏甲士,于是杀了公孟。按:杀絷,记载为“盗”,大概凡是私人有仇于其人,并不借君主命令而杀人的,就记载为“盗”,不问他是大夫还是士。意义见襄公十年“盗杀郑公子騑”条下。左氏求名而不得的说法,固然不是胡氏认为掩盖宗鲁的罪行,也没有这个理。齐豹首谋,宗鲁参与其事,虽然不为无罪,但既然以身死之,却舍弃齐豹而责备宗鲁,恐怕圣人的判决,不会如此偏颇。“称卫侯之兄”,是没有职司,也没有责备卫侯的意思。
冬季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
宋元公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走吧。”于是杀了众公子,劫持国君,取太子乐与母弟辰、公子地作为人质。国君也取华向的儿子作为人质。冬季十月,国君杀了华向的人质而攻打他们,华向逃奔到陈国。
十一月辛夘日,蔡侯庐去世。
二十一年春天,周王三月,安葬蔡平公。
夏季,晋侯派士鞅来聘问。
晋顷公即位,通嗣君也。
宋国,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叛乱。
宋国司马华费遂生了华防、华多僚、华登。多僚与华防互相厌恶,向国君进谗言说:“接纳逃亡的人。”国君害怕,派使者告诉司马,于是与国君谋划驱逐华防。华防没见到司马就走了,却遇到多僚驾车送司马上朝。他的臣子张匄于是与华防杀了多僚,劫持司马叛乱,而召来逃亡的人。壬寅日,华亥、向宁进入居住卢门以南里叛乱。六月庚午日,宋国修筑旧鄘及桑林之门而防守。按:南里系属于宋国,是因为它是宋国城内的里名。
秋季七月
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八月乙亥叔輙卒
冬蔡侯朱出奔楚
传:楚费无极取货于东国,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杜注:「东国,隠太子之子,平侯庐之弟;朱,叔父也。」
译夏历八月壬午初一,发生日食。
八月乙亥日,叔輙去世。
冬天,蔡侯朱出逃到楚国。
《左传》记载:楚国的费无极从东国那里收受贿赂,对蔡国人说:“蔡侯朱不服从楚国的命令,楚王打算立东国为君,如果不先顺从楚王的意愿,楚国一定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于是驱逐了蔡侯朱,立东国为君。杜预注:“东国,是隐太子之子,平侯庐的弟弟;朱,是东国的叔父。”
公如晋至河乃复
传公如晋,及河。鼓叛晋,▯伐鲜虞,故辞公。按鼓叛,何妨于邦交?葢晋之权家党季氏,而恐公之诉其罪也,故假以是为辞,而却公耳。
二十有二年春齐侯伐莒
传齐北郭启帅师伐莒。莒子▯战。苑羊牧之諌曰:「大国不可怒也。」不聴,败之于寿余。齐侯伐莒,莒子行成。莒于是大恶其君。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传冬十月,华登以吴师至,救华氏。齐乌枝鸣戍宋。丙寅,齐师、宋师败吴师于鸿口,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师。十一月癸未,公子城以晋师至,曹翰胡防,晋荀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救宋,大败华氏,围诸南里。二十二年二月,华登如楚乞师。楚防越帅师▯逆,华氏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请受而戮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己巳,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楚。按书“自宋南里别,自国出奔也”。
大搜于昌间
书昌间非其地也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
六月,叔鞅如京师,葬景王。王室乱。
王子朝有宠于景王,王欲立之。夏四月乙丑,王崩。丁巳,葬景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按不曰“京师乱”,而云“王室乱”者,言京师则通于上下,言王室则其父子兄弟自乱之耳。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
子朝乱,刘子奔扬,单子奔平畤。羣王子追之,单子杀之。子朝奔京,伐之,奔山。刘子入于王城。单子欲告急于晋,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以者,王猛弱,不能自立,必赖二子左右之也。王猛在丧,不可称天王,称王子,又与他王子相乱,故以猛系之于王。王者,诸侯目王国之辞,乃王人之王,非天王之王。犹诗有王风,不可谓之周也。苟既正其为天王之王,则后不得复称子矣。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
按传称,晋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纳王于王城。经乃不书晋纳,而书刘单以者。子朝奔京,刘子入于王城。单子使王子处守之,则王之入王城,实二子以之。晋不过以师从王入耳,故不书晋纳。《公羊传》云:“入者篡辞”,非也。入者,自外而内之辞。若以为篡,下经“天王入于成周”何说乎?
冬十月王子猛卒
前称王猛,卒乃称王子猛者,生以名系王,不使与他王子相乱,卒称王子,正其为未逾年之子也。王谓王国与前同称子,故不曰崩而曰卒。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叔孙舍如晋。
传邾人城翼,还自雒姑,武城人塞其前,遂取邾师。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叔孙婼如晋,晋人执之。
癸丑叔鞅卒
晋人执我行人叔孙舍
上书叔孙舍如晋,其为行人,明矣。春秋只据实而书,非有心以着其无罪也。说见庄十七年,齐人执郑詹下。
晋人围郊
传: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次于社,王师次于任人。辛丑,伐京,毁其西南。二十三年正月壬寅,二师围郊。癸夘,郊浔溃。杜注:二师,王师、晋师也。王师不书,不以告。按:凡围必乆而不觧者,然后书。郊明日即溃,而书围者,邑不言伐,非围无以属辞也。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
传:莒子庚舆好剑,苟铸剑,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叛齐,乌存帅国人以逐之,遂来奔。齐人纳郊公。按:郊公出奔不书,而庚舆书者,以其来奔故。诸侯奔不名,此名者,从此遂失国也。
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
传:吴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救州来。吴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戊辰晦,战于鸡父。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系于后。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
译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
《左传》记载: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鼓国背叛了晋国,晋国讨伐鲜虞,因此推辞不见鲁公。按:鼓国背叛,哪里妨碍邦交呢?大概是晋国的权臣党同季氏,而害怕鲁公控告他们的罪行,所以借这个作为借口,来拒绝鲁公罢了。
二十二年春天,齐侯讨伐莒国。
《左传》记载:齐国北郭启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子迎战。苑羊牧劝谏说:“大国不可激怒。”莒子不听,在寿余被击败。齐侯讨伐莒国,莒子求和。莒国人从此非常憎恨他们的国君。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出逃到楚国。
《左传》记载:冬十月,华登率领吴国军队到达,救援华氏。齐国乌枝鸣戍守宋国。丙寅日,齐军、宋军在鸿口击败吴军,华登率领残兵击败宋军。十一月癸未日,公子城率领晋国军队到达,曹翰胡防,晋国荀吴、齐国苑何忌、卫国公子朝救援宋国,大败华氏,将他们围困在南里。二十二年二月,华登到楚国乞求援军。楚国防越率领军队迎接,华氏派人告诉宋国说:“寡君听说贵国有不听话的臣子,请交给我们处死。”诸侯的戍守军队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困窘而拼死作战,楚国因无功而羞耻从而猛烈作战,这对我们不利。不如放他们出去,以此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无能为力了。”己巳日,宋国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楚国。按:经文记载“从宋国南里”,是从国都出逃的意思。
在昌间举行大规模阅兵。
经文记载昌间,不是正确的地名。
夏四月乙丑日,周天子去世。
六月,叔鞅前往京师,安葬景王。王室发生动乱。
王子朝受到景王的宠信,景王想要立他为太子。夏四月乙丑日,景王去世。丁巳日,安葬景王。子朝凭借旧时百工中失去职位俸禄的人,以及灵王、景王的宗族发动叛乱。按:不称“京师乱”,而称“王室乱”,是说“京师”则上下都通,说“王室”则是父子兄弟自己作乱罢了。
刘子、单子带着王子猛居住在皇地。
子朝作乱,刘子逃到扬地,单子逃到平畤。群王子追赶他们,单子杀死了他们。子朝逃到京地,攻打他,逃到山地。刘子进入王城。单子想要向晋国告急,带着天子到平畤,于是到圃车,驻扎在皇地。“以”字,是因为王子猛年幼,不能自立,必须依靠刘子、单子辅佐他。王子猛在丧期,不能称天王,称王子,又与其他王子混淆,所以把猛系于王之后。王,是诸侯看待王国的称呼,是王人的王,不是天王的王。就像《诗经》有《王风》,不能称之为周。如果已经正式确立他为天王的王,那么后来就不能再称子了。
秋天,刘子、单子带着王子猛进入王城。
按《左传》记载,晋国荀跞率领九州之戎以及焦、瑕、温、原的军队,护送天子进入王城。经文却不记载晋国护送,而记载刘子、单子带着。子朝逃到京地,刘子进入王城。单子派王子处守卫,那么天子进入王城,实际上是刘子、单子带他进去的。晋国不过是率领军队跟随天子进入罢了,所以不记载晋国护送。《公羊传》说:“入”是篡位的措辞,不对。“入”是从外面进入里面的措辞。如果认为是篡位,那么下文“天王入于成周”怎么解释呢?
冬十月,王子猛去世。
前面称王子猛,去世时称王子猛,是因为活着时把名字系于王之后,不让他与其他王子混淆,去世时称王子,是确立他为未满一年的太子。王,与前面称呼王国相同,称子,所以不称崩而称卒。
十二月癸酉朔日,发生日食。
二十三年春天,周历正月,叔孙舍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邾国人修筑翼城,从雒姑返回,武城人堵塞他们的去路,于是俘获邾国军队。邾国人向晋国控告,晋国人前来责问。叔孙婼前往晋国,晋国人拘捕了他。
癸丑日,叔鞅去世。
晋国人拘捕了我国使者叔孙舍。
上文记载叔孙舍前往晋国,他是使者,很明显了。《春秋》只是据实记载,并非有心彰显他无罪。说法见庄公十七年,齐国人拘捕郑詹条下。
晋国人围攻郊地。
《左传》记载:晋国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社地,王师驻扎在任人。辛丑日,攻打京地,毁坏其西南角。二十三年正月壬寅日,两军围攻郊地。癸夘日,郊地溃败。杜预注:两军,指王师、晋师。王师不记载,是因为没有报告。按:凡是围攻必定长久不解围,然后才记载。郊地第二天就溃败,却记载围攻,是因为邑不称伐,不称围攻就无法措辞。
夏六月,蔡侯东国在楚国去世。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投奔鲁国。
《左传》记载:莒子庚舆喜好剑,只要铸剑,必定让人试剑,国人担忧。又背叛齐国,乌存率领国人驱逐他,于是来投奔。齐国人护送郊公回国。按:郊公出逃不记载,而庚舆记载,是因为他前来投奔的缘故。诸侯出逃不称名,这里称名,是因为从此失去国家。
戊辰日,吴国在鸡父击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杀,俘获陈国大夫夏齧。
《左传》记载:吴国讨伐州来,楚国防越率领军队以及诸侯军队救援州来。吴人在钟离抵御。子瑕去世。楚军撤退。戊辰晦日,在鸡父交战。吴王用三千罪人首先挑衅胡、沈与陈三国争夺。吴国分为三军跟在后面。吴国的罪人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战败,俘获胡、沈的国君以及陈国大夫。释放胡、沈的俘虏,让他们逃往许国与蔡、顿,说:“我们的国君死了。”军队喧哗跟随他们。
。三国奔,楚师大奔。按:不书楚者,楚师未与吴接也。君战死曰灭,生得曰获。韩战称获晋侯,大棘战称获宋华元,不嫌君臣同辞。《公羊传》:“大夫生死皆曰获,无以见陈夏齧之必为死也。”胡、沈之君经书“灭”,而传称“获”,者见获而死也。书其败,不以国分,以君、大夫为序。观此,则《春秋》序战必不以大夫先诸侯也,益信。
译三国军队溃逃,楚军大败。按:经文不记载楚国,是因为楚军尚未与吴军交战。国君战死称为“灭”,被俘活着称为“获”。韩之战称“获晋侯”,大棘之战称“获宋华元”,不嫌国君与臣子用词相同。《公羊传》说:“大夫无论生死都称‘获’,无法由此看出陈夏齧必定是战死。”胡、沈两国国君在经文中记载为“灭”,而在传文中称为“获”,这是表明他们被俘后战死。记载战败,不按国家区分,而是以国君、大夫为顺序。由此看来,《春秋》记载战争必定不会把大夫排在诸侯之前,更加可信。
天王居于狄泉
传六月壬午,王子朝入于尹。庚寅,单子、刘子以王如刘。甲午,王子朝入于王城。杜注:“于是敬王居狄泉。”按:居狄泉、入成周,皆单、刘以之,而不书,以何也?望溪先生曰:“王猛时尚未知谁为当立者,以出入者独单、刘耳。敬王之立,则晋人问于介众而辞,子朝名义显然,归心者不独单、刘矣。此所以不书二子以也。”不书出者,传称:“王子猛卒,敬王即位,馆于子旅氏。”葢自子旅氏如刘,又自刘而居于狄泉,故不可言出也。
尹氏立王子朝
立王子朝者,尹圉也。不称名而称氏,胡氏谓着世卿之擅权乱国,以为后戒,其説非也。称名则无别于列国之大夫,非所以尊天子矣。称子,又与刘子、单子同,故不得已而称氏,亦因时有此称。《诗》云:「王谓尹氏」,是也。
八月乙未地震
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
传为叔孙故,如晋,及河,有疾而复。
二十有四年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
叔孙舍至自晋【左谷皆无叔孙字,殆公羊衍文】
大夫不致,此致者,以见执故,与意如书致义同。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大雩
传旱也
丁酉杞伯郁厘卒
冬吴灭巢
胡氏安国曰:「巢,楚之附庸,实邑之也。书『吴灭巢』,以着入郢之渐。」
葬杞平公
二十有五年春叔孙舍如宋
传:季公若之姊为小邾夫人,生宋元夫人,生子,以妻季平子。昭子如宋聘,且逆之。
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
传「谋王室也」,按:谋王室,大事也。诸侯莫至,仅合大夫以谋之。且纳王,又期在明年。其亦异于桓、文之盟首止以定太子,诛叔带以定襄王之举矣。
有鸜鹆来巢
传书所无也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书再雩旱甚也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唁公于野井。传:九月戊戌,公伐季氏。平子登台而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乗亡,弗许。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叔孙氏之司马鬷戾救季氏,帅徒以往,防西北隅以入。公徒释甲,执氷而踞。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杀郈昭伯,遂伐公徒。公与臧孙如墓谋,遂行。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唁公于平隂。公先至于野井,齐侯唁公于野井。按先儒以唁于野井,罪齐侯之不急公,非也。公次于阳州,方遣使请逆于齐,齐侯即欲亲唁公于平隂。公不敢当其厚意,故先行至野井而与齐侯相遇。葢平隂之去阳州近,野井之去阳州逺,而其去齐都也,则平隂逺而野井近。齐侯欲以逺迎为恭,故使有司待于平隂,而不意公已先至野井也。其唁于近地,岂齐侯之不急公哉?然公欲借之以复国,则其势实有所不能。是时晋伯虽衰,而威令犹行,鲁又素屈服于晋。使晋诚见恤,则季孙必且为所胁,而欲公之入也,不难。若齐则非晋比,其威令固不能行于季孙也。即兴大师以伐之,亦难保其战之必胜。今齐侯唁公野井,既以不早至平隂为己罪,且为取鲁邑以安其居,而不使流寓于他国,其于公不可谓不尽力矣。乃公不知其力之仅能及此也,第悦其甘言,以为是必能忧人之忧者,于是入陵盟,后如齐者再,凟请不已,卒至宰夫主献宴,比大夫,乃知齐之不足恃,而转而如晋焉。春秋详书于防,葢病公之轻虑浅谋,不揣情度势,而漫为此无益之求也。至晋之所以待公者,则不逮齐逺甚。当请逆时,既有即安甥舅之诮,及公复于竟,亦第逆着干侯,而不容公至其国都以与晋侯相见。迨二十九年,公又自郓如晋,仍不得与晋侯见,而次于干侯。葢晋之强家与季孙同恶相济,惟恐公之见晋侯而诉其罪也,故逆以拒之。此即公在国时,五如晋皆辞公于河之故,智也。其后晋定新立,毅然欲以师纳公,又沮于范鞅之邪谋,以逐君之贼,竟任其无咎而召之,使来以脱其罪
译周天子居住在狄泉。
《左传》记载:六月壬午日,王子朝进入尹地。庚寅日,单子、刘子带着周天子前往刘地。甲午日,王子朝进入王城。杜预注解说:“于是周敬王居住在狄泉。”按:居住狄泉、进入成周,都是单子和刘子带着天子去的,但《春秋》没有记载,为什么呢?望溪先生说:“周天子刚即位时,还不知道谁应当被拥立,因为出入宫廷的只有单子和刘子罢了。周敬王正式即位后,晋国人询问介众而推辞,王子朝的名分显然不正,归心于周敬王的就不只是单子和刘子了。这就是《春秋》不记载‘单子、刘子带着’的原因。”不记载“出”,是因为《左传》说:“王子猛去世,周敬王即位,住在子旅氏家中。”大概是从子旅氏家前往刘地,又从刘地居住在狄泉,所以不能说“出”。
尹氏拥立王子朝。
拥立王子朝的是尹圉。不称名而称氏,胡氏认为这是为了彰显世卿专权乱国,作为后世的警戒,这种说法不对。称名就无法与列国的大夫区分开来,不足以尊崇天子。称“子”,又与刘子、单子相同,所以不得已而称氏,也是因为当时有这种称呼。《诗经》说:“王对尹氏说”,就是这样。
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
冬天,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生病,于是返回。
《左传》说是为了叔孙的缘故,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生病而返回。
鲁昭公二十四年春天,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
叔孙舍从晋国回来【《左传》《谷梁传》都没有“叔孙”二字,大概是《公羊传》衍生的文字】
大夫回国不致祭,这次致祭,是因为被囚禁的缘故,与季孙意如记载致祭的意义相同。
夏天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秋天八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说是因为干旱。
丁酉日,杞国国君郁厘去世。
冬天,吴国灭掉巢国。
胡氏安国说:“巢国是楚国的附庸,实际上是把它变成了邑。记载‘吴灭巢’,是为了彰显吴国进入郢都的渐进过程。”
安葬杞平公。
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天,叔孙舍前往宋国。
《左传》记载:季公若的姐姐是小邾国的夫人,生了宋元夫人,生了儿子,用来嫁给季平子。昭子前往宋国聘问,并且迎接她。
夏天,叔孙在黄父会见晋国的赵鞅、宋国的乐大心、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
《左传》说“谋划王室之事”,按:谋划王室之事,是大事。诸侯没有到场的,仅召集大夫来谋划。而且接纳周天子,又约定在明年。这也不同于齐桓公、晋文公在首止结盟以安定太子,诛杀叔带以安定周襄王的举动。
有鸜鹆(八哥)飞来筑巢。
《左传》说是记载没有的事。
秋天七月,上辛日举行大雩祭,季辛日又举行雩祭。
记载两次雩祭,是因为干旱严重。
九月己亥日,鲁君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齐侯在野井慰问鲁君。《左传》记载:九月戊戌日,鲁君讨伐季氏。季平子登上高台请求,在沂水边上等待,以观察罪行,鲁君不答应。请求囚禁在费地,鲁君不答应。请求带着五辆战车逃亡,鲁君不答应。郈孙说:“一定要杀了他。”鲁君派郈孙去迎接。孟懿子、叔孙氏的司马鬷戾救援季氏,率领士兵前往,从西北角进入。鲁君的士兵放下铠甲,拿着冰块坐着。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瞭望季氏,看见叔孙氏的旗帜,报告给孟氏,杀了郈昭伯,于是攻打鲁君的士兵。鲁君和臧孙到墓地谋划,于是出走。己亥日,鲁君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齐侯〇在平阴慰问鲁君。鲁君先到野井,齐侯在野井慰问鲁君。按:以前的儒者认为在野井慰问,是责备齐侯不急于帮助鲁君,这是不对的。鲁君驻扎在阳州,正派遣使者向齐国请求迎接,齐侯就想亲自到平阴慰问鲁君。鲁君不敢承受他的厚意,所以先行到野井而与齐侯相遇。大概平阴距离阳州近,野井距离阳州远,而距离齐国都城,则是平阴远而野井近。齐侯想用远迎表示恭敬,所以让官吏在平阴等待,没想到鲁君已经先到野井了。他在近地慰问,难道是齐侯不急于帮助鲁君吗?然而鲁君想借他来恢复国家,那么形势实际上做不到。这时晋国的霸权虽然衰落,但威令还能施行,鲁国又一向屈服于晋国。如果晋国真的体恤,那么季孙必然会被胁迫,而想要鲁君回国,并不难。如果齐国则不是晋国可比,它的威令本来就不能施行于季孙。即使兴师讨伐,也难以保证一定能战胜。现在齐侯在野井慰问鲁君,已经因为没早点到平阴而自责,并且夺取鲁国的城邑以安定他的居住,而不让他流亡到其他国家,他对鲁君不能说不尽力了。于是鲁君不知道他的力量只能达到这个程度,只喜欢他的甜言蜜语,认为这一定是能忧虑别人忧虑的人,于是进入陵地结盟,后来再次前往齐国,不停地请求,最终到了宰夫主持献宴,比照大夫的礼节,才知道齐国不足以依靠,而转而前往晋国。《春秋》详细记载在黄父的会见,大概是批评鲁君轻率考虑、浅薄谋划,不揣度情势,而漫无目的地进行这种无益的请求。至于晋国对待鲁君的方式,则远远不如齐国。当请求迎接时,已经有“安于甥舅关系”的讥讽,等到鲁君回到边境,也只是在干侯迎接,而不允许鲁君到达其国都与晋侯相见。等到二十九年,鲁君又从郓地前往晋国,仍然不能与晋侯见面,而驻扎在干侯。大概晋国的强大家族与季孙同恶相济,只怕鲁君见到晋侯而控诉他们的罪行,所以迎接以拒绝他。这就是鲁君在国时,五次前往晋国都在黄河边被辞谢的原因,是明智的。后来晋定公新即位,毅然想用军队接纳鲁君,又被范鞅的邪谋阻止,把驱逐国君的贼人,竟然任其无罪而召他,让他来以脱罪。
,何以教天下之为人臣者乎?故《春秋》两书“公如晋”次于干侯,即继之曰“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厯”,比事属辞,而圣人之情可见矣。
译(如果这样),拿什么来教导天下做臣子的人呢?所以《春秋》两次记载“鲁公前往晋国”以及“驻扎在干侯”,紧接着又记载“季孙意如在适厯防备晋国的荀跞”,通过编排史实、组织文辞,圣人的心意就可以看出来了。
冬十月戊辰叔孙舍卒
昭子从公于齐,归,▯安众而纳公。平子有异志,昭子使祝宗祈死。戊辰,卒。按祈死之説,不足信。此年春,婼聘宋,与宋公对语而泣。乐祈已知其▯死,何待于祈哉?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
宋元公为公故如晋,道卒,故书地。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
凡外取内邑,不书讳之也。此不讳者,取之以居公故。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
是年正月,不书公,在者以齐侯唁公野井之后,即偕公入其国都也。正月在齐,例不应书。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公未返国都,而书至者,贾氏逵谓季氏示欲为臣,故以告庙,非也。诸侯去国,必载主祏以行,此昭公自告庙耳,岂有季氏在国而代公告至郓之理?郑伯突入于栎,卫侯入于夷仪,皆书「入」,此不书「入」而书「居」者,若适他国而返居于是者然,为内讳也。此时公在齐都,故书至自齐。
夏公围成
齐侯使公子鉏帅师从公围成,不书,以齐师者,葢着齐师之不足以,而病公之不量力而轻为此举也。不致者,无功而还,不以告庙,故。
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
谋纳公也莒邾杞皆鲁之与国
公至自防居于郓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吴氏澂曰:「王城为东都,以镐京为周之西都,东对西而言也。成周为下都,以王城为洛之上都,下对上而言也。时子朝据王城,故王入于成周而居。左氏序事,以王入成周在子朝奔后,合依经正之。胡氏安国曰:『因狄泉故称入』。」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杜注召伯当言召氏经误也。尹、召族奔,非一人,故言氏。正义传言召伯盈逐王子朝,朝及召氏之族奔楚,则召氏族出奔,召伯身不奔也。按经称尹氏,义见尹氏立王子朝,下不必以族奔也。以族奔称氏,则立王子朝,岂亦以族立乎?尹称氏,召伯、毛伯称行次,尹首恶,召与毛特从之者耳。然亦不得以子称矣。召伯经书奔,传称召伯盈逐王子朝,传闻异辞,圣人必确见所据,杜氏信传而欲改经,误甚。
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是年,《传》称孟懿子、阳虎伐郓,公徒败于且知,而经不书者,伐郓之罪无加于逐君,故于内败而讳之,从恒例也。
夏四月吴弑其君僚
传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吴公子光曰:“此时也不可失也。”夏四月,光伏甲于窟室而享王,鱄设诸置剑于鱼中以进,抽剑刺王,遂弑王。按《春秋》弑君而称国者四:莒庶其、晋州蒲、吴僚、薛比,其义各异。惟吴僚、薛比,则望溪先生所谓“悬狱而不敢有所归”其说是也。薛比事无可考,吴僚见弑于公子光,而操刃者则鱄设诸也。其赴告之文不曰“鱄设诸”,必曰“国乱而无主”,名可知矣。《春秋》之例,国乱而无主,名称人防者弑,亦称人。鱄设诸贱名氏,不合登史册,例应以人书,而经则称国以弑者,圣人之慎也。葢《春秋》至襄、昭以后,皆圣人所见之世,而事非本国,仍多传闻,传闻之词,乆然后定。若正当所见之世,一事也,而言人人殊,是非混淆,公论未出,于是或以讳恶而故为掩饰者有之,或以爱憎而各持异同者有之,此固圣人所无可如何者。吴虽与鲁通,而僻处东南,事难征信,僚之见弑,圣人亦知赴告之不实也。欲从告书人,既不可;而欲径书“吴公子光弑其君”,又有万一失入之虑,故悬狱而不敢有所归,第书其国有是事,而不少溢一辞焉,此所为圣人之慎也。胡氏乃谓归罪于其大臣,凿矣。或曰:“吴以号举,不书‘吴人’,从其恒称也。”其说亦通。
楚杀其大夫郤宛
楚令尹子常贿而信谗,费无极谗郤宛,遂攻郤氏,且爇之。郤宛自杀,尽杀郤氏之族党。
秋,晋士鞅、宋乐祁犁、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传“防于扈,且谋纳公也”。宋、卫皆利纳公。范献子取货于季孙,谓
译冬季十月戊辰日,叔孙舍去世。
季昭子跟随鲁昭公在齐国,回国后,安定众人并接纳昭公。季平子怀有异心,季昭子让祝宗祈祷自己早死。戊辰日,季昭子去世。关于祈祷早死的说法,不足为信。这一年春天,婼出使宋国,与宋公对话时哭泣。乐祈已经知道他会死,哪里还需要祈祷呢?
十一月己亥日,宋元公佐死在曲棘。
宋元公因为鲁昭公的事前往晋国,在路上去世,所以史书记载了地点。
十二月,齐侯夺取郓邑。
凡是外国夺取内地的城邑,不记载是为了避讳。这里不避讳,是因为夺取郓邑是为了让昭公居住。
鲁昭公二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安葬宋元公。
这一年正月,史书不记载鲁公,因为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之后,就陪同昭公进入了齐国都城。正月鲁公在齐国,按惯例不应记载。
三月,鲁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邑。
鲁公没有返回国都,却记载“至”,贾逵认为这是季氏表示想要做臣子,所以告祭宗庙,这是不对的。诸侯离开国家,必定带着祖先的神主出行,这是昭公自己告祭宗庙,哪有季氏在国内代替昭公告知到达郓邑的道理?郑伯突进入栎邑,卫侯进入夷仪,都记载为“入”,这里不记载“入”而记载“居”,就像是到其他国家后返回居住在那里一样,是为了为国内避讳。当时鲁公在齐国都城,所以记载为从齐国回来。
夏天,鲁公包围成邑。
齐侯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鲁公包围成邑,史书不记载,因为齐军力量不足,而且批评鲁公不自量力而轻率采取这一行动。没有记载返回,是因为无功而返,没有告祭宗庙,所以不记载。
秋天,鲁公与齐侯、莒子、邾子、杞伯在鄟陵结盟。
这是为了谋划接纳鲁公。莒、邾、杞都是鲁国的盟友。
鲁公从鄟陵回来,居住在郓邑。
九月庚申日,楚灵王居去世。
冬天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
吴澂说:“王城是东都,以镐京为周朝的西都,东是相对于西而言的。成周是下都,以王城为洛邑的上都,下是相对于上而言的。当时子朝占据王城,所以周天子进入成周居住。《左传》叙述事件,把周天子进入成周放在子朝逃跑之后,应当依照经文纠正。胡安国说:‘因为狄泉的缘故,所以称为进入。’”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
杜预注解说召伯应当称为召氏,经文有误。尹、召两族出奔,不是一个人,所以称氏。《正义》传文中说召伯盈驱逐王子朝,王子朝和召氏的族人逃奔楚国,那么是召氏族人出奔,召伯本人没有出奔。按照经文称尹氏,其含义见于“尹氏立王子朝”一条,下面不必说是族人出奔。如果是族人出奔才称氏,那么立王子朝时,难道也是以族人身份立的吗?尹称氏,召伯、毛伯称行次,尹是首恶,召和毛只是特别跟随他的人罢了。然而也不能称子。召伯在经文中记载为出奔,传文中称召伯盈驱逐王子朝,传闻说法不同,圣人必定确切地有所依据,杜氏相信传文而想要修改经文,错误很大。
鲁昭公二十七年春天,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邑。
这一年,《左传》记载孟懿子、阳虎攻打郓邑,鲁公的军队在且知战败,而经文不记载,是因为攻打郓邑的罪过并不比驱逐国君更重,所以在国内战败时予以避讳,遵循惯例。
夏四月,吴国弑杀其君僚。
传文说吴子想要趁着楚国丧事攻打楚国,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楚国,派延州来的季子出使中原各国。吴公子光说:“这个机会不可错过。”夏四月,公子光在密室埋伏甲士宴请吴王,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腹中进献,抽出剑刺死吴王,于是弑杀了吴王。按照《春秋》的体例,弑君而称国家的有四个:莒庶其、晋州蒲、吴僚、薛比,其含义各不相同。只有吴僚、薛比,符合方苞先生所说的“案件悬置而不敢有所归咎”,他的说法是正确的。薛比的事无从考证,吴僚被公子光弑杀,而动手的是鱄设诸。其赴告的文字不说是“鱄设诸”,必定说是“国家动乱而无主”,名字可想而知了。《春秋》的体例,国家动乱而无主,名称为人防者弑,也称作人。鱄设诸身份低微,名字不合登上史册,按理应当以“人”来书写,而经文却称国家弑君,这是圣人的谨慎。大概《春秋》到襄公、昭公以后,都是圣人所见的时代,而事情不是本国发生的,仍然多是传闻,传闻的话,很久才能确定。如果正当所见之世,同一件事,说法人人不同,是非混淆,公论未出,于是有的因为避讳恶行而故意掩饰,有的因为爱憎而各执己见,这本来是圣人无可奈何的。吴国虽然与鲁国通好,但地处东南偏僻,事情难以验证,僚被弑杀,圣人也知道赴告不实。想要根据赴告记载为“人”,既不可行;而想要直接记载“吴公子光弑其君”,又有万一错判的顾虑,所以案件悬置而不敢有所归咎,只记载该国发生了这件事,不多写一个字,这就是圣人的谨慎。胡氏却说是归罪于其大臣,这是牵强附会。有人说:“吴国以国号举事,不写‘吴人’,是遵循其通常的称呼。”这种说法也通。
楚国杀其大夫郤宛。
楚国令尹子常贪财且听信谗言,费无极谗害郤宛,于是攻打郤氏,并且放火烧毁。郤宛自杀,杀尽了郤氏的族人和党羽。
秋天,晋国士鞅、宋国乐祁犁、卫国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邑设防。传文说“在扈邑设防,并且谋划接纳鲁公”。宋、卫都利于接纳鲁公。范献子向季孙索取贿赂,说
司城子梁与北宫贞子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于是乎弗获,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偹而能出君乎?故鞅以为难,乃辞小国而以难复。按传称“公使子家如晋”,在此盟后,恐当在此盟前。使非子家请之,晋不应无故而谋纳公也。
译司城子梁对北宫贞子说:“季孙还不知道自己的罪过,国君就讨伐他,请允许我囚禁他,或者让他逃亡。”在这种情况下,国君没能抓获他,又没能战胜他,于是季孙自己出逃。难道是没有防备就能让国君出逃吗?所以鞅认为这是难事,于是推辞不担任小国的国君,而以难以胜任为由回复。按照《左传》记载“鲁公派子家出使晋国”,这件事发生在这次盟会之后,恐怕应当在这盟会之前。如果不是子家去请求,晋国不应该无缘无故地谋划接纳鲁公。
冬十月曹伯午卒
邾快来奔
徐氏▯曰:「自此以前,邾畀我、庶其并来奔。今邾快又至。邾,鲁隣国,而为逋逃主,为过之甚,故悉书之。」
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传「冬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杜注:「比公于大夫也。礼宴大夫,使宰为主献,献爵也,请安,齐侯请自安,不在坐也。」刘▯引《燕礼》谓「请賔自安」,以规杜。正义谓「齐侯与公敌体,安賔乃其常事,何须传载其文,以为卑公之义?明是齐侯请欲自安,不在其坐。」按「请安」谓请自安于文不顺,刘氏说似较长,葢与上「宰献」连文,「请安」者,宰请公安也,正足明慢公之甚。正义驳之悮矣。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
公如晋次于干侯
传公如晋,▯如干侯。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境,弗聴,使请逆于晋。晋人使公复于境而逆之。杜注:“逆,着干侯也。”言公不用子家子之言,所以见辱。按此与次于阳州文法同,而其事之情实则异。此葢病晋之强,家党季孙,以沮公而使之不得至晋都也。
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
六月葬郑定公
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
冬葬滕悼公
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
二十六年,书“公至自齐”,而此不书“公至自晋”者,以公未至晋都,故齐侯使髙张来唁公,唁公至晋而不见受也。
公如晋次于干侯
传齐侯使髙张来唁公称主君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公如干侯。杜注:为齐所辱故复适晋冀见恤。按传称公如干侯,而经必曰公如晋次于干侯者,葢着公之如晋,其本意原欲至晋都,而干侯特其所次止之地耳。乃至明年正月而公仍在焉,则晋之强家党季孙以沮公者,其罪不待贬絶而自见矣。又按干侯晋地,而公如晋之初,即不待于晋境而如干侯,子家云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谁矜之?不知干侯何以为公之所安也?公于去年三月次于干侯,至今年春已一年矣,乃甫至自干侯居于郓,旋又如晋而次于干侯,其恋恋于干侯者,当必有故,然不可考矣。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
秋七月
冬十月郓溃
谷梁传》“溃之为言,上下不相得也。上下不相得,则恶矣。”昭公出奔,民如释重负。按《谷梁》此说,必有所本。先儒或以季氏诱之使溃,此刻论也。葢从公者皆小人,虽淹恤在外,必依势作威,以一邑之小,而责以公家平日供亿之浩繁。是时公又在干侯,如子家辈皆随行,其留在郓者,必以无所禀承而益肆。于是郓人不胜其扰,遂相率而去之。此事势之所必有者。季氏逐君,其罪自莫可逭。然若以此莫须有之罪加之,反不足以服其心矣。
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公,正月,在郓。不书者,鲁邑也。干侯,晋邑,非其所宜在矣。故书,不曰居,而曰在者,亦以其为晋地故。
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
秋八月葬晋顷公
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
徐子名者世近纪载详故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厯。
传晋侯▯以师纳公,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晋侯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厯。陆氏淳曰:逐君之臣,晋不之罪,而反与防。据事直书,而晋之为盟主可见矣。荀跞之为人臣可见矣。此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
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
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
传季孙从知伯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慙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君曰:“君恵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
译冬季十月,曹国国君曹午去世。
邾国的邾快前来投奔。
徐氏说:“在此以前,邾国的畀我、庶其都曾前来投奔。如今邾快又来到。邾国是鲁国的邻国,却成为逃亡者的庇护所,过错非常严重,所以史书都详细记载了。”
鲁昭公前往齐国,从齐国返回后,居住在郓地。
《左传》记载:“冬季,鲁昭公前往齐国,齐侯请求设宴款待他。子家说:‘(鲁君)早晚都站在齐国的朝廷上,还需要什么宴请呢?如果是饮酒,就饮酒,让齐国的宰官献酒并请求让鲁君安心。’”杜预注:“这是把鲁君比作大夫。礼制上宴请大夫,由宰官作为主人献酒,请求让客人安心,齐侯请求自己安心,不在座位上。”刘氏引用《燕礼》中“请让宾客安心”的说法,来纠正杜预。《正义》认为:“齐侯与鲁君地位对等,让宾客安心本是常事,何必在传文中记载,以此作为贬低鲁君的意义?明显是齐侯请求自己安心,不在座位上。”按:“请安”解释为请求自己安心,在文义上不通顺,刘氏的说法似乎更合理,大概与上文“宰献”相连,“请安”是指宰官请求让鲁君安心,正好足以说明对齐侯怠慢鲁君的程度。《正义》驳斥刘氏是错误的。
鲁昭公二十八年春季,周历三月,安葬曹悼公。
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左传》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子家说:‘向别人有所求,却就安于自己的处境,谁会同情他呢?’鲁君到达晋国边境,晋国不接纳,鲁君派人请求晋国迎接。晋国人让鲁君退回边境,然后才去迎接。杜预注:‘逆,指驻扎在干侯。’说鲁君不听从子家的话,所以受辱。按:这与驻扎在阳州的文法相同,但事情的情实却不同。这大概是怨恨晋国的强大,以及季孙氏的党羽,以阻止鲁君,使他不能到达晋国都城。”
夏季四月丙戌日,郑国国君郑宁去世。
六月,安葬郑定公。
秋季七月癸巳日,滕国国君滕宁去世。
冬季,安葬滕悼公。
鲁昭公二十九年春季,鲁昭公从干侯返回,居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前来慰问鲁昭公。
二十六年,史书记载“鲁昭公从齐国返回”,而这里不记载“鲁昭公从晋国返回”,是因为鲁昭公没有到达晋国都城,所以齐侯派高张前来慰问鲁昭公,是慰问鲁昭公前往晋国却没有被接纳。
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左传》记载:“齐侯派高张前来慰问鲁昭公,称为‘主君’。子家说:‘齐国已经轻视您了,您还要受辱吗?’鲁昭公前往干侯。”杜预注:“因为被齐国侮辱,所以又去晋国,希望得到体恤。”按:传文中说鲁昭公前往干侯,而经文中必定说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大概是为了表明鲁昭公前往晋国,他的本意原本是想到达晋国都城,而干侯只是他暂时驻扎的地方罢了。甚至到第二年正月,鲁昭公仍然在那里,那么晋国的强大以及季孙氏的党羽以阻止鲁昭公,他们的罪行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自然显现了。又按:干侯是晋国的土地,而鲁昭公前往晋国之初,就不等待在晋国边境而直接前往干侯,子家说向别人有所求却就安于自己的处境,谁会同情他?不知道干侯凭什么成为鲁昭公安身之处?鲁昭公在去年三月驻扎在干侯,到今年春季已经一年了,才刚刚从干侯返回居住在郓地,随即又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他留恋干侯,应当必有缘故,但不可考证了。
夏季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
秋季七月。
冬季十月,郓地溃散。
《谷梁传》说:“溃散的意思是,上下不能和睦相处。上下不能和睦相处,那就恶劣了。”昭公出奔,百姓如同卸下了重担。按:《谷梁传》这种说法,必定有所依据。先前的儒者有的认为是季氏引诱他们溃散,这是刻薄的议论。大概跟随昭公的都是小人,虽然昭公在外受尽忧苦,他们必定依仗权势作威作福,以一个邑的小地方,却要求提供公家平时那样浩繁的供给。这时昭公又在干侯,像子家这样的人都随行,那些留在郓地的,必定因为无所禀承而更加放肆。于是郓地的人不堪其扰,就相率离去。这是事势必然的结果。季氏驱逐国君,他的罪行自然不可推卸。但如果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加给他,反而不足以服众心了。
鲁昭公三十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鲁昭公在正月,在郓地。不记载,是因为郓是鲁国的邑。干侯是晋国的邑,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所以记载,不说“居”,而说“在”,也是因为它属于晋地的缘故。
夏季六月庚辰日,晋国国君晋去疾去世。
秋季八月,安葬晋顷公。
冬季十二月,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
徐子记载名字,是因为世代接近,记载详细。
鲁昭公三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季孙意如在适厯与晋国的荀跞会面。
《左传》记载:“晋侯率领军队护送鲁昭公回国,范献子说:‘如果召见季孙而他不来,那就确实是不臣了,然后才讨伐他。’晋侯召见季孙,献子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承担没有过错的责任。’季孙意如在适厯与晋国的荀跞会面。”陆淳说:“驱逐国君的臣子,晋国不惩罚他,反而与他会面。据事直书,晋国作为盟主的态度可见了。荀跞作为臣子的态度可见了。这不需要贬斥断绝,罪恶就显现了。”
夏季四月丁巳日,薛国国君薛谷去世。
晋侯派荀跞在干侯慰问鲁昭公。
《左传》记载:“季孙跟随知伯前往干侯,子家说:‘国君和他一起回去,一时的羞耻不忍心,难道要终身羞耻吗?’鲁昭公说:‘好。’众人说:‘在于一句话了,国君一定要驱逐他。’荀跞带着晋侯的命令慰问鲁昭公说:‘寡君派我来,以您的命令讨伐季孙意如,意如不敢逃避死罪,希望您回国。’鲁昭公说:‘您惠顾先君的友好,施恩于流亡的人,将让我清扫宗庙以侍奉您,却做不到;见到夫人所能见到的,有河为证。’荀跞捂住耳朵跑开说:‘寡
杜注不书邾史缺文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取阚。
按昭公之难,叔孙如阚,则其为鲁邑明矣。殆季氏自晋返鲁,而以阚归公,欲自掩其逐君之罪,犹归马及衣屦之意云尔。书“取”者,不以其名予季氏也。
夏吴伐越
传始用师于越也
秋七月
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几、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
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戌周,不如城之。”使伯音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己丑,士弥牟令役于诸侯,属役赋文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杜注:“临履其事,以命诸侯。”经所以不书魏舒。按此年传称:“冬十一月,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魏子南面,卫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干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云云。定公元年传又称:“春王正月辛巳,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魏子涖政,卫彪傒曰:“将建天子,而易位以令,非义也。”云云。此一事也,左氏两载之,而失删其一耳。此年传“己丑,士弥牟营成周”云云。定元年传云:“孟懿子防城成周,庚寅栽。”庚寅即己丑之明日,而传分为两年。此役不过三旬而毕,岂有去年已令役于诸侯,迟之两月而始栽者乎?其为▯出无疑。前载其事于冬十一月,后载其事于春王正月,周之正月,夏之十一月也。其月同,其为一事无疑【本顾氏炎武说】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
传书公薨于干侯言失其所也
春秋究遗卷十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究遗》>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究遗卷十五
左庶子叶酉撰
定公
元年
凡元年必书「春王正月」,所以正始也。独此年正月不书者,公即位在六月,故正义公未即位,元必不改。未改之日,必乘前君之年,于时春夏当名此年为昭公三十三年。而史官定策,须有一统,不可半年从前,半年从后。虽则年初,亦统此嵗,故入年即称元年也。按此时定公虽未即位,而昭公已薨,故可称元年。若后世以先君在位之月,改从嗣君即位之年,则于君臣父子之教所闗甚钜,不得以此借口矣。
春王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
传孟懿子防城成周庚寅栽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为无道絶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晋文公为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践土若从宋亦惟命仲几曰践土固然士弥牟曰晋之从政者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之乎乃执仲几以归三月归诸京师按京师成周也?不曰成周而曰京师者,所以甚晋大夫无王之罪也。
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
杜注:「诸侯薨,五日而殡。殡则嗣子即位。」癸亥,昭公丧至,五日殡于宫,定公乃即位。赵氏匡曰:「即位皆于朔日,故不书日。定公待昭公丧至,既殡而即位,故书日。」按杜注所谓「殡则嗣子即位」者,谓即柩前立为丧主,与《春秋》所书「即位」不同。《春秋》所书「即位」则行告庙、临羣臣之礼也。
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
九月大雩
立▯宫
杜注:“平子逐君,惧而请祷于▯公。昭公死于外,自以为获福,故立其宫。”▯公,伯禽之子。《公羊传》:“立者不宜立也。”按:▯公,伯禽之子,考公弟也。鲁以弟继兄,葢始于此。定公,昭公之弟。季孙恐人责已以擅立之罪,故特立▯宫。若曰:“兄终弟及,亦犹行古之道云尔。”
冬十月陨霜杀菽
谷梁传》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曰“菽”,举重也。
二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
曰:“及者,灾起雉门而延及两观也。”
秋楚人伐吴
传▯瓦伐吴师于豫章,吴
译杜预注:不记载邾国,是因为史官缺漏了文字。
十二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
鲁昭公三十有二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夺取了阚邑。
查考昭公遭遇祸难时,叔孙氏前往阚邑,那么阚邑是鲁国的城邑就很明显了。大概是季氏从晋国返回鲁国后,把阚邑归还给昭公,想要以此掩盖自己驱逐国君的罪行,就像归还马匹和衣履的意思一样。经文书写“取”字,是不以“给予”的名义让季氏显得正当。
夏天,吴国讨伐越国。
《左传》记载:吴国开始对越国用兵。
秋天七月。
冬天,仲孙何忌抵御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成周的城墙。
周天子派遣富辛和石张到晋国请求修筑成周城墙。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成周,不如修筑城墙。”派伯音回答说:“天子有命令,怎敢不奉行承受。”冬天十一月,晋国的魏舒、韩不信前往周王室,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城墙。己丑日,士弥牟向诸侯征发劳役,分配劳役赋税文书交给统帅,并向刘子、韩简子呈报,亲临监督以确立为正式命令。杜预注:“亲临处理此事,以此命令诸侯。”经文之所以不记载魏舒。查考这一年《左传》记载:“冬天十一月,魏舒、韩不信前往周王室,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城墙。”魏子面朝南而坐,卫国的彪傒说:“魏子必定有大祸,僭越职位来命令大事,这不是他的本分。”等等。定公元年《左传》又记载:“春天周历正月辛巳日,晋国的魏舒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将要修筑成周城墙。”魏子主持政事,卫国的彪傒说:“将要拥立天子,却改变位次来发号施令,不符合道义。”等等。这是同一件事,《左传》记载了两次,而遗漏删减了一次罢了。这一年《左传》记载“己丑日,士弥牟经营成周”等等。定元年《左传》记载:“孟懿子防备修筑成周,庚寅日栽种树木。”庚寅就是己丑的第二天,而《左传》将其分为两年。这次劳役不过三十天就完成,哪有去年已经向诸侯征发劳役,拖延两个月才开始栽种树木的道理呢?这显然是衍文无疑。前一次记载此事在冬天十一月,后一次记载此事在春天周历正月,周历的正月,就是夏历的十一月。月份相同,是同一件事无疑【采用顾炎武的说法】
十二月己未日,昭公在干侯去世。
《左传》记载昭公在干侯去世,是说昭公失去了应有的归宿。
《春秋究遗》卷十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究遗》>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究遗》卷十五
左庶子叶酉撰
鲁定公
元年
凡是元年必定书写“春王正月”,用来端正开端。唯独这一年正月不书写,是因为昭公在六月才即位,所以按照正理昭公尚未即位,元号必定不更改。未更改元号的日子,必定沿用前任国君的年号,当时春夏应当称这一年为昭公三十三年。而史官确定年号,必须有一个统一的纪年,不能上半年从前任算起,下半年从新任算起。虽然年初,也统称为这一年,所以进入新年就称元年了。查考此时定公虽然尚未即位,而昭公已经去世,所以可以称元年。如果后世以先君在位的月份,改从嗣君即位的年号,那么对于君臣父子的教化关系重大,不能以此为借口了。
春天周历三月,晋国人在周王室逮捕了宋国的仲几。
《左传》记载:孟懿子防备修筑成周,庚寅日栽种树木,宋国的仲几不接受劳役,说:“滕、薛、郳是我国的役使对象。”薛国的宰官说:“宋国无道,在周王室断绝我们小国的交往,让我们去楚国。晋文公在践土会盟时说:‘凡是我同盟的国家,各自恢复旧职。’如果遵循践土盟约,如果遵循宋国,都听凭命令。”仲几说:“践土盟约本来就是这样。”士弥牟说:“晋国执政的人更新了,您暂且接受劳役,回去我们查看旧府库的记录。”仲几说:“即使您忘记了,山川鬼神会忘记吗?”于是逮捕仲几回国,三月将他押送到周王室。查考周王室就是成周吗?不说成周而说周王室,是为了加重晋国大夫无视天子的罪行。
夏天六月癸亥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日,定公即位。
杜预注:“诸侯去世,五天后入殓。入殓后嗣子即位。”癸亥日,昭公灵柩运到,五天后在宫中入殓,定公才即位。赵匡说:“即位都在朔日,所以不书写日期。定公等待昭公灵柩运到,入殓后即位,所以书写日期。”查考杜预注所谓“入殓后嗣子即位”,是指在灵柩前立为丧主,与《春秋》所书写的“即位”不同。《春秋》所书写的“即位”是举行告祭宗庙、面对群臣的礼仪。
秋天七月癸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昭公。
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建立〇公的宗庙。
杜预注:“季平子驱逐国君,恐惧而向〇公祈祷。昭公死在外面,季平子自以为获得了福佑,所以建立〇公的宗庙。”〇公,是伯禽的儿子。《公羊传》说:“立,是不应该立。”查考:〇公,是伯禽的儿子,考公的弟弟。鲁国以弟弟继承哥哥,大概开始于此。定公,是昭公的弟弟。季孙担心人们指责他擅自立君的罪行,所以特意建立〇公的宗庙。好像是说:“兄终弟及,也是遵循古道的做法。”
冬天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
《谷梁传》说:“不可以杀而杀,举重;可以杀而不杀,举轻。”这里说“豆类”,是举重。
二年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
说:“及,是火灾从雉门开始蔓延到两观。”
秋天,楚国人讨伐吴国。
《左传》记载:〇瓦在豫章讨伐吴国军队,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