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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辑传十一

春秋辑传卷九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78–451 段

背之,是弃力与言,其谁昵我【言盟誓之言】免寡人,唯二三子。秋七月,郑伯睔卒。

  晋师宋师卫甯殖侵郑

译违背盟约,就是抛弃了实力与信义,那么谁会亲近我呢?【指盟誓的言辞】能够免除我的罪责,只有你们几位。秋季七月,郑国国君睔去世。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和卫国大夫甯殖侵犯郑国。

杜氏曰:晋伐防,非礼。宋虽非卿,师重,故叙卫上。

秋七月,仲孙蔑防晋荀防、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

左传》防于戚,谋郑故也。孟献子曰:“请城虎牢【旧郑邑,今属晋】以偪郑。”知武子曰:“善。”鄫之防,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次于鄫时,崔杼有不服晋之言,献子曽以告武子,左氏有缺文】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寡君之忧,不唯郑防,将复于寡君而请于齐【以城事请齐,以观其志】得请【齐人如命】而告【告诸侯防筑虎牢】吾子之功也。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岂唯寡君頼之?大夫専防。

  己丑▯我小君齐姜

齐諡也,左氏谓齐侯使诸姜宗妇来送▯。妇人越疆送▯,异哉!

  叔孙豹如宋

  左传通嗣君也

冬,仲孙蔑防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左传》冬复防于戚。齐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防,知武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按:虎牢,故东虢之邑。郑灭虢,为制邑,岩险闻于天下。楚、郑倚之以抗中国。故晋帅诸侯取而城之,以扼其要害。虎牢城而郑服,郑服而楚失其所以争强于上国,而诸夏息肩。故城虎牢,天下之大计也。为天下之计而城之,故不系之郑。文自当然,非圣人有意削之也。彭城为宋之叛臣所据,诸侯围彭城,为宋也。故可曰「宋彭城」。若虎牢,方为伐郑不服,而城其岩邑以制之,又岂可曰「城郑虎牢」耶?况晋必以师取之,而后城之,则板筑兴之日,虎牢固非复郑虎牢矣。诸儒不知此义,故或谓以霸主讨不服之国,地非郑之所得私;或谓郑叛华即夷,辱天子之封守,罪当削夺,故不曰「郑虎牢」者,削之于郑也。此皆非也。

  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左传》楚公子申为右司马,多受小国之赂,以偪子重、子辛,楚人杀之。故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三年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呉【呉楚交兵,始见经】

左传》楚子重伐呉,克鸠兹【呉邑在丹阳芜湖县东】至于衡山【在吴兴乌程县南】使邓廖侵呉,呉人要而击之,获邓廖。子重归,呉人伐楚,取驾。

  公如晋

  左传始朝也

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樗,勑居反】

  公至自晋

六月,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

左传》晋为郑服,故且欲修呉好,将合诸侯,使士匄告于齐曰:「寡君使匄以岁之不易,不虞之不戒,寡君愿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不协,请君临之。」使匄乞盟。齐侯欲勿许,而难为不协【晋言愿相见以谋不协,而齐不许,是齐为不协也】乃盟于耏外【与士匄盟,耏水名,音而】六月,公防单顷公及诸侯,己未,同盟于鸡泽【单顷公,王卿士】晋侯使荀防逆呉子于淮上,呉子不至。《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杜氏曰:鸡泽在广平曲梁县西南。按前年城虎牢,郑人请成,故今年合诸侯,郑列于防而同盟,以坚服郑也。坚服郑以同外楚也。单子与盟,盖自齐桓假王人为重,然首止、葵丘防王人,而不敢援与同盟,世变日降,王人之同盟屡矣,习俗既成,虽以悼公之贤,而不知革也,而其失亦难掩矣。然是役也,左氏谓非惟为郑服之故,固将以防呉也。夫中国之于外裔,制御有常道,非有借于外裔之有衅而自相制也。使呉有慕义亲诸夏之心,因其来而礼接之可也。今乃因患楚而通呉,呉未始先于上国,而上国屈冠裳礼义之尊,决内外藩篱之限,勤诸侯而逺防之,宿师停旅,延望其来,又使卿逆诸淮,而呉竟不至,则其为失又已甚焉。嗟乎,悼之诚与其才,君子之所与也,而未免乎前人之獘者,以其求诸外者多,而正其本事诸内者或浅也。本正不在威强,而在徳义。事内则当先朝廷,次华夏,而后外裔也。此《春秋》书鸡泽同盟之义也。

陈侯使袁侨如防【侨,其骄反】

左传》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

译杜氏说:晋国讨伐防地,不合礼制。宋国虽然未派卿大夫出席,但军队众多,所以将卫国排在前面。

秋季七月,仲孙蔑在戚地与晋国的荀偃、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举行会盟。

《左传》说:在戚地会盟,是为了谋划对付郑国的事。孟献子说:“请求修筑虎牢【旧郑国城邑,当时属晋国】来逼近郑国。”知武子说:“好。”在鄫地会盟时,您听到了崔杼的话,现在他不来了【在鄫地驻扎时,崔杼有不服从晋国的言论,孟献子曾告知知武子,《左传》此处有缺文】。滕国、薛国、小邾国没有到来,都是齐国的缘故。我们国君的忧虑,不只是郑国的事,我将向齐国请示,以观察其意图。如果齐国答应【齐国人听从命令】,我就告知【告知诸侯在戚地会盟修筑虎牢】,这是您的功劳。如果齐国不答应,事情将取决于齐国,您的请求,是诸侯的福气,岂只是我们国君依赖您?大夫专断会盟。

己丑日〇我国夫人齐姜去世。

齐国的谥号,《左传》说齐侯派诸姜宗妇来送葬〇。妇人跨越国境送葬,真是奇怪!

叔孙豹前往宋国。

《左传》说:去通报新君即位。

冬季,仲孙蔑在戚地与晋国的荀偃、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举行会盟,于是修筑了虎牢城。

《左传》说:冬季再次在戚地会盟。齐国的崔武子以及滕国、薛国、小邾国的大夫都参加了会盟,这是因为知武子的话的缘故。于是修筑了虎牢城。郑国人才求和。按:虎牢,是原东虢国的城邑。郑国灭虢,将其作为制邑,其险要闻名天下。楚国、郑国依靠它来对抗中原诸侯。所以晋国率领诸侯夺取并修筑城墙,以扼守其要害。虎牢城修筑后郑国臣服,郑国臣服后楚国失去了在上国争夺强权的凭借,而中原各国得以喘息。所以修筑虎牢,是天下的大计。为天下大计而修筑它,所以不把它归属于郑国。文辞自然如此,并非圣人有意删削。彭城被宋国的叛臣占据,诸侯围攻彭城,是为了宋国。所以可以说“宋彭城”。至于虎牢,当时是因为讨伐郑国不服从,而修筑其险要城邑来制约它,又怎么能说“城郑虎牢”呢?况且晋国必定是用武力夺取后,才修筑城墙,那么动工修筑之时,虎牢已不再是郑国的虎牢了。众儒生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有的说霸主讨伐不服从的国家,土地不是郑国所能私有的;有的说郑国背叛华夏即同于夷狄,侮辱了天子的封疆,罪当削夺,所以不说“郑虎牢”,是从郑国手中削夺。这些都是不对的。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

《左传》说:楚国公子申担任右司马,多接受小国的贿赂,以此逼近子重、子辛,楚国人杀了他。所以史书说:“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

三年春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吴楚交战,首次在经文中出现】。

《左传》说:楚子重讨伐吴国,攻克鸠兹【吴国城邑,在丹阳芜湖县东】,到达衡山【在吴兴乌程县南】,派邓廖侵扰吴国,吴国人设伏击打他,俘获了邓廖。子重回国,吴国人讨伐楚国,夺取了驾地。

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说:初次朝见。

夏季四月壬戌日,鲁公与晋侯在长樗结盟【樗,音勑居反】。

鲁公从晋国回来。

六月,鲁公会见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

《左传》说:晋国因为郑国臣服,所以暂且想修复与吴国的友好关系,将要会合诸侯,派士匄告诉齐国说:“我们国君派匄因为年成不好,不测之事难以防备,我们国君愿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划不协调的事,请您光临。”派士匄请求结盟。齐侯想不答应,但又难堪于不协调【晋国说愿相见以谋划不协调的事,而齐国不答应,是齐国造成不协调】,于是在耏水外结盟【与士匄结盟,耏是水名,音而】。六月,鲁公会见单顷公及诸侯,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单顷公,是周王的卿士】。晋侯派荀偃在淮水边迎接吴君,吴君没有到来。《谷梁传》说:共同结盟是因为有共同的目的,共同排斥楚国。杜氏说:鸡泽在广平曲梁县西南。按:前年修筑虎牢,郑国人请求求和,所以今年会合诸侯,郑国位列会盟并共同结盟,以坚定郑国的臣服。坚定郑国的臣服以共同排斥楚国。单子参与结盟,大概自从齐桓公借重王人以来,首止、葵丘会盟王人,而不敢援引与同盟,世道日渐衰落,王人参与同盟屡见不鲜,习俗既成,虽然像悼公这样贤明,也不知道革除,而他的过失也难以掩盖了。但是这次行动,《左传》说不仅是因为郑国臣服的缘故,本来也是为了防备吴国。中原对于外族,控制有常道,不是借外族有祸患而让他们互相制约。如果吴国有慕义亲附华夏之心,趁他前来而礼遇接待他是可以的。现在却因厌恶楚国而结交吴国,吴国未曾先亲近上国,而上国屈尊礼义之尊,决断内外藩篱的限制,劳烦诸侯而远行会盟,驻扎军队停留旅舍,延望他到来,又派卿去淮水迎接,而吴国竟然不来,那么他的过失又太严重了。唉,悼公的诚意与才能,是君子所赞许的,而难免前人弊病的原因,在于他向外追求的多,而端正根本、注重内部的或许浅薄。根本端正不在于威势强大,而在于德义。处理内部事务应当先朝廷,次华夏,而后外族。这是《春秋》记载鸡泽共同结盟的意义。

陈侯派袁侨到会盟【侨,音其骄反】。

《左传》说:楚子辛担任令尹,对小国有侵略欲望。陈成

公使袁侨如防,求成。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杜氏曰:「陈侯疾楚政而来属晋,本非召防而自来,故言如防。」《谷梁传》:「如防,外乎防也;于防受命也。」

译晋灵公派袁侨前往防地,请求讲和。晋侯派和组父向诸侯宣告此事。杜预说:“陈侯因厌恶楚国的政令而前来归附晋国,原本不是被召到防地而是自己来的,所以说‘如防’。”《谷梁传》说:“‘如防’,是相对于防地而言的;在防地接受命令。”

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诸侯在,而大夫自为盟,始于此】

杜氏曰:诸侯既盟,袁侨乃至,故使大夫别与之盟。言诸侯之大夫,则在鸡泽之诸侯也。殊袁侨者,明诸侯之大夫所以盟盟袁侨也。按《谷梁氏》曰:诸侯盟,又大夫相与私盟,是大夫张也。故鸡泽之防,诸侯始失政矣。啖子曰:诸侯盟已毕,而袁侨至,故大夫与之盟耳,无他义也。愚谓大夫奉君命而盟袁侨,非大夫相与私盟也,非大夫张也。晋君方明,六卿皆民誉,诸侯和恊,何得因一盟而失政自是始乎?但践土之盟,陈穆公如防,文公未尝再要以盟,而陈服于晋,歴三世而不叛。袁侨受陈侯之指而来,苟有诚服之心,又何必汲汲以盟誓结之哉?此则悼公不知本之过也。

  秋公至自防

  冬晋荀防帅师伐许

左传》许灵公事楚,不防于鸡泽。冬,晋知武子帅师伐许。张氏曰:「荀防,悼公之贤大夫也。见陈人之服,不能辅悼,益修徳以保陈。陈固,则许何患其不来?今遽帅师以问罪于许,规模欲速,宜其并陈不能保也。」

  四年春王三月己酉陈侯午卒

左传》春,楚师为陈叛故【前年何忌侵陈之师】犹在繁阳【楚地在汝南鲖阳县南】韩献子患之,言于朝曰:“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唯知时也【杜云:知时未可争,此陋説也。一日之间,天命未絶则为君臣,已絶则为独夫,知此时也】今我易之,难哉【晋力未能服楚,受陈为非时】三月,陈成公卒。楚人将伐陈,闻防,乃止。陈人不听命。

  夏叔孙豹如晋

左传》穆叔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

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姒,公作弋下定姒同】

左传》秋,定姒薨,不殡于庙,无榇【亲身棺】不虞。匠庆谓季文子曰:「子为正卿,而小君之防不成,不终君也。君长,谁受其咎?」杜氏曰:「成公妾,襄公母,姒,杞姓。」啖氏曰:「若如左氏所言,则当不书薨▯。此传文当在定十五年姒氏卒下,误在此耳。」

  ▯陈成公

  陈即中国鲁防其▯

  八月辛亥▯我小君定姒

公羊传》定戈者,何?襄公之母也。定諡。死才三十三日。此定姒,襄公之母也。定十五年▯定姒,哀公之母也。襄、哀越世未久,不应皆諡曰定。其必有悮。或云,此年定姒当从《公羊》作弋。

  冬公如晋

襄公之立,至是才七岁尔,且有母之防。孟献子请鄫为属,而晋许之。

  陈人围顿

按左氏,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故陈人围顿,非处己寡怨之道也,激楚怒耳。山戎无终子嘉父因魏绛以请和诸戎,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魏绛曰:“诸侯新服,陈新来和,将观于我,我徳则睦,否则携贰。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因言和戎有五利,公説,从之。

  五年春公至自晋

  夏郑伯使公子发来聘

左传》郑子国来聘,通嗣君也【子国,子产父】

  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

左传》穆叔觌鄫太子于晋,以成属鄫。书曰:“叔孙豹、鄫太子巫如晋,比诸鲁大夫也【巫若自受鄫命,则豹当言及。今巫来至鲁,鲁侯命之,令与豹同行,故不言及,比之鲁大夫也。鲁大夫两人同行,皆不言及】刘氏曰:鄫属于鲁,为附庸,故相与往见于晋也。诸侯死社稷,正也,不能守其国,以卑其宗庙,鄫失正矣。天子建附庸,非天子命而私有之,鲁失正矣。汪氏曰:诸侯之世子,未誓以皮帛,继子男而亚于大夫之列,非礼也。然春秋时较强弱之势,无君臣之分,以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君,故鄫国防弱,而其世子次于鲁大夫也。杜氏曰:鄫小国,今琅邪鄫县。

仲孙蔑、卫孙林父防于善道【道,公谷作稻】

左传》呉子使寿越【呉大夫】如晋,辞不防于鸡泽之故,且请听诸侯之好【更请防】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先防呉,且告防期。故孟献子孙文子防呉于善道。杜氏曰:鲁、卫俱受命于晋,故不言及呉先在善道。二大夫往防之,故曰防呉。善道地阙。按此惩前日呉子之不至,故重勤

译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诸侯在场,而大夫自行结盟,始于此时】。

杜氏说:诸侯已经结盟,袁侨才到,所以让大夫另外与他结盟。提到诸侯的大夫,指的是在鸡泽的诸侯。特别指出袁侨,是为了说明诸侯的大夫之所以结盟,是为了与袁侨结盟。按照《谷梁传》的说法:诸侯结盟,大夫又私下互相结盟,这是大夫专权的表现。所以鸡泽的盟会,诸侯开始丧失政令了。啖氏说:诸侯盟会已经结束,袁侨才到,所以大夫与他结盟罢了,没有其他含义。我认为大夫奉君命与袁侨结盟,并非大夫私下结盟,也不是大夫专权。晋君当时英明,六卿都受到百姓赞誉,诸侯和睦协调,怎么能因为一次结盟就从此丧失政令呢?只是践土的盟会,陈穆公前往防地,文公未曾再次要求结盟,而陈国臣服于晋国,历经三代而不背叛。袁侨接受陈侯的指令而来,如果有诚心臣服的心意,又何必急切地用盟誓来约束他呢?这是悼公不知根本的过错。

秋天,鲁公从防地回国。

冬天,晋国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左传》记载:许灵公侍奉楚国,没有参加鸡泽的盟会。冬天,晋国知武子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张氏说:“荀防是悼公的贤大夫。看到陈人臣服,不能辅佐悼公,更加修养德行来保全陈国。陈国稳固,那么许国有什么可担心的不来呢?现在急忙率领军队去问罪于许国,规模急于求成,难怪连陈国都不能保全。”

四年春天,周王三月己酉日,陈侯午去世。

《左传》记载:春天,楚国军队因为陈国背叛的缘故【前年何忌侵犯陈国的军队】还在繁阳【楚地在汝南鲖阳县南】。韩献子对此感到忧虑,在朝廷上说:“周文王率领殷商的叛国来侍奉纣王,只是知道时机【杜氏说:知道时机不可争,这是浅陋的说法。一天之间,天命未绝就是君臣,已绝就是独夫,知道此时机】。现在我们要改变它,很难【晋国力量未能制服楚国,接受陈国为非时】。三月,陈成公去世。楚国人将要讨伐陈国,听到丧事,就停止了。陈人不听从命令。

夏天,叔孙豹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穆叔前往晋国,报答知武子的聘问。

秋天七月戊子日,夫人姒氏去世【姒,公羊传作弋,下定姒同】。

《左传》记载:秋天,定姒去世,不在宗庙停尸,没有内棺,没有哭丧。匠庆对季文子说:“您是正卿,而小君的丧礼不成,不能为君主善始善终。君主长大,谁承受这罪责?”杜氏说:“成公的妾,襄公的母亲,姒,杞姓。”啖氏说:“如果像左氏所说,那么应当不记载‘薨’。这段传文应当在定十五年姒氏去世之下,误在此处。”

〇陈成公

陈即中国,鲁防其〇

八月辛亥〇我小君定姒

《公羊传》说:定弋者,是什么?襄公的母亲。定是谥号。死才三十三天。这定姒,是襄公的母亲。定十五年〇定姒,是哀公的母亲。襄、哀跨越世代不久,不应都谥为定。其中必有错误。有人说,这年的定姒应当跟随《公羊传》作弋。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

襄公即位,到现在才七年罢了,而且有母亲的丧事。孟献子请求让鄫国作为附属,晋国答应了。

陈国人围攻顿国。

按照《左传》,楚国人让顿国离间陈国并侵犯它,所以陈国人围攻顿国,这不是减少怨恨的做法,而是激怒楚国罢了。山戎无终子嘉父通过魏绛请求与诸戎和好,晋侯说:“戎狄没有亲情且贪婪,不如讨伐他们。”魏绛说:“诸侯新近臣服,陈国新近来和好,将观察我们,我们有德他们就和睦,否则就会离心离德。在戎狄身上劳师动众,而楚国讨伐陈国,必定不能救援,这是抛弃陈国。诸夏必定背叛。”于是陈述和戎有五利,晋侯高兴,听从了他。

五年春天,鲁公从晋国回国。

夏天,郑伯派公子发来聘问。

《左传》记载:郑子国来聘问,通报继位君主【子国,子产的父亲】。

叔孙豹与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穆叔在晋国引见鄫国太子,以完成鄫国附属之事。史书说:“叔孙豹、鄫太子巫前往晋国,是将他们比作鲁国大夫【如果巫是独自接受鄫国命令,那么豹应当用‘及’。现在巫来到鲁国,鲁侯命令他,让他与豹同行,所以不用‘及’,将他比作鲁国大夫。鲁国大夫两人同行,都不用‘及’】。”刘氏说:鄫国附属鲁国,作为附庸,所以一起前往晋国拜见。诸侯为社稷而死,是正道,不能守住国家,使宗庙卑微,鄫国失去正道了。天子建立附庸,不是天子命令而私自拥有,鲁国失去正道了。汪氏说:诸侯的世子,没有用皮帛宣誓,继承子男爵位而次于大夫之列,不合礼制。然而春秋时比较强弱之势,没有君臣之分,以大国的卿对应小国的君,所以鄫国势弱,而其世子次于鲁国大夫。杜氏说:鄫是小国,现在琅邪鄫县。

仲孙蔑、卫国孙林父在善道结盟【道,公羊传、谷梁传作稻】。

《左传》记载:吴国使者寿越【吴国大夫】前往晋国,解释没有参加鸡泽盟会的原因,并且请求参与诸侯的好合【再次请求结盟】。晋国人打算为他们联合诸侯,让鲁国、卫国先与吴国结盟,并且告知盟会日期。所以孟献子、孙文子在善道与吴国结盟。杜氏说:鲁国、卫国都受命于晋国,所以不用‘及’,吴国先在善道。两位大夫前往结盟,所以说‘与吴国结盟’。善道地不详。按照此意,是惩戒前日吴国不到,所以再次勤勉

二大夫入呉地,就呉子之所在而面防之。

  秋大雩

左传》旱也。杜氏曰:「雩,夏祭,所以祈甘雨。若旱则又修其礼,故虽秋雩,非书过也。雩而获雨,故书雩而不书旱。」

译两位大夫进入吴国境内,前往吴子所在之处当面拜见。

秋季举行大雩祭。

《左传》记载这是因大旱所致。杜预说:“雩是夏季的祭祀,用来祈求甘霖。如果发生旱灾,便再次修习此礼,所以即使在秋季举行雩祭,也不是为了记录过失。因为雩祭后降下了雨,所以只记载了雩祭而没有记载旱灾。”

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

左传》楚人讨陈叛,故杀公子壬夫,贪也。杜氏曰:「陈之叛楚,罪在子辛。共王既不能素明法教,陈叛之日,又不能严断威刑,以谢小国,而拥其罪人,兴兵致讨,加礼于陈【四年,楚将伐陈,闻防而止】而陈恨弥笃,乃怨而归罪子辛。子辛之贪,虽足以取死,然共王用刑为失其节矣。

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呉人、鄫人于戚。

左传》九月丙午,盟于戚,防呉,且命戍陈也【杜云:公及其防而不书盟,非公后防,盖不以盟告庙】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防。《公羊传》:呉何以称人?呉,鄫人云,则不辞。《胡传》:谓呉来防诸侯而不为主,则进而称人;诸侯往与之防而主呉,则贬而称国。恐经无此意,要之,《公羊》之説是矣。

  公至自防

  冬戍陈

杜氏曰:「诸侯在戚,皆受命各还国,遣戍不复有告命,故独书鲁戍。」程子曰:「非王命而勤民逺戍,罪也。而善于戍陈,何哉?盖陈附中国而楚争之,则戌之者在于助陈而距楚,与之可也。」

楚公子贞帅师伐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曹伯下公糓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

左传》楚子囊为令尹【公子贞】范宣子曰:「我丧陈矣。楚人讨贰而立子囊,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往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冬,诸侯戍陈,子囊代陈。十一月甲午,防于城棣以救之【公及救陈而不及防,故不书城棣。城棣,郑地。陈留酸枣西南有棣城】李氏曰:「范宣子忧晋之不能保陈,与管仲忧齐之不能保江、黄,正相类甚矣。逺人之来,固不可不恤;而中国之力,亦不可不量也。然晋之竭力以救陈,与齐之坐视不救,又有间矣。」

  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

  谷梁传善救陈也

  辛未季孙行父卒

左传》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在阼阶西乡】宰庀家器为▯备【庀具也】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器备谓珍寳甲兵之物】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

六年春王三月壬午,▯伯姑容卒。

左传》杞桓公卒,始赴以名,同盟故也。

  夏宋华弱来奔

左传》宋华弱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子荡【乐辔】怒,以弓梏华弱于朝【张弓以贯其颈】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夏,宋华弱来奔。

  秋▯杞桓公

  滕子来朝

  莒人灭鄫

左传》鄫恃赂也。杜氏曰:鄫有贡赋之赂,在鲁,恃之而慢莒。刘氏曰:五年秋,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人听命于防,故经书“吴人、鄫人”是鲁已絶鄫,鄫无赋于鲁矣,尚何恃赂取灭之有乎?左氏之说非也。《公羊》此年无传。五年传云:“莒女有为鄫夫人者,盖欲立其出【出谓鄫之甥、莒之子也】谷梁》曰:莒人灭鄫,非灭也,立异姓以▯祭祀,灭亡之道也。赵氏曰:此盖因昭四年复有鲁取鄫之文,以为若实灭之,不合如此,所以云立异姓也。按莒今灭鄫以为附庸,后鲁取得之,何妨书取鄫乎?且定六年郑灭许,哀元年许复见经,则鄫之灭而再见,亦何足怪?若鄫人实取外孙为国嗣,罪自在鄫,非莒之过,则经文又当如梁亡之类而言“鄫亡”,不得书灭。且以人情物理言之,鄫虽小国,亦有君臣社稷,岂肯居然取于异姓为后乎?案其事情,莒人以兵破鄫而立其子,使守之,其子鄫之外孙,因令为附庸,以奉鄫祀。神不歆非类,是使鄫絶祀。事须书灭。《公》《谷》但传得立鄫甥守祀之説,而不知事实耳。

  冬叔孙豹如邾

左传》冬,穆叔如邾,聘且修平【四年,邾人、莒人伐鄫,臧纥侵邾,败于狐骀】

  季孙宿如晋

左传》晋人以鄫故来讨,曰:“何故亡鄫?”季武子如晋见,且听命。赵氏曰:据前年防于戚,已令鄫听命于防,即明不私属鲁,今鄫亡自不闗鲁事,何得来讨

译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

《左传》说:楚国人追究陈国叛变的罪责,因此杀了公子壬夫,这是贪婪的表现。杜预说:“陈国背叛楚国,罪责在于子辛。楚共王既不能平时明确法度教化,在陈国叛变时,又不能严厉执行刑罚,以向小国谢罪,反而庇护罪人,兴兵讨伐,对陈国施以礼遇【四年,楚国将要讨伐陈国,听说防地之事便停止了】,致使陈国的怨恨更加深重,于是怨恨并将罪责归咎于子辛。子辛的贪婪,虽然足以招致死罪,但楚共王用刑却失去了节制。”

公在戚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

《左传》说:九月丙午日,在戚地结盟,防备吴国,并且命令戍守陈国【杜预说:鲁公参与会见但没有记载结盟,因为这不是鲁公主持的会见,大概是因为没有将结盟之事告祭宗庙】。穆叔认为让鄫国依附是不利的,便让鄫国的大夫在会见时听命于诸侯。《公羊传》说:吴国为什么称“人”?吴国,如果说是鄫人,那么语句就不通顺。《胡传》说:认为吴国来会见诸侯而不作为主方,就进升称“人”;诸侯前往与他会见而由吴国做主,就贬称国名。恐怕经文没有这个意思,总之,《公羊传》的说法是对的。

鲁公从戚地回来

冬天,戍守陈国

杜预说:“诸侯在戚地,都接受命令各自回国,派遣戍卒不再发布告命,所以单独记载鲁国戍守。”程颐说:“不是王命而劳苦百姓去远方戍守,是罪过。但善于戍守陈国,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陈国依附中原而楚国争夺它,那么戍守的人在于帮助陈国而抵御楚国,这样做是可以的。”

楚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陈国,鲁公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援陈国【曹伯之下,《公羊传》《谷梁传》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

《左传》说:楚子囊担任令尹【公子贞】,范宣子说:“我们失去陈国了。楚国人追究二心的罪责而让子囊上任,必定改变做法而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危急,能不前往吗?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它之后才可以。”冬天,诸侯戍守陈国,子囊代替陈国。十一月甲午日,在城棣会见以救援陈国【鲁公参与救援陈国而没有参与会见,所以不记载城棣。城棣,是郑国的地方。陈留酸枣西南有棣城】。李氏说:“范宣子担忧晋国不能保全陈国,与管仲担忧齐国不能保全江、黄,正非常相似。远方的人来归附,固然不能不体恤;但中原的力量,也不能不估量。然而晋国竭力救援陈国,与齐国坐视不救,又有区别了。”

十二月,鲁公从救援陈国回来

《谷梁传》认为救援陈国是善举

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

《左传》说:季文子去世,大夫入内收敛,鲁公在位【在阼阶西面】,家宰备办家用的器具【庀,具备】,没有穿丝帛的妾,没有吃粟米的马,没有收藏金玉,没有厚重的器物【器物指珍宝甲兵之物】。君子因此知道季文子对公室的忠诚。辅佐三位君主了,而没有私人的积蓄,能不说是忠诚吗?

六年春天,周王三月壬午日,杞伯姑容去世。

《左传》说:杞桓公去世,开始以名字赴告,因为是同盟的缘故。

夏天,宋国的华弱来投奔

《左传》说:宋国的华弱与乐辔,小时候互相亲近,长大后互相戏弄,又互相诽谤。子荡【乐辔】发怒,在朝廷上用弓弦束缚华弱【张弓以弦贯穿他的脖子】。平公看见,说:“掌管武职却在朝廷上被束缚,难以胜任了。”于是驱逐了他。夏天,宋国的华弱来投奔。

秋天,杞桓公下葬

滕子来朝见

莒人灭掉鄫国

《左传》说:鄫国倚仗贿赂。杜预说:鄫国有贡赋的贿赂,在鲁国,倚仗它而轻慢莒国。刘氏说:五年秋天,穆叔认为让鄫国依附是不利的,让鄫人听命于会见,所以经文记载“吴人、鄫人”,这是鲁国已经断绝与鄫国的关系,鄫国没有赋税给鲁国了,还倚仗什么贿赂而被灭呢?左氏的说法不对。《公羊传》这一年没有传文。五年传文说:“莒女有做鄫国夫人的,大概想要立她的儿子【出指鄫国的甥、莒国的儿子】”。《谷梁传》说:莒人灭掉鄫国,不是灭掉,是立异姓来主持祭祀,是灭亡的道路。赵氏说:这大概是因为昭四年又有鲁国取得鄫国的记载,认为如果实在灭掉了,不合如此,所以说立异姓。按莒国现在灭掉鄫国作为附庸,后来鲁国取得它,何妨记载取鄫呢?况且定六年郑国灭掉许国,哀元年许国又出现在经文中,那么鄫国被灭而再次出现,又有什么奇怪?如果鄫人实在取外孙为国嗣,罪责自在鄫国,不是莒国的过错,那么经文又应当像梁亡那样说“鄫亡”,不能记载灭。况且以人情物理来说,鄫国虽小,也有君臣社稷,岂肯就这样取异姓为后呢?考察事情的原委,莒人用兵攻破鄫国而立他的儿子,让他守国,他的儿子是鄫国的外孙,因此让他作为附庸,以奉祀鄫国。神灵不享用非同类,这是使鄫国断绝祭祀。事情必须记载灭。《公羊》《谷梁》只传得立鄫甥守祀的说法,而不知道事实罢了。

冬天,叔孙豹前往邾国

《左传》说:冬天,穆叔前往邾国,聘问并且修好【四年,邾人、莒人讨伐鄫国,臧纥侵犯邾国,在狐骀战败】

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说:晋国人因为鄫国的缘故来讨问,说:“为什么让鄫国灭亡?”季武子前往晋国相见,并且听候命令。赵氏说:根据前年在戚地会见,已经命令鄫国听命于会见,即明白不私自归属鲁国,现在鄫国灭亡自然不关鲁国的事,怎么能来讨问

?按灭鄫者莒也,晋不问莒而问鲁,何耶?盖灭鄫之説三传互异,皆无的据,妄説耳。襄公幼弱,政在季孙,宿嗣父任防未朞,而执使命,植私交也。鲁既世卿,而大夫无复三年之防。

译推究起来,灭亡鄫国的是莒国,晋国不追究莒国却追究鲁国,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关于灭亡鄫国的说法在《左传》《公羊传》《谷梁传》中互相矛盾,都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是荒谬的言论罢了。鲁襄公年幼体弱,政权掌握在季孙氏手中,季孙宿继承父亲职位,守丧未满一年,就出使执行使命,这是为了建立私人交情。鲁国既然已经世代由卿大夫掌权,大夫们就不再遵守三年的守丧礼制了。

十有二月齐侯灭莱

齐图莱久矣,自宣七年伐莱,至是遂灭之。莱,姜姓,例称灭同姓书名,今齐灭莱不名,则例之説不通矣。《公羊传》曷为不言莱君出奔?国灭,君死之,正也。”

  七年春郯子来朝

  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

左传》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啓蛰而郊【夏正建寅之月】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三卜,礼也。」汪氏曰:「三卜虽礼,而卜郊止于三月。今书四月而三卜不从,则过时不敬,故书以讥,非时,而非讥其凟卜也。」杜氏曰:「牛已称牲,既卜日也。卜郊又非礼也。」

  小邾子来朝

  城费【音秘】

左传》南遗为费宰【费,季氏私邑】叔仲昭伯为隧正【主役徒】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李氏曰:自南遗既城之后,费邑强,南蒯继为费宰,非特季氏世卿,而陪臣亦世其邑矣。

  秋季孙宿如卫

左传》报子叔之聘【聘在元年】赵氏曰:「岂有邻国之聘,经七年始报乎?但其间非卿,故不书耳。」左氏不达此説。诸称「寻某之盟」「报某之聘」,多此类也。

  八月螽

冬十月,卫侯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

左传》卫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辞缓,报非贰】而寻孙桓子之盟【盟在成三年】

  楚公子贞帅师围陈

十有二月,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于鄬【于轨反】

左传》楚子囊围陈,防于鄬以救之。杜氏曰:「谋救陈,陈侯逃归,不成救,故不书救也。」鄬,郑地。汪氏曰:「书楚围陈,书防于鄬,书陈侯逃归,而不言救陈,所以着荆楚滑夏之强,晋悼安攘之怠,而陈侯弃夷即华之心不固也。自是凡防同,无陈矣。」

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髠,苦门反。公谷作髠。原鄵,七报反,又采南反。字林,干消反】

左氏谓郑僖公将防于鄬,子驷相,不礼焉。及鄵,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然诸侯方防其郊,子驷其敢然乎?胡氏曰:弑而可以伪赴,又顺其欲而不彰,则乱臣贼子免于见讨,而春秋非传信之书矣。黎氏曰:若君实被弑,以疾赴遂徒而书之,则弑君岂有以实告者乎?赵氏曰:若实弑而书卒,是春秋庇逆贼也。公羊云:曷为不言其大夫弑之?为中国讳也。郑伯将防诸侯于鄬,其大夫諌曰:中国不足归也。以中国为义,则伐我防;以中国为强,则不若楚。于是弑之。谷梁云:其不言弑何也?不使夷狄之民【指诸大夫欲与楚者】加乎中国之君也。按大夫欲与楚,君不从而弑之,此亦不近情理。是时晋君方明,岂不讨乎?赵氏曰:按经文未见诸侯,则是已出境,临欲相见耳。公羊乃云未出境,益见其非也。公羊云:未见诸侯,其言如防何?致其意也。谷梁云:礼,诸侯不生名,此其生名何也?卒之名也。卒之名则何为加之?如防之上,见以如防卒也。此并是。杜氏曰:鄵,郑地【据赵氏説则昨郑地】不欲再称郑伯,故约文书其名于防上。

  陈侯逃归

左传》陈人患楚,庆虎、庆寅【二人,陈执政大夫】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哀公弟】往,而执之。”楚人从之。二庆使告陈侯于防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忍社稷宗庙,惧有二图。”陈侯逃归。《胡传》:“为陈侯计者,下令国中,大申儆备,立太子以固守,亲听命于诸侯。当是时,晋君方明,八卿和睦,必能致力于陈矣。奈何不顾,而为匹夫之事乎?故书‘逃归’以罪之。”

  八年春王正月公如晋

左传》春公如晋,朝,且听朝聘之数。赵氏曰:「防邢丘,亦言听朝聘之数。若朝时已受命,何须更防?」左氏「朝聘」之下,一切须言事由,多非其实。

  夏▯郑僖公

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谷作湿,后同】

左传》郑子国、子耳【子耳之良之子】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唯子产不顺

译十二月,齐侯灭亡了莱国。

齐国图谋莱国已经很久了,自从鲁宣公七年攻打莱国,到这时才最终灭亡它。莱国是姜姓,按照惯例,灭同姓国家应书写国君的名字,现在齐国灭亡莱国却没有写莱君的名字,那么这种惯例的说法就不通了。《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记载莱君出逃?国家灭亡,国君随之殉死,这是正当的。”

鲁成公七年春天,郯子来朝见。

夏天四月,三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杀掉了祭牲。

《左传》中孟献子说:“我现在才知道有占卜这回事。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顺利,所以要在惊蛰时进行郊祀,郊祀之后才开始耕作。现在已经耕作完毕才占卜郊祀,理应不会吉利。”《谷梁传》说:“夏天四月,是不合时宜的。三次占卜,是符合礼制的。”汪氏说:“三次占卜虽然是礼制,但占卜郊祀只应在三月进行。现在记载四月三次占卜且不吉利,说明过时而不敬,所以记载下来加以讥讽,是因为不合时宜,而不是讥讽他屡次占卜。”杜氏说:“牛已经称为牲,说明已经占卜了日期。在四月占卜郊祀本身就不合礼制。”

小邾子来朝见。

修筑费邑的城墙。

《左传》记载,南遗担任费邑的长官,叔仲昭伯担任管理劳役的官职,想要讨好季氏并巴结南遗,对南遗说:“请修筑费邑的城墙,我会多派劳役给你。”所以季氏修筑了费邑的城墙。李氏说:自从南遗修筑城墙之后,费邑变得强大,南蒯继任费邑长官,不仅季氏世代担任卿职,连家臣也世代占据封邑了。

秋天,季孙宿前往卫国。

《左传》记载,这是为了报答子叔的聘问。赵氏说:“哪有邻国聘问,过了七年才回报的道理?只是这期间回报的不是卿大夫,所以没有记载罢了。”左氏没有理解这个说法。凡是记载“重申某次盟约”、“报答某次聘问”的,大多属于这类情况。

八月,发生蝗灾。

冬天十月,卫侯派孙林父来聘问。壬戌日,鲁君与孙林父结盟。

《左传》记载,卫国孙文子来聘问,并且拜谢武子之前的言辞,同时重申孙桓子之前的盟约。

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

十二月,鲁君在鄬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

《左传》记载,楚子囊包围陈国,鲁君在鄬地会见诸侯以救援陈国。杜氏说:“谋划救援陈国,但陈侯逃归,救援没有成功,所以不记载‘救’字。”鄬是郑国的地方。汪氏说:“记载楚国包围陈国,记载在鄬地会见,记载陈侯逃归,却不记载救援陈国,这是为了彰显荆楚扰乱华夏的强势,晋悼公安抚抵御的懈怠,以及陈侯背离夷狄归附华夏的决心不坚定。从此以后,凡是会盟,都没有陈国了。”

郑伯髠顽前往鄬地,没有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

《左氏》认为郑僖公将要在鄬地会见诸侯,子驷作为相礼,对他不礼貌。到达鄵地后,子驷派刺客在夜里杀害了僖公,并以疟疾为由向诸侯报丧。然而诸侯正在鄬地郊外会见,子驷敢这样做吗?胡氏说:如果弑君可以伪造死因上报,又顺从他的意愿而不揭露真相,那么乱臣贼子就能免于被讨伐,而《春秋》就不是记录信实的书了。黎氏说:如果国君确实被弑,以病死上报就照实记载,那么弑君者岂有如实告知的道理?赵氏说:如果确实被弑却记载为“卒”,那是《春秋》庇护逆贼。《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记载他的大夫弑君?是为了为中国讳。郑伯将要在鄬地会见诸侯,他的大夫劝谏说:中原国家不值得归附。如果把中原国家当作道义所在,就会讨伐我们;如果把中原国家当作强大所在,那还不如楚国。于是弑杀了他。《谷梁传》说:为什么不记载弑君?是不让夷狄之民加害于中国之君。按大夫想要依附楚国,国君不听从而弑杀他,这也不近情理。当时晋君正英明,难道不会讨伐吗?赵氏说:根据经文“未见诸侯”,说明已经出境,即将相见。《公羊传》却说未出境,更加显示其错误。《公羊传》说:没有见到诸侯,为什么说“如防”?是为了表达他的意图。《谷梁传》说:礼制规定,诸侯活着时不称名,这里称名是什么原因?是死了才称名。称名为什么加在“如防”上面?表示他是在前往鄬地会见时死的。这些说法都是对的。杜氏说:鄵是郑国的地方,不想再次称郑伯,所以简略地将名字写在“防”字上面。

陈侯逃归。

《左传》记载,陈国人担忧楚国,庆虎、庆寅对楚国人说:“我们派公子黄去,你们就抓他。”楚国人听从了。二庆派人到鄬地告诉陈侯说:“楚国人抓住了公子黄,您如果不回来,群臣不忍心让社稷宗庙遭受危险,恐怕会有别的图谋。”陈侯逃归。《胡传》说:“为陈侯计策的人,应该下令国内,大力申诫戒备,立太子以稳固防守,亲自听从诸侯的命令。当时晋君正英明,八卿和睦,必定能为陈国出力。为什么不顾这些,而做匹夫之事呢?所以记载‘逃归’来归罪于他。”

鲁成公八年春天,鲁君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春天鲁君前往晋国朝见,并且听取朝聘的礼数规定。赵氏说:“在邢丘会盟,也说听取朝聘的礼数。如果在朝见时已经接受命令,何必再会盟?”左氏在“朝聘”之下,一切都须说明事由,大多不符合事实。

夏天,郑僖公去世。

郑国人侵犯蔡国,俘虏了蔡国公子燮。

《左传》记载,郑子国、子耳侵犯蔡国,俘虏了蔡国司马公子燮。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不以为然。

【子产,子国子】曰:“小国无文徳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能寜矣。”《公羊传》:“此侵也,其言获何?侵而言获者,适得之也。”《谷梁传》:“人防者也,侵浅事也,而获公子,公子病矣【言公子病,不任为将帅,故获】郑人曰:“蔡人不从,以讨于蔡。”《春秋》书曰:“侵”,则无名也;言获,甚之也。晋楚狎至,郑自启戎也。

译子产、子国子说:“小国没有文德却炫耀武功,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楚国人来责问,我们能不听从吗?如果听从,晋国的军队必定会来。晋国和楚国攻打郑国,从今以后,郑国四五年之内不能安宁了。”《公羊传》说:“这是侵犯,为什么说抓获呢?侵犯而说抓获,是恰好得到了他。”《谷梁传》说:“这是郑国人设下的埋伏,侵犯是轻微的事,却抓获了公子,公子处境危险了(说公子处境危险,是因为他不胜任将帅,所以被抓获)。郑国人说:‘蔡国人不听从,因此去讨伐蔡国。’《春秋》记载说‘侵’,就是没有名义;说‘获’,是加重其罪。晋国和楚国接连到来,是郑国自己招致了战争。”

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于邢丘。《左传》:五月甲辰防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听命。季孙宿、齐高厚、宋向戌、卫▯殖、邾大夫防之。郑伯献防于防,故亲听命。大夫不书,尊晋侯也。《谷梁传》:见鲁之失正也,公在而大夫防也。杜氏曰:时公在晋,晋悼难劳诸侯,唯使大夫听命,故季孙在防而公先归。邢丘,故邢国河内平臯县也。《胡传》:朝聘,事之大者,重烦诸侯而使大夫听命,无乃以姑息爱人而不由徳乎?使政在大夫,又岂所以爱之也?后此八年溴梁之防,悼公初没,诸侯皆在而大夫独盟,君若赘旒,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故邢丘之事,鲁公在晋而季孙宿防,见鲁之失政也。诸侯之大夫贬而称人,谨其始也。啖氏曰:《左氏》云:大夫不书,尊晋侯也。按尊晋侯,则季孙亦当不书,且鲁君与他国大夫防,例书名,何独尊晋侯乎?李氏曰:此条《左氏》得其事,《胡氏》得其义。论其事,则不欲烦诸侯者,晋侯之美意也;论其义,则不可委大夫者,《春秋》之深意也。《左氏》所谓尊晋侯者,亦不过不以大夫敌诸侯之意耳。

  公至自晋

  莒人伐我东鄙

左传》以疆鄫田。按:莒灭鄫,伐鲁以疆鄫田,其为奸齐盟大矣,而伯讨不及,晋方虑楚故也。据此,则莒以兵灭鄫明矣,孰谓以其子后鄫为灭鄫也?

  秋九月大雩

  左传旱也

  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

左传》冬,楚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穆公子】子蟜【子防子】子展【子罕子】欲待晋。子驷曰:“周诗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逸诗】兆【卜】云,询【谋】多,职【主】竞作罗【罗防】谋之多族,民之多违,事滋无成,民急矣。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敬共币帛以待来者,小国之道也。牺牲玉帛,待于二境,以待强者而庇民焉。防不为害,民不罢病,不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五防之信【谓三年防鸡泽,五年防戚,又防城棣,七年防鄬,八年防邢丘】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晋亲郑】鄙我是欲【楚欲以郑为鄙邑】不可从也。不如待晋。晋君方明,四军无阙【上中下新军】八卿和睦,必不弃郑。楚师辽逺,粮食将尽,必将速归,何患焉?舍之【子展名】闻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子驷曰:“诗云【小雅】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彼也】行迈谋【谋于路人也】是用不得于道【众无适从】请从楚騑【子驷名】也,受其咎。”乃及楚平,使王子伯骈告于晋曰:“君命敝邑修而车赋,儆而师徒,以讨乱畧。蔡人不从,敝邑之人不敢宁处,悉索【尽也】敝赋以讨于蔡,获司马燮,献于邢丘。今楚来讨曰:‘女何故称兵于蔡,焚我郊保,冯陵我城郭【冯迫也】敝邑之众,夫妇男女不遑啓【小跪也】处以相救也,翦焉倾覆,无所控告。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不知所庇。民知穷困而受盟于楚,孤也,与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知武子使行人子员对之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独使也】行李【行人也】告于寡君而即安于楚,君之所欲也,谁敢违君?寡君将帅诸侯。以见于城下,唯君图之。于是及楚平,不书郑无信也。

  晋侯使士匄来聘

左传》范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告将用师于郑。

  九年春宋灾【灾公作火】

左传》春,宋灾。乐喜【子罕】为司城,以为政【素戒为备火之政】使伯氏【宋大夫】司里【里宰】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篑笼】挶【土轝】具绠【汲索】缶【汲器】备水器【盆▯之属】量轻重【计人力所任】蓄水潦,积土涂,巡丈城【十尺为丈,巡行其城以丈度之,故云丈城】缮守备【行度守备之处,恐因灾作乱】表火道。使华臣【华元子,为司徒】具正徒【后徒】令隧正【官名】纳郊保,奔

译季孙宿在邢丘与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会盟。《左传》记载:五月甲辰日在邢丘会盟,以此命令诸侯朝聘的次数,让诸侯的大夫听受命令。季孙宿、齐国的高厚、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孙殖、邾国的大夫参与会盟。郑伯在会盟之地进献贡品,所以亲自听受命令。大夫的名字不记载,是为了尊崇晋侯。《谷梁传》认为:这是看见鲁国失去了正道,国君在位却让大夫去会盟。杜预说:当时鲁公在晋国,晋悼公不愿劳烦诸侯,只让大夫听受命令,所以季孙宿在会盟而鲁公先回国。邢丘,是旧邢国所在地,即河内郡平皋县。《胡传》说:朝聘,是重大的事务,频繁烦扰诸侯却让大夫听受命令,难道是用姑息爱护人的方式而不依循道德吗?让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这又怎么能说是爱护他们呢?此后八年溴梁之会,悼公刚去世,诸侯都在场却只有大夫单独结盟,国君如同帽子上垂下的丝穗一样没有实权,这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所以邢丘之事,鲁公在晋国而季孙宿去会盟,显示出鲁国失去了政令。诸侯的大夫被贬称“人”,是谨慎地指出这种错误的开端。啖助说:《左氏》说:大夫不记载名字,是为了尊崇晋侯。按说尊崇晋侯,那么季孙宿也应当不记载名字,况且鲁君与其他国家的大夫会盟,惯例是记载名字的,为什么唯独尊崇晋侯呢?李氏说:这条记载,《左氏》得其事实,《胡氏》得其义理。论其事实,不想烦扰诸侯,是晋侯美好的心意;论其义理,不可将政令委托给大夫,是《春秋》的深意。《左氏》所说的尊崇晋侯,也不过是不让大夫与诸侯对等的意思罢了。

鲁公从晋国回来。

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左传》说:为了划定鄫国的田地。按:莒国灭掉鄫国,攻打鲁国以划定鄫国的田地,这违背齐盟的奸恶行为太大了,而霸主没有讨伐,是因为晋国正忧虑楚国的缘故。据此,那么莒国用武力灭掉鄫国是明显的了,谁说让鄫国国君的儿子做鄫国国君就是灭掉鄫国呢?

秋季九月大旱求雨。

《左传》说:因为干旱。

冬季,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左传》说:冬季,楚子囊攻打郑国,讨伐郑国侵犯蔡国的罪行。子驷、子国、子耳想跟随楚国。子孔(穆公子)、子蟜(子防子)、子展(子罕子)想等待晋国。子驷说:“《诗经》中有这样的话:‘等待黄河水清,人的寿命又能有多长?’占卜说,询问谋略太多,主要在于争竞制造罗网,谋略多而族类繁杂,民众多而违背,事情更加没有成就,民众危急了。暂且跟随楚国以缓解我们民众的苦难。晋国军队到来,我们再跟随他们,恭敬地准备币帛以等待来者,这是小国的处世之道。牺牲玉帛,准备在两国边境,以侍奉强者而庇护民众。会盟不成为祸害,民众不疲敝困苦,不也可以吗?”子展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小国没有信用,战乱天天到来,灭亡就没有日子了。五次会盟的信用(指三年会盟于鸡泽,五年会盟于戚,又会盟于城棣,七年会盟于鄬,八年会盟于邢丘)现在将要背弃,即使楚国救我们,将有什么用?亲近我们没有成效,轻视我们想要吞并,不可跟随。不如等待晋国。晋君正英明,四军没有缺漏,八卿和睦,必定不会抛弃郑国。楚国军队路途遥远,粮食将要耗尽,必定会迅速回国,有什么可担忧的?我(子展名)听说:拐杖没有比信用更好的,坚守城池以消耗楚军,依靠信用以等待晋国,不也可以吗?”子驷说:“《诗经》说:‘谋士很多,因此不能成功。言论充满朝廷,谁敢承担罪责?如果像在路上向行人问路,因此不能得到正确的道路。’请跟随楚国吧,我(子驷名)承担罪责。”于是与楚国讲和,派王子伯骈告诉晋国说:“您命令敝邑整顿车马赋税,警戒军队,以讨伐叛乱侵略。蔡人不听从,敝邑的人不敢安居,尽数征发赋税以讨伐蔡国,俘获司马燮,献给邢丘。现在楚国来讨伐说:‘你们为什么在蔡国动武,焚烧我的郊外堡垒,逼近我的城郭?敝邑的民众,夫妇男女来不及小跪休息以互相救助,几乎倾覆,无处控告。死亡的人,不是父兄就是子弟,夫人愁苦悲痛不知依靠。民众知道穷困而向楚国受盟,我(郑伯自称)与我的两三位大臣不能禁止,不敢不报告。”知武子派行人子员回答说:“您有楚国的命令,也不派一个使者告诉寡君而安于楚国,这是您想要的,谁敢违抗您?寡君将率领诸侯,在城下相见,请您考虑。于是与楚国讲和,不记载是因为郑国没有信用。

晋侯派士匄来聘问。《左传》说:范宣子来聘问,并且拜谢鲁公的屈尊,告知将要在郑国用兵。

九年春季,宋国发生火灾(《公羊传》作“火”)。《左传》说:春季,宋国发生火灾。乐喜(子罕)担任司城,认为这是政事(平时就戒备防火的政令),派伯氏(宋国大夫)担任里宰,在火未到达的地方,拆除小屋,涂抹大屋,陈列畚箕、土车,准备汲绳、瓦罐等水器,衡量轻重(计算人力所能承担),蓄积雨水,堆积泥土,巡视城墙(十尺为丈,巡视城墙以丈来度量,所以说丈城),修缮守备(巡视守备之处,担心因灾作乱),标记火道。派华臣(华元之子,担任司徒)准备正徒(后徒),命令隧正(官名)收纳郊外的保伍,奔向

火所。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阅亦华元子,代元为右师,讨治庀具也】向戍【左师】讨左,亦如之。使乐遄【司冦】庀刑器【刑书】亦如之。使皇郧命挍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皇郧,皇父充石之后,挍正主马,工正主车,使各备其官】使西鉏吾【太宰也】庀府守【六官之典】令司宫【奄臣】巷伯【寺人】儆宫。二师【左右师】令四乡正【乡大夫】敬享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祝,大祝;宗,宗人;墉,城也。用马祭于四城,以禳火。盘庚,殷王,宋之逺祖。凡天灾有币无牲,用马祀盘庚,皆非礼】晋侯问于士弱【士渥浊之子,庄子】曰:“吾闻之,宋灾,于是知有天道,何故?”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竹又反】以出内火。是故咮为鹑火,心为大火【谓火正之官配食于火星。建辰之月,鹑火星昏在南方,则令民出火;建戌之月,大火星伏在日下,夜不得见,则令民内火,禁放火】陶唐氏之火正阏伯【髙辛氏之子,阏于▯反】居商丘,祀大火,而火纪时焉【谓出内火时】相土因之【契孙,商之祖也】故商主大火【相土始代阏伯之后居商丘,祀大火】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无象,不可知也。”杜氏曰天火曰:「灾来告故书」。

译火灾发生。于是让华阅去整顿右师的官署,右师备办其职事;华元之子华阅,代替华元担任右师,整顿治理并备办器具。左师向戍整顿左师的官署,也像这样。让司寇乐遄备办刑具;也像这样。让皇郧命令校正派出马匹,工正派出车辆,备办铠甲兵器,整顿武备守卫;皇郧是皇父充石的后代,校正主管马匹,工正主管车辆,让他们各自备办其官署的事务。让太宰西鉏吾备办府库守卫;六官的典章制度。命令司宫、巷伯警戒宫室。左右二师命令四乡的正长恭敬地侍奉祝官和宗官,在四面城墙用马祭祀,在西门之外祭祀盘庚;祝官是大祝,宗官是宗人,墉是城墙。在四面城墙用马祭祀,以禳除火灾。盘庚是殷王,宋国的远祖。凡是天灾有币帛而无牺牲,用马祭祀盘庚,都不合礼制。晋侯问士弱说:“我听说,宋国发生火灾,由此知道有天道,这是什么缘故?”士弱回答说:“古代的火正,有的配食心宿,有的配食咮宿,以此来规定出火和纳火的时间。因此咮宿称为鹑火,心宿称为大火;这是说火正的官职配食于火星。建辰之月,鹑火星黄昏时在南方出现,就命令百姓出火;建戌之月,大火星隐没在太阳之下,夜间看不见,就命令百姓纳火,禁止放火。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祭祀大火,从而用火来纪时;这是说出火和纳火的时间。相土沿袭了这个传统;相土是契的孙子,商朝的祖先。所以商朝以大火为主;相土开始代替阏伯的后代居住在商丘,祭祀大火。商人观察其祸败的征兆,必定始于火,因此每天都知道有天道。”晋侯说:“可以必定吗?”士弱回答说:“在于道,国家混乱没有征兆,不可预知。”杜预说:天火称为灾,因为灾来告故,所以史书记载。

夏季孙宿如晋

  左传报宣子之聘也

  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

秋八月癸未,▯我小君穆姜【公作缪姜】

附《左传》: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

冬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许冝反】左传》冬十月诸侯伐郑。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从荀防士匄门于鄟门【郑城门】卫北宫括▯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亦郑城门】滕人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杞人郳人从赵武斩行栗【行栗表道树】甲戌师于汜【东汜】令于诸侯曰:「修器备盛糇粮,归老幼【示捋久师】居疾于虎牢【诸侯已取郑虎牢故使诸军疾病息其中】肆【缓也】▯【过也】围郑【不书围郑逆服不成围】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荀偃】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分四军为三部】与诸侯之鋭【诸侯之鋭士亦分为三部】以逆来者【逆楚】于我未病,楚不能矣【晋各一动而楚三来故曰不能】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言争当以谋不可以暴骨】大劳未艾【息也】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生之制也【尚谋为劳心之劳】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戏,郑服也。将盟,郑六卿公子騑【子驷】公子发【子国】公子嘉【子孔】公孙辄【子耳】公孙虿【子蟜】公孙舍之【子展】及其大夫门子【卿之适子】皆从郑伯。晋士荘子【士弱】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彊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子驷亦以所言载于防故欲改之】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徳,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我之不徳,民将弃我,岂唯郑?若能休和,逺人将至,何恃于郑?」乃盟而还。按:荀防欲分兵以敝楚,后来三驾即用此防也。左氏于「乃盟而还」之下,又记晋人不得志于郑,十二月癸亥复伐之,门其三门。杜氏不悟其误,因云晋果三分其军,各攻一门,与前注自相戾。杜氏曰:「伐郑而书同盟,则郑受盟可知。戏郑地。」啖氏曰:「左氏云:『冬十月,诸侯伐郑【云云】门于鄟门【云云】门于师之梁【云云】门于北门【云云】下又云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盖误重説也。古史或有用周正者,或有用夏正者,故有两月不同。盖作传者承两国之旧史,月数不同,遂两载之。又十有一月己亥同盟于戱左氏云:『郑服也』,因载晋郑盟辞【云云】按:此误也,若是郑与盟,何不书及郑同盟乎?又左氏所载之辞,乃是晋郑二国相要,何闗诸国之事故,知传所载者自是晋郑盟也。经书同盟自是晋与诸国同盟,郑不与也。永嘉吕氏曰:「按左氏同盟于戯,郑与焉。然柯陵之盟亦书于伐郑之后,则郑服未可知。今以经考之,盟柯陵之后,诸侯再伐郑,则其未得志于郑可知。盟戏之后,楚子伐郑,则为郑服可知。十一年同盟亳城北,亦郑受盟也。防于萧鱼,亦郑与防也,皆书于伐郑之后。比事而观,可见矣。」胡传:晋悼公屡与诸侯伐郑,楚辄救之而不与之战,楚师遂屈,得善胜之道矣,故下书萧鱼之防以美之。

  楚子伐郑

左传》楚子伐郑,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强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强矣。盟誓之言,岂敢背之?且要盟无质【主也】神弗临也,所临唯信。信者,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临之。明神不蠲【洁也】要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公

译夏季,孙宿前往晋国,

这是为了回报晋国宣子来鲁聘问。

五月辛酉日,夫人姜氏去世。

秋天八月癸未日,〇我们的小君穆姜【《公羊传》作缪姜】

附《左传》:秦国人侵犯晋国,晋国发生饥荒,无法报复秦国。

冬天,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世子光讨伐郑国。十二月己亥日,在戏地结盟【许冝反】《左传》记载:冬天十月,诸侯讨伐郑国。庚午日,季武子、齐国的崔杼、宋国的皇郧跟随荀防、士匄攻打鄟门【郑国的城门】,卫国的北宫括〇人、邾国人跟随荀偃、韩起攻打师之梁【也是郑国的城门】,滕国人、薛国人跟随栾黡、士鲂攻打北门。杞国人、郳国人跟随赵武砍伐行栗【行栗是标示道路的树】。甲戌日,军队驻扎在汜【东汜】,向诸侯下令说:“修整器械,备足干粮,让老幼回国【显示打算长期驻扎】,让生病的人住在虎牢【诸侯已经夺取了郑国的虎牢,所以让各军中生病的人在那里休息】,慢慢〇【超过】包围郑国【不记载包围郑国,是因为郑国顺从,没有形成真正的包围】。郑国人害怕,于是请求讲和。中行献子【荀偃】说:“继续包围他们,等待楚国人来救援,然后与他们交战,否则不会有结果。”知武子说:“答应他们结盟然后撤军,以此来消耗楚国人。我们把四军分成三部【把四军分为三部分】,和诸侯的精锐【诸侯的精锐士兵也分为三部分】去迎战来者【迎战楚军】,对我们来说没有害处,楚国人做不到【晋国每次行动楚军都要来三次,所以说做不到】,这比让士兵暴尸荒野以逞一时之快要好,不可以争【说应当用谋略争,不可以让士兵暴尸荒野】,巨大的劳苦还没有停止【息也】,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制度【崇尚谋略属于劳心的劳苦】。诸侯都不愿意交战,于是答应郑国讲和。十一月己亥日,在戏地结盟,郑国顺从了。将要结盟时,郑国六卿公子騑【子驷】、公子发【子国】、公子嘉【子孔】、公孙辄【子耳】、公孙虿【子蟜】、公孙舍之【子展】以及他们的大夫门子【卿的嫡长子】都跟随郑伯。晋国的士荘子【士弱】起草盟书说:“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听从晋国的命令,而怀有异心,就受此盟誓制裁。”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上天降祸给郑国,让我们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恩德反而用战乱来胁迫我们,使得我们的鬼神不能享用我们的祭祀,我们的百姓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禄,夫妇辛苦困顿,无处申诉。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跟随有礼和强大可以庇护百姓的国家,而敢怀有异心,也受此制裁。”荀偃说:“修改盟书【子驷也把自己的话载入盟书,所以想要修改】。”公孙舍之说:“向神明昭示誓言,如果可以修改,大国也可以背叛。”知武子对献子说:“我确实没有德行,却用盟誓要挟别人,这难道合乎礼吗?不合礼,凭什么主持盟会?暂且结盟然后撤军,修养德行,让军队休整后再来,最终一定能得到郑国,何必在今天?我没有德行,百姓将抛弃我,岂止是郑国?如果能够休养生息,远方的人将会到来,何必依赖郑国?”于是结盟后返回。按:荀防想要分兵以消耗楚军,后来三驾就是用这个计策。《左传》在“乃盟而还”之下,又记载晋国对郑国不满,十二月癸亥日再次讨伐郑国,攻打其三门。杜氏没有察觉其中的错误,因而说晋国果然把军队分为三部分,各攻一门,与前注自相矛盾。杜氏说:“讨伐郑国而记载同盟,可知郑国接受了盟约。戏是郑国的地方。”啖氏说:“《左传》说:‘冬十月,诸侯伐郑【云云】门于鄟门【云云】门于师之梁【云云】门于北门【云云】’,下面又说诸侯再次讨伐郑国,十二月癸亥日攻打其三门,大概是重复记载了。古代史书有的用周正,有的用夏正,所以月份不同。大概是作传者承接两国的旧史,月份不同,于是两处都记载了。又十有一月己亥日同盟于戏,《左传》说:‘郑服也’,因而记载晋郑盟辞【云云】。按:这是错误的,如果是郑国参与盟会,为什么不记载‘及郑同盟’呢?又《左传》所载的盟辞,乃是晋郑两国相互要挟,与诸国何干,所以知道传所载的自是晋郑盟约。经书同盟自是晋与诸国同盟,郑国不参与。”永嘉吕氏说:“按《左传》同盟于戏,郑国参与了。然而柯陵之盟也记载在伐郑之后,那么郑国是否顺从还不可知。现在根据经书考证,盟柯陵之后,诸侯再次讨伐郑国,那么其未得志于郑可知。盟戏之后,楚子讨伐郑国,那么郑国顺从可知。十一年同盟亳城北,也是郑国受盟。萧鱼之会,也是郑国与会,都记载在伐郑之后。比较事情来看,可见了。”胡传:晋悼公屡次与诸侯讨伐郑国,楚军总是救援而不与交战,楚军于是屈服,得到了善胜之道,所以下面记载萧鱼之会以赞美他。

楚子讨伐郑国

《左传》记载:楚子讨伐郑国,子驷将要与楚国讲和,平子孔子蟜说:“与大国结盟,口血未干就背叛,可以吗?”子驷、子展说:“我们的盟约本来就说‘只跟随强者’,现在楚军到来,晋国不救我们,那么楚国就是强者了。盟誓的话,岂敢违背?况且胁迫下的盟约没有诚意【主也】,神明不会降临,神明降临的只有诚信。诚信,是言语的祥瑞,是善行的主宰,所以神明降临。明神不洁净胁迫下的盟约,违背它是可以的。”于是与楚平公讲和。

子罢戎入盟,同盟于中分【中分,郑城中里名,罢戎,楚大夫】楚荘夫人卒【共王母】王未能定郑而归。

译子罢戎进入郑国缔结盟约,在中分与郑国结盟。楚庄王的夫人去世,楚王未能平定郑国便回国了。

附《左传》:晋侯归,谋所以息民。魏绛请施舍,输积聚以贷。自公以下,苟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防在民】亦无困人【不匮乏】公无禁利【与民共】亦无贪民【礼让行】祈以币更【不用牲】賔以特牲【务崇省】器用不作,车服从给。行之期年,国乃有节。三驾而楚不能与争。

十年春,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吴于柤【柤,庄加反】

左传》防于柤,防呉子寿梦也。三月癸丑,齐髙厚相太子光以先防诸侯于钟离。夏四月戊午,防于柤。杜氏曰:「吴子在柤,晋以诸侯往防之,故曰防呉柤,楚地。」

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偪音福,又彼力反,谷作传】

左氏谓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向戍焉。五月甲午,灭之。书曰:“遂灭偪阳”,言自防也,以与向戍。向戍辞,乃予宋公。杜氏曰:“偪阳,妘姓国,今彭城偪阳县也。”按偪阳及柤,皆在今沛县,乃吴入中国之要路防。

吴于柤,遂灭偪阳,盖为呉开道也。左氏封向戍之説,无据。

  公至自防

  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帅师伐宋

陈氏曰:凡専将言帅师,苟二国防,则先序主兵者,而不言帅师。言帅师,是国自为帅也。

  晋师伐秦

左传》报其侵也。杜氏曰:「荀防不书,不亲兵也。」按:方劳师于防,呉灭偪阳,而又西伐秦,可谓虐用其民矣。诸侯惟宋事晋最谨,今宋受兵不速救,而且以报怨,又不知务也。据《左氏》实,荀偃帅师而不书,畧之也。文公帖楚,资秦之力,吾以为悼公通呉之不若好秦也。

  秋莒人伐我东鄙

左传》莒人间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东鄙。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曺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此三驾之一】

左传》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太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己酉,师于牛首。

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騑,公谷作斐】

按《左氏》:郑公子騑当国,发为司马,辄为司空。騑与尉止有争,及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防田,故五族聚不逞之徒以作乱,入西宫,杀三卿于朝。不称大夫,程子以为失卿职也。杜氏曰:「以盗为文,故不得言其大夫。」

  戍郑虎牢楚公子贞帅师救郑

  左氏载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郑及晋平楚子囊救郑晋荀防曰我实不能御楚郑何罪不如还也楚人亦还前城虎牢不言郑此戍虎牢则繋之郑者黎氏云城则取而城之故经有城楚丘城縁陵皆不繋之国戍者以兵守卫之故经有戍卫戍陈皆繋之国王氏云城虎牢不繋之郑者时郑从楚中国取其虎牢而城之为中国守险以制郑非为郑而城之也戍虎牢而繋之郑者时郑已从晋中国恐楚伐郑故置兵守卫以拒楚是为郑而戍之也按郑及晋平于戍虎牢之后则谓郑已从晋恐楚伐郑为郑而戍者亦未合左氏曰非郑地也言将归焉恐实有此意盖既欲驻师阨险以偪之亦兼欲断荆楚之路为郑屏蔽郑服则将归焉徳威并行以示懐纳于郑故春秋原其志而书之也城而不戍犹不城也楚来争郑徐合诸侯以救之无及于楚而勦民犹不救也此戍虎牢之意也戍则常宿兵峙粮据险退可守进可战郑服则保郑以拒楚郑贰则我扼其要而制其肩膂南向足以御楚而反向足以临郑 胡氏谓不繋郑者责在郑繋郑者罪诸侯不以义服书救者许楚皆非经意

  公至自伐郑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作三军

左传》春季,武子将作三军【鲁本无中军,唯上下二军,皆属于公,有事三子更帅以征伐。季氏欲専其民人,故假立中军,因以改作】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征赋税也】穆叔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政者伯国之政令,礼大国三军,鲁次国而为大国之制,贡赋必重,故忧不能堪耳】武子固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穆子知季氏将复变易,故盟之】乃盟诸僖闳【僖宫之门】诅诸五父之衢【五父衢,道名,在鲁国东南】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乗【説见下】季氏使其乗之人,以其役邑入者

译附《左传》:晋侯回国,谋划休养生息、安定百姓的办法。魏绛请求施行恩惠,拿出积蓄的财物来借贷给百姓。从公室以下,凡有积蓄的,全部拿出来。国家没有滞留的积蓄【防止财富囤积在民间】,也没有困苦的百姓【不使百姓匮乏】;公室不禁止牟利【与百姓共享利益】,也没有贪婪的百姓【礼让之风盛行】;祭祀用币帛代替牺牲【不用活牲】,接待宾客用特牲【务必崇尚节俭】;器物不再制作,车马服饰仅以够用为度。实行了一年,国家便有了节制。晋国三次出兵,楚国也无法与之争锋。

十年春,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在柤地会合以抵御吴国【柤,音庄加】。

《左传》说在柤地会合,是为了抵御吴子寿梦。三月癸丑日,齐国高厚辅佐太子光率先在钟离会合诸侯。夏四月戊午日,在柤地会合。杜预说:“吴子在柤地,晋国率领诸侯前往抵御他,所以称为‘抵御吴国于柤’,柤是楚国的土地。”

夏五月甲午日,随即灭掉了偪阳【偪音福,又音彼力,谷梁传作传】。

《左氏传》说晋国荀偃、士匄请求讨伐偪阳,并将偪阳封给向戌。五月甲午日,灭掉了偪阳。《春秋》记载说:“遂灭偪阳”,意思是紧接前事,把偪阳赐给向戌。向戌推辞,于是赐给了宋公。杜预说:“偪阳,是妘姓的国家,即现在的彭城偪阳县。”按:偪阳和柤,都在今天的沛县,乃是吴国进入中原的要冲之地。

在柤地抵御吴国,随即灭掉偪阳,大概是为了给吴国开辟道路。《左氏传》关于封给向戌的说法,没有依据。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楚国公子贞、郑国公孙辄率领军队讨伐宋国。

陈氏说:凡是单独统帅军队就说“帅师”,如果是两国联合出兵,就先列出主兵的一方,而不说“帅师”。说“帅师”,意味着该国自行统帅军队。

晋国军队讨伐秦国。

《左传》说这是为了报复秦国之前的侵扰。杜预说:“荀偃没有记载,是因为他没有亲自带兵。”按:当时刚在抵御吴国、灭掉偪阳上劳师动众,又向西讨伐秦国,可以说是虐待使用民力了。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晋国最为恭谨,如今宋国遭受兵祸,晋国不迅速救援,反而借此报怨,又是不知务本。根据《左氏传》的实情,荀偃统帅军队却没有记载,是略写。文公依附楚国,借助秦国的力量,我认为悼公结交吴国不如结交秦国。

秋,莒国人讨伐我国东部边境。

《左传》说莒国人趁诸侯有事之际,所以讨伐我国东部边境。

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这是三次出兵之一】。

《左传》说诸侯讨伐郑国,齐国崔杼派太子光先到达军中,所以排在滕子之前。己酉日,军队驻扎在牛首。

冬,盗贼杀害了郑国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騑,公羊传、谷梁传作斐】。

按《左氏传》:郑国公子騑主持国政,公子发担任司马,公孙辄担任司空。騑与尉止有争执,等到修筑田界沟渠时,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都参与田界事务,所以这五族聚集不满之人发动叛乱,攻入西宫,在朝廷上杀害了三位卿大夫。不称大夫,程子认为是因为他们失职。杜预说:“以盗贼的名义记载,所以不能说是大夫。”

戍守郑国的虎牢,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

《左氏传》记载诸侯的军队修筑虎牢城并戍守它,郑国与晋国讲和,楚国的子囊救援郑国,晋国的荀偃说:“我们实在不能抵御楚国,郑国有什么罪?不如回去吧。”楚国人也就回去了。之前修筑虎牢城没有连及郑国,这次戍守虎牢则连及了郑国。黎氏说:修筑城池是夺取土地而筑城,所以《春秋》中有“城楚丘”、“城缘陵”等都不连及所属国家;戍守是用兵守卫,所以《春秋》中有“戍卫”、“戍陈”等都连及所属国家。王氏说:修筑虎牢城不连及郑国,是因为当时郑国顺从楚国,中原诸侯夺取虎牢而筑城,作为中原的险要之地来制约郑国,并不是为郑国而筑城;戍守虎牢而连及郑国,是因为当时郑国已经顺从晋国,中原诸侯担心楚国讨伐郑国,所以派兵守卫以抵御楚国,这是为郑国而戍守。按:郑国与晋国讲和是在戍守虎牢之后,那么说郑国已经顺从晋国,担心楚国讨伐郑国而为郑国戍守,也不符合事实。《左氏传》说:“虎牢不是郑国的土地,打算归还给它。”恐怕确实有这层意思。大概既想驻军险要之地以威慑郑国,也想切断荆楚的道路,为郑国提供屏障。郑国顺服,就保护郑国以抵御楚国;郑国怀有二心,我们就扼住其要害以控制其臂膀。向南足以抵御楚国,向北足以临制郑国。胡氏认为不连及郑国是责备郑国,连及郑国是归罪于诸侯,不以道义服人,记载“救”是赞许楚国,这些都不是《春秋》的本意。

鲁公从讨伐郑国之地回国。

十一年春,周王正月,鲁国设立三军。

《左传》说春季,武子打算设立三军【鲁国原本没有中军,只有上、下二军,都隶属于国君,有事时由三子轮流统帅出征。季氏想独占民力,所以假借设立中军,借此改组军队】,告诉叔孙穆子说:“请设立三军,各自征收军赋【征赋税】。”穆叔说:“政令将落到你身上,你必定承受不了【政令指霸主的政令,礼制规定大国设三军,鲁国是次国却采用大国的制度,贡赋必然加重,所以担心承受不了】。”武子坚持请求,穆子说:“那么就盟誓吧【穆子知道季氏将要再次变乱,所以盟誓】。”于是在僖闳盟誓【僖宫的大门】,在五父之衢诅咒【五父衢,道路名,在鲁国东南】。正月设立三军,将公室分为三份,各占一份,三子各自毁掉自己的车乘【解释见下文】。季氏让他车乘中的人,凭借服役的邑地进入

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舍【説并见下】孔氏曰:“昭五年云‘舍中军’,明此年作而彼年舍,故知旧有二军,今増立中军也。然则止是作中军耳,而云作三军者,传言三子各毁其乗,则旧时属己之乗毁之,以足成三军,是旧军尽废而全改作之,故云作三军也。往前民皆属公,国家自有二军,若非征伐不属三子,故三子自以采邑之民为己之私乗,如子产出兵车十七乗之类,是其私家车乗也。今既三分公室,所分得者即是己有,不须更立私乗,故三子各自毁壊旧时车乗部伍,分以足成三军也。其乗之人,即所分得者,国内三分有一之人也。役谓共官力役,则今之丁也。邑谓赋税,若今之租调也。以其役与邑皆来入季氏者,则无公征,不入季氏者,则使公家倍征之,设利病以惧民,驱之使入已耳。孟氏取其子弟之半,四分其乗之人以三归公而取其一。叔孙氏尽取子弟,以其父兄归公。昭五年传追説此事云:‘季孙尽征之,叔孙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臣其子弟’谓以父兄归公,取其半,又如叔孙所取中更以半归公也。彼传顺序此文颠倒。”杜氏曰:“制军分”民不如是则三家不舍其故而改作也。此盖三家盟诅之本言。胡传:「古者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僖公之诗曰:『公车千乘,车而谓之公车,则臣下无私乗也;徒而谓之公徒,则臣下无私民也。』若有侵伐,诸卿更帅以出,事毕则将归于朝,车复于甸,甲防于丘,卒还于邑,不相系也。」文宣以来,政在私门,襄公防弱,季氏益张,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季氏尽征焉,而旧法亡矣,是以谓之作。按杜氏谓鲁旧二军,今増立中军,縁三子各毁其乗,旧军尽废,而全改作之,故曰「作三军」。胡氏谓鲁本有三军,今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故谓之作三军。胡氏发「臣无私乗,无私民」之义,甚中肯綮,而説「作三军」处未▯。盖依周制,则鲁侯国止有二军耳,僖公之车千乗,徒三万,亦僣也。自周衰军制僣乱而言,晋已六军矣。观鲁成公作丘甲之后,鲁之军亦逾制矣。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以四卿并将于鞌之役,则不止于三军,可知已然。制度既壊,则増减分合亦无定,虽晋军亦然而况鲁乎?伯主之令,军多则贡赋多,鲁之军有时而为三,有时而自减为二,皆不可知也。此「作三军」盖承乎自减为二之后,杜氏谓增立中军,其説是也。増立中军,止可谓之作中军,而曰「作三军」者,三家欲専其民,人各毁其乗而改作之,孔氏之説是矣。前书「城费」,此书「作三军」,明年书「季孙宿救台,遂入郓」,着季氏之强也。其后享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具三耦,民不属公矣。

译没有征调的,不入(季氏)者加倍征调。孟氏让一半人做臣属,像儿子、弟弟一样。叔孙氏让全部人做臣属,不这样就不放过【解说见下文】。孔氏说:“《春秋》昭公五年记载‘舍中军’,说明这一年设立中军,而那一年废除中军,所以知道以前有两军,现在增设中军。然而只是设立中军罢了,却说‘作三军’,是因为传文中说三位大夫各自毁坏自己的车乘,那么以前属于自己的车乘毁掉,用来凑足三军,这是旧军全部废除而完全重新组建,所以说‘作三军’。以前百姓都隶属于国君,国家自有两军,如果不是征伐,不隶属于三位大夫,所以三位大夫用自己的采邑百姓作为自己的私属车乘,像子产出兵车十七乘之类,就是他们的私家车乘。现在既然三分公室,所分得的即是自己的,不需要再设立私属车乘,所以三位大夫各自毁坏旧时的车乘部伍,分配以凑足三军。那些车乘的人员,就是所分得的国内三分之一的人口。役是指共同承担官府的力役,就是现在的丁口。邑是指赋税,就像现在的租调。因为役和邑都归入季氏的,就没有公家的征调;不入季氏的,就让公家加倍征调,设置利害来恐吓百姓,驱使他们归入自己门下。孟氏取其子弟的一半,将车乘人员四分,三份归公而取一份。叔孙氏全部取走子弟,将其父兄归公。昭公五年传追述此事说:‘季孙全部征调,叔孙氏使其子弟为臣,孟氏取其一半。’‘使其子弟为臣’是指将父兄归公,取其一半,又如同叔孙所取的一半再归公。那传文的顺序与此文颠倒。”杜氏说:“制定军队、分配百姓不这样,三家就不会舍弃旧制而改作。这大概是三家盟誓的根本言论。”胡氏传:“古代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僖公的诗说:‘公车千乘,车称为公车,那么臣下没有私属车乘;徒称为公徒,那么臣下没有私属百姓。’如果有侵伐,各位卿大夫轮流率领出征,事情完毕则将归于朝廷,车马复归甸地,甲胄收藏于丘邑,士兵返回邑中,互不隶属。”自文公、宣公以来,政权在私门,襄公昏弱,季氏更加嚣张,废除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自拥有一军,季氏全部征调,而旧法灭亡了,所以称为‘作’。按杜氏说鲁国旧有两军,现在增设中军,因为三位大夫各自毁坏自己的车乘,旧军全部废除,而完全重新组建,所以说‘作三军’。胡氏说鲁国本有三军,现在废除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自拥有一军,所以称为‘作三军’。胡氏阐发‘臣无私属车乘,无私属百姓’的意义,很切中要害,而解说‘作三军’之处未尽善。大概依照周制,鲁侯国只有两军,僖公的车千乘,徒三万,也是僭越了。自周朝衰微军制僭乱而言,晋国已有六军了。看鲁成公作丘甲之后,鲁国的军队也超过制度了。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以四位卿大夫同时将在鞌之战,那么不止三军,可知已然。制度既然破坏,那么增减分合也没有定数,即使晋军也是这样,何况鲁国呢?霸主的命令,军队多则贡赋多,鲁国的军队有时为三,有时自行减为二,都不可知。这‘作三军’大概是承接自行减为二之后,杜氏说增设中军,其说是正确的。增设中军,只可以说作中军,而说‘作三军’,是因为三家想要专有其民,人各毁坏自己的车乘而改作,孔氏的说是正确的。前书‘城费’,此书‘作三军’,明年书‘季孙宿救台,遂入郓’,彰显季氏的强大。其后宴请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具备三耦,百姓不隶属于公室了。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不郊

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四卜,非礼也。”因四卜之凟,以着鲁郊之僣。汪氏曰:“僖三十一年亦四卜郊,不从,但书‘免牲’,不书‘不郊’。盖免牲则不郊可知,此云‘不郊’,则卜免牲不吉,而不敢免也。”

  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

左传》郑人患晋楚之故,诸大夫曰:“不从晋,国几亡;楚弱于晋,晋不吾疾【急也】也。晋疾,楚将辟之,何为而使晋师致死于我?楚弗敢敌,而后晋可固与也。”子展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説之,使疆埸之司恶于宋。宋向戌侵郑,大获。子展曰:“师而伐宋可矣。若我伐宋,诸侯之伐我必疾,吾乃听命焉,且告于楚。楚师至,吾又与之盟,而重赂晋师乃免矣。”夏,郑子展侵宋。按郑之谋国,有二:牺牲玉帛,待于二竟,欲唯强是从者,子驷也;晋君方明,八卿和睦,知必不弃郑,欲仗信以待晋者,子展也。至是,子驷既亡,子展遂坚于从晋,然犹必侵宋以致诸侯之师,使晋师骤来,而后固与晋者,盖前此从晋则楚师至,从楚则晋师至,今故欲激使晋师致死于郑,楚弗敌,而后可固与也。卒之,晋师三驾而楚弗能与争,可谓如子展之言矣。然而子展未知本也。子展所见者,晋楚之力耳。两强则争,争则难于两与也。一弱则吾与固矣,此子展之见也。然使郑一于信义以从晋,致死不贰,则以北方与国之多,信好之重,保郑却楚有余矣。何至为是凟武劳人,以兾小定而仅给耶?故为国在修徳政以自强,敦信义以睦隣,而待人之强有礼以为庇,幸敌之少懦以苟安者,愚而已矣。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此三驾之二】

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亳蒲洛反,公谷作京】

左传》四月,诸侯伐郑。郑人行成。秋七月,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数伐郑,皆罢于道路】程子曰:「郑服而同盟也,旋复从楚伐宋,云同,见其反覆。」杜氏曰:「亳,城郑地。」任氏曰:「偃师也,故汤都。」啖氏谓:「郑不与盟。」

  公至自伐郑

  楚子郑伯伐宋

楚未知郑隂附晋,率郑伐宋,而郑从之【左氏谓楚乞旅于秦,将以伐郑,讨其从晋,郑伯逆之,因与伐宋】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防于萧鱼【此三驾之三】

左传》九月,诸侯悉师【此夏诸侯皆复来】以复伐郑,观兵于郑东门。郑人行成。甲戌,晋赵武入盟,郑伯。冬十月丁亥,郑子展出盟晋候【二盟不书,不告】十二月戊寅,防于萧鱼。庚辰,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侯【不相备也】禁侵掠。晋使叔肸【叔向】告于诸侯。公使臧孙纥对曰:“凡我同盟,小国有罪,大国致讨,苟有以借手,鲜不赦宥。寡君闻命矣。”杜氏曰:“萧鱼,郑地。”何氏曰:“中国以郑故,三年之中,五起兵,至是乃服。其后无干戈之患二十余年,故喜而详録其防。”孙氏曰:“言伐、言防者,得郑之辞也。郑自桓、文后,晋、楚争之久矣。晋悼比歳大合诸侯,今始得之,亦能有郑逾二十年,此晋悼之绩也。”陈氏曰:“有地防而后伐者矣,未有伐而后地防者也。地防而后伐,未集事之辞也;伐而后地防,集事之辞也。”

  公至自防

程子曰:「兵不加郑【谓观兵于东门】故书『至自防』。」李氏曰:「厉公三伐,终以伐致;悼公三伐,终以防致。春秋之立文,精矣。」

楚人执郑行人良霄【谷作良宵】

左传》郑人使良霄、大宰石防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懐君。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孤之愿也。”楚人执之。书曰:“行人言,使人也。”杜氏曰:“书‘行人言’,非使人之罪。古者兵交,使在其间,所以通命示整,或执杀之,

译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祀之事,占卜结果不吉,于是没有举行郊祀。

《谷梁传》说:“夏季四月,不是举行郊祀的时令。四次占卜,不符合礼制。”因为四次占卜的亵渎,来彰显鲁国郊祀的僭越。汪氏说:“僖公三十一年也曾四次占卜郊祀,结果不吉,但只记载‘免除牺牲’,不记载‘不郊祀’。大概免除牺牲就意味着不郊祀,这是显而易见的;这里记载‘不郊祀’,说明占卜免除牺牲也不吉,所以不敢免除。”

郑国的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记载:郑国人担忧晋国和楚国的缘故,各位大夫说:“不跟随晋国,国家几乎灭亡;楚国弱于晋国,晋国不会急于攻打我们。如果晋国急于攻打,楚国将会避开,为什么让晋国军队拼命攻打我们呢?楚国不敢抵挡,然后我们就可以坚定地与晋国结盟。”子展说:“与宋国作对,诸侯必定会来,我们跟随他们结盟。楚国军队到来,我们又跟随他们,那么晋国的愤怒就会非常严重。晋国能够频繁来攻,楚国将不能,我们于是可以坚定地与晋国结盟。”大夫们赞同这个意见,派边境的官员在宋国制造事端。宋国的向戌侵犯郑国,大获全胜。子展说:“出兵攻打宋国可以了。如果我们攻打宋国,诸侯攻打我们的速度一定会很快,我们于是听从命令,并且告知楚国。楚国军队到来,我们又与他们结盟,而厚赂晋国军队于是就可以免除祸患。”夏季,郑国的子展侵犯宋国。按郑国的谋略,有两种:牺牲玉帛,等待在两国边境,想要只服从强者,这是子驷的主张;晋国国君正明,八卿和睦,知道必定不会抛弃郑国,想要凭借信义等待晋国,这是子展的主张。到了这时,子驷已经去世,子展于是坚定地跟随晋国,然而仍然一定要侵犯宋国以招致诸侯的军队,使晋国军队频繁来攻,然后才坚定地与晋国结盟,这是因为以前跟随晋国则楚国军队到来,跟随楚国则晋国军队到来,现在故意想要激使晋国军队拼命攻打郑国,楚国无法抵挡,然后才可以坚定结盟。最终,晋国军队三次出动而楚国不能与之争锋,可以说正如子展所说。然而子展没有看到根本。子展所看到的,只是晋国和楚国的力量罢了。两强相争,争则难以同时与两国结盟。一方弱小则我们与另一方的关系就稳固了,这是子展的看法。然而如果郑国专一于信义以跟随晋国,至死不二,那么凭借北方盟国的众多,信好之重,保护郑国抵御楚国是绰绰有余的。何至于这样做亵渎武力、劳民伤财,以期望小定而仅仅应付呢?所以治理国家在于修德行政以自强,敦守信义以和睦邻邦,而等待他人的强大以有礼作为庇护,侥幸敌人少有懦弱以苟且偷安,这是愚蠢的。

鲁公会见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共同攻打郑国【这是三次出兵中的第二次】。

秋季七月己未日,在亳城北结盟【亳音蒲洛,公羊传和谷梁传作京】。

《左传》记载:四月,诸侯攻打郑国。郑国人求和。秋季七月,在亳结盟。范宣子说:“如果不谨慎,必定会失去诸侯。诸侯在路上疲惫而没有成果,能不产生二心吗【多次攻打郑国,都疲于道路】。”程子曰:“郑国服从而结盟,随即又跟随楚国攻打宋国,说‘同’,显示其反复无常。”杜氏说:“亳,是郑国的城池。”任氏说:“是偃师,所以是商汤的都城。”啖氏认为:“郑国没有参与结盟。”

鲁公从攻打郑国回来。

楚国国君和郑国国君攻打宋国。

楚国不知道郑国暗中依附晋国,率领郑国攻打宋国,而郑国跟随他们【《左氏》认为楚国向秦国借兵,将要攻打郑国,讨伐其跟随晋国,郑伯迎接他们,于是与他们一起攻打宋国】。

鲁公会见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共同攻打郑国。在萧鱼结盟【这是三次出兵中的第三次】。

《左传》记载:九月,诸侯出动全部军队【这是夏季诸侯都再次到来】以再次攻打郑国,在郑国东门展示武力。郑国人求和。甲戌日,晋国的赵武进入郑国与郑伯结盟。冬季十月丁亥日,郑国的子展出盟晋侯【两次结盟没有记载,因为没有告知】。十二月戊寅日,在萧鱼结盟。庚辰日,赦免郑国的囚犯,都以礼相待并让他们回去,安置斥候【互不防备】禁止侵掠。晋国派叔肸【叔向】告知诸侯。鲁公派臧孙纥回答说:“凡是我们同盟,小国有罪,大国进行讨伐,如果有借口,很少有不被赦免的。寡君听到命令了。”杜氏说:“萧鱼,是郑国的地方。”何氏说:“中原各国因为郑国的缘故,三年之中,五次起兵,至此郑国才服。此后没有干戈之患二十多年,所以欢喜而详细记载其结盟。”孙氏说:“说‘伐’、说‘盟’的,是得到郑国的言辞。郑国自桓公、文公之后,晋、楚争夺已久。晋悼公近年大合诸侯,现在才开始得到郑国,也能拥有郑国超过二十年,这是晋悼公的功绩。”陈氏说:“有地方结盟然后出兵的,没有出兵然后地方结盟的。地方结盟然后出兵,是事情未完成的言辞;出兵然后地方结盟,是事情完成的言辞。”

鲁公从结盟回来。

程子曰:“军队没有攻打郑国【指在东门展示武力】所以记载‘至自盟’。”李氏说:“厉公三次出兵,最终以‘伐’结束;悼公三次出兵,最终以‘盟’结束。《春秋》的立文,精妙啊。”

楚国人拘捕了郑国的行人良霄【谷梁传作良宵】。

《左传》记载:郑国人派良霄、大宰石防到楚国,告知将要服从晋国说:“孤因为社稷的缘故,不能怀念您。您如果能用玉帛安抚晋国,不然就用武力震慑以摄服威势,这是孤的愿望。”楚国人拘捕了他们。《春秋》记载:“行人言,是使人。”杜氏说:“记载‘行人言’,不是使人的罪过。古代两国交战,使者在其中,用来通命示整,或者被拘捕杀害,”

皆以为讥。石防为介,故不书。”《释例》曰:“使以行言,言以接事,信令之要,于是乎在。举不以怒,则刑不滥;刑不滥,则两国之情得通。兵有不交而解者,皆行人之勲也。是以虽飞矢在上,走驿在下,及其末节不统,大理迁怒,肆忿快意于行人,譬诸豺狼求食而已。”传曰:“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非礼也。兵交,使在其间,可也。”故夫子特显行人之文。

译都认为是讥讽。因为石防担任介者,所以史书不记载。”《释例》说:“使者以出行为职责,言语以处理事务,诚信命令的关键,就在于此。举事不凭怒气,刑罚就不会滥用;刑罚不滥用,两国的情况就能沟通。战争有未交锋而化解的,都是使者的功劳。因此,即使箭矢在空中飞舞,驿马在地上奔驰,等到最后细节未能统辖,大理寺迁怒于人,对使者肆意发泄愤怒以快心意,这就像豺狼觅食一样。”《传》说:“郑国派伯蠲去讲和,晋国人杀了他,这是不合礼制的。两军交战,使者在其中,是可以的。”所以孔子特意彰显关于使者的记载。

冬秦人伐晋

报去年之役,且秦景公之妹为楚共王夫人,故为楚伐晋。然楚既无以争郑,秦亦安能党楚?左氏记晋为秦所败,而经不书者,无伤晋之大体也。

十有二年春王二月,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台谷作邰,郓公作运】

莒五年之间三伐鲁,鲁未暇治之。今又围鲁邑,故季氏既救吾邑,遂入莒邑以报之也。自谷梁称“受命而救台,不受命而入郓”,诸家自此争攻季孙之生事。夫季孙固可责也,然鲁政出乎季孙,入郓固不受命,救台亦果受命者乎?「杜氏曰:琅邪费县南有台亭,郓莒邑。」宿始继父为政,即城费以固其私邑。继而作三军,分公室。今而救台,遂入郓,又取邑以自广。昭公逐定无正,夫岂一朝夕之故哉?「刘氏曰:公羊云“伐而言围者,取邑之辞也”,非也。伐一事也,围一事也,取一事也,三者不相乱。谷梁云“取邑不书,围安足书也”,亦非也。取邑不书,有所避耳。」

  夏晋侯使士鲂来聘

  左传来聘且拜师

秋九月,吴子乗卒【吴始书卒】

左传》秋,呉子寿梦卒【寿梦,吴子之号】临于周庙,礼也【周庙,文王庙也。周公出文王,故鲁立其庙。以郑祖厉王,立所出王庙,知其然也。哀二年,蒯聩祷云:“敢昭告皇祖文王”,是卫亦立文王庙也。郊特牲曰:“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公庙之设于私家,非礼也。而诸侯得立王庙者,彼谓无功徳,非王命而輙自立之,则为非礼。”鲁、卫有大功徳,王命立之。郑祖厉王亦然】凡诸侯之防,异姓临于外【于城外,向其国】同姓于宗庙【所出王之庙】同宗于祖庙【始封君之庙】同族于祢庙【父庙也,同族谓髙祖以下】是故鲁为诸姬,临于周庙;为邢、凡、▯、茅、胙祭【六国皆周公之支子,别封为国,共祖周公】临于周公之庙。

  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

附《左传》灵王求后于齐,齐侯问对,于晏桓子。桓子对曰:「先王之礼辞有之,天子求后于诸侯,诸侯对曰:『夫妇所生若而人【不敢誉,亦不敢毁,故曰若而人,此谓适者】妾妇之子若而人【此谓非适者】无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古人谓姑为姑姊妹,若父之姊为姑姊,父之妹为姑妹,《列女传》梁有节姑妹入大而救兄子,是谓父妹为姑妹也,后始单称姑】则曰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齐侯许昬,王使隂里【周大夫】结之。」

  公如晋

左传》公如晋,朝且拜士鲂之辱,礼也。赵氏曰:「大国使聘,即须自往拜之,是公无宁歳也。而左氏言礼也,一何谬乎?此自别事故,须往耳。」

  十有三年春公至自晋

左传》孟献子书劳于庙,礼也。赵氏曰:「从朝还,非有军戎险难之事,何书劳之有?」杜氏曰:「还告庙,及饮至,及书劳,三事偏行一礼,则亦书至,悉阙乃不书。」

  夏取邿【音诗公作诗】

左传》夏邿乱,分为三,师救邿,遂取之。凡书取,言易也【不用师徒及用师徒而不劳,虽国亦曰取】用大师焉,曰灭【敌人距战,斩获俘馘,用力重,虽虽邑亦曰灭】弗地,曰入【谓胜其国邑,不有其地】杜氏曰:邿小国,任城亢父县有邿亭。刘氏曰:左氏曰「凡书取言易也」,非也。春秋褒善贬恶,难易何足记乎?晋始息民,是以楚侵宋而不报,鲁取邿而不讨,取无大乱而已。附《左传》:荀防士鲂卒,晋侯搜于绵上以治兵【为将命军帅也,必搜而命之所以与众共】使士匄将中军,辞曰:「伯防【荀偃】长,昔臣习于知伯,是以佐之,非能贤也【七年韩厥老,知防代将中军,士匄佐之,习谓久熟故相佐】请从伯防。」荀偃将中军【代防】士匄佐之【位如故】使韩起将上军,辞以赵武,又使栾黡【以武位卑故不听更命黡】辞曰:「臣不如韩起,韩起愿上,赵武君其听之。」使赵武将上军【自新军超四等代偃】韩起佐之。栾黡将下军,魏绛佐之【黡亦如故,绛自新军佐超一等代士鲂】新军无帅【将佐皆迁】晋侯难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乗官属以从于下军。

译冬天,秦国攻打晋国。

这是为了报复去年的战役,况且秦景公的妹妹是楚共王的夫人,所以秦国为楚国攻打晋国。然而楚国既然无力争夺郑国,秦国又怎能偏袒楚国?《左传》记载晋国被秦国打败,但《春秋》经文没有记载,是因为这没有损害晋国的根本大局。

鲁襄公十二年春天周历二月,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了台地。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于是攻入莒国的郓地【台,谷梁传作邰;郓,公羊传作运】。

莒国在五年间三次攻打鲁国,鲁国没有闲暇去整治它。如今莒国又包围鲁国的城邑,所以季氏在救援我国城邑后,便攻入莒国的城邑来报复。自从《谷梁传》称“接受命令去救援台地,没有接受命令却攻入郓地”,各学派从此争相攻击季孙孙挑起事端。季孙固然可以责备,然而鲁国的政令出自季孙,攻入郓地固然没有接受命令,那么救援台地果真接受命令了吗?「杜预说:琅邪费县南面有台亭,郓是莒国的城邑。」季孙宿刚开始继承父亲执政,就修筑费城来巩固他的私邑。接着设立三军,分割公室。如今救援台地,于是攻入郓地,又夺取城邑来扩张自己的势力。昭公驱逐季孙定公没有正当理由,这难道是朝夕之间造成的吗?「刘氏说:《公羊传》说“攻打并且说包围,是夺取城邑的说法”,不对。攻打是一件事,包围是一件事,夺取是一件事,这三者不相混淆。《谷梁传》说“夺取城邑不记载,包围哪里值得记载呢”,也不对。夺取城邑不记载,是有避讳罢了。」

夏天,晋侯派遣士鲂来聘问。

《左传》说聘问并且拜谢军队。

秋天九月,吴子乘去世【吴国开始记载去世】。

《左传》说秋天,吴子寿梦去世【寿梦,是吴子的谥号】。在周庙致哀,这是合乎礼的【周庙,是周文王的庙。周公出自文王,所以鲁国设立他的庙。因为郑国以厉王为祖,设立所出之王的庙,由此可知是这样。哀公二年,蒯聩祈祷说:“敢昭告皇祖文王”,可见卫国也设立文王庙。《郊特牲》说:“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大夫不敢以诸侯为祖。在私家设立公庙,是不合礼的。而诸侯得以设立王的庙,是指那些没有功德,不是王命而擅自设立的,则为非礼。”鲁国、卫国有大功德,王命设立。郑国以厉王为祖也是这样】。大凡诸侯的丧事,异姓在城外致哀【在城外,面向其国】,同姓在宗庙致哀【所出之王的庙】,同宗在祖庙致哀【始封君的庙】,同族在祢庙致哀【父庙,同族指高祖以下】。因此鲁国为姬姓诸侯,在周庙致哀;为邢、凡、〇、茅、胙、祭【这六国都是周公的支子,分别封为国,共同以周公为祖】,在周公的庙致哀。

冬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附《左传》:楚灵王向齐国求取后妃,齐侯询问对策,问晏桓子。桓子回答说:「先王的礼辞中有这样的规定,天子向诸侯求取后妃,诸侯回答说:『夫妇所生的女儿有若干人【不敢夸耀,也不敢诋毁,所以说若干人,这是指正妻所生】,妾妇所生的女儿有若干人【这是指非正妻所生】,没有女儿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古人称姑为姑姊妹,如果父亲的姐姐为姑姊,父亲的妹妹为姑妹,《列女传》中梁国有节姑妹入大救兄子,这是称父亲的妹妹为姑妹,后来才单独称为姑】,那么就说先守护某公留下的女儿若干人。』齐侯答应婚事,王派遣阴里【周大夫】来缔结婚姻。」

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说鲁公前往晋国,朝见并且拜谢士鲂的屈尊,这是合乎礼的。赵氏说:「大国派遣使者聘问,就必须亲自前往拜谢,这是鲁公没有安宁的岁月。而《左传》说合乎礼,多么荒谬啊!这是另有事故,必须前往罢了。」

鲁襄公十三年春天,鲁公从晋国回来。

《左传》说孟献子在庙中记载慰劳,这是合乎礼的。赵氏说:「从朝见回来,没有军事险难之事,有什么慰劳可记载呢?」杜预说:「回来告庙,以及饮至,以及记载慰劳,这三件事只要实行其中一项礼仪,就记载至,全都缺略才不记载。」

夏天,夺取邿【音诗,公羊传作诗】。

《左传》说夏天邿国发生动乱,分裂为三,军队救援邿,于是夺取它。大凡记载取,是说容易【不使用军队以及使用军队但不劳累,即使是国家也称取】。使用大军,称灭【敌人抵抗战斗,斩获俘虏,用力重,即使是城邑也称灭】。不占有土地,称入【指战胜其国邑,不占有其地】。杜预说:邿是小国,任城亢父县有邿亭。刘氏说:《左传》说“大凡记载取,是说容易”,不对。《春秋》褒扬善行贬斥恶行,难易哪里值得记载呢?晋国刚开始休养生息,所以楚国侵犯宋国而不报复,鲁国夺取邿而不讨伐,只是夺取没有引起大乱而已。附《左传》:荀防、士鲂去世,晋侯在绵上搜检以整治军队【为了任命军帅,必须搜检并任命,以便与众人共同知晓】。派遣士匄担任中军将,士匄推辞说:「伯防【荀偃】年长,过去我熟悉知伯,所以辅佐他,并不是我有贤能【七年韩厥年老,知防代替担任中军将,士匄辅佐他,熟悉指久熟故相佐】,请跟随伯防。」荀偃担任中军将【代替荀防】,士匄辅佐他【职位如故】。派遣韩起担任上军将,韩起推辞让给赵武,又派遣栾黡【因为赵武地位低所以不听更命黡】,栾黡推辞说:「我不如韩起,韩起愿意担任上军将,赵武,国君您就听从他吧。」派遣赵武担任上军将【从新军超四等代替荀偃】,韩起辅佐他。栾黡担任下军将,魏绛辅佐他【栾黡职位如故,魏绛从新军佐超一等代替士鲂】。新军没有主帅【将佐都升迁】。晋侯为难其人,派遣他的什吏率领他的卒乘官属跟随在下军。

秋九月庚辰楚子审卒

  冬城防

译秋季九月庚辰日,楚子审去世。

冬季,在防地筑城。

左传书事时也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宋人、卫人、郑公孙虿、曺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呉于向【虿,丑迈反。公作虿后同】

左传》呉侵楚,楚败呉师。呉告败于晋,防于向,为呉谋楚也。呉氏曰:左氏以此防为为呉谋楚,然呉在向,而晋率诸侯之大夫往防之,是晋有求于呉,非呉有求于晋也,疑左氏所载事迹非其实。杜氏曰:叔老,声伯子也。鲁使二卿防晋,敬事覇国。晋人自是轻鲁币,而益敬其使,故叔老虽介,亦列于防。向,郑地。齐子,叔老字。言晋敬鲁使,经所以并书二卿。胡传:使举上客,而叔老并书,季孙宿以卿为介,叔老介于宿,盖两失之。

附《左传》呉子诸樊既除防【诸樊呉子乗之长子】将立季札【札诸樊少弟】季札辞曰:「曺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曺人不义曺君【负刍也,杀太子而自立】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为也,以成曺君。君子曰:『能守节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于子臧,以无失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史记曰:寿梦有子四人,长曰诸樊,次曰余祭,次曰夷昧,次曰季札。季札贤,而寿梦欲立之,季札让不可,于是立长子诸樊】

  二月乙未曰有食之

夏四月,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卫北宫括、郑公孙虿、曺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晋秦兵争止此】左传》:「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至于棫【位逼反】林【秦地】不获成【秦不服】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有是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伯防曰:「吾今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髙氏曰:「春夏兴师,烦扰列国,将帅不和,威徳两弛,晋悼之政衰矣。」

己未,卫侯出奔齐【公作卫侯衎】

左传》卫献公戒孙文子、甯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文子邑】孙蒯【文子之子】入,使公饮之酒,使大师歌《巧言【诗·小雅】之卒章【其词曰: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而入,见蘧伯玉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惧社稷之倾覆,将若之何【伯玉蘧瑗】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虽奸之,庸知愈乎【言逐君更立未知当差否】遂行,从近闗出。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三子卫羣公子】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公出奔齐【丘宫近戚地】卫人立公孙剽,孙林父、甯殖相之,以听命于诸侯【剽穆公孙】胡传按:《左氏》卫甯殖将死,语其子曰:“吾得罪于君,名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今《春秋》书‘卫侯出奔齐’,而不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者,盖仲尼笔削不因旧史之文也。”或曰:“孙、甯出君,众所同疾,史防书之是也。圣人曷为不暴其罪,而反以归咎人主哉?”曰:“臣而逐君,其罪已明矣。人君擅一国之名,宠神之主,民之望也。所为见逐,无乃肆于民上,纵其淫虐,以弃天地之性乎?”故卫衎出奔,不书所逐之臣,而以自奔为名,所以警乎人君,为后世鉴也。啖氏、张氏説见桓十五年郑伯突出奔蔡下。按

春秋唯弑君书,某弑其君,至于君为其下所出,止书出奔而已。如臣见逐,亦止书某奔某【上名下国】也。胡氏谓旧史书孙林父、甯殖出其君,而仲尼笔削称卫侯出奔,恐无此理。出之为言,不容而见逐之谓也。臣子施于君父,而史臣直书于防,则非辞也。故但言出奔而已。言出奔,则或君无道,或臣强,皆可推上下比事而见之矣。専以为归罪其君者,害教之言也。师旷之言,足以警其君,而不足以训其臣。信如其言,是君可出矣。曰:君,神之主也,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

译《左传》记载事件的时间。

鲁昭公十四年春,周历正月,季孙宿、叔老在向地会合晋国的士匄、齐人、宋人、卫人、郑国的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以抵御吴国。【虿,音丑迈。《公羊传》作虿,后文同】

《左传》记载:吴国侵犯楚国,楚国击败吴军。吴国向晋国报告战败,于是诸侯在向地会合,是为吴国谋划对付楚国。吴氏说:《左传》认为这次会合是为吴国谋划对付楚国,然而吴国在徐地,而晋国率领诸侯的大夫前往会合,这是晋国有求于吴国,并非吴国有求于晋国,怀疑《左传》所载事迹并非事实。杜氏说:叔老,是声伯的儿子。鲁国派遣两位卿大夫会合晋国,以示对霸主的恭敬。晋国人从此轻视鲁国的贡品,却更加敬重其使者,所以叔老虽然是副使,也列名于会盟。向,是郑国的地名。齐子,是叔老的字。说晋国敬重鲁国使者,所以经文中一并记载两位卿大夫。胡氏《春秋传》说:使者应举出上客,而叔老也被一并记载,季孙宿以卿的身份作为副使,叔老介于季孙宿之下,大概两者都失礼了。

附《左传》记载:吴子诸樊守丧期满,【诸樊是吴子寿梦的长子】将要立季札为君。【季札是诸樊的小弟】季札推辞说:“曹宣公去世时,诸侯和曹国人认为曹君【负刍,杀太子而自立】不义,将要立子臧。子臧离开曹国,最终没有接受君位,以成全曹君。君子说:‘能守节操,合乎君义,才是合法的继承人,谁敢篡夺君位?拥有国家并非我的节操。’我季札虽然不才,愿意效法子臧,以不丧失节操。”大家坚持要立他,他便抛弃家室去耕田,于是大家放弃立他。【《史记》说: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叫诸樊,次子叫余祭,三子叫夷昧,四子叫季札。季札贤能,寿梦想立他,季札推让不肯,于是立长子诸樊】

二月乙未日,发生日食。

夏四月,叔孙豹会合晋国的荀偃、齐人、宋人、卫国的北宫括、郑国的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讨伐秦国。【晋秦之间的战争到此为止】《左传》记载:“夏,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讨伐秦国,以报复栎地之战。晋侯在边境等候,派遣六卿率领诸侯的军队前进,到达棫林【秦地】,未能达成和议【秦国不服】。荀偃命令说:‘鸡鸣时驾车,填井平灶,只看我的马头指向哪里。’栾黡说:‘晋国的军令没有这样的,我的马头想向东,就回去吧。’下军跟随他。伯州犁说:‘我现在确实错了,后悔怎么来得及?多给秦国留下俘虏吧。’于是命令全军撤退,晋国人称这次行动为‘迁延之役’。”高氏说:“春夏兴师动众,烦扰各国,将帅不和,威德两失,晋悼公的政治衰落了。”

己未日,卫侯出逃到齐国。【《公羊传》作卫侯衎】

《左传》记载:卫献公约孙文子、宁惠子吃饭,两人都穿戴整齐上朝。太阳偏西了还不召见,卫献公却在园囿射鸿雁。两子跟从前往,卫献公不摘下皮帽就和他们说话。两子愤怒。孙文子回到戚邑【文子的封邑】,孙蒯【文子的儿子】进入戚邑,让卫献公喝酒,让乐师唱《巧言》【《诗经·小雅》】的末章【歌词说:那个人是谁,住在河边湿地,无拳无勇,专做乱阶】。孙蒯害怕,告诉孙文子。孙文子说:“君主忌恨我了,如果不先下手,必死无疑。”将家眷迁到戚邑后进入国都,见到蘧伯玉说:“君主的暴虐,您也知道,我深怕国家倾覆,该怎么办?”【伯玉即蘧瑗】蘧伯玉回答说:“君主治理国家,臣子敢违抗吗?即使违抗,又怎知会更好呢?”【意思是驱逐君主另立新君,不知是否恰当】于是孙文子出走,从近关离开。卫献公派子蟜、子伯、子皮【三子是卫国的公子】与孙文子在丘宫盟誓,孙文子把他们都杀了。卫献公出逃到齐国。【丘宫靠近戚邑】卫国人立公孙剽为君,孙林父、宁殖辅佐他,以听命于诸侯。【剽是穆公的孙子】胡氏《春秋传》按语:《左传》记载卫宁殖将死时,对他的儿子说:“我得罪了君主,名字在诸侯的会盟记录中写着‘孙林父、宁殖驱逐他们的君主’。如今《春秋》记载‘卫侯出奔齐’,而不说‘孙林父、宁殖驱逐他们的君主’,大概是孔子修史时不沿用旧史的原文。”有人说:“孙、宁驱逐君主,是众人所痛恨的,史官记载这是对的。圣人为什么不揭露他们的罪行,反而归咎于君主呢?”回答说:“臣子驱逐君主,罪行已经明显。君主掌握一国的名义,是神明的主宰,百姓的期望。他被驱逐,难道不是在民众之上放肆,放纵淫虐,抛弃天地赋予的本性吗?”所以卫衎出逃,不记载驱逐他的臣子,而以自奔为名,用来警示君主,作为后世的借鉴。啖氏、张氏的说法见桓公十五年郑伯突出奔蔡条下。

《春秋》只有弑君才记载“某弑其君”,至于君主被下属驱逐,只记载出奔而已。如果是臣子被驱逐,也只记载某奔某国【上名下国】。胡氏认为旧史记载孙林父、宁殖驱逐君主,而孔子修史称卫侯出奔,恐怕没有这种道理。“出”的意思是,不被容纳而被驱逐。臣子对君主这样做,史官直书于会盟记录,是不合辞令的。所以只说“出奔”而已。说“出奔”,那么或是君主无道,或是臣子强横,都可以通过上下对比而看出来。专门认为这是归罪于君主,是有害教化的言论。师旷的话,足以警示君主,却不足以训诫臣子。如果相信他的话,那就是君主可以被驱逐了。他说:君主,是神明的主宰,百姓的期望。如果使百姓的主君困苦,

神乏祀,百姓絶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是何言哉?殆乱臣贼子之口实也。

译神灵缺乏祭祀,百姓陷入绝望,国家没有君主,还要这君主做什么?不除去他又能做什么?这是什么话呢?这简直是乱臣贼子借以行事的借口啊。

莒人侵我东鄙

  秋楚公子贞帅师伐呉

冬季,孙宿防晋士匄、宋华阅、卫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于戚。

左传》晋侯问卫故于中行献子【荀偃】对曰:“不如因而定之。卫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史佚有言曰:“因重而抚之【重不可移就抚安之】仲虺有言曰:“亡者侮之,乱者取之。推亡固存,国之道也。”君其定卫以待时乎?冬防于戚,谋定卫也。薛氏曰:“卫乱不讨,防其贼以定之,非义也。”按荀偃本亦弑贼【与栾书弑厉公】故为逆贼,林父谋而成其乱,防地又贼之私邑也。凡今年春列国之防于向者,大半不至,亦可见人心之公,而晋悼坐荀偃之误不少矣。自是至剽弑衎归,卫有二君者十年,晋实为之也。是时鲁有三家,齐有崔、庆,卫有孙、甯,晋有荀、范、强家,以类相庇,以悼公之贤,而无能为于此也,惜哉!盖公怠矣,明年遂薨,亦其不学而懵于人伦大义之所致也。张氏曰:“前书卫侯之奔,此列孙林父于防,晋为霸主,抑君而臣,是助具书于防,则晋大夫之党林父,其恶具见左氏所载,师旷、中行偃之言専罪其君,情可见矣。”高氏曰:“诸国书卿明,皆林父之俦也。”

十有五年春,宋公使向戍来聘。二月己亥,及向戍盟于刘。

杜氏曰:「报二年豹之聘,寻十一年亳之盟。」郑氏曰:「刘,鲁地。」

  刘夏逆王后于齐

左传》官师【刘夏也】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卿不行,非礼也。杜氏曰:刘采地,夏名也。天子卿书字,刘夏非卿,故书名。天子无外所命则成,故不言逆女。又曰:刘夏独过鲁告昬,故不书单靖公。天子不亲昬,使上卿逆,而公监之,故曰卿不行非礼。赵氏曰:若有单公,经不应不书,故知妄。

夏,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

公羊传》其言“至遇”何?不敢进也。杜氏曰:“遇,鲁地。书‘至遇’,公畏齐,不敢至成。”

  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

左传》齐侯围成,贰于晋故也。于是乎城成郛。

  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

  邾人伐我南鄙

左传》秋,邾人伐我南鄙,使告于晋。晋将为防,以讨邾、莒。晋侯有疾,乃止。冬,晋悼公卒,遂不克防。

  冬十一月癸亥晋侯周卒

李氏曰:「悼公立于成公十八年,凡十六年,起四公之衰,复文襄之盛。入国之明日,逐不臣者七人。即位之一月,取六官于民。誉八年九合,则勤于安夏也;三分四军,则谨于用民也;驺御知训,则教士有法也。此其所以能得诸侯,服郑而驾楚也。然能服诸侯而不能杜大夫用事之渐,能得郑而不能掩失陈之责,能驾楚而不能盖诱呉之非。萧鱼以后,凡三大防,荀偃、士匄俨然临之,何谨于诸侯而纵于大夫乎?陈不可弃,犹郑不可舍也。戍陈之役,以为有陈,非吾事,无之而后可。郑虽向晋,陈竟归楚。何工于抚郑而拙于懐陈乎?吴不可启,犹楚不可张也。防向之役,欲数吴不徳,以退吴人,亦已晩矣。楚患少息,吴忧复甚。何明于治楚而暗于治吴乎?不然,悼公之霸,过桓文矣。」按:不讨卫孙林父、甯殖逐君之恶,尤失之大者,有闗中国之世教焉。鲁之三家,晋之六卿,齐之崔、庆,陈氏视此而纵矣。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晋悼公

三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曺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溴梁【溴,古閴反】

左传》春▯,晋悼公平公即位【平公,悼公子彪】羊舌肸为傅【叔向也,代士渥浊】张君臣为中军司马【张老子,代其父】祁奚、韩襄【无忌子】栾盈、士鞅为公族大夫,虞丘书为乗马御【代程郑】改服修官,烝于曲沃【既▯,改防服修官,选贤能,曲沃,晋祖庙烝,冬祭也】警守而下【顺河东行】防于溴梁,命归侵田,以我故执邾宣公、莒犂比公,且曰“通齐楚之使”。杜氏曰:“不书高厚逃归故也。”溴水名,出河内轵县,东南至温入河。又曰:“邾、莒在齐、楚往来道中,故并以此责之。”苏氏曰:“卫侯剽也,二十五

译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

秋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冬季,孙宿在戚地会合晋国的士匄、宋国的华阅、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孙虿、莒国人、邾国人。

《左传》记载:晋侯向中行献子(荀偃)询问卫国动乱的原因。荀偃回答说:“不如趁机安定卫国。卫国已经有国君了,讨伐它未必能达成目的,反而会使诸侯劳顿。”史佚说过:“趁着对方势力沉重难以转移时去安抚他。”仲虺说过:“灭亡的国家要侮辱它,动乱的国家要夺取它。推动灭亡的,巩固存在的,这是治国的常道。”您还是安定卫国以等待时机吧?冬季在戚地会盟,是为了谋划安定卫国。薛氏说:“卫国动乱不加以讨伐,反而与作乱的人结盟以安定它,这不符合道义。”按:荀偃本身也是弑君之贼(与栾书一起弑杀晋厉公),所以他是逆贼,孙林父谋划并促成了动乱,戚地又是孙林父的私邑。凡是今年春天列国在向地会盟的,大半没有到达,也可以看出人心的公正,而晋悼公因荀偃的错误而受到的损害不少了。从此到孙剽弑杀卫君衎并归国,卫国有两位国君长达十年,这实际上是晋国造成的。这时鲁国有三大家族,齐国有崔氏、庆氏,卫国有孙氏、宁氏,晋国有荀氏、范氏、强家,同类互相庇护,凭着悼公的贤能,却对此无能为力,真是可惜啊!大概是公室懈怠了,第二年就去世了,这也是他不学习而懵然于伦理大义的后果。张氏说:“先前记载卫侯出逃,这里列出孙林父参与会盟,晋国作为霸主,压制国君而尊崇臣下,这是帮助孙林父在会盟中占优,那么晋国大夫偏袒孙林父,其恶行在《左氏》所载中已完全显现,师旷、中行偃的话专门归罪于国君,其情可见。”高氏说:“各国记载卿大夫,都是孙林父这一类人。”

鲁襄公十五年春天,宋国国君派向戍来聘问。二月己亥日,鲁君与向戍在刘地结盟。

杜氏说:“这是报答两年前向豹的聘问,延续十一年前亳地的盟约。”郑氏说:“刘,是鲁国的地方。”

刘夏从齐国迎接周天子王后。

《左传》记载:官师(刘夏)跟随单靖公从齐国迎接王后,卿大夫没有随行,不符合礼制。杜氏说:“刘是采邑,夏是名字。天子的大臣书写表字,刘夏不是卿,所以书写名字。天子没有外邦,所任命的人就成功了,所以不说‘迎女’。又说:刘夏独自经过鲁国告知婚期,所以不单独记载单靖公。天子不亲自迎亲,派上卿迎接,而公监督他,所以说‘卿不行’不符合礼制。赵氏说:如果有单公,经文中不应不记载,所以知道这是妄说。

夏天,齐侯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鲁君救援成地,到达遇地。

《公羊传》说:为什么说“到达遇地”?是不敢前进。杜氏说:“遇,是鲁国的地方。记载‘到达遇地’,是因为鲁君畏惧齐国,不敢到达成地。”

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地的外城。

《左传》记载:齐侯包围成地,是因为成地背叛晋国而倾向齐国。于是修筑成地的外城。

秋天八月丁巳日,发生日食。

邾国人侵犯我国南部边境。

《左传》记载:秋天,邾国人侵犯我国南部边境,派人向晋国报告。晋国准备会盟,以讨伐邾国、莒国。晋侯生病,于是停止。冬天,晋悼公去世,于是未能会盟。

冬天十一月癸亥日,晋侯周去世。

李氏说:“悼公在成公十八年即位,共十六年,振兴四公以来的衰败,恢复文公、襄公的盛况。进入国都的第二天,驱逐了七个不臣服的人。即位的一个月,从民间选拔六位官员。八年九次会盟,说明他勤于安抚中原;三分四军,说明他谨慎使用民力;驺御知训,说明他教育士兵有法度。这就是他能得到诸侯拥戴,降服郑国而驾驭楚国的原因。然而他能降服诸侯,却不能遏制大夫专权的趋势;能得到郑国,却不能掩盖失去陈国的责任;能驾驭楚国,却不能掩盖引诱吴国的错误。萧鱼会盟以后,共有三次大举会盟,荀偃、士匄俨然主持其事,为什么对诸侯谨慎而对大夫放纵呢?陈国不可抛弃,就像郑国不可舍弃一样。戍守陈国的战役,认为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陈国才可以。郑国虽然倾向晋国,陈国最终归于楚国。为什么善于安抚郑国而拙于怀柔陈国呢?吴国不可开启,就像楚国不可扩张一样。向地会盟时,想要列举吴国的不德,以退却吴人,也已经太晚了。楚国的祸患稍息,吴国的忧患又加剧。为什么明于治理楚国而暗于治理吴国呢?不然的话,悼公的霸业,超过齐桓公、晋文公了。”按:不讨伐卫国孙林父、宁殖驱逐国君的恶行,是更大的失误,关系到中原的世教。鲁国的三大家族,晋国的六卿,齐国的崔氏、庆氏,陈氏看到这种情况而放纵了。

鲁襄公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〇晋悼公。

三月,鲁君在溴梁会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溴,古音閴】

《左传》记载:春天〇,晋悼公平公即位【平公,是悼公的儿子彪】,羊舌肸担任太傅【即叔向,代替士渥浊】,张君臣担任中军司马【即张老,代替其父】,祁奚、韩襄【韩无忌的儿子】、栾盈、士鞅担任公族大夫,虞丘书担任乘马御【代替程郑】,更改服饰,整顿官职,在曲沃举行冬祭【既〇,更改服饰整顿官职,选拔贤能,曲沃是晋国的祖庙,烝是冬祭】,巡视守卫并顺河东行,在溴梁会盟,命令归还侵占的田地,因为我国的原因拘捕了邾宣公、莒犂比公,并且说他们“沟通齐楚的使者”。杜氏说:“不记载高厚逃归的缘故。”溴是水名,出自河内轵县,东南流至温县注入黄河。又说:“邾、莒在齐、楚往来的道路上,所以一并以此责备他们。”苏氏说:“卫侯是孙剽,二十五

年卫侯入夷仪,衎也,二君皆称卫侯。”按:晋悼公将为鲁讨邾、莒,未果而卒,平公初立,以父之志兼虞诸侯,有异志,故为是防,以嗣覇而揽诸侯也。然逾月而▯,改服而烝,其不懐亲也甚矣。方在防称子之日,而合诸侯,接防享使,诸大夫歌诗,必类其越于礼也大矣。国君风化之本,人伦政事之基,而所为若是,不待大夫専盟而后可罪也。赵氏曰:“高厚若已在防弃盟而逃,经不合不书。僖五年防首止,郑伯逃归不盟;襄七年防于鄬,陈侯逃归,并书以明其罪。何得此不书乎?”

译这一年,卫侯进入夷仪,即卫衎,两位国君都称卫侯。”按:晋悼公打算为鲁国讨伐邾国和莒国,尚未成功便去世了,晋平公刚即位,秉承父亲的遗志并安抚诸侯,怀有异心,因此设立这场盟会,以继承霸业并笼络诸侯。然而他即位不到一个月就去世,改换丧服后便与庶母私通,他对亲人的不敬实在太严重了。正当他在盟会上被称为“子”的时候,却会合诸侯,接待盟会上的享礼使者,各位大夫吟唱诗歌,必定是大大超越了礼制的规范。国君是教化风俗的根本,是人伦政事的基础,而他的行为如此,不必等到大夫专权盟会之后才值得谴责。赵氏说:“高厚如果已经在盟会上背弃盟约而逃跑,经传不记载会盟之事。僖公五年在首止会盟,郑伯逃跑回国没有结盟;襄公七年会在鄬地,陈侯逃跑回国,都记载下来以明确他们的罪责。为什么这里不记载呢?”

戊寅大夫盟

左传》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高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高厚,高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戌、卫甯殖、郑公孙虿、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公羊传》诸侯皆在,是其言大夫盟?何信在大夫也?何言乎信在大夫?徧刺天下之大夫也。曷为徧刺天下之大夫?君若赘旒然。《谷梁传》溴梁之防,诸侯失正矣。诸侯防而曰大夫盟,正在大夫也。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张氏曰:《春秋》荘十三年以前,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而权未一也。自桓、文继霸,中国之政,齐、晋専之,然犹在诸侯也。至今年以后,则皆自大夫出矣,故于此书大夫盟,着世变之益降也。陈氏曰:文十五年盟扈,十七年防扈,霸主在而但曰诸侯者,无霸也。此盟君在而但曰大夫者,无君也。汪氏曰:经书大夫不序者四:救徐之役,诸侯次匡不行,而遣大夫往救,则大夫之帅师实受诸侯之命也。鸡泽之盟,诸侯已盟而大夫又盟,然犹受命而盟袁侨也。溴梁之盟,则诸侯皆在而大夫自相与盟,非诸侯之命矣。于宋之盟,则诸侯不在而大夫自为防盟矣。然经于此年不以大夫系之诸侯,着大夫之无诸侯也。于宋之盟,复以大夫系之诸侯,不使大夫之终无诸侯也。

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执以归,始此】

左传》见溴梁条下,杜氏曰:“既盟而后告,故经书执在大夫盟下。又云邾、莒二国数侵鲁,又无道于其民,故称人以执,不以归京师,非礼也。”

  齐人伐我北鄙

  杜氏曰齐贰晋故

  夏公至自防

  五月甲子地震

叔老防郑伯、晋荀偃、卫甯殖、宋人伐许。

左传》许男请迁于晋【欲叛楚】诸侯遂迁许,许大夫不可,晋人归诸侯【唯以其师讨许之不肯迁】郑子蟜闻将伐许,遂相郑伯以从诸侯之师【郑与许有宿怨,故其君亲行】穆叔从公【从公归】齐子帅师防晋荀偃,书曰“防郑伯为夷故也【夷,平也】夏六月,次于棫林,庚寅伐许,次于函氏【棫林、函氏皆许地】按:许小国也,尝请迁于楚矣,楚子徴求之,重郑之陵,偪之频闻晋悼之风义,所以又请迁于晋也。然以悼不能有陈,而平又岂能保许乎?亦不量力矣。然小国来而抚之,义也。其君臣之谋未协,许大夫不可,盍谕之以徳而遽加之兵乎?书伐许,见不务徳而勤兵也。不先书主兵之荀偃,而书后至之郑伯,臣不可过君也。宋称人,盖防者。按:《春秋》之例,用兵则主兵者为首,大夫虽主兵,不得在诸侯上,此经所书正其明例。左氏乃别生义曰“为夷故也”,説者谓礼卿不防公侯,而可以防伯子男,此处欲示叔老可以防郑伯,故荀偃在下,殊为曲説无理。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左作围郕】

  大雩

  冬叔孙豹如晋

左传》冬,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齐人之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比执事之间,恐无及也。’”

十有七年春,王二月,庚午,邾子牼卒【牼,苦耕反。公谷作瞷,音闲】宋人伐陈。

  夏卫石贾帅师伐曺

左传》卫孙蒯田于曺隧,饮马于重丘【曺邑】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訽【骂也】之曰:“亲逐而君【蒯与父共逐其君】尔父为厉【父为恶首,故以恶鬼骂之】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夏,卫石贾、孙蒯伐曺,取重丘。曺人愬于晋。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齐高厚帅师伐我北鄙,围防【桃公作洮,高厚左无齐字】

  杜氏曰弁县东南有桃虚

  九月大雩

  宋华臣出奔陈

  冬邾人伐我南鄙

  左传为齐故也

  十有八年春白狄来

白狄始来,不言朝。狄不能朝,亦不与其朝也。夷狄于天子,世一见;诸侯不得通也。君子徳不及焉,不享其贽。天子而让也,况守藩之臣乎?

  夏晋人执卫行人石贾

左传》为曺

译戊寅日,大夫们举行盟誓。

《左传》记载:晋侯在温地与诸侯宴饮,让各位大夫跳舞,说:“吟诵诗歌必须符合类别。”齐国高厚吟诵的诗歌不符合类别,荀偃发怒,并且说:“诸侯有异心了。”于是让各位大夫与高厚盟誓,高厚逃归齐国。这时,叔孙豹、晋国的荀偃、宋国的向戌、卫国的甯殖、郑国的公孙虿、小邾国的大夫盟誓说:“共同讨伐不朝见天子的国家。”《公羊传》说:诸侯都在场,为什么说是大夫盟誓呢?这是因为信义在大夫身上。为什么说信义在大夫身上?是为了普遍讽刺天下的大夫。为什么要普遍讽刺天下的大夫?因为君主就像系在额头上的丝线一样,只是装饰而已。《谷梁传》说:溴梁的会盟,诸侯失去了正道。诸侯会盟却说是大夫盟誓,是因为正道在大夫身上。诸侯在场却不说是诸侯的大夫,是因为大夫不守臣道。张氏说:《春秋》庄公十三年以前,礼乐征伐由诸侯发出,但权力尚未统一。自从齐桓公、晋文公相继称霸,中原的政令,由齐、晋专断,但权力仍在诸侯手中。到了今年以后,政令都由大夫发出了,所以在这里记载大夫盟誓,彰显世道变迁日益下降。陈氏说:文公十五年盟于扈,十七年会于扈,霸主在场却只说诸侯,是因为没有霸主。这次盟誓君主在场却只说大夫,是因为没有君主。汪氏说:经文中记载大夫而不列出诸侯的有四次:救援徐国的战役,诸侯驻扎在匡地没有行动,而派遣大夫前往救援,那么大夫率领军队实际上是接受诸侯的命令。鸡泽的盟誓,诸侯已经盟誓而大夫又盟誓,但仍然是接受命令而与袁侨盟誓。溴梁的盟誓,则是诸侯都在场而大夫自己相互盟誓,不是诸侯的命令了。在宋国的盟誓,则是诸侯不在场而大夫自己举行会盟。然而经文中在这一年不把大夫系属于诸侯,彰显大夫没有诸侯。在宋国的盟誓,又把大夫系属于诸侯,不让大夫最终没有诸侯。

晋国人抓获莒子、邾子带回晋国【“执以归”的记载,从这里开始】

《左传》见溴梁条下,杜氏说:“盟誓之后才报告,所以经文记载‘执’在大夫盟誓之下。又说邾、莒两国多次侵犯鲁国,又对百姓无道,所以称‘人’来抓获,不把他们押解回京师,是不符合礼制的。”

齐国人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杜氏说:齐国背离晋国,所以如此。

夏天,鲁公从会盟之地返回。

五月甲子日,发生地震。

叔老会同郑伯、晋国的荀偃、卫国的甯殖、宋国人攻打许国。

《左传》记载:许男请求迁都到晋国【想要背叛楚国】,诸侯于是迁移许国,许国大夫不同意,晋国人送诸侯回去【只率领军队讨伐许国不肯迁都的行为】。郑国的子蟜听说将要攻打许国,于是辅佐郑伯跟随诸侯的军队【郑国与许国有旧怨,所以国君亲自前往】。穆叔跟随鲁公【跟随鲁公回国】。齐国的子帅率领军队会同晋国的荀偃,经文记载“会同郑伯”是因为平定缘故【夷,平定】。夏六月,驻扎在棫林,庚寅日攻打许国,驻扎在函氏【棫林、函氏都是许国的地方】。按:许国是小国,曾经请求迁都到楚国,楚子征索它,加重郑国的欺凌,频繁听闻晋悼公的风义,所以又请求迁都到晋国。然而既然悼公不能保有陈国,平公又怎么能保全许国呢?这也是不量力而行。然而小国来归附而安抚它,是合乎义的。许国君臣谋划不协调,许国大夫不同意,何不晓谕他们以德,却匆忙施加兵祸呢?记载“伐许”,显示不致力于德行而勤于用兵。不先记载主兵的荀偃,而记载后到的郑伯,是因为臣子不能超越君主。宋国称“人”,大概是会同的人。按:《春秋》的体例,用兵则以主兵者为首,大夫虽然主兵,不得排在诸侯之上,这是经文中所记载的明显体例。左氏却另外生出义理说“是因为平定缘故”,解说者认为礼制规定卿不会同公侯,但可以会同伯子男,此处想要显示叔老可以会同郑伯,所以荀偃排在下面,非常牵强附会且无理。

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左传》作围郕】。

举行大雩祭。

冬天,叔孙豹出使晋国。

《左传》记载:冬天,穆叔出使晋国,聘问,并且陈述齐国的缘故。晋国人说:“因为寡君还没有举行禘祀,百姓还没有休息,否则,不敢忘记。”穆叔说:“因为齐国人早晚在敝邑的土地上发泄怨恨,所以大大请求敝邑的急难。早晨来不及等到晚上,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希望能在执事闲暇的时候,恐怕来不及了。’”

十七年春天,周历二月,庚午日,邾子牼去世【牼,音苦耕。《公羊传》《谷梁传》作瞷,音闲】。宋国人攻打陈国。

夏天,卫国石贾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左传》记载:卫国孙蒯在曹隧打猎,在重丘【曹国的邑】饮马,打碎了瓶子。重丘人关上门辱骂他说:“你亲自驱逐你的君主【孙蒯与父亲一起驱逐他们的君主】,你的父亲是恶首【父亲是作恶的首领,所以用恶鬼骂他】,这都不担忧,还打猎做什么?”夏天,卫国石贾、孙蒯攻打曹国,夺取重丘。曹国人向晋国申诉。

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桃地。齐国高厚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防地【桃,《公羊传》作洮,高厚,《左传》没有“齐”字】。

杜氏说:弁县东南有桃虚。

九月举行大雩祭。

宋国华臣出逃到陈国。

冬天,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

《左传》说:因为齐国的缘故。

十八年春天,白狄来。

白狄初次来,不记载“朝”。狄人不能朝见,也不认为他们朝见。夷狄对于天子,世代朝见一次;诸侯不得与他们通好。君子的德行达不到他们,不接受他们的礼物。天子都谦让,何况守藩的臣子呢?

夏天,晋国人抓获卫国行人石贾。

《左传》说:因为曹国的缘故。

故也。按石贾,即前年伐曺者,使晋治之,以其罪则不当书。行人传与经不合。

译所以如此。查考石贾,就是前年讨伐曹国的人,让晋国处理此事,按照他的罪行则不应当记载。外交使者的传述与《春秋》经文的记载不相符合。

秋,齐师伐我北鄙【谷作齐侯】

冬十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曺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

左传》晋侯伐齐,将济河,中行献子以朱丝系玉二防【古学反,双玉曰瑴】而祷曰:“齐环怙恃其险,负其众庶,弃好背盟,陵虐神主【民神之主也】曾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其官臣偃实先后之。苟防有功,无作神羞。官臣偃无敢复济,唯尔有神裁之。”沈玉而济。冬十月,防于鲁济,寻溴梁之言,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平隂城在济北卢县东北,其城南有防,防有门于门外作堑,横行广一里,故经书围】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巫山在卢县东北】晋人使司马斥【侯也】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防陈之。使乗车者左实右伪,以斾先,舆曵柴【以扬尘】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脱不张旗帜】丙寅晦,齐侯夜遁。程子曰:“书‘同围’,见诸侯之恶齐。”按:鞌之战,晋为鲁、卫伐齐,春秋不与也。今年之役,为鲁伐齐而与之者,何?鞌之役,名为鲁、卫出师,其实大夫逞其私憾。况顷公以不谨于礼,妇人笑辱之小故而致兵,非若齐环恃其桀暴,虐隣残民,四年之中,至于六伐鄙而四围邑,不道之甚,为诸侯所共疾也。晋讨得其罪,与众同欲,而非为其私也,故书“同围”以与之。

  曺伯负刍卒于师

  楚公子午帅师伐郑

左传》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子庚【楚令尹公子午】子庚弗许。楚子闻之,使杨豚尹宜告子庚曰:“国人谓不谷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不谷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其若之何?”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懐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见使者稽首而对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可以无害。”君亦无辱。”楚师伐郑,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

十有九年春王正月,诸侯盟于祝柯【柯,公作阿】

左传》诸侯还自沂上,盟于督扬【即祝柯】曰:“大母侵小。”杜氏曰:“前年同围齐之诸侯也。”张氏曰:“后汉志平原郡祝阿,春秋时曰祝柯地。”谱齐州禹城县齐邑孙氏曰:“诸侯不序前目后凡也。”

  晋人执邾子

左传》执邾悼公,以其伐我故。杜氏曰:「称人以执,恶及民也。」

  公至自伐齐

防书,围而致书,伐书,劳勚则围为重,辨曲直则伐为善。

取邾田自漷水【漷,好虢反,又音郭】

左传》遂次于泗上,疆我田【正邾鲁之界也,泗水名】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我。孔氏曰:邾在鲁南,田在漷水北,今更以漷水为界,取邾漷北之田归于鲁也。十六年命归侵田,此年正邾鲁之界,则此田旧是鲁界,邾人取以为己有,今日使之归鲁,故曰取邾田也。《公羊传》曰:其言自漷水何?以漷为竟也。何言乎以漷为竟?漷移也。其意言邾鲁以漷水为竟,漷水移入邾界,鲁随而有之,其説不可通也。杜氏曰:漷水出东海合乡县西南,经鲁国至高平湖陆县入泗。

  季孙宿如晋

  谢讨齐并疆邾田也

  葬曺成公

  夏卫孙林父帅师伐齐

前讨齐未得志【齐师自遁,获其殿者二人,而竟未得其成】故荀偃卒而视不可含。栾盈有所不嗣,事于齐有如河之语。则此卫之师,其晋命与?于强弗友,无刚克之徳,而以兴戎于服人之道末矣。况卫侯播越在齐,已不能正,而又使其贼臣主兵以临之,不亦甚乎?

秋七月辛卯,齐侯环卒【环,公作瑗】

左传》齐侯娶于鲁,曰顔懿姬,无子,其侄鬷【子公反】声姬生光,以为太子【兄子曰侄,顔鬷皆二姬母姓,因以为号,懿声皆諡】诸子【诸妾姓子者】仲子、戎子【皆宋女】戎子嬖,仲子生牙,属诸戎子。戎子请以为太子,许之。仲子曰:“不可,废常不祥【废立嫡之常】间诸侯难,光之立也

译秋季,齐国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

冬季十月,鲁君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共同包围齐国。

《左传》记载:晋侯讨伐齐国,将要渡过黄河时,中行献子用红丝线系住两块玉玦,祈祷说:“齐侯环倚仗其险要地势,凭借其众多百姓,背弃友好、违背盟约,欺凌虐待神明与君主。臣彪将要率领诸侯去讨伐他,臣偃实际上是在前后辅佐。如果这次行动有功,不要使神明蒙羞。臣偃不敢再次渡河,只请神明裁决。”于是将玉玦沉入河中,然后渡河。冬季十月,在鲁济会师,遵循溴梁之盟的约定,共同讨伐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晋军,挖掘壕沟防守城门,壕沟宽达一里。齐侯登上巫山眺望晋军。晋人派司马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斥

列于诸侯矣【列诸侯之防】今无故而废之,是専黜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东太子光【废而徙之东鄙】使高厚傅牙,以为太子,夙沙卫为少傅。齐侯疾,崔杼防逆光,疾病而立之。光杀戎子,尸诸朝,非礼也。妇人无刑,虽有刑不在朝市。夏五月壬辰晦,齐灵公卒【经书七月辛夘,光定位而后赴】荘公即位【大子光也】执公子牙于句渎之丘【句古侯反,渎音豆】以夙沙卫易已,卫奔高唐以叛【光谓卫教公易已,髙唐在祝柯县西北】

译已经位列于诸侯之中了【具备诸侯的礼制规范】,现在没有缘故而废黜他,这是专断地废黜诸侯,从而以违逆之举触犯不祥,国君一定会后悔的。”齐灵公说:“这由我自己决定罢了。”于是将太子光东迁【废黜并迁徙到东部边境】,派高厚做公子牙的师傅,立他为太子,夙沙卫担任少傅。齐侯生病,崔杼迎接太子光回来,齐侯病重时就立他为君。太子光杀了戎子,把尸体陈列在朝廷上,这是不合礼制的。妇人即使有罪也不受刑,即使受刑也不在朝堂或市集上执行。夏季五月壬辰晦日,齐灵公去世【《春秋》经文记载为七月辛卯,是因为太子光确立地位之后才去报丧】,庄公即位【即太子光】,在句渎之丘逮捕了公子牙【“句”音侯,“渎”音豆】,因为夙沙卫曾建议国君用太子光替换自己,夙沙卫逃到高唐并发动叛乱【太子光认为夙沙卫教唆国君替换自己,高唐在祝柯县西北】

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

公羊传》:“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大其不伐防也。此受命于君而伐齐,何大乎其不伐防?大夫以君命出,进退在大夫也。”《谷梁传》:“还者,事未毕之辞也。受命而诛,生死无所加其怒,不伐防,善之也。善之则何为未毕也?君不尸小事,臣不専大名。善则称君,过则称已,则民作让矣。士匄外専君命,故非之也。然则为士匄者宜柰何?宜墠帷而归命乎介【除地为墠,于墠张帷,反命于介,介归告君,君命乃还,不敢専也】胡传》:“使士匄未出晋境,墠帷而归命乎介可也。已至齐地,则进退在士匄矣。况防必不可伐,非进退可疑而待请者故至谷闻齐侯卒,乃还,善之也。”

  八月丙辰仲孙蔑卒

  齐杀其大夫高厚

左传》秋八月,齐崔杼杀高厚于洒蓝【齐地】而兼其室。高氏曰:“齐高厚尝帅师伐我矣。晋新行义于齐,齐侯始立,而欲亲晋,故归罪于高厚而杀之,以説于晋。此明年所以与澶渊之盟也。”张氏曰:“杀高厚者,崔杼亦荘公之志也,故以累上之辞言之。”汪氏曰:“防崔杼之力,荘公固不得立。然崔杼杀高厚,庆封讨夙沙卫。明年复使庆佐为大夫,诛牙余党。崔、庆自是専权,而射股之祸兆于此矣。”

  郑杀其大夫公子嘉

左传》郑子孔之为政也専,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甲辰,子展、子西率国人伐之,杀子孔而分其室。《胡传》不称“郑人”者,嘉则有罪矣,而子展、子西不能正以王法,乃利其室而分之,有私意焉,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尉止入西宫,杀三卿。子孔知而不言。前年楚伐郑,门于纯门,子孔召之。

  冬葬齐灵公

  城西郛

  左传惧齐也

  叔孙豹防晋士匄于柯

左传》齐及晋平盟于大隧【地阙】故穆叔防范宣子于柯【齐晋平鲁惧齐,故为柯防以自固】穆叔见叔向,赋《载驰》之四章【四章曰: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叔向曰:「肸敢不承命。」杜氏曰:魏郡内黄县东北有柯城。

  城武城

左传》穆叔归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乃城武城。按:随侯惧而修徳,而楚不敢伐。齐鲁皆千乗之国。孔子行乎定公,而齐人惧。使是时鲁之君臣自立有道,何至以百里畏人也?乃君弱臣惰,安于不竞。内则疲民于亟城之劳,外则徼惠于霸国之援,亦何益哉?杜氏曰:「泰山南武城县。」

二十年春王正月辛亥,仲孙速防莒人盟于向【速公作遬,后同】左传》及莒平,孟荘子防莒人盟于向,督扬之盟故也。”杜氏曰:“向,莒邑。莒数伐鲁,前年诸侯盟督扬以和。”

解之,故二国自复共盟,结其好。速代父为卿,未练而从政,无复三年之防也。孟献子禫县而不乐,则始不三年,其昉于速与?

夏六月庚申,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曺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渊【澶,市然反】

左传》夏盟于澶渊,齐成故也。按齐灵之不道,诸侯围之而不服,士匄帅师伐之,闻防而还,晋有礼矣。加以荘公初立,亦欲求成以自定,是以为此盟也。然感不伐防之义,居防而出盟,不已亟乎?于经服异则书同盟,此齐成而盟,不言同者,六月盟于澶渊,方至自防,而仲孙速已帅师伐邾,诸侯之志不同,可知矣。杜氏曰:「澶渊在顿丘县南,一名繁污,卫地近戚田。」

  秋公至自防

  仲孙速帅师伐邾

左传》邾人骤至,以诸侯之事弗能报也。秋,孟荘子伐邾,以报之。襄陵许氏曰:祝柯之防,既执邾子,又取其田,报亦足矣,而复伐之,不已甚乎?且澶渊在彼,何以盟为?

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蔡公子履出奔楚【燮,谷作湿】

左传》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晋,蔡人杀之。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徴发无凖】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不能而死。按燮盖尝为郑所获者,欲舍乎楚

译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于是撤军返回。

《公羊传》说:“‘还’是什么意思?是表示赞许的措辞。为什么表示赞许?是推崇他不攻打防地。这是接受国君命令去攻打齐国,为什么推崇他不攻打防地?大夫奉国君之命出征,进退的决定权在大夫手中。”《谷梁传》说:“‘还’是事情没有完成时的措辞。接受命令去讨伐,无论对方生死都不再施加愤怒,不攻打防地,是赞许他的行为。既然赞许他,为什么说事情没有完成?国君不包揽小事,臣子不独占大名。有功就归给国君,有过就归给自己,这样百姓就会谦让了。士匄在外专断国君的命令,所以《谷梁传》批评他。那么作为士匄的人应该怎么做?应该清理地面、张设帷帐,向副使汇报使命【清理地面称为墠,在墠上张设帷帐,向副使回报使命,副使回国报告国君,国君下令才返回,不敢专断】。《胡传》说:“如果士匄还没有出晋国国境,清理地面、张设帷帐向副使汇报使命是可以的。既然已经到了齐国境内,那么进退的决定就在士匄手中了。况且防地必定不能攻打,这不是进退可疑而需要请示的情况,所以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于是撤军,这是赞许他的行为。”

八月丙辰,仲孙蔑去世。

齐国杀了它的大夫高厚。

《左传》记载:秋八月,齐国崔杼在洒蓝【齐国地名】杀了高厚,并吞并了他的家产。高氏说:“齐国高厚曾经率领军队攻打我们。晋国刚刚在齐国施行道义,齐侯刚刚即位,想要亲近晋国,所以把罪责归给高厚并杀了他,以取悦晋国。这就是第二年缔结澶渊之盟的原因。”张氏说:“杀高厚的人,崔杼也是庄公的意思,所以用连及上级的措辞来叙述。”汪氏说:“依靠崔杼的力量,庄公本来就不能即位。然而崔杼杀高厚,庆封讨伐夙沙卫。第二年又派庆佐做大夫,诛杀崔杼的余党。崔杼、庆封从此专权,射股之祸的征兆就在这里了。”

郑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嘉。

《左传》记载:郑国子孔执政专横,国人担忧他,于是追究西宫之难和纯门之战的责任。甲辰日,子展、子西率领国人攻打他,杀了子孔并瓜分了他的家产。《胡传》说:不称“郑人”,是因为嘉确实有罪,但子展、子西不能依据王法公正处理,而是贪图他的家产并瓜分,有私心,所以称国名来杀他,而不除去他的官职。尉止闯入西宫,杀了三卿。子孔知道却不说。前年楚国攻打郑国,攻打纯门,子孔召见尉止。

冬天,安葬齐灵公。

修筑西郛城墙。

《左传》记载:因为惧怕齐国。

叔孙豹在柯地与晋国士匄会见。

《左传》记载:齐国和晋国讲和,在大隧【地名不详】结盟。所以穆叔在柯地会见宣子【齐晋讲和,鲁国惧怕齐国,所以在柯地会见以自保】。穆叔会见叔向,吟诵《载驰》的四章【四章说:求助于大国,谁依靠谁救助】。叔向说:“肸怎敢不听从命令。”杜氏说:魏郡内黄县东北有柯城。

修筑武城城墙。

《左传》记载:穆叔回国说:“齐国还没有安定,不能不惧怕。”于是修筑武城。按:随侯惧怕而修德,楚国不敢攻打。齐、鲁都是千乘之国。孔子在定公时行事,齐国就惧怕。如果这时鲁国的君臣自立有道,怎么会因为百里之地而畏惧别人呢?却是国君软弱,臣子懒惰,安于不争。对内使百姓疲于频繁修城的劳役,对外依赖霸国的援助,又有什么益处呢?杜氏说:“泰山南面的武城县。”

二十年春,周王正月辛亥,仲孙速在向地与莒人结盟【速,公作遬,后同】。

《左传》记载:与莒国讲和,孟庄子在向地与莒人结盟,这是督扬之盟的缘故。”杜氏说:“向,是莒国的城邑。莒国多次攻打鲁国,前年诸侯在督扬结盟以和解。”

于是两国自行再次结盟,巩固友好关系。仲孙速代替父亲做卿,未经训练就参与政事,不再守三年的丧期。孟献子禫祭时悬挂乐器而不演奏,那么开始不守三年丧期,大概是从仲孙速开始的吧?

夏六月庚申,鲁公在澶渊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结盟【澶,音市然】。

《左传》记载:夏天在澶渊结盟,是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按:齐灵公无道,诸侯围攻他却不屈服,士匄率领军队攻打他,听说齐侯去世就撤军,晋国有礼。加上庄公刚刚即位,也想求和以安定自己,所以缔结了这个盟约。然而感念不攻打防地的道义,刚办完丧事就出来结盟,不是太急迫了吗?在经文中,服从不同就记载“同盟”,这次齐国讲和而结盟,不说“同”,是因为六月在澶渊结盟时,鲁公刚从齐国回来,而仲孙速已经率领军队攻打邾国,诸侯的志向不同,可以知道了。杜氏说:“澶渊在顿丘县南,一名繁污,是卫国靠近戚田的地方。”

秋,鲁公从齐国回来。

仲孙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左传》记载:邾国人屡次侵扰,因为诸侯的事不能报复。秋,孟庄子攻打邾国,以报复他们。襄陵许氏说:祝柯之会,既已抓住邾子,又夺取了他的田地,报复也足够了,又再次攻打他,不是太过分了吗?况且澶渊就在那里,为什么要结盟呢?

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燮,蔡国公子履出逃到楚国【燮,谷作湿】。

《左传》记载:蔡国公子燮想带领蔡国依附晋国,蔡国人杀了他。公子履,是他的同母弟,所以出逃到楚国。起初,蔡文侯想侍奉晋国,说:“先君参加了践土之盟,晋国不可抛弃,况且是兄弟之邦。”畏惧楚国不能实行,最终去世。楚人对待蔡国没有常准【征发没有标准】。公子燮请求追随先君以利蔡国,不能实现而死。按:燮大概曾经被郑国俘获,想舍弃楚国

而从乎晋,正也;追先君之志而成之,顺也;楚政无常,求寛其民,忠也。用事者安楚,弗欲而杀之,故称国而不去其官,言杀无罪也。履,其母弟不奔中国而独奔楚,不与其兄同志,书者罪之也。

译跟随晋国,是合乎正道的;继承先君的遗志并加以完成,是顺应情理的;楚国政令没有常准,谋求宽待其百姓,是尽忠的表现。当权者为了安定楚国,不想让他活着而杀死了他,所以记载时称其国名而不去掉其官职,意在说明杀害了无罪之人。履,他的同母弟弟不逃往中原各国而独自逃往楚国,不与他的兄长志同道合,史官记载此事是为了谴责他。

陈侯之弟黄出奔楚【黄公谷作先,后同】

左传》陈庆虎、庆寅【陈卿】畏公子黄之偪【恐夺其政】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同欲之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出奔楚【欲自理也】书曰:“陈侯之弟黄出奔楚”,言非其罪也。公子黄将出奔,呼于国曰:“庆氏无道,求専陈国,暴蔑其君,而去其亲,五年不灭,是无天也。”髙氏曰:“陈黄、蔡履所以奔楚自理也。黄以宠任太过,权逼其卿,庆氏譛之,而陈侯不能为之辨明,是以一国之大不能容一弟也。”襄陵许氏曰:“二庆执陈之权,外介大国以奔其君。”

之弟而哀公不能正,则国何恃而不亡?

  叔老如齐

左传》齐子初聘于齐,礼也。杜氏曰:「齐鲁有怨,朝聘礼絶,今始复通,故曰初。继好息民,故曰礼。」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季孙宿如宋

  左传报向戌之聘

附《左传》:卫甯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若不能,犹有鬼神。吾有馁而已,不来食矣。”悼子许诺。惠子遂卒【悼子甯喜】

  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如晋

  左传拜师及取邾田也

  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

左传》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庶其,邾大夫】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计公年,不得有未嫁姑姊,盖寡者二人】皆有赐于其从者。于是鲁多盗。季孙谓臧武仲曰:「子盍诘盗?」武仲曰:「不可诘也,纥又不能。」季孙曰:「我有四封,而诘其盗,何故不可?」子为司防,将盗是务去,若之何不能?武仲曰:「子召外盗而大礼焉,何以止吾盗?子为正卿,而来外盗,使纥去之,将何以能?」庶其窃邑于邾以来,子以姬氏妻之,而与之邑,其从者皆有赐焉。夫上之所为,民之归也。上所不为,而民或为之,是以加刑罚焉,而莫敢不惩。若上之所为,而民亦为之,乃其所也,又可禁乎?庶其非卿也,以地来,虽贱必书,重地也。《谷梁传》漆、闾丘不言及,小大敌也。杜氏曰:「二邑在高平南平阳县东北有漆乡,西北有显闾亭,以邑出为叛,适鲁而言来奔,内外之辞。」汪氏曰:「定十五年城漆,即庶其邑。」胡传:「小国之大夫不书,其以事接我则书【如莒庆、秦术之】

【类以事接我,皆书名,非専以重地】漆一邑,闾丘一邑,而不言及者,庶其之私邑,所受于君而食之者也。书名,书地,而窃邑叛君之罪见矣。书来奔,而鲁受叛臣,纳其地之罪亦见矣。按昔莒仆以寳玉来奔,季文子使出诸竟。今宿乃自受,庶其之奔,盖纳莒仆者,宣公也。故行父假公义以匡君,而实隂以揽权焉。今已作三军,分公室,则纳叛人与其邑,皆季氏之有尔,故不复顾前日之言矣。自受庶其,其后莒牟夷、邾黒肱接踵而至,曲阜之地遂为盗薮,然皆非公意也。襄公如晋,而庶其以漆、闾丘来;昭公如晋,而牟夷以牟娄防兹来;昭公在干侯,而黒肱以滥来。为盗薮者,实季氏也。季康子患盗,子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盗与季氏其所取不同,而其欲同也。季氏以百乗之家,而犹患贫患寡,至富于周公而不自知其足。彼小人贫而不胜其欲,以至于窃,又何怪焉。孔子告康子之言,则《春秋》书三叛人,以戒为国者不可见利忘义之意也。附《左传》:齐侯使庆佐为大夫,复讨公子牙之党,执公子买于句渎之丘,公子鉏来奔,叔孙还奔燕【三子齐公族,言荘公斥逐亲戚,以成崔庆之势,终有簒弑之祸】

  夏公至自晋

  秋晋栾盈出奔楚

左传》栾桓子【黡】娶于范宣子,生懐子【盈】范鞅以其亡也,怨栾氏【十四年,晋伐秦,栾鍼曰:“此役也,报栎之败也。役又无功,晋之耻也。吾有二位于戎路,敢不耻乎?”与士鞅驰秦师,死焉。士鞅反,栾黡谓士匄曰:“余弟不欲往,而子召之。余弟死而子来,是而子杀余之弟也。”士鞅奔秦】故与栾盈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栾祁【桓子妻,范

译陈侯的弟弟黄出逃到楚国【黄公谷作先,后同】

《左传》记载,陈国的庆虎、庆寅【陈国的卿】畏惧公子黄的威逼【恐其夺取政权】,向楚国进谗言说:“他与蔡国司马同谋【一同想要投奔晋国】。”楚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公子黄便出逃到楚国【想要为自己辩白】。《春秋》记载:“陈侯之弟黄出奔楚”,意思是说他没有罪过。公子黄将要出逃时,在国都呼喊说:“庆氏无道,企图独揽陈国大权,暴虐轻蔑他们的君主,疏远君主的亲人,五年了还不被消灭,这是没有天理了。”髙氏说:“陈黄、蔡履之所以逃往楚国,是为了自我辩白。黄因为受宠任太过,权势逼迫了卿大夫,庆氏进谗言,而陈侯不能为他辩白,因此一国之大竟不能容纳一个弟弟。”襄陵许氏说:“二庆把持陈国政权,借助大国势力来驱逐他们的君主。”

陈侯的弟弟黄出逃,而哀公不能匡正,那么国家依靠什么而不灭亡呢?

叔老去齐国

《左传》记载,齐国公子初聘于齐国,这是合乎礼制的。杜氏说:“齐鲁之间有怨恨,朝聘之礼断绝,现在才重新通好,所以说是‘初’。为了延续友好关系、休养生息,所以说合乎‘礼’。”

冬十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

季孙宿去宋国

《左传》记载,这是为了回报向戌的聘问

附《左传》:卫国甯惠子生病,召见悼子说:“我得罪了君主,后悔也来不及了。我的名字记载在诸侯的盟书上,说:‘孙林父、甯殖驱逐他们的君主,君主回来就掩盖这件事。’如果能掩盖这件事,你就是我的继承人;如果不能,还有鬼神在。我只有饿死罢了,不会来吃祭品了。”悼子许诺。惠子于是去世【悼子即甯喜】

二十有一年春,周历正月,鲁公去晋国

《左传》记载,这是为了拜谢晋国出兵以及索取邾国田地

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来投奔

《左传》记载,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来投奔【庶其,邾国的大夫】。季武子把鲁公的姑母或姐姐嫁给他【计算鲁公的年龄,不可能有未出嫁的姑母或姐姐,大概是两位寡妇】,并且都赏赐给他的随从。于是鲁国盗贼很多。季孙对臧武仲说:“您何不惩治盗贼?”武仲说:“不可惩治,我也做不到。”季孙说:“我有四境之内,惩治其中的盗贼,为什么不可?”您是司寇,应当致力于去除盗贼,怎么能说做不到?武仲说:“您召来外国的盗贼而给予大礼,凭什么阻止我国的盗贼?您作为正卿,招来外国的盗贼,让我去去除他们,将凭什么能做到?”庶其窃取邾国的城邑来投奔,您把姬氏嫁给他,并且给他城邑,他的随从都有赏赐。上面所做的,是百姓效仿的榜样。上面不做,而百姓有人做,因此施加刑罚,没有人敢不惩戒。如果上面所做的,百姓也做,那是理所应当的,又怎么能禁止呢?庶其不是卿,因为带着土地来,虽然地位低贱也记载,是因为重视土地。《谷梁传》说,漆、闾丘不连用“及”字,是因为两地大小相当。杜氏说:“这两座城邑在高平南平阳县东北有漆乡,西北有显闾亭,带着城邑出逃算是叛逃,投奔鲁国所以说‘来奔’,这是内外之辞。”汪氏说:“定公十五年筑漆城,就是庶其的城邑。”胡传:“小国的大夫不记载,他们因事与我交接则记载【如莒庆、秦术之类】

【因事与我交接,都记载名字,并非专门因为重视土地】漆是一座城邑,闾丘是一座城邑,而不连用‘及’字,是因为这是庶其的私邑,是他从君主那里受封而食禄的。记载名字,记载土地,窃取城邑背叛君主的罪过就显现了。记载‘来奔’,鲁国接纳叛臣,接受其土地的罪过也显现了。按过去莒仆带着宝玉来投奔,季文子让他离开国境。现在季孙宿却亲自接纳,庶其的投奔,大概是因为接纳莒仆的是宣公。所以行父假借公义来匡正君主,而实际上暗中揽权。现在已经设立三军,分公室,那么接纳叛人及其土地,都是季氏的私有了,所以不再顾及以前的话了。亲自接纳庶其,之后莒国的牟夷、邾国的黑肱接踵而至,曲阜之地于是成为盗贼聚集的地方,但这都不是鲁公的本意。襄公去晋国,庶其带着漆、闾丘来;昭公去晋国,牟夷带着牟娄、防兹来;昭公在干侯,黑肱带着滥地来。成为盗贼聚集地的,实际上是季氏。季康子担忧盗贼,孔子说:“如果您自己不贪求,即使奖赏他们,他们也不会偷窃。”盗贼与季氏所取的不同,但贪欲相同。季氏作为百乘之家,还担忧贫穷和人口少,直到富有如周公而不知道满足。那些小人贫穷而承受不了贪欲,以至于偷窃,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孔子告诫康子的话,就是《春秋》记载这三个叛人,以警戒治国者不可见利忘义的意思。附《左传》:齐侯让庆佐做大夫,重新讨伐公子牙的党羽,在句渎之丘逮捕了公子买,公子鉏来投奔,叔孙还逃奔燕国【这三人是齐国公族,说明庄公斥逐亲戚,以成就崔、庆的权势,最终有篡弑之祸】

夏,鲁公从晋国回来

秋,晋国的栾盈出逃到楚国

《左传》记载,栾桓子【黡】娶了范宣子的女儿,生了怀子【盈】。范鞅因为自己曾逃亡,怨恨栾氏【十四年,晋国伐秦,栾鍼说:“这次战役,是为了报复栎之战的失败。战役又没有功劳,是晋国的耻辱。我在戎路车上拥有两个职位,敢不以此为耻吗?”与士鞅一起冲击秦军,战死。士鞅返回,栾黡对士匄说:“我的弟弟不想去,而你召他。我的弟弟死了而你回来,这是你的儿子杀了我的弟弟。”士鞅逃奔秦国】,所以与栾盈同为公族大夫,但不和睦。桓子去世,栾祁【桓子之妻,范

宣子女,盈之母也】与其老州賔通,几亡室矣。懐子患之,祁惧其讨也,愬诸宣子曰:“盈将为乱,以范氏为死桓主【谓栾黡】而専政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宠报之【士鞅奔秦后,秦伯言于晋而复之,言士匄不为黡责怒鞅而反与宠位也】又与吾同官而専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専于国,有死而已,吾蔑从之矣。’其谋如是,惧害于主,吾不敢不言。”范鞅为之徴懐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懐子为下卿【下军佐】宣子使城着【晋邑】而遂逐之【在外易逐】栾盈出奔楚。宣子杀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十子皆晋大夫,栾盈之党也】囚伯华、叔向、籍偃、乐王鲋【晋大夫】见叔向曰:“吾为子请。”叔向弗应,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叔向曰:“必祁大夫【祁奚食来于祁,因以为氏,祁县今属太原】乐王鲋从君者也,何能行【何能言皆得行】祁大夫外举不弃讐,内举不失亲,其独遗我乎?晋侯问叔向之罪于乐王鲋,对曰:“不弃其亲,其有焉。”于是祁奚老矣,闻之,乗驲而见宣子曰:“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一不免其身,以弃社稷,不亦惑乎?”宣子説,与之乗以言诸公而免之。不见叔向而归,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按栾书弑君而免于讨,栾黡汰而以内乱亡其家。

译宣子的女儿,是栾盈的母亲。她与家臣州宾私通,几乎导致栾氏家族灭亡。栾怀子对此感到忧虑,祁氏害怕栾氏被讨伐,便向宣子告发说:“栾盈将要作乱,因为范氏为了已故的桓主(指栾黡)而专权。他说:‘我的父亲驱逐了士鞅,您不但不生气,反而用宠信来回报他;又和我同处官位却独揽大权。我的父亲死后,您更加富有;害死我的父亲后,您在国家中独断专行。我只有死路一条,绝不会顺从您。’他的谋算就是这样,恐怕会危害主公,我不敢不报告。”范鞅为此列举栾怀子喜好施舍,许多士人归附他。宣子畏惧栾氏士人众多,相信了祁氏的话。栾怀子担任下军佐,宣子派他去修筑著城,随即将他驱逐(因为他在外,容易驱逐)。栾盈出逃到楚国。宣子杀死了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这十人都是晋国大夫,是栾盈的党羽),囚禁了伯华、叔向、籍偃、乐王鲋(晋国大夫)。宣子对叔向说:“我为您请求赦免。”叔向没有回答,宣子出来时,叔向也不拜谢。其他人都责怪叔向。叔向说:“必定是祁大夫(祁奚封地在祁,因此以祁为氏,祁县现在属于太原)能办成。乐王鲋是顺从君主的人,怎么能办成(怎么能进言都得以实行)?祁大夫举荐外人时不抛弃仇敌,举荐亲人时不遗漏亲属,难道会唯独遗漏我吗?”晋侯向乐王鲋询问叔向的罪行,乐王鲋回答说:“他不抛弃自己的亲人,恐怕有罪。”这时祁奚已经告老,听到这件事,乘坐驿车去见宣子说:“谋划少有过失,教诲不倦的人,叔向具备这些品质,他是国家的支柱,尚且要宽恕他十代以鼓励能人,现在一旦不能免除他的刑罚,从而抛弃国家的支柱,不也太糊涂了吗?”宣子很高兴,和他同车去对晋侯进言,赦免了叔向。祁奚没有去见叔向就回去了,叔向也没有告知赦免之事就上朝了。按:栾书弑君却免于讨伐,栾黡骄横却因内乱而亡家。

盈奔虽非其罪,而积恶有自来矣。

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石氏曰:「日食之变,起于交也。有虽交而不食者,《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而食才三十六。有频交而食者,此年及二十四年、三年之内,连月而食者,再也。诸儒以为厯无此法,或传写之误。然汉之时,亦有频食者,髙帝三年及文帝前三年,十月晦、十一月晦是也。天道至逺,后世执推歩之术,按交防之度而求之,亦已难矣。」

  曹伯来朝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曺伯、莒子、邾子于商任【任,音壬】

左传》锢栾氏也。杜氏曰:「商任地阙。」按:栾盈实奔楚,楚非晋令所行也。然则合诸侯而锢之,何益哉?盖盈入楚必歴诸国,还而求入,亦必歴诸国。晋知盈必求入,故预约诸国,使皆勿容其踪迹所向,以杜其还尔。附《公羊传》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

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夏四月

附《左传》夏,晋人徴朝于郑。郑人使少正【郑卿官】公孙侨【子产】对曰:“在晋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于是即位。即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驷从寡君以朝于执事。执事不礼于寡君,寡君惧,因是行也。我二年六月朝于楚,晋是以有戱之役。楚人犹竞,而申礼于敝邑。敝邑欲从执事,而惧为大尤,曰:‘晋其谓我不共有礼,是以不敢携贰于楚。’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从寡君以观衅于楚,晋于是乎有萧鱼之役。谓我敝邑迩在晋国,譬诸草木,吾臭味也,而何敢差池?楚亦不竞,寡君尽其土实【土地所有】重之以宗器【宗庙礼乐之器,钟磬之属】以受齐盟,遂帅羣臣随于执事,以防歳终【朝正】贰于楚者,子侯、石盂【石防】归而讨之。溴梁之明年,子蟜老矣,公孙夏从寡君以朝于君,见于尝酎【酒之新熟重者为酎,尝新饮酒为尝酎,直又反】与执燔焉【助祭】间二年,闻君将靖东夏【谓二十年澶渊盟间,间厠之间】四月又朝以听事期【先澶渊二月徃朝以听防期】不朝之间,无歳不聘,无役不从。以大国政令之无常,国家罢病,不虞荐至【荐仍也】无日不惕,岂敢忘职?大国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若不恤其患,而以为口实【口实但有其言而已】其无乃不堪任命,而翦为仇讐?敝邑是惧,其敢忘君命,委诸执事。执事实重图之。”

  秋七月辛酉叔老卒

附《左传》秋栾盈自楚适齐。晏平仲言于齐侯曰:「商任之防,受命于晋,今纳栾氏,将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图之。」弗听。退告陈文子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久矣。」九月,郑公孙黒肱有疾【黑肱子张】归邑于公。召室老宗人立段【叚子石黒肱子】而使黜官【无多受职】薄祭。祭以特羊,殷以少牢【四时祀以一羊,三年盛祭以羊豕,殷盛也】足以供祀,尽归其余邑。曰:「吾闻之,生于乱世,贵而能贫,民无求焉,可以后亡。敬共事君与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己巳,伯张卒。君子曰:「善戒。」

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曺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沙随【邾子下,公谷有滕子】

左传》复锢栾氏也。栾盈犹在齐。晏子曰:「祸将作矣。齐将伐晋,不可以不惧。」按:晋以栾氏之故,期年之间,再合诸侯,见大夫之强也。齐人终保盈,是令不行也。令不行者,以栾氏世勲出,不以罪。士匄之义有不直也。观《春秋》书二防,见其以霸主之势而强诸侯,以不顺之令。后书伐卫,遂伐晋,见晋国自乱而盟主至于受伐,其戒深切着明矣。自栾賔以靖侯之孙传桓叔,至贞子枝佐文公霸业。枝之子盾事灵公。书盾之子盈,书之孙也。

  公至自防

  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

左传》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乗,楚人患之。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御王车者】王每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

译栾盈出奔虽然并非他的罪过,但他积累恶行由来已久。

九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冬季十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石氏说:“日食的变化,起因于日月交会。有虽然交会而不发生日食的,《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日食才三十六次。有频繁交会而发生日食的,这一年以及二十四年、三年之内,连续数月发生日食的,有两次。众儒生认为历法中没有这种规律,或许是传抄错误。然而汉朝时,也有频繁日食的情况,高帝三年以及文帝前三年,十月晦日、十一月晦日就是例子。天道极其深远,后世的人执着于推算步行的术数,按照交会防度的规律去探求,也已经很难了。”

曹伯来朝见。

鲁公在商任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任,音壬】

《左传》说是为了禁锢栾氏。杜氏说:“商任这个地方失传了。”按:栾盈实际上出奔楚国,楚国不在晋国命令管辖范围内。那么召集诸侯来禁锢他,有什么好处呢?大概栾盈进入楚国必定经过各国,返回来谋求进入晋国,也必定经过各国。晋国知道栾盈必定谋求进入,所以预先约定各国,让各国都不容纳他,无论他踪迹指向哪里,以杜绝他返回罢了。附《公羊传》十一月庚子,孔子出生。

二十二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从会见之地返回。

夏季四月

附《左传》夏天,晋国人向郑国征召朝见。郑国人派少正【郑国卿官】公孙侨【子产】回答说:“在晋国先君悼公九年,我国国君于是即位。即位八个月,我国先大夫子驷跟随国君去朝见执事。执事对国君不礼貌,国君害怕,因此有了这次出行。我国二年六月朝见楚国,晋国因此有戱之战。楚国人仍然竞争,而在我国施行礼仪。我国想要顺从执事,却害怕犯大错,说:‘晋国大概认为我们不共同遵守礼仪,因此不敢对楚国有二心。’我国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跟随国君去观察楚国的破绽,晋国于是有萧鱼之战。认为我国靠近晋国,譬如草木,我们是同气相求的,怎么敢有差错?楚国也不竞争,国君拿出所有的土产【土地所有】,加上宗庙礼乐之器【宗庙礼乐之器,钟磬之类】来接受齐盟,于是率领群臣跟随执事,以在年终朝见【朝正】,对楚国有二心的是子侯、石盂【石防】,回来后讨伐他们。溴梁之明年,子蟜老了,公孙夏跟随国君去朝见君主,在尝酎【酒的新熟重者为酎,尝新饮酒为尝酎,直又反】时见到君主并协助祭祀【助祭】,间隔两年,听说君主将安定东夏【谓二十年澶渊盟间,间厠之间】,四月又去朝见以听取事期【先澶渊二月前往朝见以听取防期】,不朝见的间隔,没有一年不聘问,没有一次战役不跟随。因为大国政令无常,国家疲弊生病,意外的灾祸接连到来【荐仍也】,没有一天不警惕,怎么敢忘记职责?大国如果安定我们,我们早晚都在朝廷,何必劳驾命令呢?如果不体恤我们的忧患,而只把它当作口实【口实但有其言而已】,恐怕我们不堪承受任命,而成为仇敌?我国害怕的是这个,怎么敢忘记君命,委托给执事。执事确实要慎重考虑。”

秋季七月辛酉,叔老去世。

附《左传》秋天,栾盈从楚国到齐国。晏平仲对齐侯说:“商任的会见,受命于晋国,现在接纳栾氏,将用它做什么?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失去信用就不能立足,君主请考虑。”齐侯不听。晏子退下后告诉陈文子说:“君主掌握信用,臣下掌握恭敬。忠信笃敬,上下共同遵守,是天道的规律。君主自己抛弃信用,不能长久。”九月,郑国公孙黒肱生病【黑肱子张】,把封邑归还给国君。召来家臣和宗人立段【叚子石黒肱子】,并让削减官职【无多受职】、减少祭祀。祭祀用特羊,盛大祭祀用少牢【四时祀以一羊,三年盛祭以羊豕,殷盛也】,足以供应祭祀,其余的封邑全部归还。说:“我听说,生在乱世,显贵而能安于贫困,百姓没有求取,可以后亡。恭敬谨慎地侍奉君主和二三子,生存在敬戒,不在于富有。”己巳,伯张去世。君子说:“善于警戒。”

冬天,鲁公在沙随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邾子下,公谷有滕子】

《左传》说是再次禁锢栾氏。栾盈还在齐国。晏子说:“祸患将要发生了。齐国将讨伐晋国,不能不警惕。”按:晋国因为栾氏的缘故,一年之间,两次召集诸侯,可见大夫势力强大。齐国人最终保护栾盈,这是命令不行。命令不行的原因,是栾氏世代有功,不是因为有罪。士匄的道义有不直之处。看《春秋》记载两次会见,可见其以霸主的势力强迫诸侯,以不顺的命令。后来记载讨伐卫国,进而讨伐晋国,可见晋国自乱,盟主以至于被讨伐,其警戒深切明显。从栾賔以靖侯之孙传桓叔,到贞子枝佐文公霸业。枝的儿子盾侍奉灵公。记载盾的儿子盈,记载他的孙子。

鲁公从会见之地返回。

楚国杀其大夫公子追舒

《左传》楚国观起受令尹子南宠爱,没有增加俸禄却有马数十乘,楚国人担忧。君王将讨伐。子南的儿子弃疾为君王御车【御王车者】,君王每次见到他,必定哭泣。弃疾说:“君王三次为臣哭泣,敢问是谁的罪过?

”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子南于朝,轘观起于四竟。子南之臣谓弃疾,请徙子尸于朝【欲犯命取殡】曰:“君臣有礼,唯二三子。”三日,弃疾请尸,王许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讐,吾弗忍也。”遂缢而死。杜氏曰:“传讥康王与人子谋其父,失君臣之义。弃疾之事,与唐李懐光之子李璀甚相类。璀尝谏

译楚王说:“令尹的无能,你是知道的。国家将讨伐他,你还留在这里吗?”子南回答说:“父亲被杀,儿子却安居,君主哪里还会任用他?”泄露君命、加重刑罚,臣子也不做。于是楚王在朝廷上杀了子南,在四境车裂了观起。子南的家臣对弃疾说,请求将子南的尸体移到朝廷【想要违抗君命以取回灵柩】,说:“君臣之间有礼节,只有你们几个人(懂得)。”过了三天,弃疾请求收殓尸体,楚王答应了。安葬之后,他的门客说:“逃跑吗?”弃疾说:“我参与了杀害父亲的事,逃跑又能到哪里去呢?”门客说:“那么侍奉楚王吗?”弃疾说:“抛弃父亲去侍奉仇人,我忍心吗?”于是上吊而死。杜氏说:“《左传》讥讽楚康王与别人的儿子合谋杀害其父,失去了君臣的大义。弃疾的事,与唐代李怀光的儿子李璀非常相似。李璀曾经劝谏

其父力竭而不能回,则劝徳宗为之备。父败,则与之俱死。弃疾之事,据传之所载,岂亦尝谏其父而不从乎?

二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三月己巳▯伯匄卒

左传》杞孝公卒,晋悼夫人【晋平公母,杞孝公姊妹】丧之,平公不彻【去也】乐,非礼也。礼为隣国阙。杜氏曰:礼,诸侯絶期,故以隣国责之。孔氏曰:杞孝公,晋平公之舅也,尊同不降于礼,当服缌麻三月。但缌服既轻,其防不过邻国,故传言「礼为邻国阙」也。

  夏邾畀我来奔【公作鼻我】

杜氏曰:「畀我是庶其之党,同有窃邑叛君之罪,来奔,故书。」

  葬▯孝公

  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

左传》陈侯如楚,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二庆之族】往杀之。庆氏以陈叛,夏,屈建从陈侯围陈【屈建,楚莫敖】陈人城【治城以距君】板队而杀人【队,直类反;板,城筑之板也。庆氏督役,怒其板坠,遂杀筑人,言其虐】役人相命,各杀其长,遂杀庆虎、庆寅。楚人纳公子黄。按:庆虎、庆寅据国叛君,其罪大矣,不正其诛而称国以杀,何也?见陈侯之不能以罪讨也。小人欲専其权宠,而不能逺至;欲去其介弟,以除偪,而不能保;使肆诬于大国,而不能辨。幸而公子黄之理得申,陈侯始得因楚之力以讨叛,而二贼以城筑之虐,自见杀于役人之手,故不以讨贼之辞言之。使陈能讨贼,则必如栾盈、良霄之例矣;使楚能为陈讨贼,则必如夏徴舒、庆封之例矣。杜氏曰:二十年,二庆譛黄,黄奔楚。今陈侯往楚,乃信黄言,及史异辞,无义例。

  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

杜氏曰:「诸侯纳之曰归。黄至楚,自理得直,故为楚所纳。」

  晋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

左传》晋将嫁女于呉,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以藩载栾盈及其士【藩车之有障蔽者,若使媵妾在其中】纳诸曲沃。栾盈夜见胥午而告之【胥午守曲沃大夫】对曰:“不可,天之所废,谁能兴之?子必不免,吾非爱死也,知不集也。”盈曰:“虽然,因子而死,吾无悔矣。我实不天,子无咎焉。”许诺,伏之而觞。曲沃人乐作,午言曰:“今也得栾孺子,何如?”对曰:“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皆叹有泣者,爵行又言,皆曰:“得主,何贰之有?”盈出,徧拜之【谢众之思已】四月,栾盈帅曲沃之甲,因魏献子【魏舒】以昼入绛【晋国都】或告曰:“栾氏至矣。”范宣子惧,奉公以如固宫【固宫,宫之有台观备守者】范鞅逆魏舒,则成列。既乗,将逆栾氏矣,趋进曰:“栾氏帅贼以入,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请骖乗,持带【骖乗必持带防队隋】遂超乗【跳上献子车】右抚剑,左援带【刼之】命驱之出。仆请【请所之】鞅曰:“之公。”宣子逆诸阶,执其手,赂之以曲沃。范氏之徒在台后,栾氏乗公门。宣子谓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剑以帅卒,栾氏退,摄车从之【鞅摄宣子戎车】栾盈奔曲沃,晋人围之。按:纳栾盈者,齐也,不称所自,譬如盗贼潜入之尔。盈将不利于宗国,非晋臣矣,犹系于晋。彼晋之世臣,逐非国讨,而出于柄臣之私意也。入于曲沃,则入于晋矣。故自齐入曲沃,自曲沃入绛,而惟书“复入于晋”也。自晋奔曲沃,而特书“入于曲沃”也。曲沃人愿为之死,则其入于绛也,曲沃有奉焉;其退而奔也,曲沃有受焉。而书曰“入”,深恶之也。曲沃即桓叔所封,尝以倾晋,而其民为之隠:“曰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今为栾氏私邑,复感其私防,莫知有君臣之分,逆顺之理。闻语“栾孺子”,则泣,以为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当是时,强家得众,皆以厚施于民,使知有私家。而不知有公室,春秋所以书,为后世戒也,其亦深切着明矣。杜氏曰:「以恶入,曰复。入兵败,奔曲沃,据曲沃,众还与君争,非欲出附他国,故不言叛。」

  秋齐侯伐卫遂伐晋

左传》秋,齐侯伐卫,自卫将遂伐晋。晏平仲曰:“君恃

译他的父亲力竭而不能回,则劝徳宗为之备。父亲战败,则与之俱死。弃疾之事,据传之所载,岂亦尝谏其父而不从乎?

二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三月己巳〇伯匄卒

《左传》杞孝公卒,晋悼夫人【晋平公母,杞孝公姊妹】丧之,平公不彻【去也】乐,非礼也。礼为隣国阙。杜氏曰:礼,诸侯絶期,故以隣国责之。孔氏曰:杞孝公,晋平公之舅也,尊同不降于礼,当服缌麻三月。但缌服既轻,其防不过邻国,故传言「礼为邻国阙」也。

夏邾畀我来奔【公作鼻我】

杜氏曰:「畀我是庶其之党,同有窃邑叛君之罪,来奔,故书。」

葬〇孝公

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

《左传》陈侯如楚,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二庆之族】往杀之。庆氏以陈叛,夏,屈建从陈侯围陈【屈建,楚莫敖】陈人城【治城以距君】板队而杀人【队,直类反;板,城筑之板也。庆氏督役,怒其板坠,遂杀筑人,言其虐】役人相命,各杀其长,遂杀庆虎、庆寅。楚人纳公子黄。按:庆虎、庆寅据国叛君,其罪大矣,不正其诛而称国以杀,何也?见陈侯之不能以罪讨也。小人欲専其权宠,而不能逺至;欲去其介弟,以除偪,而不能保;使肆诬于大国,而不能辨。幸而公子黄之理得申,陈侯始得因楚之力以讨叛,而二贼以城筑之虐,自见杀于役人之手,故不以讨贼之辞言之。使陈能讨贼,则必如栾盈、良霄之例矣;使楚能为陈讨贼,则必如夏徴舒、庆封之例矣。杜氏曰:二十年,二庆譛黄,黄奔楚。今陈侯往楚,乃信黄言,及史异辞,无义例。

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

杜氏曰:「诸侯纳之曰归。黄至楚,自理得直,故为楚所纳。」

晋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

《左传》晋将嫁女于呉,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以藩载栾盈及其士【藩车之有障蔽者,若使媵妾在其中】纳诸曲沃。栾盈夜见胥午而告之【胥午守曲沃大夫】对曰:“不可,天之所废,谁能兴之?子必不免,吾非爱死也,知不集也。”盈曰:“虽然,因子而死,吾无悔矣。我实不天,子无咎焉。”许诺,伏之而觞。曲沃人乐作,午言曰:“今也得栾孺子,何如?”对曰:“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皆叹有泣者,爵行又言,皆曰:“得主,何贰之有?”盈出,徧拜之【谢众之思已】四月,栾盈帅曲沃之甲,因魏献子【魏舒】以昼入绛【晋国都】或告曰:“栾氏至矣。”范宣子惧,奉公以如固宫【固宫,宫之有台观备守者】范鞅逆魏舒,则成列。既乗,将逆栾氏矣,趋进曰:“栾氏帅贼以入,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请骖乗,持带【骖乗必持带防队隋】遂超乗【跳上献子车】右抚剑,左援带【刼之】命驱之出。仆请【请所之】鞅曰:“之公。”宣子逆诸阶,执其手,赂之以曲沃。范氏之徒在台后,栾氏乗公门。宣子谓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剑以帅卒,栾氏退,摄车从之【鞅摄宣子戎车】栾盈奔曲沃,晋人围之。按:纳栾盈者,齐也,不称所自,譬如盗贼潜入之尔。盈将不利于宗国,非晋臣矣,犹系于晋。彼晋之世臣,逐非国讨,而出于柄臣之私意也。入于曲沃,则入于晋矣。故自齐入曲沃,自曲沃入绛,而惟书“复入于晋”也。自晋奔曲沃,而特书“入于曲沃”也。曲沃人愿为之死,则其入于绛也,曲沃有奉焉;其退而奔也,曲沃有受焉。而书曰“入”,深恶之也。曲沃即桓叔所封,尝以倾晋,而其民为之隠:“曰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今为栾氏私邑,复感其私防,莫知有君臣之分,逆顺之理。闻语“栾孺子”,则泣,以为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当是时,强家得众,皆以厚施于民,使知有私家。而不知有公室,春秋所以书,为后世戒也,其亦深切着明矣。杜氏曰:「以恶入,曰复。入兵败,奔曲沃,据曲沃,众还与君争,非欲出附他国,故不言叛。」

秋齐侯伐卫遂伐晋

《左传》秋,齐侯伐卫,自卫将遂伐晋。晏平仲曰:“君恃

勇力以伐盟主,忧必及君。”崔杼谏曰:“不可。臣闻之,小国间大国之败而毁焉,必受其咎。”弗听。陈文子【完之孙须无】见崔武子曰:“将如君何?”武子曰:“吾言于君,君弗听也。以为盟主而利其难,羣臣若急,君于何有【言有急不能顾君,欲弑之以説晋】子姑止之。文子退告其人曰:“崔子将死乎?谓君甚而又过之。过君以义犹自抑也,况以恶乎?”齐侯遂伐晋,取朝歌【今属汲郡】为二队【分兵为二部】入孟门【晋隘道】登太行【山在河内郡北】张武军【谓筑垒壁】于荧庭【晋地】戍郫邵【取晋邑而守之】封少水【封晋尸于少水以为京观】以报平隂之役,乃还。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获晏牦【赵胜赵旃之子,东阳,晋之山东魏郡广平以北,晏牦,齐大夫】杜氏曰:两事故言遂。

译凭借勇力去讨伐盟主,忧患必定会波及国君。”崔杼劝谏说:“不行。我听说,小国趁大国失败而加以毁伤,必定会遭受罪责。”齐侯不听。陈文子(完的孙子须无)拜见崔武子说:“打算对国君怎样呢?”武子说:“我对国君进言,国君不听。认为自己是盟主却贪图他国的危难,群臣如果处境危急,国君对他们来说还有什么用(意思是说如果有急难不能顾及国君,想要杀掉国君来讨好晋国)?你暂且去阻止他。”文子退下来告诉他的门人说:“崔子将要死了吗?他说国君的话很过分,而且又超过了。超过国君如果是出于道义尚且还要自我克制,何况是出于恶行呢?”齐侯于是讨伐晋国,夺取朝歌(今属汲郡),分兵为两部,进入孟门(晋国的险要通道),登上太行山(山在河内郡北面),在荧庭(晋地)构筑军营壁垒,戍守郫邵(夺取晋国的城邑并驻守),在少水堆砌晋国尸体作为京观(封少水),以报复平阴之战,这才回国。赵胜率领东阳的军队来追击,俘获了晏牦(赵胜是赵旃的儿子,东阳指晋国太行山以东魏郡广平以北地区,晏牦是齐国大夫)。杜氏说:因为涉及两件事,所以用“遂”字。

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雍,于用反;榆,公谷作渝】

公羊传》曷为先言救而后言次?先通君命也。《谷梁传言救后次,非救也。杜氏曰:豹救晋,待命于雍榆。雍榆,晋地。汲郡朝歌县东有雍城。苏氏曰:聂北之役,先言次而后言救,按兵待时,卒能救邢,故以救终之也。雍榆之役,先言救而后言次,以救晋出兵,而盘桓于雍榆,不及于事,故以次终之也。陈氏曰:次而救,匿其救之之形也;救而次,宣其救之之声也。书“救晋”何?晋遂失霸也。以区区之鲁,何救于晋?书“救晋”,则天下益多故矣。盟于宋而南北分,防于申而淮夷列,战于鸡父而败于呉者六国于越入呉,《春秋》终焉。汪氏曰:外传记子服恵伯之言曰:栾氏之乱,齐人间晋之祸,伐取朝歌。我先君襄公不敢宁处,使叔孙豹悉帅敝赋,踦跂毕行,无有处人以从军,吏次于雍榆,与邯郸胜击齐之左,掎止晏莱焉。齐师退,而后敢还,则穆叔非无功于晋也。然《春秋》不着其救患之功,但曰“次于雍榆”,盖穆叔与赵胜皆畏齐而不敢进,待其已去而蹑其后耳。

  己卯仲孙速卒

杜氏曰:孟荘子也。《左传》:季武子无适子,公弥【公鉏】长而爱悼子【纥】欲立之,访于申丰【季氏属大夫】曰:“弥与纥,吾皆爱之,欲择才焉而立之。”申丰趋退,归尽室将行。他日又访焉,对曰:“其然【犹必尔】将具敝车而行。”乃止。访于臧纥,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纥命北面重席新樽絜之【酒樽既新复絜澡之】召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献酬礼毕通行】而召公鉏使与之齿【使从庶子之礼】季孙失色【恐公鉏不从】季孙以公鉏为马正【家司马】愠而不出。闵子马【闵马父】见之曰:“子无然,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位处】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言废置在父无常位也】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也【父▯之则可富】奸囘不轨,祸倍下民可也【祸甚于贫贱】公鉏然之,敬共朝夕,恪居官次。季孙喜,使饮已酒而以具徃【飨燕之具】尽舍旃。故公鉏氏富,又出为公左宰【出季氏家臣仕于公】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氏之御驺丰防好羯也【驺掌马之官兼掌御事谓之御驺羯孟荘子之庻子孺子秩之弟孝伯也】曰:“从余言,必为孟孙。”再三云,羯从之。孟荘子疾,丰防谓公鉏:“苟立羯,请讐臧氏。”公鉏谓季孙曰:“孺子秩固其所也【固自当立】若羯立,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臧氏因季孙之欲而为定之今若专立孟氏之少则季氏有力过臧氏】弗应。己夘,孟孙卒,公鉏奉羯立于户侧【戸侧防主】季孙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鉏曰:“羯在此矣。”季孙曰:“孺子长。”公鉏曰:“何长之有,唯其才也【欲择才焉而立之季孙之言也还以答之】且夫子之命也【遂诬孟孙】遂立羯,秩奔邾。臧孙入哭甚哀,多涕,出其御曰:“孟孙之恶子也而哀。”如是,季孙若死,其若之何?臧孙曰:“季孙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美疢不如恶石。夫石犹生,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孙死,吾亡无日矣。”汪氏曰:鲁自仲遂杀适立庻,公室于是乎失政。鲁卿自季孙宿以私意废长立幼,于是家臣效尤。孟氏之丰防废秩立羯,叔孙氏之竖牛杀孟丙而立舍,皆托废立以擅其权,而三桓微矣。作俑之祸,其流▯可胜言哉?

  冬十月乙亥臧孙纥出奔邾

左传》孟氏闭门告于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欲为公鉏讐臧氏故】季孙不信。臧孙闻之,戒【为备】冬十月,孟氏将辟【穿藏也】借除于臧氏【于臧氏借人除葬道】臧孙使正夫助之【正夫隧正隧正当属司徒臧氏为司冦而借之臧氏者葢兼掌之】除于东门,甲从已而视之【臧孙畏孟氏故以甲士自从而视作者】孟氏又告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见其有甲故】乙亥,臧纥斩鹿门【鲁南城东门】之闗以出奔邾。初,臧宣叔娶于铸【国也济北蛇丘县所治

译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雍,音于用;榆,《公羊传》《谷梁传》作渝】。《公羊传》说:为什么先说“救”而后说“次”?这是为了先表明传达君命。《谷梁传》说:先说救而后说驻扎,这不是真正的救援。杜氏说:叔孙豹救援晋国,在雍榆等待命令。雍榆是晋国的地方。汲郡朝歌县东面有雍城。苏氏说:聂北之战,先说驻扎而后说救援,是按兵不动等待时机,最终能够救援邢国,所以以“救”作为结尾。雍榆之战,先说救援而后说驻扎,是因为以救援晋国为名出兵,却在雍榆徘徊不前,来不及参与战事,所以以“次”作为结尾。陈氏说:驻扎而后救援,是隐藏救援的形势;救援而后驻扎,是宣扬救援的名声。记载“救晋”是什么意思?因为晋国于是失去了霸权。凭区区鲁国,能救晋国什么?记载“救晋”,那么天下就多事了。在宋国结盟而南北分裂,在申地设防而淮夷列阵,在鸡父作战而被吴国击败的六国,越国进入吴国,《春秋》就此终结。汪氏说:外传记载子服惠伯的话说:栾氏作乱,齐国趁晋国祸乱,攻取朝歌。我们先君襄公不敢安居,派叔孙豹率领全部赋税征发的军队,竭尽全力行进,没有留下人跟随军队,官吏驻扎在雍榆,与邯郸胜攻击齐军左翼,牵制晏莱。齐军撤退,而后才敢返回,那么穆叔对晋国并非没有功劳。然而《春秋》不记载他救援患难的功劳,只说“驻扎在雍榆”,大概是因为穆叔与赵胜都畏惧齐国而不敢前进,等待齐军离去后才尾随其后罢了。

己卯日,仲孙速去世。

杜氏说:这是孟庄子。《左传》记载:季武子没有嫡子,公弥年长但季武子喜爱悼子(季纥),想立他,于是咨询申丰(季氏属下的家臣)说:“公弥和季纥,我都喜爱,想选择有才能的而立他。”申丰快步退出,回家收拾全部家产准备离开。过了一天又去咨询他,申丰回答说:“如果一定要这样,我将准备好破旧的车子离开。”这才作罢。又去咨询臧纥,臧纥说:“请我喝酒,我替你立他。”季氏宴请大夫喝酒,臧纥作为宾客,献酒之后,臧纥命令在北面铺设重席,清洗新酒樽,召悼子下来迎接他,大夫们都站起来。等到献酬礼毕通行时,又召公弥,让他按庶子的礼节与悼子同辈,季孙脸色大变(担心公弥不服从)。季孙让公弥担任马正(家司马),公弥恼怒而不出来。闵子马(闵马父)见到他说:“你不要这样,祸福没有定门,只由人自己招致。作为儿子,只担心不孝,不担心没有地位。恭敬地遵从父命,有什么固定的常位呢?如果能孝敬,财富超过季氏也是可以的;如果奸邪不轨,祸患超过下民也是可能的。”公弥认为他说得对,早晚恭敬侍奉,谨慎地居于官位。季孙很高兴,让他喝酒并把自己的宴飨器具送给他,公弥全部接受。所以公弥家族富裕,后来又出仕为公室的左宰(离开季氏家臣身份,在公室任职)。孟孙厌恶臧孙,季孙喜爱臧孙。孟氏的御驺丰防喜欢羯(御驺是掌管马匹兼掌御事的官,羯是孟庄子的庶子,孺子秩的弟弟,即孝伯),说:“听从我的话,必定能立孟孙。”说了再三,羯听从了他。孟庄子病重,丰防对公弥说:“如果立羯,请替我报复臧氏。”公弥对季孙说:“孺子秩本来就该立。如果立羯,那么季氏对臧氏确实有恩了(臧氏因为季孙的愿望而决定此事,现在如果专立孟氏的幼子,那么季氏的恩惠就超过臧氏了)。”季孙没有答应。己卯日,孟孙去世,公弥扶持羯站在门边(门边是防备主事的地方)。季孙到来,进去哭丧后出来问:“秩在哪里?”公弥说:“羯在这里。”季孙说:“孺子年长。”公弥说:“有什么年长不年长,只看才能罢了(这是季孙之前想择才而立的话,现在反过来回答他),而且这是孟子的命令(于是诬陷孟孙)。”于是立了羯,秩逃奔到邾国。臧孙进去哭丧非常悲哀,眼泪很多,他的驾车人说:“孟孙厌恶你,你却如此悲哀。如果季孙死了,那怎么办?”臧孙说:“季孙喜爱我,是疾病;孟孙厌恶我,是药石。美好的疾病不如恶劣的药石。药石还能让人生存,我喜爱的疾病,毒性却越来越多。孟孙死了,我逃亡的日子就不远了。”汪氏说:鲁国自从仲遂杀嫡立庶,公室从此失去政权。鲁国卿大夫自从季孙宿凭私意废长立幼,于是家臣效仿。孟氏的丰防废秩立羯,叔孙氏的竖牛杀孟丙而立舍,都借废立来擅权,而三桓衰微了。制作俑的祸患,其流毒岂能尽言?

冬十月乙亥日,臧孙纥出逃到邾国。

《左传》记载:孟氏关闭大门向季孙报告说:臧氏将作乱,不让我们安葬(想替公弥报复臧氏,所以这样说)。季孙不相信。臧孙听说后,有所防备。冬十月,孟氏将要穿凿墓道,向臧氏借人清理葬道。臧孙派正夫(隧正,隶属司徒,臧氏任司寇而借用人,大概兼掌此事)帮助他们。在东门清理,甲士跟随臧孙并监视劳作(臧孙畏惧孟氏,所以带甲士跟随并监视劳作的人)。孟氏又向季孙报告,季孙发怒,命令攻打臧氏(看见他们有甲士,所以如此)。乙亥日,臧纥砍断鹿门(鲁国南城的东门)的关锁,出逃到邾国。起初,臧宣叔娶了铸国的女子(铸是国名,济北蛇丘县所治

】生贾及为而死。继室以其侄穆姜之姨子也【侄穆姜姨母之子与穆姜为姨昆弟】生纥,长于公宫。姜氏爱之,故立之。臧贾、臧为出在铸。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且致大蔡【大▯】焉,曰:纥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吊。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纳请,其可?贾曰:是家之祸也,非子之过也。贾闻命矣,再拜受▯,使为【臧为】以纳请,遂自为也【臧为自为请】臧孙如防【臧氏邑】使来告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言使甲从已但虑事浅耳】非敢私请【为其先人请也】苟守先祀,无废二勲【文仲宣叔】敢不辟邑?乃立臧为。臧纥致防而奔齐。孔子曰:臧武仲以防求为后于鲁,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谷梁传》其日正臧孙纥之出也。蘧伯玉曰:不以道事其君者,其出乎?杜氏曰:阿附季氏,为之废长立少,以取奔亾,书奔罪之。

译臧贾和臧为都去世了。继室因为穆姜的姨母之子(即穆姜的姨兄弟)的缘故,生了臧纥,臧纥在公宫长大。姜氏喜爱他,所以立他为继承人。臧贾、臧为被驱逐,流落在铸地。臧武仲从邾国派使者告知臧贾,并且献上大龟甲,说:“臧纥不才,未能守住宗庙祭祀,冒昧告知不幸之事。臧纥的罪过不至于让家族断绝祭祀,用大龟甲来请求(立臧纥为继承人),可以吗?”臧贾说:“这是家族的灾祸,不是你的过错。我听从命令了。”于是再次拜谢,接受了龟甲,派臧为去请求(立臧纥),于是臧为也为自己请求(立臧纥)。臧孙到了防地,派使者来报告说:“臧纥并非有能力危害国家,只是自知才德不足。我也不敢为了私利请求(立臧纥),如果是为了守护祖先的祭祀,不废弃文仲、宣叔两位先人的功勋,我怎敢不避开防地呢?”于是立臧为为继承人。臧纥献出防地,逃奔到齐国。孔子说:“臧武仲凭借防地请求在鲁国立后代,虽然说不胁迫国君,我不相信。”《谷梁传》说:这一天记载,是为了纠正臧孙纥出逃之事。蘧伯玉说:“不依正道侍奉国君的人,难道不会出逃吗?”杜预说:“臧纥阿附季氏,为他废长立少,因此招致出逃流亡,史书用‘奔’字来谴责他的罪过。”

晋人杀栾盈

左传》晋人克栾盈于曲沃,尽杀栾氏之族党。栾鲂出奔宋。《公羊传》曷为不言杀其大夫?非其大夫也。”《谷梁传》恶之,弗有也。”何氏曰:“称人,讨贼辞。”

  齐侯袭莒

左传》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莒邑】伤股而退。莒人行成,齐侯将为臧纥田。臧孙闻之,见齐侯,与之言伐晋,对曰:“多则多矣,抑君似防夫鼠,昼伏夜动,不穴于寝庙,畏人故也。今君闻晋之乱而后作焉,宁将事之,非鼠何如?”乃弗与田。按:臧纥之言,其喻齐也。中传言武仲以智自免也。杜氏曰:“因伐晋还,袭莒,不言遂者,间有事。臧孙知齐侯将败,不欲受其邑,故以比鼠,欲使怒而止。”

  二十有四年春叔孙豹如晋

左传》春穆叔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未对。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陶唐,尧所治地,大原晋阳县也,终虞之世以为号,故曰自虞以上】在夏为御龙氏【谓刘累也,事见昭二十九年】在商为豕韦氏【豕韦国,召东郡白马县东南有韦城】在周为唐杜氏【唐、杜二国名,殷末豕韦国于唐,周成王灭唐,迁之于杜,为杜伯,杜伯之子隰叔奔晋,四世及士防,食邑于范,复为范氏,杜今京兆杜县】晋主夏盟,为范氏,其是之谓乎?”穆叔曰:“以豹所闻,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鲁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没,其言立【立,谓垂世】其是之谓乎?’豹闻之:太上有立徳【黄帝、尧、舜】其次有立功【禹、稷】其次有立言【史佚、周任】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祊【祊,庙门】世不絶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于杜氏。”曰:“贺克栾氏也。”

  仲孙羯帅师侵齐

左传》孟孝伯侵齐,晋故也。豹如晋,以雍榆之次为功。晋照其伪而有言焉,故羯侵齐以悦之。鲁若移其侵齐之役于雍榆之次,则豹不必往,羯不必侵也。豹之如晋,贺克栾氏;羯之侵齐,为晋报伐。夫当事而救,不能致力,既退而侵,何益于晋?何名于齐?事大睦邻,交失之矣。

  夏楚子伐吴

左传》夏,楚子为舟师,以伐吴,不为军政,无功而还。

  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

  齐崔杼帅师伐莒

左传》齐侯既伐晋而惧,将欲见楚子。楚子使防启疆如齐聘,且请期。齐社搜军实,使客观之【祭社,因阅数军器以示防启疆】陈文子曰:“齐将有冦,吾闻之,兵不戢,必取其族【还自害也】秋,齐侯闻将有晋师【夷仪之师】使陈无宇从防启疆如楚辞,且乞师。崔杼帅师送之,遂伐莒,侵介根【莒邑】

  大水

  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夷仪【夷仪,公作陈仪】

左传》防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杜氏曰:「夷仪本邢地,卫灭邢而为卫邑。」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

左传》冬,楚子伐郑,以救齐,门于东门,次于棘泽。诸侯还救郑【夷仪诸侯】汪氏曰:晋阳处父伐楚,以救江,则书伐、书救;此书伐郑,不书以救齐,不予楚人之救也。晋合十二国之君,不能伐齐;楚乃能合四国之君,以伐郑。此可以观夷夏之得失矣。师克在和,不在众,岂不信然?又曰:伐而不果,救不及事,晋霸之衰可知矣。《春秋》所以不书诸侯之救郑也。按:夷仪之役,不能正齐之罚,而徒致棘泽之师,以为郑患,其救不足録矣。

  公至自防

髙氏曰:「诸侯救郑,不书,故以防致。」

陈鍼宜咎出奔楚【鍼,其防反】

左传》陈人复讨庆氏之党,鍼宜咎出奔楚。宜咎,陈大夫鍼子八世孙,在楚为箴尹,宜咎。

  叔孙豹如京师

左传》齐人城郏,穆叔如周聘,且贺城。王赐之大路。按郏,王城也。于是谷洛鬭,毁王宫。晋不能为王城之,而齐为义举也。

  大饥

谷梁传》五谷不升,为大饥;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

译晋国人杀了栾盈。

《左传》记载:晋国人在曲沃击败栾盈,将栾氏的宗族党羽全部杀尽。栾鲂逃亡到宋国。《公羊传》问:为什么不说是杀了他的大夫?回答说:因为他不是(晋君)的大夫。《谷梁传》说:厌恶他,不承认他是(晋君)的人。何休说:“称‘人’,是讨伐贼人的措辞。”

齐侯偷袭莒国。

《左传》记载:齐侯从晋国回来,没有进入国都,于是偷袭莒国,攻打且于城门,大腿受伤而退兵。莒国人求和,齐侯打算把臧纥的封地赐给他。臧孙听到这件事,去见齐侯,和他谈论讨伐晋国的事,齐侯回答说:“(兵力)多倒是多了,但您好像防备老鼠一样,白天躲藏,晚上活动,不在寝庙打洞,是因为害怕人。现在您听到晋国的动乱才有所行动,难道是想侍奉晋国吗?如果不是老鼠,又像什么呢?”于是齐侯没有把田地赐给他。按:臧纥的话,是用来比喻齐侯的。《左传》中说武仲凭智慧保全了自己。杜预说:“因为讨伐晋国回来,偷袭莒国,不写‘遂’,是因为中间有其他事。臧孙知道齐侯将要失败,不想接受他的封邑,所以用老鼠来比喻,想使齐侯发怒而停止。”

二十四年春,叔孙豹出使晋国。

《左传》记载:春天,穆叔出使晋国,范宣子迎接他,问道:“古人有句话叫‘死而不朽’,是什么意思?”穆叔没有回答。范宣子说:“从前我的祖先,从虞朝以上称为陶唐氏,在夏朝称为御龙氏,在商朝称为豕韦氏,在周朝称为唐杜氏,晋国主持夏盟,称为范氏,说的就是这个吧?”穆叔说:“据我所知,这叫世代享有禄位,不是不朽。鲁国有位先大夫说:‘臧文仲虽然死了,他的话还在流传,说的就是这个吧?’我听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创立言论,即使过了很久也不被废弃,这才叫不朽。至于保住姓氏,接受氏号,来守护宗庙,世代不绝祭祀,没有哪个国家没有,这是最大的禄位,不能说不朽。”范宣子说:“祝贺您攻克栾氏。”

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左传》记载:孟孝伯侵犯齐国,是因为晋国的缘故。叔孙豹出使晋国,把在雍榆的驻扎当作功劳。晋国看穿了他的虚伪并有言论,所以仲孙羯侵犯齐国来取悦晋国。鲁国如果把侵犯齐国的军事行动移到雍榆驻扎的时候,那么叔孙豹就不必去晋国,仲孙羯也不必侵犯齐国了。叔孙豹出使晋国,是祝贺攻克栾氏;仲孙羯侵犯齐国,是为了替晋国报仇。当事件发生时不能尽力救援,退兵后却去侵犯,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对齐国有什么名义?处理大事、和睦邻国,两方面都失当了。

夏天,楚子讨伐吴国。

《左传》记载:夏天,楚子组建水军,用来讨伐吴国,没有整顿军政,没有战功就回来了。

秋天七月甲子初一,发生日全食。

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左传》记载:齐侯讨伐晋国后感到恐惧,想要去见楚子。楚子派防启疆出使齐国聘问,并约定日期。齐国在社坛检阅军备,让防启疆观看。陈文子说:“齐国将有祸患,我听说,兵器不收敛,必定会害死自己。”秋天,齐侯听说将有晋国的军队,派陈无宇跟随防启疆出使楚国,推辞约会,并请求出兵。崔杼率领军队送他们,于是讨伐莒国,侵犯介根。

发生大水。

八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

鲁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

《左传》记载:在夷仪会见,打算讨伐齐国,因为发大水没能成功。杜预说:“夷仪本来是邢国的土地,卫国灭掉邢国后成为卫国的邑地。”

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许男讨伐郑国。

《左传》记载:冬天,楚子讨伐郑国,用来救援齐国,攻打东门,驻扎在棘泽。诸侯回去救援郑国。汪氏说:晋国阳处父讨伐楚国,用来救援江国,就记载“伐”、记载“救”;这里记载讨伐郑国,不记载用来救援齐国,是不赞许楚国人的救援。晋国联合十二个国家的君主,不能讨伐齐国;楚国却能联合四个国家的君主,来讨伐郑国。由此可以观察夷夏的得失了。军队胜利在于和睦,不在于人多,难道不是真的吗?又说:讨伐而没有结果,救援不及事,晋国霸权的衰落可以知道了。《春秋》所以不记载诸侯救援郑国。按:夷仪的战役,不能纠正齐国的罪过,却只招致棘泽的军队,成为郑国的祸患,这种救援不值得记录。

鲁公从夷仪回来。

高氏说:“诸侯救援郑国,没有记载,所以用‘防’来结束。”

陈国鍼宜咎逃亡到楚国。

《左传》记载:陈国人再次讨伐庆氏的党羽,鍼宜咎逃亡到楚国。宜咎,是陈国大夫鍼子的八世孙,在楚国担任箴尹,名叫宜咎。

叔孙豹出使京师。

《左传》记载:齐人修筑郏城,穆叔出使周王室聘问,并祝贺筑城。周王赐给他大路。按:郏,是王城。这时谷水和洛水相斗,毁坏了王宫。晋国不能为王城修筑,而齐国做了义举。

发生大饥荒。

《谷梁传》说:五谷都不生长,称为大饥;一谷不生长,称为嗛;两谷不生长,称为饥;三谷不生长,称为

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虚也】五谷不升,谓之大侵【伤也】大侵之礼,君食不兼味,台榭不涂弛侯【废侯不燕射】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布修列也不制不更有造作】鬼神祷而不祀。此大侵之礼也。薛氏曰:「民有殍,为大饥;国无凶荒之备,一大水而民有殍,无政也。」

译庄稼歉收,称为饥;四种谷物歉收,称为康(空虚);五种谷物歉收,称为大侵(伤害)。大侵时的礼制规定:国君吃饭不吃两种以上的菜肴,台榭不加粉刷,废除射侯(停止宴饮射礼),宫廷道路不加清扫,百官只按旧制排列而不增设新职(只修列旧制,不更有造作),对鬼神只祈祷而不祭祀。这就是大侵时的礼制。薛氏说:“百姓有饿死的,称为大饥;国家没有防备凶荒的措施,一旦发大水百姓就饿死,这是没有政治的缘故。”

二十有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

左传》以报孝伯之师也。公患之,使告于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防【不为冦害】使民不严【欲得民心】异于他日。齐师徒【空也】归。

  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

左传》齐棠公【棠邑大夫】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为已取也】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丁公】臣出自桓【桓公】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过,史皆曰吉【阿崔子】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坎下兑上,困;巽下兑上,大过。困六三变为大过。坎为中男,故曰夫变;而为巽,故曰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风能陨落物者,变而陨落,故曰妻不可娶】且其繇【直又反】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六三爻辞】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遂取之。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言冠易得,不足惜。纵使余人不为崔子者,其无冠乎?况崔子富贵自有冠也】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説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夏五月,莒为且于之役,故莒子朝于齐。甲戌,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视事【欲使公来】乙亥,公问崔子【问疾】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戸出,公拊楹而歌【歌以命姜】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为崔子闭公也,重言侍人,别下贾举】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刅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不能亲听公命】近于公宫【言崔子家近公宫,或淫者诈称公】陪臣干掫【行夜】有淫者,不知二命【言行夜得淫人,受崔子命讨之,不知他命】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八子皆齐臣】祝佗父祭于髙唐【髙唐有齐别庙也】至复命,不説弁而死于崔氏申蒯侍渔者【监取鱼之官】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崔氏杀鬷蔑【平隂大夫】于平隂。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飬。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二子庄公党】叔孙宣伯【侨知】之在齐也,叔孙还【齐羣公子】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太宫【太公庙】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莒子朝齐遇乱未去】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崔氏侧庄公于北郭【侧瘗埋之不殡于庙】丁亥,葬诸士孙之里【士孙人姓因名里】四翣不跸,下车七乗,不以兵甲。按齐庄势陵大邦,众暴小国,而又躬乱巨室,淫肆不君,故使崔杼因民不忍以与敌市,此足以为世鉴矣。左氏所载晏子之言,多非其实。夫臣死君难,无容议者,间有不必死而无害于义,则以所居之时与位而权之耳。若晏子者,位非正卿,既无当国之责,又无讨贼之权,庄公虽殒,宗社犹存,以分实无可死之理。然而闻难不辟,入哭君尸,

译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季,齐国崔杼率领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

《左传》说这是为了报复孝伯的军队。鲁昭公对此感到忧虑,派人向晋国报告。孟公绰说:“崔子将有大的图谋,不在于侵害我们。他必定很快撤回,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他这次来没有设防【没有进行劫掠】,对百姓也不严厉【想要得到民心】,与往日不同。齐军果然空手而归。

夏季五月乙亥日,齐国崔杼杀死了他的国君齐庄公。

《左传》记载,齐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东郭偃,是崔武子的臣子。棠公死后,东郭偃为崔武子驾车去吊唁,看见棠姜貌美,就让东郭偃娶她【替自己娶】。东郭偃说:“男女要辨别姓氏,如今您出自丁公,我出自桓公,不可以。”崔武子占卜,得到困卦变为大过卦,史官都说吉利【迎合崔子】。崔武子给陈文子看,陈文子说:“夫从风【坎下兑上为困;巽下兑上为大过。困卦六三爻变就成大过卦。坎为中男,所以说夫变;变为巽,所以说从风】,风陨妻,不可娶【风能吹落物体,变卦后物体陨落,所以说妻子不可娶】。而且卦辞说:‘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卦六三爻辞】。困于石,前往不能成功;据于蒺藜,所依靠的会伤害自己;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依。”崔子说:“寡妇,有什么妨害?先前的丈夫已经承受了。”于是娶了她。齐庄公与她私通,屡次到崔氏家去。把崔子的帽子赐给别人,侍从说:“不可以。”庄公说:“不做崔子,难道就没有帽子吗【说帽子容易得到,不值得吝惜。即使别人不做崔子,难道就没有帽子吗?况且崔子富贵自有帽子】。崔子因此又利用齐国伐晋的间隙,说:“晋国必定会报复,想要杀了庄公来取悦晋国但没有成功。”庄公鞭打了侍人贾举,后来又亲近他,贾举于是替崔子离间庄公。夏季五月,莒国因为且于之战的缘故,莒子朝见齐国。甲戌日,在北郭宴请莒子,崔子称病不处理政事【想让庄公来】。乙亥日,庄公去问候崔子【问疾】,于是跟随着姜氏。姜氏进入内室,与崔子从侧门出去,庄公拍着柱子唱歌【唱歌命令姜氏】。侍人贾举阻止跟随的人进入,关上门【替崔子把庄公关在里面,重复说侍人,是为了区别于下面的贾举】。甲士起来,庄公登上高台请求见面,不答应;请求结盟,不答应;请求在宗庙自杀,不答应。都说:“您的臣子崔杼生病,不能听命【不能亲自听庄公的命令】。靠近公宫【说崔子家靠近公宫,或者淫乱的人诈称是庄公】。陪臣负责夜间巡逻【行夜】,有淫乱的人,不知道其他命令【说巡逻的人抓到淫乱的人,受崔子命令讨伐,不知道其他命令】。庄公翻墙,又被射中大腿,摔下来,于是被杀。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都死了【这八个人都是齐国臣子】。祝佗父在高唐祭祀【高唐有齐国的别庙】,回来复命,不脱皮弁而死在崔氏家。申蒯侍奉渔者【监管取鱼的官】,退下后对他的家宰说:“你带着家眷逃命,我将去死。”他的家宰说:“逃命,是违背您的道义。”于是和他一起死了。崔氏在平阴杀死了鬷蔑【平阴大夫】。晏子站在崔氏门外,他的人说:“去死吗?”晏子说:“难道只有我的国君吗?我去死做什么。”说:“逃跑吗?”晏子说:“难道是我的罪过吗?我逃跑做什么。”说:“回家吗?”晏子说:“国君死了,回哪里去?统治百姓的人,难道是为了凌驾百姓,而是主持国家;侍奉国君的人,难道是为了自己的俸禄,而是供养国家。所以国君为国家而死,就为他死;为国家而逃亡,就为他逃亡。如果为了自己而死而为自己而逃亡,不是他的亲信,谁敢承担呢?况且有人杀了国君,我怎么能为他死,又怎么能为他逃亡,将回到哪里去?”门开了进去,枕着国君的尸体大腿哭泣,起来跳踊三次后出来。人们说崔子必定杀他,崔子说:“他是百姓仰望的人,放过他可以得到民心。”卢蒲癸逃到晋国,王何逃到莒国【这两个人是庄公的党羽】。叔孙宣伯【侨知】在齐国时,叔孙还【齐国公子】把他的女儿献给灵公,受宠生了景公。丁丑日,崔杼立景公为君并担任相国,庆封担任左相,在太宫【太公庙】与国人盟誓说:“不帮助崔庆的人,”晏子仰天叹息说:“我不唯忠于国君,有利于国家的人结交,有如上帝!”于是歃血。辛巳日,景公与大夫以及莒子盟誓【莒子朝见齐国遭遇动乱没有离开】。大史记载说:“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了他,他的弟弟接着记载而死的有两人,他的弟弟又记载,才放过他。南史氏听说大史都死了,拿着竹简前往,听说已经记载了,才返回。崔氏把庄公侧葬在北郭【侧葬埋掉,不在宗庙停灵】。丁亥日,把他葬在士孙之里【士孙是姓氏,因此命名里名】。四翣不跸,下车七乘,不使用兵甲。按齐庄公势力凌驾大国,残暴对待小国,而且亲自扰乱巨室,淫乱放肆不像君主,所以让崔杼利用百姓不忍心与敌人交易,这足以作为世人的鉴戒了。《左传》所载晏子的话,大多不符合事实。臣子为国君赴难,没有可议论的,间或有不必要死而无害于道义的情况,就根据所处的时代和地位来权衡罢了。像晏子这样的人,地位不是正卿,既没有当国的责任,又没有讨伐贼人的权力,庄公虽然死了,宗社还存在,按理实在没有可死的理由。然而听说国难不逃避,进去哭国君尸体,

其凛然之义,犹足以寒乱贼之心,故崔杼虽忌而不敢杀。而时之鄙夫,因晏子之不死,遂从而附益其説。人君遇簒弑者,岂皆为社稷而为之臣者,孰肯甘以私昵自处耶?若是,则弑君而及其大夫者,非一人矣。宋之殇公、闵公,晋之奚齐、卓子,非皆为社稷死而孔父、仇牧、荀息,非三君之私昵,春秋何以大书而深予之耶?且死必有私昵,则肯死君难者少矣。君不为社稷死,则曰“谁敢任之”,则背死忘义者,孰不借口以求自免乎?吾故曰,此非晏子之言,鄙夫附益言之也。

译他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道义,还足以让叛乱奸贼感到胆寒,所以崔杼虽然忌恨他,却不敢杀害他。然而当时的浅薄之人,因为晏子没有殉死,便顺势增添附会这种说法。国君遭遇篡位弑杀时,难道都是为国家而死吗?那些作为臣子的人,谁肯甘愿把自己置于私人的亲昵关系之中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弑君并牵连到大夫的情况,就不止一次了。宋国的殇公、闵公,晋国的奚齐、卓子,难道都不是为国家而死吗?孔父、仇牧、荀息,难道不是这三位国君的私人亲昵吗?《春秋》为什么还要郑重记载并深切赞许他们呢?况且如果殉死一定是出于私人亲昵,那么愿意为国君危难而死的人就少了。国君不是为国家而死,就说“谁敢承担这个责任”,那么那些背弃死亡、忘记道义的人,谁不会借这个口求来免除自己的责任呢?所以我才说,这不是晏子的话,而是浅薄之人附会增添的话。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祀伯、小邾子于夷仪。

左传》晋侯济自泮【泮阙】防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説,使隰鉏【隰朋之曽孙】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宗器祭祀之器,乐器钟磬之属】自六正【三军之六卿】五吏【文职】三十帅【武职】三军之大夫【自五吏之下皆军卿之属官】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守国】者,皆有赂【皆有货赂,杜言皆以男女为赂,恐非】晋侯许之,使叔向告于诸侯。公使子服惠伯对曰:“君舍有罪,以靖小国,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按齐罪当讨,而庄公既弑,则罪不在其民。晋之所当问者,不在朝歌之役,而在庄公不以其道终之故矣。告于诸侯而改治焉,诛其贼,立其君,则大义明而天下服矣。苟大国见讨,臣子杀其君以説,而可听,是灭天理而奬乱贼也。况其説者又非其实乎?不知其欺而受其説,是许臣子可杀其君以与大国为市也。知其欺,受其説,而又纳其赂,是心乎成恶而与乱贼同情也。故上书“崔杼弑君”,下书“夷仪之防”,而不书“伐”,以深着晋与诸侯之罪也。

附《左传》:晋侯使魏舒、宛没逆卫侯,将使魏与之夷仪,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

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舍,如字】

左传》初,陈侯防楚子伐郑,当陈隧【径也】者,井堙【塞也】木刋【除也】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乗伐陈,宵突【穿也】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大子偃师奔墓,遇司马桓子,曰:“载余【陈之司马】曰:“将巡城【不欲载公以巡城辞】遇贾获【陈大夫】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母。”辞曰:“不祥【虽急犹不欲男女无别】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门。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防服】拥社【抱社主示服】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子展执絷而见,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子美【子产】入,数俘而出【计获而已不将以归】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兵符】司空致地,乃还【陈乱故正其众官修其所职以安定之乃还】按:陈以神明之胄,元女大姬之贵备,为三恪,未甞有淫湎毁常、侵败王略之罪,特迫于强楚之令,从于伐郑,而过暴于疆隧者,有司不戢武之罪也。郑欲修怨,不请于天王而兴大师焉,至于车七百乗【此晋文公城濮之赋也,郤克伐齐至以八百乗,当时已谓为倾国,恐郑未合有此】既声其罪,岂不可待其服?乃宵突其城而入之,是志于残之,使其君与太子匍匐奔墓,寄乗以免其民,亦何罪而男女别而累以待,数俘而出,承饮进献?则曷如勿迫而辱之!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正其官而还?则曷如毋乱焉!甚矣,郑之为欺也,其不免乎王法之讨,而或者犹谓其入陈有礼,而《春秋》无贬辞,失之逺矣。

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重,直龙反】

左传》齐成故也。杜氏曰:「称同盟,齐亦与盟。」书同者,见崔杼弑君之贼与焉。春秋之微辞也。张氏曰:「曹州乗氏县有重丘故城。」

附《左传》赵文子为政【代范匄】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穆叔见之,谓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也知楚令尹【屈建】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

  公至自防

  卫侯入于夷仪

杜氏曰:晋愍,卫衎失国,使卫分之一邑。説见《桓十五年》郑伯突入于栎下。

  楚屈建帅师灭舒鸠

左传》楚防子冯卒,屈建为令尹【子木】屈荡为莫敖【代屈建,宣十二年邲之役,楚有屈荡为左广之右,世本屈荡,屈建之祖父,今此屈荡与之同姓名】舒鸠人卒叛【前年辞不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舒鸠城】吴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师先【先至舒鸠】子疆、息桓子、防子骈、子盂帅左师以退【五人不及子木与吴相遇而退】吴人居其间七日【居楚两军之间】子疆曰:“久将

译鲁襄公在夷仪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盟。

《左传》记载:晋侯从泮水渡河,在夷仪设防,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齐国人因为庄公被杀而高兴,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来到晋军,按男女行列进献贿赂。晋侯让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国内的人,都接受了贿赂。晋侯答应了讲和,派叔向告知诸侯。鲁君派子服惠伯回答说:“您宽恕有罪的人,以此安定小国,这是您的恩惠。我们国君已经听闻命令了。”按:齐国的罪行应当讨伐,但庄公既已被杀,那么罪责就不在百姓身上。晋国所应当责问的,不在于朝歌之战,而在于庄公不能以正道善终的缘故。告知诸侯后改变治理方式,诛杀弑君贼子,拥立新君,那么大义彰显,天下就会信服。如果大国见到讨伐,臣子杀死国君来取悦大国,就可以听从,这是灭绝天理而鼓励乱贼。何况取悦大国的理由又并非实情呢?不知道他们欺骗而接受他们的求和,这是允许臣子可以杀死国君来与大国做交易。知道他们欺骗,接受他们的求和,又收纳他们的贿赂,这是内心成全恶行而与乱贼同流合污。所以《春秋》上记载“崔杼弑君”,下记载“夷仪之会”,而不记载“伐”,以深刻揭露晋国与诸侯的罪责。

附《左传》:晋侯派魏舒、宛没迎接卫侯,打算让魏舒在夷仪与卫侯会合,崔杼扣留了卫侯的家眷以索取五鹿。

六月壬子,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

《左传》记载:起初,陈侯跟随楚子讨伐郑国,在陈国的道路上,填塞了水井,砍除了树木,郑国人怨恨他们。六月,郑国子展、子产率领七百辆战车讨伐陈国,夜间突破陈国城墙,于是攻入陈国。陈侯扶着太子偃师逃往墓地,遇到司马桓子,说:“载我。”司马桓子说:“我将巡视城墙。”(不想载陈侯以巡视城墙为借口)遇到贾获,贾获载着他的母亲和妻子,下车,把车让给陈侯。陈侯说:“留下你的母亲。”贾获推辞说:“不吉利。”(虽然紧急,仍不想男女无别)贾获和他的妻子扶着母亲逃往墓地,也得以幸免。子展命令军队不要进入陈侯宫室,与子产亲自到城门抵御。陈侯派司马桓子用宗庙重器贿赂郑军,陈侯穿着丧服,抱着社主以示服罪,让他的民众男女分开排列,在朝廷等待。子展拿着系马的绳子去见陈侯,两次拜谢叩头,承接酒饮并上前进献。子产进入,清点俘虏后退出。祝官祓除社坛,司徒招集百姓,司马交出兵符,司空交出土地,于是郑军返回。按:陈国作为神明后裔,拥有元女大姬的尊贵,被列为三恪,未曾有淫乱沉湎、破坏常道、侵犯败坏王法的罪行,只是迫于强楚的命令,跟随讨伐郑国,而在边境道路上过度暴虐,这是主管官员不能约束武力的罪过。郑国想要报复怨恨,不向天王请示就兴师动众,以至于出动七百辆战车,既然已经声讨其罪行,难道不可以等待他们服罪吗?却夜间突破他们的城墙而攻入,这是志在残害他们,使他们的国君和太子匍匐逃往墓地,寄居在车上以保全百姓,又有什么罪过而男女分开排列等待,清点俘虏后退出,承接酒饮进献?那么何不逼迫而侮辱他们!祝官祓除社坛,司徒招集百姓,司马交出兵符,整顿他们的官员后返回?那么何不扰乱他们!郑国的欺诈行为太过分了,他们难免受到王法的讨伐,而有人还认为他们攻入陈国合乎礼节,而《春秋》没有贬斥的言辞,这是大错特错了。

秋八月己巳,诸侯在重丘共同结盟。

《左传》记载: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杜氏说:“称同盟,齐国也参与了结盟。”记载“同”,是为了显示崔杼弑君的贼子也参与了结盟。这是《春秋》的微妙言辞。张氏说:“曹州乘氏县有重丘故城。”

附《左传》:赵文子执政,下令减少诸侯的贡币,而加重礼节。穆叔见到他,对穆叔说:“从今以后,战争大概会稍微平息了。齐国的崔杼、庆封新近掌权,将寻求与诸侯交好。我知道楚国的令尹屈建,如果恭敬地实行礼节,用文辞引导他,以安定诸侯,战争可以平息。”

鲁君从会盟地回国。

卫侯进入夷仪。

杜氏说:晋国怜悯卫侯衎失国,让卫侯分得一个邑。解释见《桓公十五年》郑伯突进入栎邑之下。

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

《左传》记载:楚国令尹子冯去世,屈建担任令尹,屈荡担任莫敖。舒鸠人最终反叛。楚国令尹子木讨伐他们,到达离城。吴国人来救援。子木迅速率领右师先行。子疆、息桓子、子骈、子盂率领左师后退。吴国人驻扎在两军之间七天。子疆说:“时间

垫隘,隘乃禽也【虑水雨】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简阅精兵】陈【驻后为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克,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防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按:羣舒近楚,为楚所蚕食,至是尽矣。先本与楚俱张曰“荆舒”。

译垫隘,隘乃禽也【虑水雨】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简阅精兵】陈【驻后为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克,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防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按:羣舒近楚,为楚所蚕食,至是尽矣。先本与楚俱张曰“荆舒”。

垫隘,隘乃禽也【担心水雨】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简阅精兵】陈【驻后为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克,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防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按:羣舒近楚,为楚所蚕食,至是尽矣。先本与楚俱张曰“荆舒”。

垫隘,隘乃禽也【担心水雨】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简阅精兵】陈【驻后为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克,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防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按:羣舒近楚,为楚所蚕食,至是尽矣。先本与楚俱张曰“荆舒”。

垫隘,隘乃禽也【担心水雨】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简阅精兵】陈【驻后为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克,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防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按:羣舒近楚,为楚所蚕食,至是尽矣。先本与楚俱张曰“荆舒”。

垫隘,隘乃禽也【担心水雨】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简阅精兵】陈【驻后为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克,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防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按:羣舒近楚,为楚所蚕食,至是尽矣。先本与楚俱张曰“荆舒”。

垫隘,隘乃禽也【担心水雨】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简阅精兵】陈【驻后为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克,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防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按:羣舒近楚,为楚所蚕食,至是尽矣。先本与楚俱张曰“荆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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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隘,隘乃禽也【担心水雨】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简阅精兵】陈【驻后为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克,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防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按:羣舒近楚,为楚所蚕食,至是尽矣。先本与楚俱张曰“荆舒”。

垫隘,隘乃禽也【担心水雨】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简阅精兵】陈【驻后为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克,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

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夏,公作囆】

左传》郑子产献防于晋。戎服将事。晋人问陈之罪。对曰:昔虞阏父【舜之后】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后也,庸以元女大姬【武王之长女】配胡公【阏父之子满】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周得天下,封夏殷二王后,得各自行其正朔,用其礼乐。既又封舜后,谓之三恪】则我周之自出【言陈周之甥】至于今是赖。桓公之乱,蔡人欲立其出【事在桓五年】我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之,蔡人杀之。我又与蔡人奉戴厉公,至于庄、宣,皆我之自立【陈庄公、宣公皆厉公子】夏氏之乱,成公播荡【奔晋】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葢自晋因郑而入】今陈忘周之大徳,蔑我大惠,弃我姻亲,介恃楚众,以凭陵我敝邑,不可亿【度也】逞【尽也】我是以有往年之告,未获成命,则有我东门之役。当陈隧者,井堙木刋,敝邑大惧不竞而耻。大姬天诱其衷,启敝邑心。陈知其罪,授手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且昔天子之地一圻【方千里】列国一同【方百里】自是以衰【初危反,差降也】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晋人曰:何故戎服?对曰:我先君武、庄为平、桓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复旧职。命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防不敢废王命,故也。士庄伯【士弱】不能诘,复于赵文子。文子曰:其辞顺,犯顺不祥,乃受之。冬十月,子展相郑伯如晋,拜陈之功【谢晋受其功】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杜氏曰:前虽入陈服之而已,故更伐以结成。按晋为盟主,得陈而不能保,复弃之于楚,而使郑修其私怨,伯主之义安在乎?子产对晋之辞,皆曲而强为文饰,不类其平日之言,恐传者傅防之过也。陈侯鲍卒而陈乱,公子佗杀太子免而代之,乃簒贼。也,郑庄公奉而立之,乃可以为功乎?征伐之权出于天子,敌国无相征之义,而以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为先王之命,何其诬也?大国之地,多数圻,信非侵小不至,然则皆欲效之,可乎?又以戎服受防,为城濮之命。然定王于巩朔之献齐防也,则曰:“蛮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则有献防,王亲受而劳之所以惩不敬,劝有功也。兄弟甥舅侵败王畧,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所以敬亲昵,禁淫慝也。今郑无王命,擅兴以侵小,而以其防私相献,其为奸先王之礼,尤大矣!且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防,而子产今以将事于晋,是以王事晋也,乃自谓不敢废王命,不亦重诬乎?左氏乃谓士庄伯不能诘,非不能诘也。是时晋政偷矣,赵文子谓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兵可以少弭。葢志于合和南北,以苟无事,非复昔者同外楚禁暴讨贰之心矣。观《春秋》一嵗再书郑伐陈,而诸侯之散也,见于此矣。

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遏于葛反,公作谒】

左传》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隠于短墙以射之,卒。《公羊传》入巢之门而卒也。《谷梁传》取卒之名加之伐楚之上者,见以伐楚卒也。古者大国过小邑,小邑必饰城【修守备】而请罪【恐已有阙而致师】礼也。吴子谒伐楚,至巢,入其门,门人射吴子,有矢创,反舍而卒。古者虽有文事,必有武备。非巢之不饰城而请罪,非吴子之自轻也。何氏曰:吴子欲伐楚,过巢,不假涂,卒暴入巢门。门者以为欲犯巢而射杀之。今按:巢,吴楚间小国,庐江六县东有居巢城。文十二年楚围巢,至是巢属于楚矣。吴伐楚至巢而攻之,巢人诱之,吴子果亲门焉,见射而卒。《左氏》所载是也。取卒之名加之伐楚之上,正与七年郑伯髠顽如防卒于鄵书法同,皆以便文尔。《左氏》凡云门焉,皆谓攻其城门,此经“门于巢”亦是,而公谷乃谓“入巢之门”而谓之“门于巢”,何氏又

译冬季,郑国的公孙夏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夏”,《公羊传》作“囆”】。

《左传》记载:郑国子产向晋国献出防邑。他穿着军服准备办理此事。晋国人询问陈国的罪状。子产回答说:“从前虞国的阏父【舜的后代】担任周朝的陶正,以此侍奉我们先王。我们先王依赖他制造的利器用具,以及他作为神明后裔的身份,因此用长女大姬【周武王的长女】嫁给胡公【阏父的儿子满】,并将他封在陈国,以作为三恪之一【周朝取得天下后,封夏、殷两朝的后代,允许他们各自使用自己的正朔和礼乐。后来又封舜的后代,称为三恪】。这样,陈国就是我们周朝同宗所出【说明陈国是周朝的外甥】,直到今天都依赖这种关系。陈桓公作乱时,蔡国人想立桓公的庶子【此事发生在桓公五年】,我们先君庄公奉立五父,蔡国人却杀了他。我们又和蔡国人一起拥立厉公,至于庄公、宣公,都是我们自己拥立的【陈庄公、陈宣公都是厉公的儿子】。夏氏作乱时,成公流亡【逃往晋国】,又是我们自己迎他回国,这是您知道的【大概是从晋国经由郑国进入】。如今陈国忘记了周朝的大德,蔑视我们的大恩,抛弃我们的姻亲关系,倚仗楚国的兵力,来欺凌我们郑国,这是无法估量的【“亿”意为估量】。他们尽情欺凌我们,因此我们有往年的报告,没有得到晋国的命令,于是就有了东门之战。在陈国道路上的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我们郑国非常害怕不能竞争而感到耻辱。大姬上天诱导她的内心,启发我们郑国的心意。陈国知道他们的罪过,向我们屈服,所以我们敢献出防邑作为功劳。”晋国人说:“为什么要侵犯小国?”子产回答说:“先王的命令,只在于罪过所在,各自承担相应的刑罚。况且从前天子的土地方圆千里,诸侯国方圆百里,从此逐渐递减【“衰”读初危反,意为差降】。如今大国拥有方圆数千里的土地,如果不侵犯小国,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地步呢?”晋国人说:“为什么要穿着军服?”子产回答说:“我们先君武公、庄公担任平王、桓王的卿士,城濮之战时,文公发布命令说:‘各自恢复旧职。’命令我们文公穿着军服,辅佐周王授予楚国防邑,我不敢废弃周王的命令,所以如此。”士庄伯【士弱】无法辩驳,回报赵文子。赵文子说:“他的言辞顺理,触犯顺理是不吉利的,于是接受了防邑。”

冬季十月,子展辅佐郑伯前往晋国,拜谢晋国接受陈国功劳之事【感谢晋国接受他的功劳】。子西再次讨伐陈国,陈国与郑国讲和。杜氏说:“先前虽然进入陈国使其屈服而已,所以再次讨伐以结成盟约。”按:晋国作为盟主,得到陈国却不能保全,又将其抛弃给楚国,让郑国修治私怨,霸主的道义在哪里呢?子产回答晋国的言辞,都曲折而强行文饰,不像他平日的言语,恐怕是传述者附会防邑之事的过错吧。陈侯鲍去世而陈国发生动乱,公子佗杀了太子免并取代他,这是篡贼啊,郑庄公奉立他,这可以算是功劳吗?征伐的权力出自天子,敌对的国家没有互相征伐的道理,却以“罪过所在,各自承担刑罚”作为先王的命令,这是多么荒谬啊!大国的土地,方圆数千里,确实不是侵犯小国不能达到,然而都想效仿,可以吗?又将以军服接受防邑,作为城濮之命的依据。然而定王对于巩朔献出齐国防邑时,却说:“蛮夷戎狄不遵从王命,沉湎酒色毁坏常法,王命讨伐他们。”那么有献防邑,周王亲自接受并慰劳,是为了惩罚不敬,鼓励有功。兄弟甥舅侵犯败坏王法,王命讨伐他们,只是报告事情而已,不献出功劳,是为了尊敬亲近,禁止淫乱邪恶。如今郑国没有周王的命令,擅自兴兵侵犯小国,却将防邑私下相献,这违背先王的礼制,尤其严重啊!况且郑文公穿着军服辅佐周王,授予楚国防邑,而子产现在以此事侍奉晋国,这是以周王之事侍奉晋国,却自称不敢废弃周王的命令,不是更加荒谬吗?《左传》说士庄伯无法辩驳,不是不能辩驳。当时晋国政治懈怠了,赵文子说武也,知道楚国令尹若恭敬地实行礼仪,用文辞引导,战争可以稍微平息。大概是志在联合南北,以苟且无事,不再是昔日共同排斥楚国、禁止暴乱、讨伐叛逆的心意了。看《春秋》一年两次记载郑国讨伐陈国,而诸侯的离散,就见于此了。

十二月,吴子遏讨伐楚国,攻打巢国城门时去世【“遏”读于葛反,《公羊传》作“谒”】。

《左传》记载:吴子诸樊讨伐楚国,以报复舟师之战,攻打巢国城门。巢国的牛臣说:“吴王勇敢而轻率,如果引诱他,他将亲自攻打城门,我射他,必死。”这位君主如果死了,边境或许能稍微安宁。听从了他的计策,吴子攻打城门。牛臣藏在矮墙后射他,吴子去世。《公羊传》说:进入巢国城门而去世。《谷梁传》说:将“卒”的名号加在“伐楚”之上,是为了表明他是因伐楚而去世。古代大国经过小邑,小邑必须修缮城防【修守备】并请求罪过【担心自己有缺失而招致军队】,这是礼制。吴子谒讨伐楚国,到达巢国,进入其城门,守门人射吴子,吴子有箭伤,返回营帐而去世。古代虽然有文治,也必须有武备。不是巢国不修缮城防而请求罪过,也不是吴子自己轻率。何氏说:吴子想要讨伐楚国,经过巢国,不借道,突然进入巢国城门。守门人认为想要侵犯巢国而射杀他。现在按:巢,是吴楚之间的小国,庐江六县东有居巢城。文公十二年楚国围攻巢国,到这时巢国属于楚国了。吴国讨伐楚国到达巢国而攻打它,巢国人引诱他,吴子果然亲自攻打城门,被射中而去世。《左传》所载是正确的。将“卒”的名号加在“伐楚”之上,正与七年郑伯髠顽如防卒于鄵的书法相同,都是为了行文方便罢了。《左传》凡是说“门焉”,都是指攻打其城门,这里经文“门于巢”也是如此,而《公羊传》《谷梁传》却说“进入巢国城门”而称为“门于巢”,何氏又

谓“过巢不假涂”,皆无稽之妄説也。谷梁谓大国过小邑,小邑必饰城而请罪,此自过国之礼。今吴来攻巢,而巢以一矢相加,当责吴子之自轻,安得又非巢也?又谓虽有文事,必有武备,吴子之殪在于自轻,非无备也。

译所谓“经过巢国却不借路”,都是毫无根据的荒谬言论。《谷梁传》认为大国经过小国,小国必定装饰城郭并请求赦罪,这是经过他国时的礼仪。如今吴国来攻打巢国,巢国只是用一支箭相抵抗,应当责备吴王自轻自贱,怎么能又责怪巢国呢?又说虽然要有文治之事,也必须有武备,吴王被杀的原因在于自轻自贱,并非没有防备。

附《左传》卫献公自夷仪使与甯喜言【求复国】甯喜许之。大叔文子【大叔仪】闻之曰:“君子之行,思其终也【终可成】思其复也【可复行】书曰:“慎始而敬终,终以不困。”《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今甯子视君,不如奕棋。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

二十有六年春王二月辛夘卫甯喜弑其君剽【匹妙反】左传卫献公使子鲜为复【使为己求反国】辞【辞不能】敬似强命之【敬似献公及子鲜之母】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似曰:虽然以吾故也许诺。初献公使与甯喜言。甯喜曰:必子鲜在【使在其间】不然必败【子鲜贤国人信之】故公使子鲜。子鲜不获命于敬姒。以公命与甯喜言曰:苟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甯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从近闗出。告右宰谷【郑大夫】右宰谷曰:不可获罪于两君天下谁畜之。悼子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谷曰:我请使焉而观之。遂见公于夷仪。反曰: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而无忧色亦无寛言犹夫人也。若不已死无日矣。悼子曰:子鲜在。右宰谷曰:子鲜在何益多而能亡于我何为【言子鲜为义多不过出亡】悼子曰:虽然弗可以已。孙文子在戚孙嘉聘于齐孙襄居守【二人文子之子】二月庚寅甯喜右宰谷伐孙氏不克。伯国伤【伯国孙襄也父兄皆不在故乗弱攻之】甯子出舍于郊【欲奔】伯国死。孙氏夜哭。国人召甯子。甯子复攻孙氏克之。辛夘杀子叔【剽也】及太子角。书曰:甯喜弑其君剽。言罪之在甯氏也。按孙甯均之当国秉权使黜君果非殖意【二十七年传曰黜君非吾意孙氏为之】则当其时以死勿听孙氏其敢哉。既与之同恶又与之同立剽而事以为君。乃将死而属其子以复旧君。此不过以立剽之后政在孙氏。夫逐君之恶则同受之。立君之宠则孙氏专之。此甯殖之所为不平也。喜之纳献公岂真以欲免父逐君之恶哉。观政由甯氏祭则寡人之约则喜父子之情可覩矣。献公葢知之而后与之言也。剽虽非正而春秋正其弑君之罪。正为其意在己私故视置君。曽奕者,举棋之不若,非但不思其终而已,其为乱臣贼子之戒严矣。岂曰使天下后世知慎于废立之际而不敢忽哉【胡氏语】此与晋里克弑其君卓事同殖也。出之喜也,纳之欲掩前人之恶也。殖也,立之喜也,杀之乃再陷弑君之大罪矣。右宰谷曰:「获罪于两君,天下谁畜之?」甯喜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喜不君其君,而后敢动于恶,以为由己家所立,视如奕之置子。春秋以义正其事,而人心囘,乱臣贼子惧矣。

卫孙林父入于戚以叛【书叛始此】

左传》孙林父以戚如晋【以邑属晋】书曰“入于戚以叛”,罪孙氏也。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则进,否则奉身而退,专禄以周旋,戮也。按林父逐君立君,本为恶首,今也衎入已出,又披君之邑以市于大国,罪不在弑剽者之下。《春秋》书“入于戚以叛”,以诛之也。左氏乃止以其专禄周旋为罪,杜氏又谓林父事剽而衎入,义可以退,皆昧于大义之言。使林父不专邑自随,则无罪乎?

  甲午卫侯衎复归于卫

左传》甲午,卫侯入,书曰「复归国,纳之也【本晋纳之夷仪,今从夷仪入国,嫌若晋所纳,故发「国纳之」例】大夫逆于竟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于门者,颔之而已。公至,使让太叔文子曰:「寡人淹恤在外,二三子皆使寡人朝夕闻卫国之言,吾子独不在寡人【在,存问之,公闻文子答甯喜之言,故忿之】古人有言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对曰:「臣知罪矣。臣不佞,不能负羁絏以从扞牧圉,臣之罪一也。有出者,有居者,臣不能贰通外内之言以事君,臣之罪二也。有二罪,敢忘其死?」乃从近闗出。公使止之。按《春秋》之义,常以上下比事而见始也。书「卫侯衎出奔齐」,继书「防于戚」,而卫孙林父在焉,则知为强臣所逐矣。终也书「甯喜弑其君剽,孙林父入于戚以叛」,继书「卫侯衎复归于卫」,

译附录《左传》记载:卫献公从夷仪派遣使者与甯喜谈话,请求恢复君位,甯喜答应了他。大叔文子(即大叔仪)听说后说:“君子的行为,要考虑到最终能否成功,也要考虑到能否再次施行。《尚书》说:‘慎重开始,敬慎终了,终了就不会陷入困境。’《诗经》说:‘早晚不懈怠,以侍奉一人。’如今甯子看待国君,还不如下棋。下棋的人举棋不定,就会输掉对手。何况安置国君却不稳妥呢?他必定不能免于祸患。”

鲁襄公二十六年春天,周历二月辛夘日,卫国甯喜杀死了他的国君剽。《左传》记载:卫献公派子鲜为自己谋求复国,子鲜推辞说不能胜任,敬姒(卫献公及子鲜的母亲)强行命令他,子鲜回答说:“国君没有信用,我担心不能免于祸患。”敬姒说:“虽然如此,但为了我的缘故,你答应吧。”起初,卫献公派人与甯喜谈话。甯喜说:“必须让子鲜在场,否则必定失败。”(因为子鲜贤德,国人信任他),所以卫献公派了子鲜。子鲜没有得到敬姒的允许,便以国君的命令对甯喜说:“如果回国,政事由甯氏掌管,祭祀则由我一人负责。”甯喜告诉蘧伯玉。蘧伯玉说:“我没有听到国君出奔的消息,也不敢听到他回来的消息。”于是离开,从靠近的关卡出去。他告诉右宰谷(郑国大夫)。右宰谷说:“不可,得罪了两位国君,天下谁还会收留他?”悼子(即子鲜)说:“我接受了先人的命令,不可以有二心。”右宰谷说:“我请求出使去观察一下。”于是到夷仪拜见卫献公。回来报告说:“国君在外忧患了十二年,却没有忧虑的神色,也没有宽慰的话,还像以前那样。如果不死,日子也不多了。”悼子说:“子鲜在。”右宰谷说:“子鲜在有什么好处?多而能亡于我,他做什么?”(意思是子鲜为了义气多,不过出亡罢了)。悼子说:“虽然如此,不可以停止。”孙文子在戚地,孙嘉出使齐国,孙襄留守。(这两人是孙文子的儿子)。二月庚寅日,甯喜和右宰谷攻打孙氏,没有成功。伯国(即孙襄,因为父亲和兄长都不在,所以趁其势弱而攻击)受伤。甯子出城住在郊外(想要逃跑),伯国死了。孙氏夜里哭泣。国人召唤甯子。甯子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辛夘日,杀死了子叔(即剽)以及太子角。《春秋》记载:“甯喜杀死了他的国君剽。”这是说罪责在甯氏。按:孙氏和甯氏都执掌国政、掌握权力,如果废黜国君果然不是孙氏的本意(《左传》二十七年记载说:“废黜国君不是我的本意,是孙氏做的”),那么当时如果以死不听,孙氏敢吗?既然与他们同恶,又与他们共同拥立剽并侍奉他为国君。等到将要死的时候,又把儿子托付给恢复旧君。这不过是因为拥立剽之后,政事在孙氏手中。驱逐国君的罪恶则共同承担,拥立国君的宠幸则孙氏独占。这是甯殖所不平的原因。甯喜迎立卫献公,难道真的是想要免除父亲驱逐国君的罪恶吗?看“政事由甯氏,祭祀则由寡人”的约定,就可以看出甯喜父子的真情了。卫献公大概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与他们谈话。剽虽然不是正统,但《春秋》正了弑君的罪名。正因为他意在私利,所以看待安置国君,还不如下棋的人举棋,不仅是不考虑最终结果而已,作为乱臣贼子的警戒是很严厉的。难道只是让天下后世知道在废立之际要谨慎而不敢忽视吗?(胡安国的话)这与晋国里克杀死他的国君卓的事情相同。孙氏驱逐了卫献公,甯喜接纳他,是想掩盖前人的罪恶。孙氏拥立了剽,甯喜杀了他,于是再次陷入弑君的大罪。右宰谷说:“得罪了两位国君,天下谁还会收留他?”甯喜说:“我接受了先人的命令,不可以有二心。”甯喜不把国君当作国君,然后才敢于作恶,认为国君是由自己家族拥立的,看待他就像下棋放置棋子一样。《春秋》以义理正其事,人心回归,乱臣贼子害怕了。

卫国孙林父进入戚地叛乱。(记载叛乱从此开始)

《左传》记载: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把城邑归属晋国)《春秋》记载“进入戚地叛乱”,是罪责孙氏。臣下的俸禄,实际上是由国君拥有的,合乎道义就进用,不合乎道义就带着身体退隐,专断俸禄来周旋,是杀戮之罪。按:孙林父驱逐国君、拥立国君,本是罪恶的首犯,现在衎进入、自己出去,又披着国君的城邑到大国去交易,罪责不在杀死剽的人之下。《春秋》记载“进入戚地叛乱”,是为了诛讨他。《左传》只认为他专断俸禄周旋是罪,杜预又说孙林父侍奉剽而衎进入,道义上可以退隐,都是不明大义的言论。如果孙林父不专断城邑跟随自己,就没有罪吗?

甲午日,卫侯衎回到卫国。

《左传》记载:甲午日,卫侯进入,记载说“复归国,是国人接纳他”。(本来晋国接纳他在夷仪,现在从夷仪进入国都,担心像是晋国接纳的,所以发出“国人接纳他”的条例)。大夫在边境迎接的,握住他的手与他谈话;在路上迎接的,从车上向他作揖;在城门迎接的,点头而已。卫公到了,派人对太叔文子说:“我忧患在外,各位都让我早晚听到卫国的消息,唯独你没有慰问我。(在,慰问的意思,卫公听到文子回答甯喜的话,所以愤怒)古人有话说:‘不是所怨恨的不要怨恨,我怨恨了。’”文子回答说:“臣知道罪了。臣不才,不能背负缰绳跟随您抵御牧守,这是臣的第一条罪。有出奔的,有留守的,臣不能沟通内外之言来侍奉国君,这是臣的第二条罪。有两条罪,敢忘记死吗?”于是从靠近的关卡出去。卫公派人阻止他。按《春秋》的义理,常常通过上下比较事件来显示开始。记载“卫侯衎出奔齐”,接着记载“在戚地会盟”,而卫孙林父在那里,就知道是被强臣驱逐了。最后记载“甯喜杀死了他的国君剽,孙林父进入戚地叛乱”,接着记载“卫侯衎复归卫国”,

则知复归之故由甯喜矣。夫君人者,将葢之如天,容之如地,尊如神明,爱如父母,而逐于林父,归以甯喜,直书而义自见矣。名与不名,不必有义。「复归」者,复国之恒词,而美恶形乎其中。

译由此可知,复归的原因在于甯喜。作为君主,应当像天一样覆盖万物,像地一样包容万物,像神明一样尊贵,像父母一样慈爱,却驱逐了林父,依靠甯喜而回国,史官直书其事,其中的大义自然显现。记载名字与不记载名字,不一定都有深意。“复归”是复国的常用辞语,而其中的褒贬意味已自然显露。

附《左传》:卫人侵戚东鄙,孙氏愬于晋。晋戍茅氏【茅氏,戚东鄙】殖绰伐茅氏【齐人今来,在卫】杀晋戍三百人。孙蒯追之,弗敢击。文子曰:“厉【恶鬼】之不如。”遂从卫师败之。圉【卫邑】雍鉏【孙氏臣】获殖绰。复愬于晋。按:言卫人侵戚,则戚于卫如二国矣。言孙氏愬于晋,则孙氏于衎如二君矣。

  夏晋侯使荀吴来聘

左传》晋人为孙氏故召诸侯将以讨卫也。夏,中行穆子来聘,召公也。

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

左传》六月,公防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卫疆戚田,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戚城西北五十里有懿城,因姓以名城,取田六十井也】赵武不书,尊公也【罪武防公侯】向戌不书,后也【后防期】郑先、宋不失所也【如期至】于是卫侯防之【晋将执之,不得与防,故不书】晋人执甯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讨其弑君,伐孙氏也。遗,北宫括之子。女齐,司马侯归晋,而后告诸侯,故经书在秋】卫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民【士弱,晋主狱大夫】秋七月,齐侯、郑伯为卫侯故如晋。国景子【国弱】相齐侯,子展相郑伯。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君宣其明徳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叔向告赵文子,文子以告晋侯,晋侯乃许归卫侯。杜氏曰:"澶渊,卫地近戚。"胡氏曰:"春秋疑义,先儒所传,诚有未尽。赵武称人,为助孙氏,贬也。郑良霄不贬者,子产新得政,而郑伯为卫侯故如晋,即知郑独不释君而臣是助矣。"家氏曰:"天子、方伯者,无他主张名分而已。晋自悼公奬大夫以伉其君,而下陵上替,有自来矣。今林父据邑叛君,晋不能讨而纳其叛,又披公邑以益贼臣,谓之疆戚田,使卫戚如二国然。甚又为之执其君,平固甚愚,亦何利而为此?由晋之诸臣各为其私,羽翼私门,弱公室以为已地,而其君不悟,良可喟已。"

秋,宋公杀其世子痤【才何反,谷作座,音同】

左传》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共姬,宋伯姬也】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平公,共姬子】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甚也】姬纳诸御嬖,生佐【元公】恶而婉,大子痤美而狠。合左师【向戌】畏而恶之。寺人惠墙【氏】伊戾【名】为太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太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夫谓太子】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逺,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徴之【诈作盟处,为大子反】而骋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夫人佐母弃也】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太子。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讙也】而与之语【欲使失期】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太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烹伊戾。左师见夫人之歩马【习马】者,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左师曰:“谁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归以告夫人,夫人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弃使某献。”左师改命曰:“君夫人”,而后再拜稽首受之【传言宋公闇,左师谀太子,所以无罪而死】胡传:“杀世子母弟,直书君者甚之也。谗世子痤而杀之者,寺人伊戾也。然谗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匹嫡之惑其心,又有大臣内结宫围者以为之助,然后爱恶一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保者众矣。”晋献之杀申生,宋公之杀痤,《春秋》所以目君以着其恶也。家氏曰:“传言佐恶而婉,痤美而狠。婉者巧于自结,狠者踈于内交。佐日以亲,痤日以踈,以至于此也。隋杨广倾勇之事似之。勇则痤也,杨素则左师也。”

  晋人执卫甯喜

译附《左传》:卫国军队侵犯戚地的东部边境,孙氏向晋国控诉。晋国在茅氏驻军【茅氏,即戚地的东部边境】,殖绰攻打茅氏【齐国人现在来了,在卫国】,杀死了三百名晋国戍卒。孙蒯追击他们,但不敢攻击。文子说:“连厉鬼都不如。”于是跟随卫国军队,击败了殖绰。圉邑的雍鉏【孙氏的家臣】俘获了殖绰。再次向晋国控诉。按:说卫国人侵犯戚地,那么戚地对于卫国就像两个国家一样。说孙氏向晋国控诉,那么孙氏对于卫侯就像两位君主一样。

夏季,晋侯派荀吴来鲁国聘问。

《左传》:晋国人因为孙氏的缘故召集诸侯,打算讨伐卫国。夏季,中行穆子来聘问,是召集诸侯。

鲁公在澶渊防备晋国人、郑国的良霄、宋国人、曹国人。

《左传》:六月,鲁公在澶渊防备晋国的赵武、宋国的向戌、郑国的良霄、曹国人,以讨伐卫国划定戚地的田界,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的六十井土地,赐给孙氏【戚城西北五十里有懿城,因姓氏命名城池,夺取六十井田地】。赵武不记载,是尊重鲁公【罪在赵武防备鲁公】。向戌不记载,是因为迟到【迟到防备的日期】。郑国先到,宋国没有失约【如期到达】。这时卫侯也去防备【晋国将要拘捕他,不能参与防备,所以不记载】。晋国人拘捕了甯喜、北宫遗,派女齐先回去【讨伐他们弑君,攻打孙氏。遗,是北宫括的儿子。女齐,司马侯回到晋国,然后告知诸侯,所以经文书写在秋季】。卫侯前往晋国,晋国人拘捕并囚禁他在士弱的民房中【士弱,是晋国主管狱讼的大夫】。秋季七月,齐侯、郑伯因为卫侯的缘故前往晋国。国景子【国弱】辅佐齐侯,子展辅佐郑伯。国子让晏平仲私下对叔向说:“晋君向诸侯宣扬他的明德,体恤他们的患难而弥补他们的缺失,纠正他们的违背而治理他们的烦乱,这就是成为盟主的原因。现在因为臣子而拘捕君主,怎么办?”叔向告诉赵文子,文子告诉晋侯,晋侯于是答应释放卫侯。杜氏说:“澶渊,是卫国靠近戚地的地方。”胡氏说:“春秋中的疑难义理,先儒所传授的,确实有未尽之处。赵武称为‘人’,是因为他帮助孙氏,这是贬斥。郑良霄不被贬斥,是因为子产刚掌权,而郑伯因为卫侯的缘故前往晋国,就知道郑国独自不释放君主而帮助臣子了。”家氏说:“天子、方伯,没有其他主张,只是维护名分罢了。晋国自从悼公奖赏大夫以对抗君主,而下级凌犯上级、上级废弛下级,由来已久了。现在林父占据城邑背叛君主,晋国不能讨伐反而接纳叛臣,又分割公室城邑以增益贼臣,称之为划定戚地的田界,使卫国的戚地如同两个国家一样。更过分的是为此拘捕他们的君主,平公实在愚蠢,有什么利益而这样做?由于晋国的各位大臣各谋私利,庇护私门,削弱公室以作为自己的地盘,而他们的君主不醒悟,实在令人叹息。”

秋季,宋公杀死了他的世子痤【才何反,谷作座,音同】。

《左传》:起初,宋国芮地的司徒生下一个女孩,身体发红且有毛,被丢弃在堤下。共姬的妾捡起来带进宫【共姬,是宋伯姬】,给她取名叫弃。长大后很美丽。平公晚上入内【平公,是共姬的儿子】,共姬让她与平公一起吃饭。平公看见弃,对她格外注视【甚,指特别关注】。共姬把她送入后宫受宠幸,生了佐【元公】。佐相貌丑陋但柔顺,太子痤相貌俊美但凶狠。左师【向戌】畏惧佐而厌恶痤。寺人惠墙【氏】伊戾【名】担任太子的内师但没有得到宠幸。秋季,楚国使者聘问晋国,路过宋国,太子知道了,请求在郊外设宴招待。公派太子前往,伊戾请求跟随。公说:“太子不是厌恶你吗?”回答说:“小人侍奉君子,厌恶不敢远离,喜爱不敢亲近,恭敬地等待命令,敢有二心吗?纵然外面有人共事,里面没有人共事。臣请求前往。”于是派遣他。到了之后,伊戾挖坑杀牲,加上书信作为证据【诈作盟誓之处,为太子反叛做假证】,然后快马报告公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了。”公说:“他是我的儿子,还求什么?”回答说:“想尽快。”公派人查看,确实有那些东西。询问夫人和左师【夫人是佐的母亲弃】,都说:“本来就知道。”公囚禁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救我。”召佐来请求说:“日中不来,我知道要死了。”左师听说后,喧哗着和他说话【想让他误期】,过了期限太子就自缢而死。佐成为太子。公后来听说太子无罪,于是烹杀了伊戾。左师看见夫人骑马【习马】的人,询问。回答说:“是君夫人氏。”左师说:“谁是君夫人?我为什么不知道?”圉人回去告诉夫人,夫人派人送去锦缎和马,前面用玉引导,说:“君主的妾弃派某献上。”左师改口称“君夫人”,然后两次拜谢稽首接受【传言宋公昏庸,左师谄媚太子,所以无罪而死】。胡传:“杀世子母弟,直接书写君主,是加重其罪。谗害世子痤而杀他的是寺人伊戾。然而谗言得以施行,必定有宠妾匹敌嫡子的迷惑其心,又有大臣在内结连宫闱者作为帮助,然后爱憎一旦转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互相保全的情况就多了。”晋献公杀申生,宋公杀痤,《春秋》所以目视君主以彰显其恶。家氏说:“传言佐丑陋而柔顺,痤俊美而凶狠。柔顺者善于自我结纳,凶狠者疏于内部交结。佐日益亲近,痤日益疏远,以至于此。隋炀帝倾覆勇的事类似。勇就是痤,杨素就是左师。”

晋国人拘捕了卫国的甯喜。

公羊传》此执有罪,何以不得为伯讨?不以其罪执之也。按晋非讨其弑君也,为伐孙氏,杀晋戍之故尔。赵武为政,叔向为谋臣,晋无一事可称。二子者,崇虗誉而无其实也。

译《公羊传》说这次拘捕的是有罪之人,为什么不能算是霸主征讨呢?因为不是依据他的罪行来拘捕他。按实际情况,晋国并非为了讨伐弑君之罪,而是因为讨伐孙氏、杀害晋国戍守人员的缘故。赵武执政,叔向作为谋臣,晋国没有一件事值得称道。这两个人,崇尚虚名而没有实际功绩。

附《左传》初,楚伍参与蔡太师子朝友,其子伍举与声子【子朝之子】相善也。伍举娶于王子牟,王子牟为申公而亡,楚人曰:“伍举实送之。”伍举奔郑,将遂奔晋,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相与食【布荆坐地】而言复故【共议归楚事】声子曰:“子行也,吾必复子。”及宋,向戌将平晋楚【在明年】声子通使于晋,还如楚,令尹子木与之语,问晋故焉,且曰:“晋大夫与楚孰贤?”对曰:“晋卿不如楚,其大夫则贤,皆卿材也。如▯梓皮革,自楚往也。虽楚有材,晋实用之【言楚亡臣多在晋】子木曰:“夫独无族姻乎?”对曰:“虽有而用楚材实多。”归生闻之:“善为国者,赏不僣而刑不滥。赏僣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若不幸而过,宁僣无滥。与其失善,宁其利淫。无善人则国从之。”古之治民者,劝赏而畏刑,恤民不倦。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是以将赏为之加膳,加膳则饫赐,此以知其劝赏也。将刑为之不举,不举则彻乐,此以知其畏刑也。夙兴夜寐,朝夕临政,此以知其恤民也。三者礼之大节也。有礼无败,今楚多淫刑,其大夫逃死于四方,而为之谋主,以害楚国,不可救疗,所谓不能也。子仪之乱,析公奔晋【在文十四年】晋人置诸戎车之殿【后军】以为谋主。绕角之役,晋将遁矣,析公曰:“楚师轻窕,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同】声以夜军之,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获申丽而还。郑于是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雍子之父兄譛雍子,君与夫人不善是也。雍子奔晋,晋人与之鄐【晋邑】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遇楚于靡角之谷【在成十八年】晋将遁矣,雍子发命于军曰:“归老幼,反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搜乗,秣马蓐食,师陈焚次,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以鱼石归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子反与子灵争夏姬【子灵巫臣】而雍【上声】害其事,子灵奔晋,晋人与之邢【晋邑】以为谋主,扞御北狄,通吴于晋,教吴叛楚,教之乗车射御,驱侵使其子狐庸为吴行人焉。吴于是伐巢,取驾【皆楚邑】克棘【谯国鄼县东北有棘亭】入州来。楚罢于奔命,至今为患,则子灵之为也。若敖之乱【在宣四年】伯贲之子贲皇奔晋,晋人与之苖【晋邑】以为谋主。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陈,晋将遁矣。苖贲皇曰:“楚师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灶,成陈以当之,栾范易行【户郎反,易行或曰变易卒伍,或曰简易行陈,少其兵备】以诱之,中行二郤必克二穆【子重子反皆出穆王】吾乃四萃于其王族,必大败之。”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夷【伤也】师熸【子潜反,吴楚之间谓火灭为熸】子反死之。郑叛,吴兴,楚失诸侯,则苖贲皇之为也。子木曰:“是皆然矣。”声子曰:“今又有甚于此。”椒举娶于申公子牟,子牟得戾而亡,君大夫谓椒举女实遣之,惧而奔郑,引领南望曰:“庻几赦余,亦弗图也。”今在晋矣,晋人将与之县,以比叔向。彼若谋害楚国,岂不为患?子木惧,言诸王,益其禄爵而复之。声子使椒鸣【伍举子】逆之。

  八月壬午许男甯卒于楚

左传》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入月,卒于楚。

  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

左传》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十月,楚子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产将平诸侯,将和楚王,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快也】而归,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衅【动也】于勇,啬【贪也】于祸,以足其性,乃求名焉者【指欲与楚战者】非国家之利也。若何从之?子展説不御。防十二月乙酉,入南里【郑邑】堕其城,渉于乐氏【津门】门于师之梁【郑城门】县门发,获九人焉。渉于汜而归,而后葬许灵公。

  葬许灵公

附《左传》:卫人归卫姬于晋,乃释卫侯。君子是以知平公之失政也。晋韩宣子聘于周,

译附《左传》:起初,楚国的伍参与蔡国的太师子朝是朋友,伍参的儿子伍举与声子(子朝的儿子)关系很好。伍举娶了王子牟的女儿,王子牟担任申公时逃亡,楚国人说:“是伍举送他走的。”伍举逃到郑国,准备接着逃往晋国。声子正要前往晋国,在郑国的郊外遇到了伍举,两人铺开荆条坐在地上一起吃饭,并商议返回故国的事。声子说:“你走吧,我一定让你回去。”

到了宋国,向戌准备调停晋楚两国的关系(这件事发生在第二年)。声子出使晋国,回国后到了楚国,令尹子木与他交谈,询问晋国的情形,并且问:“晋国的大夫和楚国的大夫,谁更贤能?”声子回答说:“晋国的卿不如楚国的卿,但晋国的大夫却很贤能,都具备卿的才能。就像梓木、皮革一样,都是从楚国流往晋国的。虽然楚国有人才,但晋国实际上在使用他们(意思是楚国逃亡的臣子多在晋国)。”子木说:“难道他们没有宗族姻亲吗?”声子回答说:“虽然有,但使用楚国人才的情况确实很多。”

归生听说后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奖赏不越分,刑罚不滥用。奖赏越分,就担心会波及淫邪之人;刑罚滥用,就担心会波及善良之人。如果不幸出现偏差,宁可奖赏越分,也不要刑罚滥用。与其失去善良之人,宁可让淫邪之人得利。没有善良之人,国家就会随之衰败。”古代治理百姓的人,鼓励奖赏而敬畏刑罚,体恤百姓不知疲倦。在春夏时节施行奖赏,在秋冬时节施行刑罚,因此将要奖赏时增加膳食,增加膳食就厚赐财物,由此可以看出他们鼓励奖赏。将要刑罚时停止举乐,停止举乐就撤去音乐,由此可以看出他们敬畏刑罚。早起晚睡,早晚处理政事,由此可以看出他们体恤百姓。这三点是礼制的大节。有礼制就不会失败,现在楚国滥用刑罚,楚国的大夫逃命到四方,并成为那里的谋主,来危害楚国,无法救治,这就是所谓的无能。

子仪作乱时,析公逃往晋国(这件事发生在鲁文公十四年)。晋国人把他安置在后军,作为谋主。在绕角之战中,晋军将要撤退,析公说:“楚军轻率浮躁,容易动摇。如果多敲战鼓,声音齐一,在夜间袭击楚军,楚军一定会撤退。”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在夜间溃败,晋国于是入侵蔡国,袭击沈国,俘虏了沈国国君,在桑隧打败申、息两地的军队,俘虏了申丽后回国。郑国因此不敢向南称雄,楚国失去了中原诸侯,这都是析公造成的。

雍子的父兄诬陷雍子,国君和夫人对此不满。雍子逃往晋国,晋国人把鄐地赐给他,让他作为谋主。在彭城之战中,晋军在靡角之谷遇到楚军(这件事发生在鲁成公十八年)。晋军将要撤退,雍子在军中发布命令说:“让老弱病残回家,两人服役的,让一人回家。”精简士兵,整顿战车,喂饱战马,士兵在草席上吃饭,军队列阵后焚烧营地,第二天将要交战,让回家的人先走,并释放楚国的俘虏,楚军在夜间溃败,晋国迫使彭城投降,并把彭城交给宋国,带着鱼石回到楚国,失去了东夷;子辛为此而死,这都是雍子造成的。

子反与子灵(巫臣)争夺夏姬,子灵妨害了子反的事,子灵逃往晋国,晋国人把邢地赐给他,让他作为谋主,抵御北方狄人,使吴国与晋国相通,教吴国背叛楚国,教吴国人驾车射箭,并派他的儿子狐庸担任吴国的行人。吴国于是攻打巢国,夺取驾地,攻克棘地,进入州来。楚国疲于奔命,至今成为祸患,这都是子灵造成的。

若敖氏作乱时(这件事发生在鲁宣公四年),伯贲的儿子贲皇逃往晋国,晋国人把苗地赐给他,让他作为谋主。在鄢陵之战中,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列阵,晋军将要撤退。苗贲皇说:“楚军精锐在中军,只是王族而已。如果填井平灶,列阵抵挡他们,栾氏、范氏变换阵型来引诱他们,中行氏和两个郤氏一定能打败两个穆氏(子重、子反都出自穆王),我们再把四军集中攻击他们的王族,一定能大败他们。”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大败,楚王受伤,军队溃散,子反为此而死。郑国背叛,吴国兴起,楚国失去了诸侯,这都是苗贲皇造成的。

子木说:“这些都是事实。”声子说:“现在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椒举娶了申公子牟的女儿,子牟获罪逃亡,国君和大夫认为是椒举的女儿实际送走了他,椒举害怕而逃往郑国,伸长脖子向南望说:“希望赦免我,也没有人考虑。”现在他在晋国,晋国人将要赐给他县邑,让他与叔向并列。如果他谋划危害楚国,难道不会成为祸患吗?子木害怕,向楚王进言,增加了椒举的禄爵并让他回国。声子派椒鸣(伍举的儿子)去迎接他。

八月壬午,许国国君许男甯死在楚国。

《左传》:许灵公到楚国,请求攻打郑国,说:“如果不兴兵,我就不回去了。”八月,死在楚国。

冬天,楚共王、蔡侯、陈侯攻打郑国。

《左传》:楚共王说:“不攻打郑国,怎么求得诸侯的服从?”冬十月,楚共王攻打郑国。郑国人准备抵御。子产说:“晋国打算调停诸侯,将和楚王和好,所以这次来犯,不如让他们得逞后回去,这样容易达成和平。小人的本性,因勇猛而冲动,因贪婪而招祸,为了满足他们的本性,才去求取名声(指想要与楚国作战的人),这对国家没有利益。怎么听从他们呢?”子展高兴,不抵御。十二月乙酉,楚军进入南里(郑国邑名),拆毁城墙,渡过乐氏津门,进入师之梁城门,城门打开,抓获九人。渡过汜水后回国,然后才安葬许灵公。

安葬许灵公。

附《左传》:卫国人把卫姬送回晋国,于是释放了卫侯。君子因此知道晋平公失政。晋国韩宣子出使周王室,

王使请事【时诸侯不能修朝聘之常礼,有事多托聘以行,故王使请事】对曰:「晋士起【起,宣子名。礼,诸侯大夫入天子国称士】将归时事于宰旅,无他事矣。」齐人城郏之嵗【在二十四年】其夏,齐乌余【齐大夫】以廪丘【今东郡廪丘故城是】奔晋,袭卫羊角【今廪丘所治羊角城是】取之。遂袭我髙鱼【在廪丘东】取之。又取邑于宋。于是范宣子卒,诸侯弗能治也。及赵文子为政,乃卒治之。文子言于晋侯曰:「晋为盟主,诸侯或相侵也,则讨而使归其地。今乌余之邑皆讨类也,而贪之,是无以为盟主也。请归之。」公曰:「诺。」孰可使也?对曰:「胥梁带能,无用师。」晋侯使往。

译周王派人来询问事务(当时诸侯不能遵守朝聘的常规礼仪,有事多借出访之名而行,所以周王派人来询问事务),回答说:“晋国的士起(起,是宣子的名字。按礼制,诸侯大夫进入天子之国称为士)将把时下的事务汇报给宰旅,没有别的事了。”齐国人修筑郏城的那一年(在鲁成公二十四年),那年夏天,齐国的乌余(齐国大夫)带着廪丘(即现在东郡廪丘故城所在地)投奔晋国,袭击卫国的羊角(即现在廪丘所管辖的羊角城所在地)并夺取了它。接着又袭击我国的高鱼(在廪丘东面)并夺取了它。又从宋国夺取了城邑。这时范宣子去世,诸侯们无法处理这些争端。等到赵文子执政,才最终处理了这些事。赵文子对晋侯说:“晋国作为盟主,诸侯中如果有互相侵犯的,就加以讨伐并让他们归还土地。现在乌余所占的城邑都属于应当讨伐归还的类型,如果贪图这些土地,就无法充当盟主了。请把这些土地归还给他们。”晋侯说:“好。”谁可以出使呢?回答说:“胥梁带能胜任,不需要动用军队。”晋侯便派他前往。

二十有七年春

附《左传》:春,胥梁带使诸防邑者具车徒以受地,必周【周密也,必密来,勿以受地为名】使乌余具车徒以受封,乌余以众出【出受封也】使诸侯伪效【致也】乌余之封者,而遂执之,尽获之【皆获其徒众】皆取其邑而归诸侯,诸侯是以睦于晋。

  齐侯使庆封来聘

左传》齐庆封来聘,其车美。孟孙谓叔孙曰:“庆季之车不亦美乎?”叔孙曰:“豹闻之,服美不称,必以恶终。美车何为?”叔孙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鼠》,亦不知也。杜氏曰:“景公即位,通嗣君也。”

  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屈居勿反奂呼乱反公作瑗后同 晋楚使同主盟】左传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蠧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固携吾民矣将焉用之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防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六月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卫石恶至甲寅晋荀盈从赵武至【赵武命盈追已故言从赵武】丙辰邾悼公至【小国故君自来】壬戌楚公子黒肱先至成言于晋【时令尹子木止陈遣黒肱就晋大夫成盟载之言】丁夘宋向戍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就于陈成楚之要言】戊辰滕成公至子木谓向戍请晋楚之从【诸侯从晋楚者】交相见也【更相朝】庚午向戌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壬申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驿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秋七月戊寅左师至【从陈还】是夜也赵孟及子晳盟以齐言【子晳公子黒肱素要齐其辞至盟时不得复讼争】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二国大夫与子木俱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不筑垒堑示不相忌】晋楚各处其偏【晋处北楚处南】伯夙【荀盈】曰楚氛甚恶惧难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营在宋北东头为上故晋营在东有急可左▯入宋东门】杜氏曰:防者,十四国,齐、秦不交相见,邾、滕为私属,皆不与盟。宋为主人,地于宋,则与盟,可知。故经唯序九国大夫,楚先晋歃,而书先晋,贵信也。陈于晋防,常在卫上。孔奂非上卿,故在石恶下。按:是时晋、楚皆厌兵,故向戌得迎两国之意,防而和合为此举也。告于小国而喜跃勇赴,告于齐、秦而齐、秦许之,曰:“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固携吾民矣。将焉用之?是可以见人情之所在矣。”战国之世,衡人专搆诸侯,使相攻伐。而从人则合东方六国为从,以摈秦,从人之意向戌之意也。然而势如连鸡,不能俱栖,从之不可久也。策士知之矣,视此则向戌之説差愈而易成,是以有因其罢兵息民之意而取之者,则曰:“宋之盟,中国不出,外裔不入,玉帛之使交乎天下,百姓免兵革之患者十余年。”赵武、屈建之力,可以当齐桓也。其执乎内夏外夷之常而议之者,则曰:“于溴梁而无君臣之分,于宋而无夷夏之防。南北二伯,诸侯两事,贽玉帛死生于蛮夷之庭,以至于申之防,蛮夷之君,簒弑之贼,大合十有一国之众,而用齐桓召陵之礼,是举启之也。”盟鹿上,楚始进也。盂之防,楚子与宋公并序于诸侯之上,而二伯兆。宋之防,使晋、楚之从交相见,而二伯成,皆宋为之也。是二説者,固皆一道,而未可胶也。楚诚南蛮,然有弭兵之心,则固善心矣。圣人于此,岂无用夏变夷之道,而必絶之乎?变之之道,则孟子所谓仁义而已矣。昔秦、楚搆兵,宋牼将言其不利,而孟子以为不可。及孟子自言,则曰:“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人皆有所不忍,达之于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为,达之于其所为,义也。齐王不忍杀觳觫之牛,则曰:‘是心足以王矣。’王之不王,不

译鲁襄公二十七年春,附《左传》记载:春天,晋国大夫胥梁带命令各防邑的官员准备车马步兵,以接受土地的名义,务必行事周密,不要以接受土地的名义为借口;又命令乌余准备车马步兵以接受封地,乌余率领众人出发(去接受封地);胥梁带又让诸侯假装效法乌余接受封地的做法,然后趁机逮捕他们,全部抓获(他们的随从),都夺取了他们的城邑并归还给诸侯,诸侯因此与晋国和睦。

齐侯派庆封来鲁国聘问。《左传》记载:齐国庆封来聘问,他的车子很华美。孟孙对叔孙说:“庆季的车子不也很华美吗?”叔孙说:“我听说,服饰华美而不与身份相称,必定会有不好的结局。如此华美的车子做什么呢?”叔孙与庆封一起吃饭,庆封态度不恭敬,叔孙为他吟诵《相鼠》一诗,庆封也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杜氏说:“这是齐景公即位,与继位的国君通好。”

夏天,叔孙豹在宋国与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以及许国、曹国的人举行盟会。《左传》记载:宋国的向戌与赵文子交好,又与令尹子木交好,想要平息诸侯间的战争以博取名声。他先去晋国告诉赵孟,赵孟与各位大夫商议,韩宣子说:“战争是百姓的祸害,是财用的蛀虫,是小国的灾难。如果有人想要平息战争,虽然说不应该答应,但必将答应他。如果不答应,楚国将会答应,从而召集诸侯,那样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向戌又去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向戌再去齐国,齐国人对此感到为难,陈文子说:“晋国和楚国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不答应呢?况且人们说要平息战争,而我们不答应,那就必然会使我们的百姓离心离德。那样百姓还有什么用处呢?”齐国人答应了。向戌又告知秦国,秦国也答应了。接着向戌告知小国,在宋国举行盟会。五月甲辰日,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丙午日,郑国的良霄到达;六月戊申日,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须无、卫国的石恶到达;甲寅日,晋国的荀盈跟随赵武到达;丙辰日,邾悼公到达;壬戌日,楚国的公子黑肱先到,向晋国大夫达成盟约的言辞;丁卯日,宋国的向戌去陈国,跟随子木向楚国达成要言;戊辰日,滕成公到达。子木对向戌说,请求晋国和楚国的附从国互相见面。庚午日,向戌回复赵孟,赵孟说:“晋国、楚国、齐国、秦国是匹敌的。晋国不能制服齐国,就像楚国不能制服秦国一样。如果楚君能让秦君屈驾来到我国,寡君岂敢不坚决请求齐国?”壬申日,左师向子木再次陈述意见,子木派驿使向楚王请示,楚王说:“放下齐国和秦国,其他国家请互相见面。”秋七月戊寅日,左师从陈国返回。这天夜里,赵孟与子皙按照齐国的言辞结盟。庚辰日,子木从陈国回来,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也到了。曹国、许国的大夫都到了,用藩篱作为军营,不筑堡垒沟壑,以示互不猜忌。晋国和楚国各自占据一边。伯夙说:“楚国的氛围很恶劣,我担心有祸难。”赵孟说:“我们向左转进入宋国,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杜氏说:“参加盟会的有十四国,齐国、秦国不互相见面,邾国、滕国是私属,都不参与盟会。宋国是主人,在宋国结盟,则参与盟会,这是可以推知的。所以经文只列举九国大夫,楚国先于晋国歃血,而书写时先写晋国,是重视信义。陈国在晋国盟会时,常在卫国之上。孔奂不是上卿,所以在石恶之下。按:当时晋国、楚国都厌倦战争,所以向戌能迎合两国的意愿,在宋国盟会而达成和合。告知小国,小国欢喜踊跃地前往;告知齐国、秦国,齐国、秦国也答应了,说:‘人们说要平息战争,而我们不答应,那就必然会使我们的百姓离心离德。那样百姓还有什么用处呢?’这可以看出人心所向。战国时期,纵横家专门挑拨诸侯,使他们互相攻伐。而合纵派则联合东方六国以排斥秦国,合纵派的意向与向戌的意向相同。然而局势如同连在一起的鸡,不能一起栖息,合纵不能长久。策士们知道这一点,看这个例子,向戌的提议更容易成功,因此有人利用他罢兵息民的意图而采纳,说:‘宋国的盟会,中原国家不出兵,外族不入侵,玉帛使者往来于天下,百姓免于兵革之患十多年。’赵武、屈建的功劳,可以比得上齐桓公。那些坚持内夏外夷常道而议论的人说:‘在溴梁之盟没有君臣之分,在宋国之盟没有夷夏之别。南北两个霸主,诸侯两属,拿着玉帛在蛮夷的朝廷上决定生死,以至于申之盟,蛮夷的君主,篡弑的贼人,大会十一国之众,而使用齐桓公召陵之礼,这是开启祸端。’盟于鹿上,楚国开始进犯。盂之盟,楚子与宋公并列于诸侯之上,而二伯之势初现。宋国之盟,让晋国、楚国的附从国互相见面,而二伯之势形成,这都是宋国促成的。这两种说法,固然都是同一道理,但不可拘泥。楚国确实是南蛮,但有平息战争的心,那本来就是善心了。圣人在这里,难道没有用华夏之道改变夷狄的方法,而一定要断绝他们吗?改变的方法,就是孟子所说的仁义而已。从前秦国、楚国构兵,宋牼将言其不利,而孟子以为不可。及孟子自言,则曰:‘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人皆有所不忍,达之于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为,达之于其所为,义也。齐王不忍杀觳觫之牛,则曰:‘是心足以王矣。’王之不王,不

为也,非不能也。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宋牼欲救世之战,反以口舌为事,利害为説。强聒不舍,而不知非;本诸不忍,不为之萌动以转其机,则无益也。向戌弭兵,何异于宋牼使?中国诸侯君臣父子兄弟怀仁义以相接,则外裔自服,兵革自息。不知其本而弭兵,何异于伏烬宿火?幸其焰焰之暂息而以为安乎?此既失之,抑为防以弭兵,而晋楚之从不交相见,则中国之大势犹未尽失也。故楚人此请,其闗系甚大,而赵武泛然应之,无以拒之,则以晋楚齐秦为説曰:四国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赵武之答常不合机,而楚人之应常得机。于是楚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吁!斯言一堕,而中国事去矣。甚矣赵武之愚也。齐桓、晋文数十年攘夷匡夏之业,坏之者此役也,而方且侈然自以为功。向戌至于请免死之邑,推赵武之心,亦未必不以为从容于衣裳告命之间,而偃兵息民,为过于前人之用兵也。然则武欲塞子木交相见之请,则何辞而可?亦告之曰:「诸侯间于王事,则相朝也。谓同方岳之邦也。越千里而相朝,非天子谁敢当之?虽先君文公及齐桓公皆未有也。二三友邦咸有封疆之守,社稷之事,使废其常守,阙其时事,敝于道路,或啓他虞,以为君忧,亦君之所恤也。君悯诸侯之道敝,而苦于兵也,欲安靖之甚,大惠也。终君之惠,则莫如使晋楚之从各即其守,敝邑获继先君之好,以事君。二三大夫固将朝夕于君者也,其又奚必于诸侯?」以是应之,楚必无辞而退矣。

译这是作为,并非不能做到。如今您的恩惠足以施及禽兽,而功德却未能惠及百姓,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宋牼想要挽救世间的战争,反而以口舌争辩为事,用利害得失来说服人。他喋喋不休,却不知自己的错误;不从“不忍之心”这个根本出发,不以此触动人心来扭转局势,那是没有益处的。向戌谋求停止战争,与宋牼的使节行为有什么两样?中原诸侯的君臣、父子、兄弟如果怀着仁义相互对待,那么外族自然会归服,兵器战事自然会平息。不知道根本而谋求止战,与在灰烬中潜伏火种有什么区别呢?侥幸看到火焰暂时熄灭就认为安全了吗?这已经错了,况且为了防备而谋求止战,使得晋国和楚国的附属国不再互相会见,那么中原的大势还没有完全丧失。所以楚人这次请求,关系非常重大,而赵武轻率地答应,没有理由拒绝,就用晋、楚、齐、秦四国地位相当来说事,说:晋国不能控制齐国,就像楚国不能控制秦国一样。赵武的回答常常不合时宜,而楚人的应对常常切中要害。于是楚王说:“放下齐、秦和其他国家,请(晋楚两国)直接会见吧。”唉!这句话一旦说出,中原的大事就败坏了。赵武真是愚蠢到了极点!齐桓公、晋文公几十年攘除夷狄、匡正华夏的功业,被这次行动破坏了,而他们却还洋洋自得地自以为有功。向戌甚至请求免除死罪之地,推想赵武的心思,也未必不认为在衣冠礼仪和告谕命令之间从容应对,从而停止战争、休养生息,比前人用兵更加高明。那么,如果赵武想要拒绝子木(向戌)关于互相会见的请求,该用什么言辞呢?也可以告诉他说:“诸侯之间如果有王事,就会互相朝见。这是指同处一方山岳的邦国。跨越千里去互相朝见,除了天子谁敢承受?即使是先君文公和齐桓公也没有这样做过。各位友邦都有封疆的职守,社稷的事务,如果让他们废弃常规的职守,耽误时事,在道路上疲敝,或者引发其他忧患,给君主带来忧虑,这也是君主所担忧的。君主怜悯诸侯之道衰败,苦于战争,想要使天下安宁,这是很大的恩惠。要最终实现君主的恩惠,不如让晋楚的附属国各自回到自己的职守,敝国得以继承先君的好意,来侍奉君主。各位大夫本来就会早晚侍奉君主,又何必一定要诸侯相见呢?”用这番话回应,楚国一定没有借口而退却。

卫杀其大夫甯喜

左传》卫甯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卫大大】请杀之。公曰:“微甯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言政由甯氏】事未可知,祗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二公孙,卫大夫】使攻甯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献公出时,公孙臣之父为孙氏所杀】夏,免余复攻甯氏,杀甯喜及右宰谷,尸诸朝【谷不书,非卿也】石恶将防宋之盟,受命而出,衣其尸,枕之股而哭之,欲敛以亡,惧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杜氏曰:“书在宋防下,从赴。”《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甯喜弑君,其以累上之辞言之,何也?甞为大夫,与之渉公事矣。甯喜由君【谓衎】弑君【谓剽】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恶献公也。郑嗣曰:“若献公以喜有弑君之罪而杀之,则不宜既入以为大夫。书甯喜弑其君,则喜之罪不嫌不明。今若不言喜之无罪而死,则献公之恶不彰【今按无罪当作不以其罪】髙邮孙氏曰:“喜弑剽而纳衎,衎反国而复用之,既而以其私杀之。喜虽有罪,而卫侯杀之不以其罪矣。昔里克杀奚齐而立夷吾,夷吾杀之。二君之杀其大夫,皆以其私。里克、甯喜之见杀,皆不以其罪。故《春秋》皆曰‘杀其大夫’。”按:“使衎出,非得罪于民,归为国人所纳,则正大光明,举无不顺。首诛孙氏,次问甯喜可也。今乃舍孙氏之在戚,而患喜之专,昧轻重之所在矣。畔政由之,信弃纳我之惠,其所不足道也。”或曰:“孙氏挟晋以抗君,献公固无如之何,非不欲讨也。曰:‘使衎出,非得罪于民国人思之,国人纳之,出入不制于强臣,则命讨亦不制于大国矣。私惠不归徳,君子不自留焉。使甯喜因国人之欲纳公也,为公弑剽,公讨之可也。今也政由甯氏,祭则寡人,由是以得归也。甯喜专公,患之,由是以行杀也。微甯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公亦自知其不直也,故《春秋》之书法如此。

卫侯之弟鱄出奔晋【鱄,市转反,又音专;谷作专】

左传》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誓不还】托于木门【晋邑】不乡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谓治其事】昭吾所以出也【事治则明已出欲仕】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公防之如税服终身【税即繐也,音嵗,防服繐衰裳,缕细而希,非五服之常,本无月数,痛愍子鲜,故特为此服,此服无月数,而献公寻薨,故言终身】公与免余邑六十,辞曰:唯卿备百邑,臣六十矣,下有上禄,乱也【司马法:成方十里,出革车一乗,此一乗之邑,每邑方十里也。传曰:百乗之家,大夫之家,邑有百乗,是百乗为采邑之极。此云唯卿备百邑,知所言邑者一乗之邑,非四井之邑也。《论语》称千室,又云十室,明大小通称邑也】臣弗敢闻。且甯子唯多邑故死,臣惧死之速及也。公固与之,受其半,以为少师。公使为卿,辞曰:大叔仪不贰,能賛大事,君其命之。乃使文子为卿【按免余辞邑辞卿,亦何足録,传见公之赏刑,不知大计耳】公羊传》卫杀其大夫甯喜,则卫侯之弟鱄曷为出奔晋?为杀甯喜出奔也。曷为为杀甯喜出奔?卫甯殖与孙林父逐卫侯而立公孙剽。甯殖病,将死,谓喜曰:黜公者非吾意也,孙氏为之,我即死,女能固纳公乎?喜曰:诺。甯殖死,喜立为大夫,使人谓献公曰:黜公者非甯氏也,孙氏为之,吾欲纳公,何如?献公曰:子苟纳我,吾请与子盟。喜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献公谓公子鱄曰:甯氏将纳我,吾欲与之盟,其言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子固为我与之约矣。公子鱄辞曰:夫负羁絷【马绊】执鈇锧,从君东西南北,则是臣仆庻孽之事也。若夫约言为信,则非臣。仆庻孽之所敢与也。献公怒曰:「黜我者,

译卫国杀了它的大夫甯喜。

《左传》记载:卫国的甯喜专权控制国君,国君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卫国大夫)请求杀掉甯喜。国君说:“如果没有甯喜,我达不到今天这个地位。我已经和他谈过了(意思是政令由甯氏掌控),事情还难以预料,只会成就恶名,还是作罢吧。”公孙免余回答说:“由臣下去杀他,国君不要参与知晓。”于是公孙免余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这两位公孙都是卫国大夫),派他们攻打甯氏,未能攻克,公孙无地和公孙臣都死了。国君说:“臣下没有罪,公孙臣的父亲和我都死了(献公出逃时,公孙臣的父亲被孙氏所杀)。”夏天,公孙免余再次攻打甯氏,杀死了甯喜和右宰谷,把他们的尸体陈列在朝廷上(右宰谷不记载,因为他不是卿)。石恶将要前往宋国的防邑参加盟会,接受命令后出发,他给甯喜的尸体穿上衣服,枕在腿上哭泣,想要收敛尸体后逃亡,担心不能免于祸患,并且说:“我已经接受了命令。”于是出发。杜预说:“记载在宋国防邑之下,是跟随赴告的顺序。”《谷梁传》说:称国名来杀,是罪责连累到君主。甯喜弑君,为什么用连累君主的措辞来说呢?因为他曾经担任大夫,与君主共同处理过公事。甯喜由君主(指卫献公衎)弑君(指卫殇公剽),却不以弑君的罪名来治他的罪,这是憎恶卫献公。郑嗣说:“如果卫献公因为甯喜有弑君的罪名而杀他,那么就不应该在他回国后让他担任大夫。记载甯喜弑杀他的君主,那么甯喜的罪责就不嫌不明。现在如果不说甯喜无罪而死,那么卫献公的恶行就不显著(现在按无罪应当作不以其罪)。”高邮孙氏说:“甯喜弑杀卫殇公剽而拥立卫献公衎,卫献公衎回国后又重用他,后来却因私怨杀他。甯喜虽然有罪,但卫侯杀他并不是因为他的罪。从前里克杀了奚齐而立夷吾,夷吾杀了里克。两位君主杀他们的大夫,都是出于私怨。里克、甯喜被杀,都不是因为他们的罪。所以《春秋》都说是‘杀其大夫’。”按语说:“让卫献公衎出逃,并不是得罪了百姓,回国是被国人拥戴接纳的,那么正大光明,举动无不顺当。首先诛杀孙氏,其次问责甯喜是可以的。现在却舍弃在戚地的孙氏,而担忧甯喜专权,看不清轻重的所在了。背叛政令由甯氏掌控,背弃接纳我的恩惠,这些都不值得称道。”有人说:“孙氏挟持晋国来对抗君主,卫献公本来无可奈何,不是不想讨伐。说:‘让卫献公衎出逃,并不是得罪了百姓,国人思念他,国人接纳他,出入不受强臣控制,那么讨伐的命令也不受大国控制了。私下的恩惠不归为德,君子不自我保留。让甯喜趁着国人想要接纳国君的机会,为公君弑杀卫殇公剽,国君讨伐他是可以的。现在政令由甯氏掌控,祭祀时只有国君一人,由此得以回国。甯喜专权控制国君,国君对此感到忧虑,由此才实行杀戮。如果没有甯喜,我达不到今天这个地位。我已经和他谈过了。’国君自己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春秋》的书法如此。

卫侯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鱄,音市转,又音专;《谷梁传》作专)。

《左传》记载: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接纳我的人被杀,赏罚没有章法,用什么来阻止坏事、鼓励好事?君主失去信用而国家没有刑律,不也太难了吗?况且鱄实际上是受命行事,于是出逃到晋国。国君派人阻止他,他不肯。到达黄河边,又派人阻止他,他扣留使者并在黄河边盟誓(发誓不回去)。寄居在木门(晋国邑名),不面向卫国而坐,面向木门。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说:做官而废弃职责,是罪过。顺从它(指治理事务),就昭示了我出逃的原因(事务治理好了就明白我出逃是想做官)。我不可以站在别人的朝廷上了,终身不做官。国君为他服丧如同税服终身(税即繐,音岁,服丧穿繐衰裳,缕细而稀疏,不是五服之常,本无月数,痛惜子鲜,所以特为此服,此服无月数,而卫献公不久去世,所以说终身)。国君给公孙免余六十个邑,公孙免余推辞说:“只有卿才具备一百个邑,臣下六十个邑已经够了,下级有上级的俸禄,是混乱。《司马法》说:成方十里,出一辆革车,这一辆车的邑,每邑方十里。传文说:百乘之家,大夫之家,邑有一百辆车,是一百辆车为采邑的极限。这里说只有卿才具备一百个邑,知道所说的邑是一辆车的邑,不是四井的邑。《论语》称千室,又说十室,说明大小通称为邑。臣下不敢听闻。况且甯喜就是因为邑多而死,臣下害怕死得快到来。国君坚持给他,他接受了一半,担任少师。国君让他做卿,他推辞说:大叔仪不怀二心,能赞助大事,国君还是任命他吧。于是让文子做卿(按公孙免余推辞邑和卿,又有什么值得记录的,传文只是显示国君的赏罚,不知道大计罢了)。《公羊传》说:卫国杀了它的大夫甯喜,那么卫侯的弟弟鱄为什么出逃到晋国?因为杀甯喜而出逃。为什么因为杀甯喜而出逃?卫国甯殖和孙林父驱逐卫侯而立公孙剽。甯殖生病,将死,对甯喜说:“驱逐国君的不是我的意思,是孙氏做的,我死后,你能坚持接纳国君吗?”甯喜说:“好。”甯殖死后,甯喜立为大夫,派人告诉卫献公说:“驱逐国君的不是甯氏,是孙氏做的,我想接纳国君,怎么样?”卫献公说:“你如果接纳我,我请求和你结盟。”甯喜说:“不需要结盟,请让公子鱄来约定。”卫献公对公子鱄说:“甯氏将要接纳我,我想和他们结盟,他们的话说:不需要结盟,请让公子鱄来约定。你务必为我与他们约定。”公子鱄推辞说:“背负缰绳,手持斧锧,跟随君主东西南北,这是臣仆庶孽的事情。至于约定言语作为信用,就不是臣仆庶孽所敢参与的。”卫献公愤怒地说:“驱逐我的人,

非甯氏与孙氏?凡在尔公子鱄,不得已而与之约。已约归至,杀甯喜。公子鱄挈其妻子而去之。」《谷梁传》:「专喜之徒也。专之为喜之徒,何也?已虽急,纳其兄,与人之臣谋弑其君,是亦弑君者也。专其曰弟,何也【据称弟则无罪】专有是信者【献公无信而专不肯失信】君赂不入乎喜,而杀喜,是君不直乎喜也,故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卫。专之去,合乎春秋。」今按:书「弟」,罪卫侯也;书鱄「出奔」,于杀大夫甯喜之后,见鱄为甯喜出奔,亦以罪鱄也。卫侯无君兄之道,杀喜不以其罪,使鱄至于出奔,其罪昭矣。其罪鱄奈何?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已虽急纳其兄,不思剽既立矣,为复之道,欲两得而无害,则何地以置剽?甯喜不愿盟,而愿得子鲜之一言,重其义也。欲坚其意,岂无君臣之大义可指陈以感动,而乃从献公政?「由甯氏,祭则寡人之云乎?」此信之不义,言之必不可复者也。而子鲜为之杀甯喜者,固「政由甯氏」之一言也。夫言必信,行必果,而不唯义之所在,未有不至于贼者也。重于失信,而不知兄弟之恩之尤重也;不忍负甯氏,而不知君之尤不忍离也。为子鲜者,初决于出,以感悟献公可也。公再三止之,则可止矣。夫亦念国之无人,公之无恒也,而与大叔仪竭力以辅之,劝公以立甯氏之后,则亦无负于喜矣。乃决于自絶,止使者而盟于河,终身不向卫国而坐,不已甚乎?鲁宣公弑立,公弟叔▯非之而不忍去也,曰:「兄弟也,何去?」而之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君子以是为通恩也,以取贵于春秋。知▯之所以取贵于春秋,则知鱄之去未合于春秋矣。然谷梁以为与人之臣谋弑其君,是亦弑君者,则亦过矣。

译难道不是宁氏和孙氏吗?凡是关于你们公子鱄的事,是因为不得已才与他约定。约定之后,公子鱄回国,杀死了宁喜。公子鱄带着他的妻子儿女离开了卫国。」《谷梁传》说:「专是宁喜的同党。专成为宁喜的同党,为什么呢?他虽然急于接纳自己的兄长,却与别人的臣子谋划杀害君主,这也是弑君的人。专被称为‘弟’,为什么呢?【因为称他为弟,就表示他没有罪】专之所以有这样的信誉,【是因为卫献公没有信用,而专不肯失信】君主的贿赂没有给宁喜,反而杀了宁喜,这是君主对宁喜不公正,所以公子鱄出逃到晋国,在邯郸编织鞋鼻,终身不再谈论卫国的事。专的离去,符合《春秋》的大义。」现在我认为:史书称他为‘弟’,是为了谴责卫侯;记载公子鱄‘出奔’,是在杀大夫宁喜之后,表明公子鱄是因为宁喜而出奔,这也是为了谴责公子鱄。卫侯没有做君兄的道理,杀宁喜不是因为他有罪,致使公子鱄不得不出奔,他的罪责是很明显的。那么谴责公子鱄又是怎么回事呢?回答说:守信接近于义,说的话才能兑现。他虽然急于接纳兄长,却不考虑卫剽已经即位,为了寻找两全其美、互不伤害的办法,那么把卫剽安置在哪里呢?宁喜不愿意结盟,却希望得到子鲜的一句话,这是看重道义。想要坚定他的心意,难道没有君臣之间的大义可以陈述来感动他,却听从卫献公的政令?「政令由宁氏决定,祭祀则由我主持,这样的话吗?」这种守信是不义的,说的话是绝对无法兑现的。而子鲜为他杀宁喜,本来就是基于「政令由宁氏决定」这一句话。说话一定要守信,做事一定要果决,却不以道义为准则,没有不导致祸害的。他看重失信,却不知道兄弟之恩更加重要;不忍心辜负宁氏,却不知道君主更加不忍心背离。作为子鲜,起初决定出逃,用来感悟卫献公是可以的。卫献公再三挽留他,那么就可以留下来。他也应该考虑到国家缺乏人才,卫献公没有恒心,从而与大叔仪竭尽全力辅佐他,劝谏卫献公立宁氏的后代,那么也就没有辜负宁喜了。他却决定自我断绝关系,阻止使者并在黄河边结盟,终身不面向卫国而坐,不是太过分了吗?鲁宣公弑君自立,他的弟弟叔〇反对他却不忍心离开,说:「我们是兄弟,为什么要离开?」而叔〇给他财物,他却说:「我足够了。」编织草鞋来维持生计,终身不吃鲁宣公供给的食物。君子认为这是通达恩义,因此在《春秋》中获得尊贵的评价。知道叔〇之所以在《春秋》中获得尊贵,就知道公子鱄的离去并不符合《春秋》的大义了。然而《谷梁传》认为他与别人的臣子谋划杀害君主,这也是弑君者,这也太过分了。

秋七月辛夘,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左传》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甲在衣中,欲因防击晋】伯州犂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赵孟患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单【尽也】毙【踣也】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防食言者不病【言必死】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僣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两事晋楚则贡赋重,故欲比小国云。以公命者,季氏托之】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乃盟。晋楚争先【争先歃血】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更也】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徳,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小国主辨具】楚为晋细,不亦可乎?”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宋左师请免死之邑【若使计谋不当则罪合死,向戌自以为已谋可免死也,请赏而曰免死,谦言耳】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子罕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以事大国,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灭,所以亡也。天生五材【金木水火土】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徳也。圣人以兴【谓汤武】乱人以废【谓桀纣】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甚也。削而投之【削赏左师之书】左师辞邑。书先晋。杜氏曰:葢孔子追正之。陈氏曰:不以荆蛮先中国也。孙氏曰:溴梁之防,诸侯防而曰大夫盟者,大夫无诸侯也。此盟诸侯不在,而曰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者,不与大夫无诸侯也。豹不氏前见也。胡传:防盟同地,而再言宋者,贬之也。汪氏曰:是时晋楚皆怠于出师,是以偶有六七年之安靖。然楚人衷甲,苟非伯州犂之言,则赵孟为所执矣。况鲁帅师取郓,晋帅师败狄兵,亦未甞戢也。楚围既读旧书,未几簒国,大合诸侯伐吴灭頼,安在其能弭兵也哉?按:赵武知楚屈建二子各执其国政,鄢陵之败,郑叛吴兴,楚少懦矣。而悼公之亡晋,亦不在诸侯,故二十五年赵武告穆叔有「自今以往兵其少弭之」语。然则合和南北,以苟数年之无事,晋楚之同心也。吴乗其后,奔命不暇,楚非昔日之楚矣。使诚欲刼盟,岂先使晋知之?葢形我而使我惧,则可以获所求耳。是以欲晋楚之从交相见,则许之;争长则让之,一一不较。赵武叔向如婴儿,寄玩于人之股掌,乃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虚为大语耳。孔子相夹谷之防,以为有文事必有武备,具左右司马而行。及防犂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刼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子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齐侯遽辟之。圣人之制事待人,葢如此。赵武信楚,而以藩为军,使楚乗其无备,虽左还入于宋,不亦晩乎?唐浑瑊与吐番盟于平凉,吐番刼盟,即其事也。彼不在坚城之下乎?李晟深戒以盟所为备,不可不严。栁浑则谓戎狄豺狼,非盟。誓可结斯,亦可以喻赵武矣。公羊殆诸侯之説,似有所受,而上下语为讲师所乱。曰:曷为再言豹?殆诸侯也。曷为殆诸侯?为卫石恶在是也。此殆似人梦寐中讝语,虽儿

译秋季七月辛夘日,晋国大夫荀豹与各国大夫在宋国结盟。

《左传》记载:辛巳日,准备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把铠甲穿在衣服里面【铠甲藏在衣服中,想趁机袭击晋国】。伯州犁说:“召集诸侯的军队,却做出不守信用的事,恐怕不行吧?诸侯仰仗楚国的信用,因此前来归服。如果不讲信用,就是抛弃了使诸侯归服的根本。”他坚决请求楚国人脱下铠甲。子木说:“晋国和楚国不讲信用已经很久了,做事只看利益罢了。如果能够达到目的,哪里用得着讲信用?”赵武担心楚人暗藏铠甲,把这事告诉了叔向。叔向说:“有什么害处呢?普通人一旦不守信用,就会彻底败亡而死。如果联合诸侯的卿大夫却不守信用,必定不会防备那些说话不算数的人,因为说话不算数的人一定会死,这不是您该担忧的。用信用召来诸侯,却用欺诈来成全自己,必定没有人再与您合作,怎么能害我们呢?况且我们依靠宋国来防备疾病般的祸患,那么宋国能拼死效力,即使楚国兵力加倍也可以抵挡。您怕什么呢?况且还不至于这样。说以停战为名召来诸侯,却举兵加害我们,我们难道没有足够的力量吗?这不是该担忧的事。”

季武子假借鲁公的命令对叔孙说:“看待邾国和滕国【两国同时侍奉晋楚,所以贡赋沉重,因此想亲近小国。假借公命,是季氏推脱之辞】。随后齐国人请求接纳邾国,宋国人请求接纳滕国,都不让他们参加盟会。叔孙说:“邾国和滕国是别人的私交,我们是位列诸侯的国家,为什么要看他们的脸色?宋国和卫国是我们的对等之国。”于是结盟。

晋国和楚国争先后【争谁先歃血】。晋国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没有先于晋国的。”楚国人说:“您说晋楚地位相当。如果晋国总是先行,那就是楚国弱了。况且晋楚轮流主持诸侯盟会已经很久了,难道专属于晋国?”叔向对赵武说:“诸侯归附晋国,是归附晋国的德行,不是归附主持盟会的人。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先后。况且诸侯结盟,小国本来就必须有主持盟会的人【小国负责准备盟会的器具】。楚国作为晋国的陪衬,不也可以吗?”于是让楚国人先行,史书却记载晋国先行,这是为了表彰晋国的信用。

宋国左师向戌请求免除死罪的封邑【如果计谋不当就罪该处死,向戌自认为自己的计谋可以免死,请求赏赐而说是免除死罪,是谦辞】。鲁公给了他六十个邑,拿给子罕看。子罕说:“凡是诸侯中的小国,晋楚用武力威慑它们,它们害怕之后上下才会慈爱和睦,慈爱和睦之后才能安定国家来侍奉大国,这是它们生存的原因。没有威慑就会骄傲,骄傲就会生出祸乱,祸乱生出必定灭亡,这是它们灭亡的原因。上天创造了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它们,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废除兵器?兵器的设立由来已久,用来威慑不轨之人并彰显文德。圣人凭借它兴起【指商汤周武】,乱人凭借它败亡【指夏桀商纣】。废兴存亡,昏庸明智的方法,都取决于兵器。而您要求废除它,不也是欺骗吗?用欺骗的道理蒙蔽诸侯,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即使没有大的讨伐,又请求赏赐,贪婪到了极点。”于是削去赏赐左师的文书并扔掉它,左师推辞了封邑。

史书记载晋国先行。杜氏说:大概是孔子追正史实的。陈氏说:不因为荆蛮先于中国。孙氏说:溴梁之盟,诸侯结盟而说大夫结盟,是因为大夫没有诸侯在场。这次盟会诸侯不在,却说荀豹与各国大夫在宋国结盟,是不认可大夫没有诸侯在场。荀豹不称氏是因为前面已经出现过。胡传:防地盟会同在一处,却再次提到宋国,是贬斥之意。汪氏说:这时晋楚都懈怠出兵,所以偶有六七年安定。然而楚人暗藏铠甲,如果不是伯州犁的话,赵武就会被他们俘虏了。何况鲁国率领军队夺取郓地,晋国率领军队打败狄人,也没有停止过战争。楚国围攻既已读完旧书,不久就篡夺国政,大会诸侯讨伐吴国灭掉赖国,哪里还有停战的可能呢?按:赵武知道楚国屈建二人各自执掌国政,鄢陵之战后,郑国叛离吴国兴起,楚国稍微懦弱了。而悼公死后晋国,也不在诸侯之中,所以二十五年赵武告诉穆叔有“从今以后战争大概会稍微平息”的话。那么联合南北,以求得几年的无事,是晋楚同心的结果。吴国乘其后,奔命不暇,楚国不再是昔日的楚国了。如果真想胁迫盟会,难道会先让晋国知道吗?大概是显露形迹使我们害怕,就可以获得所求罢了。所以想要晋楚从交相见,就答应他们;争长就谦让,一一不计较。赵武叔向像婴儿一样,寄玩于人的股掌之间,却说以停战为名召来诸侯,却举兵加害我们,我们难道没有足够的力量吗?这不是该担忧的事。诸侯归附晋国的德行,只是不归附主持盟会的人,是虚张声势的大话罢了。孔子在夹谷之会,认为有文事必有武备,配备左右司马而行。等到防犂弥对齐侯说:“孔丘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让莱人带兵胁迫鲁侯,必定能得逞。”齐侯听从了。孔子以公命退后说:“士兵两君合好,而边远夷狄的俘虏带兵扰乱,这不是齐君命令诸侯的方式。”齐侯立刻避开他。圣人处理事务待人,大概就是这样。赵武信任楚国,而以藩篱为军,让楚国乘其无备,即使左还进入宋国,不也太晚了吗?唐浑瑊与吐蕃在平凉结盟,吐蕃胁迫盟会,就是这件事。他不在坚城之下吗?李晟深切告诫盟会时的防备,不可不严。柳浑则认为戎狄豺狼,非盟誓可结,这也可以用来比喻赵武了。《公羊传》关于诸侯的说法,似乎有所承袭,而上下话语被讲师弄乱了。说:为什么再次提到荀豹?大概是诸侯的缘故。为什么是诸侯的缘故?因为卫国的石恶在这里。这大概像人梦中的胡话,连孩子

童笑之矣。豹及诸侯之大夫盟,此乃一事再见前目而后凡耳,何多説也【谷梁:大夫不臣也。大夫臣也,其臣恭也。皆谬説也】大夫盟,文略尔,亦非有意如此书之。豹不氏,前见也。左氏乃曰不书其族,言违命也。大可笑也。视邾、滕、季氏之令也,而豹以违命去族,是春秋成季氏之君鲁矣。

译童子嘲笑他。孟豹与诸侯的大夫结盟,这不过是同一件事前面详细记载、后面概略提及罢了,何必多有解说呢【《谷梁传》说:大夫不称臣。大夫称臣,是因为其臣子恭敬。这都是荒谬的解说】大夫结盟,是文辞简略的缘故,并非有意这样记载。孟豹不称氏,是因为前面已经出现过。《左传》却说这是不记载他的族氏,表示他违背了命令。真是可笑至极。看看邾国、滕国和季氏的命令,如果孟豹因为违背命令而被去掉族氏,那就是《春秋》成全了季氏做鲁国的君主了。

附《左传》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偏防曰寡,寡特也】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废之【有恶疾】而立明。成请老于崔【济南东朝阳县西北有崔氏城,成欲居崔邑以终老】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宗庙所在】必在宗主【谓崔明】成与彊怒,将杀之,告庆封曰:“夫子之身,亦子所知也。唯无咎与偃是从,父兄莫得进矣。”大恐害夫子【谓崔杼】敢以告庆封曰:“子姑退,吾图之。”告卢蒲嫳【普结反,庆封属大夫】卢蒲嫳曰:“彼君【谓庄公】之讐也,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按贼杼以棠姜之故刅其君,寻以崔明灭家,诚天道也】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成彊又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九月庚辰,崔成、崔彊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不得,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犹可【恐灭家祸不止其身】遂见庆封。庆封曰:“崔庆一也【言如一家】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谓新筑女墙而守之】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彊,而尽俘其家。其妻缢【东郭姜】嫳复命于崔子,且御【为崔子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杀君之贼得祸未有如此之快人者也,卜筮之言騐未有如此之明者也,吉凶岂外求哉,兆于此心之动而已矣】崔明夜辟诸大墓【开先人之冢以藏之】辛巳,崔明来奔。庆封当国崔氏之乱【杼弑君】申鲜虞来奔。仆赁于野以防庄公【为君服防】令楚人召之,遂如楚,为右尹。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左传》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厯过也。杜氏曰:“谓斗建指申,周十一月,今之九月,斗当建戌,而在申,故知再失闰也。”文十一年三月甲子至今年,七十一嵗,应有二十六闰,今长厯推得二十四闰,通计少再闰。啖氏曰:“按经言十二月,传言十一月,又言再失闰,依经当为三失闰,进退不同,不可得而考。”刘氏曰:“厯家之术,求闰进余易,求交朔难,今司厯。”

  能正交朔反不能正闰乎

  二十有八年春无氷

左传》春无冰,梓慎曰【鲁大夫】今兹宋、郑其饥乎?嵗在星纪,而淫于▯枵【嵗,嵗星也。星纪在丑,斗牛之次;▯枵在子,虚危之次。十八年,晋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是嵗嵗星在亥,至此年十一嵗,故在星纪;明年乃当在▯枵,今已在▯枵,淫行失次】以有时菑【无冰】隂不堪阳【盛隂用事,而温无氷,是隂不胜阳,地气发泄】蛇乗龙【蛇,▯武之宿,虚危之星;龙,嵗星,嵗星木也,木为青龙,失次出虚危下,为蛇所乗】龙,宋、郑之星也【嵗星本位在东方,东方房、心为宋,角、亢为郑】宋、郑必饥。▯枵虚中也【▯枵三宿,虚在其中】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嵗为宋、郑之星,今失常,淫入虚耗之次,时复无氷,地气发泄,故云】

  夏卫石恶出奔晋

左传》卫人讨甯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卫人立其从子圃,以守石氏之祀【石蜡有大功于卫】

  邾子来朝

左传》时事也【言非宋盟,宋盟唯施于朝,晋楚】

附《左传》:夏,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伯、胡子、沈子、白狄朝于晋,宋之盟,故也。

  秋八月大雩

  左传旱也

  仲孙羯如晋

左传》孟孝伯如晋,告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

附《左传》:郑伯使游吉如楚,及汉,楚人还之,曰:“宋之盟,君实亲辱,今吾子来,寡君谓吾子姑还,吾将使驿奔问诸晋而以告。”子大叔曰:“宋之盟,君命将利小国,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镇抚其民人,以礼承天之休,此君之宪令,而小国之望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币,以嵗之不易【言有饥馑】聘于下执事【言郑伯所以不得自朝楚】今执事有命曰:‘女何与政令之有?必使而君弃而封守,防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

译附《左传》:齐国的崔杼生了崔成和崔彊,但很少宠幸他们。崔杼娶了东郭姜,生了崔明。东郭姜带着孤儿进入崔家,说:“棠无咎和东郭偃共同执掌崔氏的家政。”崔成生了重病,崔杼废黜了他,改立崔明为继承人。崔成请求在崔邑安度晚年,崔杼答应了他,但东郭偃和棠无咎不给他土地,说:“崔邑是宗庙所在之地,必须由宗主(崔明)掌管。”崔成和崔彊大怒,打算杀掉东郭偃和棠无咎,便去告诉庆封说:“您自身的处境,也是您所了解的。崔杼只听从棠无咎和东郭偃的话,父兄们都不能进言。我们非常担心这会害了您,所以敢来报告。”庆封说:“你们暂且退下,我来想办法。”庆封又去告诉卢蒲嫳,卢蒲嫳说:“他们是国君(齐庄公)的仇人,上天或许将要抛弃他们了。他们家里发生内乱,您何必担忧呢?崔氏的衰败,正是庆氏的兴盛。”后来崔成和崔彊又去告诉庆封说:“如果对您有利,我们一定除去这个祸患,我们会帮助您。”九月庚辰日,崔成、崔彊在崔氏的朝堂上杀死了东郭偃和棠无咎。崔杼大怒而出,他的部众都逃散了。他找人驾车,找不到,便让养马的人驾车,宦官御车而出,并且说:“崔氏有福气,灾祸只停留在我的身上,还可以容忍。”于是去见庆封。庆封说:“崔氏和庆氏本是一家人,他们怎敢这样?请让我为您讨伐他们。”庆封派卢蒲嫳率领甲士攻打崔氏。崔氏在宫墙上修筑矮墙防守,未能攻克。庆封又让国都的人协助,最终灭掉了崔氏,杀死了崔成和崔彊,并俘虏了他们全家。崔成的妻子(东郭姜)上吊自杀。卢蒲嫳向崔杼复命,并且为他驾车回家。到家后发现无处可归,于是也上吊自杀。崔明在夜里打开祖先的坟墓藏匿他,辛巳日,崔明逃奔到鲁国。庆封执政,崔氏发生内乱,申鲜虞逃奔到鲁国。他在野外做仆役,为齐庄公守丧。庆封命令楚国人召他回去,于是申鲜虞到了楚国,担任右尹。

冬季十二月乙亥朔,发生日食。

《左传》记载:十一月乙亥朔,发生日食,日辰在申位。这是掌管历法的人的过错。杜预说:“意思是北斗斗柄指向申位,周历的十一月,相当于现在的九月,斗柄应当指向戌位,却指向了申位,所以知道是再次漏算了闰月。”从文公十一年三月甲子日到今年,共七十一年,应该有二十六个闰月,现在长历推算只有二十四个闰月,总共少了两个闰月。啖助说:“按照经文说是十二月,传文说是十一月,又说再次漏算闰月,依照经文应当是三次漏算闰月,前后说法不同,无法考证。”刘氏说:“历法家的技术,推算闰月容易,推算交朔难,现在掌管历法的人……”

能够纠正交朔,反而不能纠正闰月吗?

二十八年春天,没有结冰。

《左传》记载:春天没有结冰,梓慎说:“今年宋国和郑国恐怕要闹饥荒吧?岁星在星纪,却过度运行到了玄枵。岁星,就是岁星。星纪在丑位,是斗牛之次;玄枵在子位,是虚危之次。十八年,晋国的董叔说:天道多在西北。那年岁星在亥位,到今年十一年,所以在星纪;明年才应当在玄枵,现在已经在玄枵,是过度运行失去了次序。”因为有时灾(没有结冰),阴气不能承受阳气(盛阴用事,却温暖没有冰,这是阴气不能胜过阳气,地气发泄)。蛇乘龙(蛇,是玄武的星宿,虚危之星;龙,是岁星,岁星属木,木为青龙,失去次序出现在虚危之下,被蛇所乘)。龙,是宋国和郑国的星宿(岁星本位在东方,东方房、心二宿代表宋国,角、亢二宿代表郑国)。宋国和郑国必定会发生饥荒。玄枵是虚中的意思(玄枵三个星宿,虚宿在中间)。玄枵是消耗的名字,土地虚空而百姓消耗,不发生饥荒还能做什么呢?(岁星本是宋、郑之星,现在失常,过度进入虚耗之次,当时又没有冰,地气发泄,所以说……)

夏天,卫国的石恶出逃到晋国。

《左传》记载:卫国人讨伐宁氏的党羽,所以石恶出逃到晋国。卫国人立了他的侄子石圃,来守护石氏的祭祀(石蜡对卫国有大功)。

邾子来朝见。

《左传》记载:这是当时的时事(意思是说这不是宋国的盟会,宋国的盟会只施行于朝见晋、楚两国)。

附《左传》:夏天,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莒伯、胡子、沈子、白狄朝见晋国,这是宋国盟会的缘故。

秋天八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记载:因为干旱。

仲孙羯到晋国。

《左传》记载:孟孝伯到晋国,报告将要举行宋国的盟会,所以去楚国。

附《左传》:郑伯派游吉到楚国,到达汉水时,楚国人让他回去,说:“宋国的盟会,国君亲自屈尊参加,现在您来,寡君认为您暂且回去,我将派驿使去晋国询问然后报告。”子大叔说:“宋国的盟会,国君的命令是为了有利于小国,并且让小国安定社稷,镇抚百姓,以礼仪承受上天的福佑,这是国君的政令,也是小国的期望。寡君因此派我带着皮币,因为年成不好(言有饥馑),来聘问下执事(言郑伯所以不能亲自朝见楚国)。现在执事有命令说:‘你参与什么政令?一定要让你的国君抛弃封疆,跋涉山川,冒着霜露,来满足国君的心愿……’”

。’小国将君是望,敢不唯命是听?无乃非盟载之言,以阙君徳,而执事有不利焉。小国是惧。”不然,其何劳之敢惮【按使赵武能止之于初则无是矣】九月,郑游吉如晋,告将朝于楚,以从宋之盟。子产相郑伯以如楚。

译“小国正仰望着您,怎敢不唯命是从?只怕这违背了盟誓中的言辞,损害了您的德行,而使执事者遭遇不利。小国对此感到恐惧。”如果不这样,我们哪里敢畏惧辛劳呢?【按:如果赵武能在起初就制止此事,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九月,郑国的游吉前往晋国,报告将要去朝见楚国,以遵从宋国的盟约。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楚国。

冬齐庆封来奔

左传》齐庆封好田而嗜酒,与庆舍【封之子】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寳物妻妾】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迁朝焉【卿大夫皆就嫳家见封】使诸亡人得贼者【诸以崔氏之难出奔,崔氏名之为贼者】以告【以情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庆舍】有宠,妻之【子之以其女妻癸】庆舍之士谓卢蒲癸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何也【庆氏、卢蒲氏皆姜姓】曰:“宗不余辟【言舍欲妻已】余独焉辟之。”赋诗防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使执寝戈【亲近兵伏】而先后之。公膳日双鸡【卿大夫之膳食】饔人窃更之以骛【音木,鸭也】御者【进食者】知之,则去其肉而以其洎【其器反肉汁也,説文云灌釜也】馈【饔人、御者欲使诸大夫怨庆氏,减其膳,葢卢蒲癸、王何之谋】子雅、子尾【皆惠公孙】怒,庆封告卢蒲嫳。卢蒲嫳曰:“譬之如禽兽,吾寝处之矣【言能杀而席其皮】使析归父告晏平仲【欲与共谋子雅、子尾】平仲曰:“婴之众不足用也,知无能谋也,言弗敢出【出谓泄之】有盟可也。”子家曰:“子之言云【子家,析归父】又焉用盟?”告北郭子车【齐大夫】子车曰:“人各有以事君,非佐【子车名】之所能也。”卢蒲癸、王何卜攻庆氏,示子之兆曰:“或卜攻讐,敢献其兆。”子之曰:“克见血。”冬十月,庆封田于莱,陈无宇从。丙辰,文子使召之,请曰:“无宇之母疾病,请归。”庆季【封卜】之示之兆曰:“死奉归而泣【无宇泣】乃使归。庆嗣【封之族】闻之曰:“祸将作矣。”谓子家【庆封字】速归,祸作必于甞【秋祭】归犹可及也。子家弗聴,亦无悛志。子息【庆嗣】曰:“亡矣【言庆氏必出】幸而获在吴越【吴越纳齐之亡人,齐不能让】陈无宇济水而戕舟发梁【不欲庆封得救】。难】卢蒲姜【癸妻庆舍女】谓癸曰:「有事而不告我,必不防矣。」癸告之。姜曰:「夫子愎,莫之止,将不出,我请止之。」癸曰:「诺。」十一月乙亥,甞于太公之庙,庆舍涖事。卢蒲姜告之,且止之,弗听,曰:「谁敢者?」遂如公【公所】麻婴为尸【祭尸】庆奊【戸结反】为上献【先献】卢蒲癸、王何执寝戈。庆氏以其甲环公宫【庙在宫内】陈氏、鲍氏之圉人为优,庆氏之马善惊,士皆释甲,束马而饮酒,且观优。至于鱼里【里名,引行至于鱼里】栾髙、陈、鲍之徒,介庆氏之甲【栾子雅、髙子尾、陈须无、鲍鲍国四家之徒,衣庆氏之甲,因庆氏之士释甲观优,不在也】子尾抽桷【椽也】击扉三【以此为期】卢蒲癸自后刺之,王何以戈击之,解其左肩,犹援庙桷,动于甍【屋栋】以爼壶投杀,人而后死【言其多力】遂杀庆防【即庆奊】麻婴公惧,鲍国曰:「羣臣为君故也。」陈须无以公归,税【吐活反】服而如内宫。庆封归,遇告乱者。丁亥,伐西门,弗克,还伐北门,克之,入伐内宫【陈、鲍在公所故】弗克。反陈【去声】于岳【里名】请战,弗许,遂来奔。齐人来让,奔吴。吴句余【吴子夷昧也】予之朱方【吴也】聚其族焉而居之,富于其旧。子服惠伯谓叔孙曰:「天殆富淫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其将聚而殱旃。」崔氏之乱,防羣公子,故鉏在鲁,叔孙还在燕,贾在句渎之丘【在襄二十一年】及庆氏亾,皆召之,具其器用而反其邑焉。与晏子邶殿【齐别都】其鄙六十,弗受。子尾曰:「富人之所欲也,何独弗欲?」对曰:「庆氏之邑足欲,故亾。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邶殿乃足欲。足欲亾无日矣。在外【谓亾而在外】不得宰吾一邑,不受邶殿,非恶富也,恶失富也。且夫富如布帛之有幅焉【幅边幅】为之制度,使无迁也。」夫民生厚而用利,于是乎正徳以幅之【书禹谟正徳利用厚生谓之三事井田以厚其生,工商以利其用,五教以正其徳。夫民生厚而利用,而徳不正,犹布帛之无幅,故教以幅之】使无黜嫚,谓之幅利【利不

译冬天,齐国的庆封来投奔鲁国。

《左传》记载,齐国的庆封喜好打猎且贪恋饮酒,与庆舍(庆封之子)共同执政时,就把自己的内室(包括宝物和妻妾)迁到卢蒲嫳家中,交换妻妾后连续饮酒数日,朝廷的卿大夫都到卢蒲嫳家去拜见庆封。庆封让那些因崔氏之难而出奔、被崔氏称为“贼”的人,把实情报告给他,便让他们回国,因此卢蒲癸得以回国。卢蒲癸是庆舍的家臣,很得宠,庆舍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庆舍的属士对卢蒲癸说:“男女应当辨别姓氏,你不回避同宗,为什么呢?”卢蒲癸说:“同宗不回避我,说庆舍想娶我,我独自又能回避谁呢?我吟诵《诗经·唐风·防有鹊巢》中的诗句,只取我所求的,哪里还知道什么同宗?”卢蒲癸又提到王何,让他回国。这两个人都很受宠幸,被派去手持寝戈,一前一后护卫庆舍。

公家的膳食每天供应两只鸡,厨师偷偷换成鸭子,侍从知道了,就去掉鸭肉,只把盛肉的汁液送给庆舍。厨师和侍从是想让大夫们怨恨庆氏,减少他的膳食,这大概是卢蒲癸和王何的计谋。子雅、子尾(都是惠公的孙子)很愤怒,庆封把这事告诉了卢蒲嫳。卢蒲嫳说:“这就好比禽兽,我已经睡在它皮上了(意思是说我能杀死他们并席其皮)。”于是派析归父去告诉晏平仲,想和他一起谋划对付子雅、子尾。晏平仲说:“我的部众不足以使用,知道没有能力谋划,话不敢说出口,如果有盟约就可以。”析归父说:“你既然说了这样的话,又哪里用得着盟约呢?”又去告诉北郭子车,子车说:“人各有侍奉君主的方法,这不是佐(子车的名)所能做到的。”

卢蒲癸、王何占卜攻打庆氏,把卦象给庆舍看,说:“有人占卜攻打仇敌,敢把卦象献给您。”庆舍说:“能战胜,但会见血。”

冬天十月,庆封在莱地打猎,陈无宇跟随。丙辰日,文子派人召庆封回来,请求说:“无宇的母亲生病,请求回去。”庆封占卜,把卦象给陈无宇看,说:“死,捧着卦象回去哭泣(陈无宇哭了),”于是让他回去。庆嗣(庆封的族人)听到后说:“祸患将要发生了。”对子家(庆封的字)说赶快回去,祸患发作一定在尝祭(秋祭)时,回去还来得及。子家不听,也没有悔改的意思。子息(庆嗣)说:“要灭亡了(说庆氏必定出逃),侥幸的话能在吴越之地存活(吴越接纳齐国的逃亡者,齐国不能让他们回去)。”陈无宇渡过济水时,凿沉船只,拆毁桥梁(不想让庆封得到救援)。

卢蒲姜(卢蒲癸的妻子,庆舍的女儿)对卢蒲癸说:“有事不告诉我,一定防备不住了。”卢蒲癸告诉了她。卢蒲姜说:“我的丈夫刚愎自用,没有人能制止他,他将要出门,我请求去制止他。”卢蒲癸说:“好。”

十一月乙亥日,在太公庙举行尝祭,庆舍主持祭祀。卢蒲姜告诉他,并且制止他,他不听,说:“谁敢这样?”于是前往公宫。麻婴担任祭尸,庆奊担任上献(先献酒),卢蒲癸、王何手持寝戈。庆氏带着他们的甲士环绕公宫,陈氏、鲍氏的圉人(养马人)表演优戏,庆氏的马善于受惊,士兵们都脱下铠甲,拴好马饮酒,并且观看优戏。走到鱼里时,栾高、陈、鲍的徒众,穿上庆氏的铠甲(栾子雅、高子尾、陈须无、鲍国四家的徒众,穿上庆氏的铠甲,趁着庆氏的士兵脱下铠甲观看优戏,不在身边)。子尾抽出屋椽敲击门扇三次(以此作为信号),卢蒲癸从后面刺杀庆舍,王何用戈击打他,砍断他的左肩,庆舍还抓住庙堂的屋椽,摇动屋脊,用祭肉和壶投掷杀人,然后才死。于是杀了庆防(即庆奊)。麻婴和齐侯都害怕了,鲍国说:“群臣是为了君主啊。”陈须无带着齐侯回去,换了衣服进入内宫。

庆封回来,遇到报告变乱的人。丁亥日,攻打西门,没有攻克,回来攻打北门,攻克了,进入攻打内宫,没有攻克。退兵驻扎在岳里,请求交战,齐侯不允许,于是庆封来投奔鲁国。齐国人来责备鲁国,庆封逃往吴国。吴国的句余(吴王夷昧)把朱方(吴国的地方)赐给他,聚集他的族人居住在那里,比他在齐国时更富有。子服惠伯对叔孙说:“上天大概让淫乱的人富有,庆封又富有了。”穆子说:“善人富有叫做赏赐,淫乱的人富有叫做灾祸,上天大概要降灾祸给他,将要聚集他们然后消灭他们。”

崔氏之乱时,诛杀群公子,所以鉏在鲁国,叔孙还在燕国,贾在句渎之丘(在襄公二十一年)。等到庆氏灭亡,都召他们回来,备齐他们的器物,归还他们的封邑。把邶殿(齐国的别都)及其六十个鄙邑赐给晏子,晏子不接受。子尾说:“富有是人们所想要的,为什么唯独你不想要?”晏子回答说:“庆氏的封邑足以满足欲望,所以灭亡。我的封邑不足以满足欲望,加上邶殿就足以满足欲望了。欲望满足了,灭亡就没有日子可数了。在外(指逃亡在外)不能治理我的一个封邑,不接受邶殿,不是厌恶富有,而是厌恶失去富有。况且富有就像布帛有幅边一样,制定制度,使它没有变迁。”

人生来生活丰厚而使用便利,于是用正道来约束它(《尚书·禹谟》中正德、利用、厚生被称为三件事,井田制使生活丰厚,工商使使用便利,五教使德行端正。人生来生活丰厚而使用便利,如果德行不端正,就像布帛没有幅边,所以用教化来约束它),使它没有贬黜和轻慢,叫做幅利(利不

可过,幅使有度】利过则为败,吾不敢贪多,所谓幅也。与北郭佐邑六十,受之;与子雅邑,辞多受少;与子尾邑,受而稍致【还公】之。公以为忠,故有宠。释卢蒲嫳于北竟【释放也】求崔杼之尸,将戮之,不得。崔氏之臣曰:「与我其拱璧,吾献其柩【拱合两手,大璧也。崔明夜辟诸大墓,故不知其处】于是得之。十二月乙亥朔【十二月戊戌朔,乙亥误】齐人还庄公殡于大寝【路寝】以其棺尸崔杼于市。国人犹知之,皆曰:「崔子也【始求崔杼尸不得,嫌以他尸代之,故言国人犹识其状,见是真杼也。此亦殆天显其戮也】按盟于宋,以弭兵为辞。兵之弭,必各守其度,无为不顺,则争端絶矣。鲁为望国,首纳齐之亡人,何以示诸侯乎?崔杼弑君,庆封党之。盟于国曰:「所不与崔庆者,有如上帝。」既而崔氏家乱,庆封乗之以为利。庆封当国,嗜酒好田,以政与子卢蒲癸、王何者,庄公之嬖人也。杀庆舍,逐庆封,戮崔杼之尸。于是庄公之贼亦少申其讨矣。庄之弑也,幸臣与之俱死者十人,今为之讨贼者亦幸臣也。身为国君所亲礼,而为之效死者,非国士而在私昵。庄公固可羞矣,而卿大夫不讨,使枕戈伺讐,出于君之私人,亦卿大夫之耻也。其后楚执庆封,狥于诸侯,使言曰:「无使如齐,庆封弑其君,中国弑君之贼得戴其首领,淹歴诸侯,入于蛮夷,而蛮夷讨之,又中国之耻也。」春秋书「齐崔杼弑其君光」,诸侯同盟于重丘,齐庆封来奔。楚子伐吴,执齐庆封,杀之。所谓其义昭如日星者乎?

译可以超过,但幅度要有限度。利益超过限度就会招致失败,我不敢贪多,这就是所谓的限度。齐庄公把六十个邑封给北郭佐邑,他接受了;把邑封给子雅,他推辞了多的,只接受了少的;把邑封给子尾,他接受了但逐渐归还给公室。庄公认为他忠诚,所以对他宠爱。在北境释放了卢蒲嫳,寻找崔杼的尸体,打算戮尸示众,但没有找到。崔氏的家臣说:“把那块大璧玉给我,我就献出他的灵柩。”于是找到了尸体。十二月乙亥初一,齐国人将庄公的灵柩运回大寝,用崔杼的尸体在集市上示众。国人都还认识他,都说:“这是崔子。”在宋国举行盟会,以平息战争为借口。战争要平息,各国必须各自遵守自己的限度,不做不顺从的事情,那么争端就断绝了。鲁国是重要的诸侯国,首先接纳齐国的逃亡者,这怎么向诸侯显示呢?崔杼弑杀国君,庆封与他结党。在国都盟誓说:“不帮助崔杼、庆封的人,有上帝为证。”不久崔氏家族内乱,庆封趁机谋取利益。庆封执政,嗜酒好猎,把政事交给卢蒲癸、王何,这两人是庄公的宠臣。杀了庆舍,驱逐庆封,戮了崔杼的尸体。于是庄公的仇人也稍微得到申张了。庄公被弑时,宠臣与他一起死去的有十人,现在为他报仇的也是宠臣。身为国君所亲近礼遇,却为他效死的,不是国家士人,而是私人宠幸。庄公本来就可羞耻了,而卿大夫不讨伐仇人,让枕戈待旦、伺机报仇的事,出自国君的私人,这也是卿大夫的耻辱。后来楚国抓住庆封,在诸侯间示众,让他说:“不要让像齐国这样,庆封弑杀了他的国君,中原弑君的贼人得以保全头颅,游历诸侯,进入蛮夷之地,而蛮夷讨伐他,这也是中原的耻辱。”《春秋》记载“齐崔杼弑杀他的国君光”,诸侯在重丘结盟,齐国的庆封来投奔。楚子伐吴,抓住齐国的庆封,杀了他。这就是所说的道义像日星一样昭著吗?

十有一月,公如楚【诸侯始旅见于楚】

左传》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

  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

  乙未楚子昭卒

左传》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叔仲昭伯【叔仲带】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公遂行宋公反。胡传「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相距四十二日,则闰月之騐也。然不以闰书,见防服之不数闰也。齐景公葬书闰月,明杀恩之非礼也【闰月不书闰,承前月而受其余日,书其日系前月之下,史策常体,此范甯之説也。杜预以十二月无乙未日误,孔颍达以为甲寅、乙未不得同月,是皆不知闰之日系前月之下耳】

  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

左传》释不朝正于庙也【孔氏曰:公在本国,每月之朔,常以朝享之礼,亲自祭庙,今以在外之故,阙于此礼,国之守臣于此朔日告庙云,公在楚,史官因书于防】公羊传》何言乎公在楚【据成十一年公在晋不书】正月以存君也【何氏曰:正月,嵗终而复始,臣子喜其君父与嵗终而复始,执贽存之,襄公久在夷狄,危而録之】谷梁传》闵公也【范氏曰:闵公为楚所制,故存録】孔氏曰:成十年秋如晋,襄十二年冬如晋,皆以次年至,此等正月公皆不在,其类多矣,唯此一年书者,释例曰:凡公之行,国之守臣毎月亦以公不朝之故告于庙,每月必告,而特于正月释之者,葢嵗之正也,月之正也,日之正也,三始之正,嘉礼所重,人理所以自新,故特显以通他月也,惟书此年者,如楚既非常在楚,又逾年,故发此一例以示法也唐陈氏曰:如晋不朝正者常也,故不书,楚外夷也,如楚不朝正者非常也,故书孙氏曰:公在中国犹可在义,狄则甚矣,公留于楚者七月,故详而録之,刘氏曰:昭公去国寄于干侯,季氏居君之位,摄君。

之祭,圣人嫌于国无公,公无国也,故因正月书“公在”,以正之。今襄公逺适楚而迟留,季孙专擅政而不忌,有公则无所复存,存公则嫌于无君,可知矣。董子《繁露》曰:“公在楚,臣子思君,无一日无君之意。”髙氏曰:“二十八年十一月,公如楚;十二月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公不笃君臣之义,以奔天王之防,而狥夷狄之强,以俟楚子之葬,久留于楚,迨夏乃归,故圣人特书之。”按先是公行及汉,闻楚防欲还,误之者叔仲昭伯也。子服惠伯、向戌之流,饥寒之恤,甘为小人之从,迩固可鄙矣。叔仲昭伯若知大义,当賛公以奔王防。夫臣子之情,不尽于所当尽,而非礼之礼,施于所不当施,是以或承之羞,而不可悔。未有居礼义而得耻辱者也。葬灵王,郑上卿有事,使印段往。伯有曰:“弱不可。”子展曰:“与其莫往,弱不犹愈乎?”鲁则所谓莫往者矣。家氏曰:“公在干侯,以内外言也;公在楚,以中国外服言也。向戌售其邪説,屈中国而伸外夷,兵未及弭,京师、楚而泥涂鲁、宋,祓殡送葬,春秋闵焉,故于嵗首书‘公在楚’,外楚也。夫外服朝中国,礼之常也;中国旅朝于楚,反常也。春秋于事之反常者,每变例而特书,此类是也。”啖氏曰:“左氏言楚使公亲襚,公使巫以桃茢先祓殡,言以君临臣防之礼行之,且以楚之强僣,岂肯使鲁辱之?又言楚人悔之,则楚非不知礼,而鲁罔之,必当见讨,何得全无事乎?葢鲁以亲襚为辱,故妄为此説以救其耻,史因妄而记之耳【按《檀弓》亦载此事,但此言亲襚,彼言亲袭;此言祓殡,彼言祓柩。礼死而浴,浴即袭,袭后始小敛、大敛乃殡。康王之卒,公尚在途,及汉闻防欲反,可证也。迨公至楚,则殡已久矣,安得亲袭?及柩仍在地而祓之乎?襚所以衣尸,既殡而使公亲襚,恐亦无此理】按胡氏兼取三传及孙、陈、刘之义,家氏又足以补。其所未及,董子《繁露》二语亦佳胜《公谷矣。

附《左传》二月癸夘,齐人葬庄公于北郭【兵死不入兆域】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楚郏敖即位【郏敖,康王子熊麋

译十有一月,鲁襄公前往楚国【这是诸侯开始集体拜见楚国的开端】。

《左传》记载,因为宋国盟会的缘故,所以鲁襄公与宋公、陈侯、郑伯、许男一同前往楚国。

十有二月甲寅日,周天子驾崩。

乙未日,楚昭王去世。

《左传》记载以及汉代《楚康王卒》篇记载,鲁襄公想要返回,叔仲昭伯【即叔仲带】说:“我是为了楚国才去的,难道是为了某一个人而去的吗?”鲁襄公于是继续前行,宋公则返回了。胡安国《春秋传》说:“甲寅日周天子驾崩,乙未日楚昭王去世”,两者相距四十二天,这是闰月的证据。然而史书不记载闰月,是因为防备丧服制度不计算闰月。齐景公下葬时记载了闰月,明确显示出削减恩情是不合礼制的【闰月不单独记载“闰”字,而是承接前一个月,将其余的日子归属于前一个月,这是史官记载的常规体例,这是范宁的说法。杜预认为十二月没有乙未日,这是错误的;孔颖达认为甲寅、乙未不可能在同一个月,这也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闰月的日子是系于前一个月之下的缘故】。

二十有九年春,周王正月,鲁襄公在楚国。

《左传》解释这是指鲁襄公没有在宗庙举行朝正之礼【孔颖达说:鲁公在本国时,每月初一,常以朝享之礼亲自祭祀宗庙,现在因为在外国的缘故,缺了这项礼仪,国家的守臣在这初一之日告祭宗庙说,鲁公在楚国,史官因此记载在防地】。《公羊传》问:为什么说鲁公在楚国【根据成公十一年鲁公在晋国却不记载】?回答说:在正月记载是为了存留君主的名分【何休说:正月,是年终而复始的时候,臣子欢喜其君父与年终而复始,拿着礼物去存问,襄公长久在夷狄之地,危险而加以记录】。《谷梁传》说:这是哀怜鲁公【范宁说:哀怜鲁公被楚国所控制,所以存留记录】。孔颖达说:成公十年秋天前往晋国,襄公十二年冬天前往晋国,都是在次年才回来,这类正月鲁公都不在的情况很多,唯独这一年记载的,是因为《释例》说:凡是鲁公出行,国家的守臣每月也因为鲁公不朝正的原因告祭宗庙,每月必定告祭,而特别在正月解释的,大概是因为这是年的正、月的正、日的正,三始之正,是嘉礼所看重的,是人伦所以自新的原因,所以特别显明以通晓其他月份,只记载这一年的,是因为前往楚国既不是经常待在楚国,又跨越了年份,所以发起这一条例以示法度。唐代陈氏说:前往晋国不朝正是常事,所以不记载,楚国是外夷,前往楚国不朝正是不常之事,所以记载。孙氏说:鲁公在中国还可以说合乎义理,在狄地就太过分了,鲁公留在楚国达七个月,所以详细记录。刘氏说:昭公离开国都寄居在干侯,季氏占据君主的位置,代理君主的祭祀,圣人担心国家没有国君,国君没有国家,所以趁着正月记载“公在”,以纠正这种情况。现在襄公远适楚国而迟迟逗留,季孙专擅政事而不忌惮,有国君则无所复存,存留国君则嫌疑于无君,可以知道了。董仲舒《春秋繁露》说:“公在楚,臣子思念君主,没有一天没有君主的意思。”高氏说:“二十八年十一月,鲁公前往楚国;十二月甲寅,周天子驾崩;乙未,楚昭王去世。鲁公不笃行君臣之义,以奔周天子的丧礼,而顺从夷狄的强权,以等待楚昭王的下葬,长久留在楚国,直到夏天才回来,所以圣人特别记载。”按先前鲁公出行到达汉水,听说楚国的丧事想要返回,误导他的是叔仲昭伯。子服惠伯、向戌之流,只顾及饥寒的忧虑,甘愿做小人的随从,近固可鄙了。叔仲昭伯若知道大义,应当赞助鲁公去奔周天子的丧礼。夫臣子之情,不尽于所当尽,而非礼之礼,施于所不当施,是以或承之羞,而不可悔。未有居礼义而得耻辱者也。周灵王下葬,郑国上卿有事,派印段前往。伯有说:“弱不可。”子展说:“与其不派人去,弱不犹愈乎?”鲁国就是所谓不派人去的情况了。家氏说:“公在干侯,是从内外而言的;公在楚,是从中国外服而言的。向戌贩卖其邪说,屈中国而伸外夷,兵未及弭,京师、楚而泥涂鲁、宋,祓殡送葬,春秋闵焉,故于嵗首书‘公在楚’,外楚也。夫外服朝中国,礼之常也;中国旅朝于楚,反常也。春秋于事之反常者,每变例而特书,此类是也。”啖氏说:“左氏言楚使公亲襚,公使巫以桃茢先祓殡,言以君临臣防之礼行之,且以楚之强僣,岂肯使鲁辱之?又言楚人悔之,则楚非不知礼,而鲁罔之,必当见讨,何得全无事乎?葢鲁以亲襚为辱,故妄为此説以救其耻,史因妄而记之耳【按《檀弓》亦载此事,但此言亲襚,彼言亲袭;此言祓殡,彼言祓柩。礼死而浴,浴即袭,袭后始小敛、大敛乃殡。康王之卒,公尚在途,及汉闻防欲反,可证也。迨公至楚,则殡已久矣,安得亲袭?及柩仍在地而祓之乎?襚所以衣尸,既殡而使公亲襚,恐亦无此理】按胡氏兼取三传及孙、陈、刘之义,家氏又足以补。其所未及,董子《繁露》二语亦佳胜《公谷矣。

附《左传》二月癸夘,齐人葬庄公于北郭【兵死不入兆域】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楚郏敖即位【郏敖,康王子熊麋

也】王子围【康王弟】为令尹。郑行人子羽曰:「是谓不宜,必代之。」昌松栢之下,其草不殖。

译王子围(康王的弟弟)担任令尹。郑国行人子羽说:“这叫做不适宜,他一定会取代国君。”高大的松柏树下,杂草不能生长。

夏五月公至自楚

左传》公还及方城【方城山在南阳华县南】季武子取卞,使公冶【季氏属大夫】问【问公起居】玺书追而与之【玺印也,古者尊卑共之,秦以来唯天子之印称玺】曰【书中之言】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师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此皆玺书之词,公冶初不与知】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后闻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祗见防也。」公谓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与公冶冕服【以卿服▯冕赏之】固辞,强之而后受。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微【诗《邶风】乃归。五月,公至自楚,公冶致其邑于季氏,而终不入焉【不入季孙家】曰:「欺其君,何必使余?」《谷梁传》:「喜之也,致君者,殆其往而喜其归,此致君之意义也。」

  庚午卫侯衎卒

附《左传》葬灵王【不书鲁不防】郑上卿有事,子展使印段往。伯有曰:“弱,不可。”子展曰:“与其莫往,弱不犹愈乎?坚事晋、楚,以蕃王室也。”王事无旷,何常之有?遂使印段如周。

阍弑吴子余祭【阍,音昏;祭,侧界反】

左传》吴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余祭观舟,阍以刀弑之【言以刀明其近】公羊传》阍者,何?门人也【守门】刑人也。刑人则曷为谓之阍?刑人非其人也【非其人,言非合为阍之人】。《曲礼》曰:“刑人不在君侧。”《祭统》曰:“古者不使刑人守门。”刑人不自頼而用作阍,由之出入,卒为所杀,轻死之道也。故不书“盗”而书“阍”,见其近刑人也,贱之。贱者称“盗】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则轻死之道也。《谷梁传》阍,门者也,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也。阍杀吴子余祭,仇之也。

附《左传》:郑子展卒,子皮即位【代父为上卿】于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在防,故以父命】饩国人粟,戸一钟【六斛四斗】宋司城子罕闻之,曰:“邻于善,民之望也【民亦望君为善】宋亦饥,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他代反】使大夫皆贷,司城贷而不书【施而不徳】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

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髙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仪公作齐莒人下公谷有邾人】左传:晋平公▯出也【姊妹之子为出】故治▯【理其地修其城】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孟孝伯防之。郑子大叔【不书不亲事】与伯石【公孙段】往。子大叔见大叔文子【世叔仪】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也!」子大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周宗【诸姬】之阙,而夏肄【▯也,方言曰肄枿余也,秦晋之间曰肄】是屏【城也】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诸姬是弃,其谁归之?」谷梁传:古者天子封诸侯,其地足以容其民,其民足以满城以自守也▯。危而不能自守,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城之,变之正也。杜氏曰:公孙段伯石也。三十年伯有死,始命为卿,今葢以摄卿行。按齐桓城縁陵封▯也,事虽专而心则公,故春秋不曰城▯而曰城縁陵,明其志也。周平王以申国近楚数被侵伐,遣畿内之民戍之,戍者怨,思扬之水之诗所以作焉。申者平王母家也,父幽王死于犬戎,申侯与焉。説者谓平王知有母而不知有父,彼天王也,以不知大义而得罪于纲常,况晋平公以一诸侯至勤天下之众为治其母家,而于王事则旷于恤周宗,则偷乎?其亦不待诛絶而见矣。李氏曰:僖公为成风伐邾,而春秋不予以救患之义;平公为悼夫人城▯,而春秋不予以保小之仁,则于公私之际审矣。

  晋侯使士鞅来聘

左传》范献子来聘,拜城▯也。公享之,展庄叔执币【公将以酬賔】射者三耦【二人为耦,按《燕礼》云:“若射,则大射正为司射,如乡射之礼。”是燕有为射之时也。此云“公享之”,则享法亦有

译夏季五月,鲁昭公从楚国回国。

《左传》记载:鲁昭公回国到达方城(方城山在南阳华县南)时,季武子夺取了卞邑,派公冶(季氏的家臣)带着玺书(印信文书,古代尊卑共用印信,秦以后只有天子的印称玺)去追赶并告知鲁昭公,说(玺书中的话):“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乱,我率领军队去讨伐,已经平定了,冒昧地报告您。”(这些都是玺书中的言辞,公冶起初并不知道实情。)公冶传达命令后便退下,等到住宿后才听说夺取卞邑的事。鲁昭公说:“想要夺取卞邑却说是叛乱,只是暴露了防备之心罢了。”鲁昭公对公冶说:“我可以进入卞邑吗?”公冶回答说:“您确实拥有国家,谁敢违抗您呢?”鲁昭公赐给公冶冕服(以卿的礼服赏赐他),公冶坚决推辞,鲁昭公强迫他之后才接受。鲁昭公想不进入卞邑,荣成伯赋《式微》(《诗经·邶风》中的篇名),于是鲁昭公才回去。五月,鲁昭公从楚国回国,公冶将他的封邑献给季氏,最终没有进入季孙的家门,说:“欺骗他的君主,何必让我去做呢?”《谷梁传》说:“这是喜悦的表现。‘致君’的意思是,担心君主前往而喜悦君主归来,这就是‘致君’的含义。”

庚午日,卫侯衎去世。

附《左传》记载:安葬卫灵公(史书不记载,因为鲁国没有防备)。郑国上卿有事,子展派印段前往。伯有说:“他年轻,不可以。”子展说:“与其没有人去,年轻人去不是更好吗?坚定地侍奉晋国和楚国,来捍卫王室。王事没有荒废的,哪里有固定的常例呢?”于是派印段出使周王室。

守门人杀害了吴子余祭(阍,音昏;祭,音侧界)。

《左传》记载:吴国攻打越国,抓获了俘虏,让他们做守门人,看守船只。吴子余祭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杀了他(说用刀,表明他离得很近)。《公羊传》说:守门人,是什么人?是守门的人,是受过刑罚的人。受过刑罚的人为什么称为守门人?因为受过刑罚的人不适合做守门人(不适合,指不符合做守门人的条件)。《曲礼》说:“受过刑罚的人不在君主身边。”《祭统》说:“古代不派受过刑罚的人守门。”受过刑罚的人不自量力而去做守门人,任由君主出入,最终被其所杀,这是轻生的做法。所以不记载为“盗”而记载为“阍”,表明他是接近受过刑罚的人,轻视他。轻视的人称为“盗”。君子不接近受过刑罚的人,接近受过刑罚的人就是轻生的做法。《谷梁传》说:阍,是守门的人,是寺人。不称呼名字,是因为阍不能与人平等;不称呼他的君主,是因为阍不能以君主为君主。礼制规定,君主不任用无耻之人,不接近受过刑罚的人,不亲近敌人,不靠近怨恨之人。卑贱的人不是所尊贵的,尊贵的人不是所刑罚的,受过刑罚的人不是所接近的。举出最卑贱的人加在吴子身上,吴子接近了受过刑罚的人。阍杀害吴子余祭,是报仇。

附《左传》记载:郑国子展去世,子皮继位(代替父亲成为上卿)。当时郑国饥荒,还没到麦子成熟的季节,百姓困苦。子皮以子展的命令(因为子展在防地,所以用父亲的命令)给国人发放粮食,每户一钟(六斛四斗)。宋国司城子罕听说后,说:“接近善行,是百姓的希望(百姓也希望君主行善)。宋国也饥荒,向平公请求拿出公粮来借贷(他代反),让大夫们都借贷,司城借贷而不记功(施恩而不居功),为没有粮食的大夫借贷,宋国就没有饥荒的人了。

仲孙羯会同晋国荀盈、齐国高止、宋国华定、卫国世叔仪、郑国公孙段、曹国人、莒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修筑〇邑城墙(仪公作齐莒人下,公谷有邾人)。《左传》记载:晋平公〇出也(姊妹的儿子称为出),所以治理〇邑(整理其土地,修筑其城墙)。六月,知悼子会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〇邑城墙。孟孝伯参加。郑国子大叔(不记载,因为不亲自办事)和伯石(公孙段)前往。子大叔见到大叔文子(世叔仪),与他交谈。文子说:“修筑〇邑城墙太严重了!”子大叔说:“怎么办?晋国不忧虑周宗(诸姬)的缺漏,却为夏肄(〇邑,方言说肄是枿余,秦晋之间称为肄)修筑城墙,它抛弃诸姬,也可以知道了。抛弃诸姬,谁会归附它呢?”《谷梁传》说:古代天子分封诸侯,他们的土地足以容纳他们的百姓,他们的百姓足以填满城池来自守。〇邑危险而不能自守,所以诸侯的大夫相率来修筑城墙,这是变通的正道。杜氏说:公孙段就是伯石。三十年伯有死后,才开始任命他为卿,现在大概是代理卿职。按齐桓公修筑缘陵城墙是封〇邑,事情虽然专断但心意是公正的,所以《春秋》不说是修筑〇邑城墙而说是修筑缘陵城墙,表明他的志向。周平王因为申国靠近楚国屡次被侵伐,派遣畿内的百姓去戍守,戍守的人怨恨,思念《扬之水》的诗,所以这首诗作出来。申国是平王的母家,父亲幽王死于犬戎,申侯参与了此事。解说者说平王知道有母亲而不知道有父亲,他是天王,因为不知道大义而得罪于纲常,何况晋平公以一个诸侯的身份,勤劳天下之众来治理他的母家,而对于王事却荒废,对于周宗的忧虑却懈怠,那么他难道还等待诛绝才显现出来吗?李氏说:僖公为成风攻打邾国,而《春秋》不给予他救患的道义;平公为悼夫人修筑〇邑城墙,而《春秋》不给予他保全小国的仁德,那么在公私之间就审察清楚了。

晋侯派士鞅来聘问。

《左传》记载:范献子来聘问,拜谢修筑〇邑城墙的事。鲁昭公设享礼招待他,展庄叔拿着币帛(鲁昭公将要酬答宾客),射箭的三耦(两人为一耦,按《燕礼》说:“如果射箭,那么大射正做司射,如同乡射的礼仪。”这是燕礼中有射箭的时候。这里说“公享之”,那么享礼的方法也有

射也】公臣不足,取于家臣。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耦。公臣公巫召伯、仲顔庄叔为一耦。鄫鼓父、党叔为一耦。

译射箭的时候,国君的臣子不够,就从家臣中选取。家臣展瑕、展玉父组成一对。国君的臣子公巫召伯、仲颜庄叔组成一对。鄫国的鼓父、党叔组成一对。

▯子来盟

左传》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田【使鲁归前侵▯田所归少故不书】弗尽归也。晋悼夫人【平公母▯女】愠曰:“齐也取货【谓叔侯受鲁赂】先君若有知,也不尚取之【不尚尚也,先君有知尚须取,女叔侯诛之】公告叔侯,叔侯曰:“虞、虢、焦、滑、霍、扬、韩、魏皆姬姓也【八国皆晋所灭,焦在陜县,扬属平阳】晋是以大,若非侵小,将何所取?武、献以下兼国多矣,谁得治之▯?”夏,余也而即东夷【行夷礼】鲁,周公之后也,而睦于晋,职贡不乏,何必▯鲁以肥▯▯?文公来盟【鲁归其田故】书曰:“子贱之也。”按▯或“子”或“伯”,义见桓二年。

吴子使札来聘【吴始聘,吴始君臣并见】

左传》吴公子札来聘,通嗣君也【传言札见叔孙穆子,説之,规其好善而不能择人,请观周乐,语多不録。又言聘于齐,説晏平仲,劝之速纳邑与政以免难。聘于郑,见子产,如旧识,曰:“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之以礼。”适卫,説蘧瑗、史防、公子荆、公叔文子,曰:“卫多君子。”自卫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曰:“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适晋,説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及叔向。朱子门人问季札观乐如何知得如此之审?朱子曰:“此是左氏糚防出来,亦自难信。如闻齐乐而曰‘国未可量’,然再传而为田氏,乌在其为未可量也?此皆难信处】杜氏曰:“吴子余祭既遣札聘上国,而后死。札以六月到鲁,未闻防也。不称公子,其礼未同于上国。”孔氏曰:“上云阍弑吴子,此云吴子使聘,传言通嗣君,未知通谁嗣也。贾逵、服防皆以为夷昧。案先君未葬,嗣君不得命臣,此与阍弑吴子文不隔月,岂以君死之月即命臣乎?且传称季札至鲁,徧观周乐,至戚闻钟声,讥孙文子,君在殡而乐,自请观乐,讥人听乐,岂当若是?故通嗣君,通余祭嗣也。经传皆无札至之月,知以六月到者,以城▯在五月之下,城讫乃有鞅聘▯盟,若共在月中,则不容札聘,下文有秋,知札以六月至也。札去后,吴始告防,告以五月被弑,故追书在聘上耳。”《公羊传》吴无君,无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让国也。其让国奈何?谒也、余祭也、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谒曰:“今若是迮【子各反,起也,仓卒意】而与季子国,季子犹不受也。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皆曰:“诺。”故诸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因祭祝】曰:“天苟有吴国,尚速有悔于余身。”故谒也死,余祭也立,余祭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先君之意】季子使而亾焉【季子自以义有不安辟之而不受】僚者长庶也,即之【夷昧死,季子亾,国无嫡,立僚,夷昧长庶,因而就立也】季子使而反【聘上国而反】至而君之尔【在途闻难,至而君之】阖庐【谒之长子光】曰:先君之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故也。将从先君之命与,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如不从先君之命与,则我宜立者也。僚焉得为君子?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曰:尔杀吾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尔为簒也。尔杀尔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已也【尔杀尔兄旧作尔杀吾兄,传冩之误也。僚夷昧之子,光谒之子,僚与光从父兄弟,而季子其诸父也,故云然】去之延陵【吴下邑】终身不入吴国。故君子以其不受为义,以其不杀为仁。刘氏【绚】曰:札何以不称公子?辞国以生乱也。夷昧之卒,札宜受命以安社稷,而狥匹夫之节,辞位以逃,于是僚代立,光弑僚,故因来聘,去其公子以示贬。胡氏曰:泰伯时中,季子过中,自众人观之,过者为贤;自道观之,过犹不及,故褒贬如此。今按:有太王之父,季歴之弟,文王之子,则泰伯当让,季歴当受,此所谓圣达节也。若季札则亦当守节也。夀梦之欲立季札

译〇季子前来结盟

《左传》记载:晋侯派遣司马女叔侯前来处理〇田地【因为鲁国归还之前侵占的〇田地数量较少,所以史书不记载】,没有全部归还。晋悼夫人【晋平公的母亲〇女】生气地说:“齐国索取贿赂【指女叔侯接受了鲁国的贿赂】,先君如果有灵,难道还不会追究他【不尚即尚,先君若有灵尚且要追究,女叔侯应被诛杀】。”晋平公告诉女叔侯,女叔侯说:“虞、虢、焦、滑、霍、扬、韩、魏都是姬姓【这八个国家都被晋国所灭,焦在陜县,扬属于平阳】,晋国因此强大,如果不侵吞小国,将从哪里获取利益?自武公、献公以下兼并的国家很多了,谁又能去治理它们〇?”夏天,余也而即东夷【实行夷狄之礼】的鲁国,是周公的后代,却与晋国和睦,职贡不缺,何必〇用鲁国来肥己〇〇?文公前来结盟【因为鲁国归还了田地所以】记载说:“季子轻视他。”按〇有时称“子”有时称“伯”,含义见桓公二年。

吴国派季札前来聘问【吴国开始聘问,吴国开始君臣一同出现】

《左传》记载:吴公子季札前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传文中说季札见到叔孙穆子,赞赏他,规劝他喜好善人却不能选择贤人,请求观赏周乐,言语很多不记录。又说聘问齐国,赞赏晏平仲,劝他尽快接受封邑和政事以避开祸难。聘问郑国,见到子产,像老朋友一样,说:“政事一定会落到您身上,您执政,要谨慎地以礼相待。”到卫国,赞赏蘧瑗、史防、公子荆、公叔文子,说:“卫国多君子。”从卫国到晋国,将在戚地住宿,听到钟声,说:“夫子得罪了国君,所以住在这里,恐惧还来不及,又怎么能快乐?国君又在殡,可以快乐吗?”于是离开。到晋国,赞赏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及叔向。朱子的门人问季札观乐为何能知道得如此详审?朱子说:“这是左氏编造出来的,本来就不容易相信。比如听到齐乐而说‘国家不可限量’,然而再传几代就成了田氏,哪里还说不可限量呢?这些都是难以相信的地方】。杜氏说:“吴子余祭已经派遣季札聘问上国,然后才死。季札在六月到达鲁国,没有听说奔丧。不称公子,是因为他的礼节还没有与上国相同。”孔氏说:“上文说阍人弑杀吴子,这里说吴子派遣聘问,传文中说通报新君,不知道通报的是谁继位。贾逵、服防都认为继位的是夷昧。查先君尚未安葬,新君不能命令臣下,这与阍人弑杀吴子的文字相隔不到一个月,难道在国君死的那个月就命令臣下吗?况且传文中说季札到鲁国,遍观周乐,到戚地听到钟声,讥讽孙文子,国君在殡而作乐,自己请求观乐,讥讽别人听乐,难道应当这样吗?所以通报新君,是通报余祭继位。经传都没有记载季札到达的月份,知道在六月到达,是因为城〇在五月之下,城修完后才有鞅聘〇盟,如果同在月中,则不容许季札聘问,下文有秋天,知道季札在六月到达。季札离开后,吴国才报告丧事,报告五月被弑,所以追记在聘问之前。”《公羊传》说:吴国没有国君,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有国君、有大夫?是赞美季子。为何赞美季子?因为他让国。他让国是怎样的?谒、余祭、夷昧与季子同母的有四个,季子年幼而有才,兄弟都喜爱他,都想立他为君。谒说:“现在如果仓促【子各反,起也,仓卒意】把国家给季子,季子还是不会接受。请不要给儿子而给弟弟,兄弟轮流做国君而把国家传给季子?”季子都说:“好。”所以做国君的都轻视死亡而崇尚勇武,饮食必定祝祷【因祭祀祝祷】说:“上天如果有吴国,希望赶快在我身上降下悔祸。”所以谒死了,余祭立,余祭死了夷昧立,夷昧死了则国家应当传给季子【先君的意思】。季子出使而逃亡【季子自认为义理不安而避开,不接受】。僚是长庶子,就立【夷昧死,季子逃亡,国家没有嫡子,立僚,夷昧是长庶子,因而就立】。季子出使而返回【聘问上国而返回】,到了就尊他为君【在途中听到祸难,到了就尊他为君】。阖庐【谒的长子光】说:先君之所以不把国家给儿子而给弟弟,都是为了季子的缘故。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国家应当传给季子;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应当立。僚怎么能做国君?于是派专诸刺杀僚而把国家传给季子。季子不接受,说:你杀了我的国君,我接受你的国家,这是我和你一起篡位。你杀了你的哥哥,我又杀了你,这是父子兄弟互相杀害,终身没有止境【你杀了你的哥哥旧作你杀了我的哥哥,是传抄的错误。僚是夷昧的儿子,光是谒的儿子,僚与光是从父兄弟,而季子是他们的伯父,所以说这样的话】。离开到延陵【吴国下邑】,终身不进入吴国。所以君子认为他不接受是义,不杀是仁。刘氏【绚】说:季札为什么不称公子?因为辞让国家而引发祸乱。夷昧去世,季札应当接受命令以安定社稷,却遵循匹夫的节操,辞位而逃避,于是僚代立,光弑杀僚,所以趁着前来聘问,去掉他的公子以示贬斥。胡氏说:泰伯合乎中道,季子超过中道,从众人看来,超过的是贤人;从道看来,超过和不及一样,所以褒贬如此。现在按:有太王的父亲,季历的弟弟,文王的儿子,那么泰伯应当让位,季历应当接受,这就是所谓的圣达节。如果季札也应当守节。寿梦想要立季札

,与诸樊之舍子而立弟,约以次传,必及季子,葢闻其先太王泰伯之事,慕而欲效之者,而不知其时义之非宜,而徒启后日之争也。不见宋宣公之事也。假令夷昧也死,季子不度而即之吴国,其靖乎?彼僚与光何人哉?僚固不惮于袭,光固不惮于弑,徒以季子之素所不屑者,足以取信于二子,故二子佯让之以为名,而内不失其有国之实,岂诚心死于先君之命,而季子立则无辞者耶?以后日之利害既如此,以今日之事理,则立长正。也立少,非正也。夀梦过中而反,谓季子之不成父之非正为过中,古今有几?太王乎?立子正也,传弟非正也。诸君之轻死为勇,饮食必祝为过中,而反谓季子之不成兄之非正为过中,古今有几?季歴乎?穆公问于子思曰:“立太子有常乎?”答曰:“有之,在周公之典。”公曰:“昔文王舍嫡而立其次,是何法也?”子思曰:“文王舍嫡立次,权也。圣人不以权教,故立制垂法,顺之为贵。知圣人不以权教,则知《春秋》不贬季札矣。且《春秋》褒贬各当其事,札辞国乃后日事,而逆于来聘,贬之,史家有是法乎?以字为美,则祭仲非美;以子为贤,则髙子何贤?”光弑僚,在昭二十七年。

译这与诸樊舍弃儿子而传位给弟弟,约定按次序传位,最终必定轮到季子,大概是因为听说先祖太王和泰伯的事迹,仰慕并想要效仿他们,却不知道当时的时势和道义并不适宜,反而徒然开启了日后的争端。难道没有看到宋宣公的事情吗?假如夷昧死了,季子不审时度势就接受吴国的君位,国家能安定吗?那僚和光是什么人呢?僚本来就不害怕行刺,光本来就不害怕弑君,只是因为季子向来不屑于这些权谋,足以让这两个人信任,所以这两个人假装推让以博取名声,而内心并不放弃拥有国家的实权,难道他们是真心愿意为先君的遗命而死,而季子即位就没有借口了吗?既然日后的利害已经如此,那么以今日的事理来看,立长子才是正道。立幼子,不是正道。寿梦违背常理而反过来,认为季子不成就父亲的正统地位是违背常理,古今有几次呢?太王吗?立儿子是正道,传位给弟弟不是正道。各位君主轻视死亡算是勇敢,饮食必定祝祷算是违背常理,却反过来认为季子不成就兄长的正统地位是违背常理,古今有几次呢?季历吗?穆公问子思说:“立太子有固定的法则吗?”子思回答说:“有的,在周公的典章制度中。”穆公说:“从前周文王舍弃嫡长子而立其次子,这是什么法则呢?”子思说:“文王舍弃嫡长子而立其次子,是权变。圣人不使用权变来教化世人,所以确立制度、垂范后世,顺从正道才是贵重的。知道圣人不使用权变来教化世人,就知道《春秋》不会贬低季札了。况且《春秋》的褒贬都符合具体事情,季札辞让君位是后来的事,而在吴国使者来聘时预先贬低他,史家有这样的法则吗?如果认为用字是美的,那么祭仲就不美了;如果认为称子是贤能的,那么高子有什么贤能呢?”光弑杀僚,发生在昭公二十七年。

秋七月葬卫献公

齐髙止出奔北燕【北燕始见经】

左传》秋九月,齐公孙虿【子尾】公孙灶【子雅】放其大夫髙止于北燕。髙止好以事自为功,且专,故难及之。《谷梁传》其曰“北燕”,从史文也【范氏曰:南燕姞姓,在郑卫之间;北燕姬姓,在晋之北】杜氏曰:“止,髙厚之子。北燕,燕国蓟县。”按:大夫有罪,君放之,正也;臣放大夫,是无君也。

  冬仲孙羯如晋

  左传报范叔也

附《左传》髙竖【髙止之子】以卢叛。十月,齐人立敬仲【髙傒】之曽孙酀。十一月,髙竖致卢而出奔晋。郑伯有使公孙黒【子晳】如楚,辞曰:“楚、郑方恶,而使余往,是杀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晳曰:“可则往,难则已,何世之有?”伯有将强使之,子晳怒,将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郑大夫盟于伯有氏。

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防,于委反;罢,音皮。公作颇,后同】左传》:“通嗣君也。”余氏曰:“且报朝也。”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般,音班】

左传》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太子弑景侯。

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公谷,伯姬上无宋字】

左传》或呌于宋太庙曰:「譆譆【许其及热也】出出【戒伯姬】鸟鸣于毫社如曰:「譆譆」。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女师】也。君子谓宋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义从宜也】公羊传》:宋灾,有司复曰:「火至矣,请出。」伯姬曰:「不可。妇人夜出,不见傅母,不下堂。」何氏曰:「夜出,谓有事宗庙。」《谷梁传》: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其见以灾卒奈何?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下堂。」左右又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保母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安定胡氏曰:「伯姬乃妇人中之伯夷也。」刘氏曰:「使共姬避火而全生,未足以害其贞也。然而不以已之可以全生而违天下之常义,此安乎性命者乃能之。」左氏曰:「共姬女而不妇,非也。《易》曰:『恒其徳贞,妇人吉。』共姬恒矣,所谓妇也。」按《列女传》:宋伯姬者,鲁宣公之女,成公之妹也。既嫁于共公,十年共公卒,伯姬寡,三十五年至景公时,伯姬之宫夜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伯姬曰:「妇人之义,保傅不俱,夜不下堂,待保傅来也。」保母至矣,傅母未至也。左右又曰:「夫人少避火。」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至,夜不可下堂。」越义求生,不如守义而死,遂逮于火而死。此视三传尤备。夫保傅不俱,宵不下堂,此伯姬所守之礼也,岂无所见而徒守哉?越义求生,不如守义而死,此伯姬素定于心之见也。天理人欲之间,在乎此而已矣。死,生命也;礼义之闲,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一下堂而此足之失,不可悔也,故傅母可待也,臣子之救可待也,不可待,逮乎火而死,则命也。可待而不之待,越礼以贪生而苟免于死,在丈夫犹足羞也,而况妇人乎?故宁守义而死,此伯姬之心也。《春秋》书。之所以风厉千古,使夫不当避而避,以失节于造次颠沛之际者,知所警也。岂曰小补之哉?然是变也。宋之臣子安在?乃使君母逮乎火而死哉?亦罪其臣子也。谓伯姬女而不妇,犹谓季札辞国生乱,使自私者借从权以自便,必自斯言矣。孔子于伯夷,未尝论其过,曰「求仁得仁」,曰「民到于今称之」,诚不以富,亦祗以异。其着教深矣。至孟子始言其偏,然对孔子言之也。至其通论二子,则曰「百世之师也,闻其风者,顽夫亷,懦夫有立志,鄙夫寛,薄夫敦」,其意犹孔子也。

天王杀其弟佞夫【公作年夫】

左传》初,王儋【丁甘反】季卒【周灵王弟】其子括将见王而叹【除服见灵王】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以告王,且曰:“必杀之!

译秋季七月,安葬卫国献公。

齐国高止出逃到北燕【北燕首次出现在经文中】。

《左传》记载:秋季九月,齐国的公孙虿【子尾】、公孙灶【子雅】将大夫高止放逐到北燕。高止喜欢把公事当作自己的功劳,而且专权,所以祸难降临到他身上。《谷梁传》说:经文称“北燕”,是沿用了史官的文字【范氏说:南燕是姞姓,在郑国和卫国之间;北燕是姬姓,在晋国的北方】。杜氏说:“高止,是高厚的儿子。北燕,是燕国的蓟县。”按:大夫有罪,国君放逐他,这是正当的;臣子放逐大夫,这是无视国君。

冬季,仲孙羯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这是为了报答范叔。

附录《左传》:高竖【高止的儿子】凭借卢邑叛乱。十月,齐国人拥立敬仲【高傒】的曾孙酀。十一月,高竖献出卢邑后出逃到晋国。郑国的伯有派公孙黑【子晳】出使楚国,公孙黑推辞说:“楚国和郑国正交恶,却派我去,这是杀我啊。”伯有说:“这是世代相传的职责。”子晳说:“可行就去,困难就停止,哪有什么世代相传的职责?”伯有打算强迫他,子晳发怒,打算讨伐伯有家族,大夫们从中调和。十二月己巳日,郑国大夫在伯有家中结盟。

三十年春季周历正月,楚王派防罢来聘问【防,音于委;罢,音皮。《公羊传》作颇,后同】。《左传》说:“这是为了与新继位的国君互通关系。”余氏说:“并且是为了报答朝见。”

夏季四月,蔡国太子般杀害了他的国君固【般,音班】。

《左传》记载:蔡景侯为太子般从楚国娶妻,太子般与这位夫人私通。太子般杀害了蔡景侯。

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宋国伯姬去世【《公羊传》《谷梁传》中,伯姬前面没有“宋”字】。

《左传》记载:有人在宋国太庙呼喊说:“譆譆【形容火势炽热】,快出去,快出去【警告伯姬】,鸟在亳社鸣叫如同说:‘譆譆’。”甲午日,宋国发生大火。宋伯姬去世,是因为等待女师【女师】。君子评论宋共姬:她有女儿之德而无妇人之道,女儿等待人是合适的,但妇人应当以义理行事【义理要顺应时宜】。《公羊传》记载:宋国发生火灾,官吏回报说:“火来了,请出去。”伯姬说:“不行。妇人夜间出去,如果没有傅母陪同,不能下堂。”何氏说:“夜间出去,是指有事要去宗庙。”《谷梁传》记载:把去世的日子加在火灾之上,是为了表明她死于火灾。怎么表明她死于火灾呢?伯姬的住所失火,左右的人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好吗?”伯姬说:“妇人的义理,傅母不在,夜间不下堂。”左右的人又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好吗?”伯姬说:“妇人的义理,保母不在,夜间不下堂。”于是被火烧死。妇人以贞节作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已经尽善尽美了,详细记载这件事,是赞美伯姬。安定胡氏说:“伯姬是妇人中的伯夷。”刘氏说:“如果让共姬避开火灾而保全生命,不足以损害她的贞节。然而她不因为自己可以保全生命而违背天下的常理,只有安于性命的人才能做到。”左氏说:“共姬有女儿之德而无妇人之道,这是不对的。《易经》说:‘恒守其德而贞正,妇人吉祥。’共姬做到了恒守,这才是所谓的妇人之道。”按《列女传》记载:宋伯姬是鲁宣公的女儿,成公的妹妹。嫁给共公后,十年共公去世,伯姬守寡,三十五年后到景公时,伯姬的宫室夜间失火,左右的人说:“夫人稍微避开火。”伯姬说:“妇人的义理,保傅不都在,夜间不下堂,等待保傅来。”保母到了,傅母没到。左右的人又说:“夫人稍微避开火。”伯姬说:“妇人的义理,傅母不到,夜间不可下堂。”违背义理求生,不如坚守义理而死,于是被火烧死。这比三传的记载更为完备。保傅不都在,夜间不下堂,这是伯姬所坚守的礼法,难道是没有见识而盲目遵守吗?违背义理求生,不如坚守义理而死,这是伯姬心中早已确定的见解。天理与人欲之间,就在于此而已。死,是生命的终结;在礼义与生死之间,有所追求比生命更重要,有所厌恶比死亡更严重。一下堂而失去这个准则,是不可后悔的,所以可以等待傅母,可以等待臣子救援,如果不可等待,被火烧死,那是天命。可以等待而不等待,违背礼法贪生怕死而苟且偷生,在男子尚且足以羞耻,何况妇人呢?所以宁愿坚守义理而死,这是伯姬的心意。《春秋》记载这件事,用来教化激励千古,使那些不该逃避却逃避,在仓促困顿之际失节的人,知道警戒。这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然而这是变通。宋国的臣子在哪里?竟然让国君的母亲被火烧死?这也是他们的罪过。说伯姬有女儿之德而无妇人之道,就像说季札辞让君位导致动乱,让自私的人借机从权以自便,必定会这样说。孔子对于伯夷,未曾议论他的过错,说“求仁得仁”,说“百姓至今称颂他”,确实不是因为富有,只是因为特异。他的教化深远。直到孟子才开始说他偏执,但这是相对于孔子而言的。至于他通论这两个人,则说“他们是百世的老师,听到他们风尚的人,顽固的人变得廉洁,懦弱的人有了立志,鄙陋的人变得宽厚,刻薄的人变得敦厚”,他的意思与孔子相同。

周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公羊传》作年夫】。

《左传》记载:起初,王儋【丁甘反】季去世【周灵王的弟弟】,他的儿子括将要朝见周王而叹息【除去丧服去见灵王】,单公子愆期担任灵王的御士,经过庭院,听到他的叹息,报告给周王,并且说:“一定要杀了他!”

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高,心在他矣。”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灵王子,景王弟】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蒍邑大夫】成愆奔平畤【周邑】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括、廖不书,贱也】谷梁传》传曰:“诸侯且不首恶,况于天子乎?君无忍亲之义,天王杀其弟佞夫,甚之也。”按:王者之道,亲亲而及天下,则治有序;称罪以明罸,则政有经。灵王崩,儋括欲立佞夫,佞夫不知,景王立,儋括围逐成愆,佞夫不预,则佞夫无罪也。王之恩素笃,罸有章,而尹、刘诸人敢以无罪而杀其介弟乎?且括乱首而免,则是所忌在佞夫耳,故书“王杀”以见忍亲失刑,虽天子不免于首恶,而况其下乎?

译不忧愁却志向远大,行为浮躁而自视甚高,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周灵王说:“小孩子懂什么?”等到周灵王去世,儋括想要拥立王子佞夫【佞夫是灵王的儿子,景王的弟弟】,佞夫对此并不知情。戊子日,儋括包围蒍邑,驱逐了成愆【成愆是蒍邑的大夫】,成愆逃往平畤【周国的城邑】。五月癸巳日,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在巩地杀死了佞夫,儋括和瑕廖逃奔到晋国【儋括、瑕廖名字未被记载,是因为他们身份低贱】。《谷梁传》解释说:“诸侯尚且不推卸首恶的责任,何况天子呢?君主没有忍心杀害亲人的道义,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这是过分的行为。”按:君王治理天下的道理,亲近亲属并推广到天下,那么治理就有秩序;根据罪行来明确刑罚,那么政令就有法度。灵王去世,儋括想要拥立佞夫,佞夫并不知情;景王即位,儋括包围蒍邑并驱逐成愆,佞夫没有参与,那么佞夫就是没有罪过的。君王对亲人的恩惠向来深厚,刑罚也有章法,尹言多、刘毅等人怎敢因为无罪而杀害君王亲近的弟弟呢?况且儋括作为叛乱的首犯却得以逃脱,这说明君王忌惮的只是佞夫罢了,所以史书记载“王杀”,以显示君王忍心杀害亲人、违背刑律,即使是天子也不能免除首恶的责任,何况其他人呢?

王子瑕奔晋

王子、王臣、书奔者,三瑕也。朝也,周公也。瑕与王子朝不言出,天下皆周土也。唯周公自絶于王,故书出,罪之也。

秋七月,叔弓如宋,▯宋共姬【共姬上谷无宋字】

杜氏曰:共姬从夫諡也。叔弓、叔老之子卿共▯事,礼过厚。孔氏曰:昭三年传曰:「君薨,大夫吊;卿共葬事,夫人士吊,大夫送葬。」陆氏曰:为灾而死,高其志,行使卿往防,所以书之。薛氏曰:古者夫人无諡,从夫之諡;东迁之后,其制隳矣【如文姜、衰姜、穆姜、声姜皆不系夫諡而自有諡】共姬执礼而死,宋人不敢加非礼之諡,一人守正,天下莫之违也。

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

左传》郑伯有耆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巳,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分散】而罢。既而朝,则又将使子晳如楚,归而饮酒。子晳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郑地】醒而后知之,遂奔许。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大宫【祖庙】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郑城门】伯有闻郑人之盟已也,怒;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已也,喜曰:“子皮与我矣。”癸丑晨,自墓门【郑城门】之渎入,因马师颉【子羽孙】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率国人以伐之【驷带子西之子子晳之宗主】伯有死于羊肆,子产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葬诸斗城【郑地名】羽颉【马师颉】出奔晋,子皮以公孙鉏【子罕之子】为马师【代羽颉】谷梁传》不言大夫,恶之也。《胡传》不言复入者,其

位未絶也。杜氏曰:「不言复入,独还无兵。」

  冬十月葬蔡景公

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

左传》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防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卫北宫佗【结之子】郑罕虎【子皮】及小邾之大夫防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书曰:“某人、某人防于澶渊。”宋灾故,尤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公羊传》防未有言其所为者,此言所为何?録伯姬也。诸侯相聚而更宋之所防。张氏曰:父子君臣之变,自文元年楚以商臣书此。

犹夷狄之事也。及是年,蔡以中国之臣子为之,而鲁防其▯。晋合诸侯,而所恤者宋之火灾而已。故于此章三致意焉。既变例书蔡景之▯,又人诸侯之大夫而讳鲁卿,又特书曰「宋灾」。故此比事属辞,之所以为《春秋》也。盟防之书,其故者有二。以稷考之,则澶渊之所贬,非为宋财之无归,明矣。按二十五年,齐崔杼弑其君光,下亦书十二国之诸侯防于夷仪,不言其所为,而其所为可求而知也。前此齐尝伐晋,两加兵于莒,又伐鲁,今又弑君,则其为讨齐可知。后书诸侯同盟于重丘,则其为受赂而止,而齐亦与盟可知。悼公初死,平公新立,晋之故望未失,人犹有望焉。盟宋之后,列国北面楚庭,胥于沦防,故▯蔡景公,防澶渊,宋灾,故《春秋》直着诛贬,遏人欲于横流也。李氏曰:此条,谷梁以为善之书人者众,词固失之矣。而左氏止非其不信,公羊又以为卿不得忧诸侯。夫《春秋》盟防之不信者多矣,「城杞」亦卿之忧诸侯也,何此独贬乎?仁山金氏曰:「城杞」为悼夫人也,「防澶渊」为宋灾也。二者谓非恤小救患之举,则不可。然蔡般之事,乱臣贼子,天下之大故,而晋不之问,以有弭兵之盟也。蔡即楚久,晋人以为讨,则惧有争蔡之嫌,再唘兵端。若夫蔡则围,为令尹亦将般矣,此般之所以不讨也。有弭兵之小信,而忘拨乱之大义。《诗》云:「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其斯之谓与?

附《左传》郑子皮授子产政【伯有死,子皮知政,以子产贤,故让之】辞曰:“国小而偪,族大宠多,不可为也。”子皮曰:“虎帅以听,谁敢犯子?子善相之。”国无小,小能事大国,乃寛子产为政。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大人之忠俭者从而与之,泰侈者

译王子瑕逃奔到晋国。

王子、王臣、书,指三位名叫瑕的人。朝,指王子朝;周公,指周公。瑕与王子朝不记载“出”,是因为天下都是周朝的领土。只有周公自己断绝了与王的关系,所以记载“出”,以谴责他的罪行。

秋天七月,叔弓前往宋国。〇宋共姬【“共姬”二字之上,谷梁传没有“宋”字】

杜氏说:共姬是跟随丈夫的谥号。叔弓、叔老之子卿共,办理丧事,礼节过于丰厚。孔氏说:昭公三年的传文说:“国君去世,大夫去吊唁;卿负责安葬事务,士去吊唁,大夫送葬。”陆氏说:因为灾祸而死,推崇她的志向,派遣卿前往防备,所以记载此事。薛氏说:古代夫人没有谥号,跟随丈夫的谥号;东迁之后,这种制度败坏了【如文姜、哀姜、穆姜、声姜都不依附丈夫的谥号而自有谥号】。共姬坚守礼制而死,宋国人不敢加上不合礼制的谥号,一人坚守正道,天下没有人能违背她。

郑国的良霄出逃到许国,又从许国进入郑国,郑国人杀死了良霄。

《左传》记载:郑伯有嗜好饮酒,挖了地室在夜里饮酒,敲击钟鼓。早晨到了还没停止,上朝的人说:“国君在哪里?”他的人说:“我们的国君在壑谷。”大家都从朝堂分散在路上而罢休。不久上朝,又将派子晳出使楚国,回来后又饮酒。子晳率领驷氏的军队攻打并焚烧了伯有的住所,伯有逃奔到雍梁【郑地】,酒醒后才知道,于是逃奔到许国。郑伯及其大夫在大宫【祖庙】结盟,在师之梁之外【郑城门】与国人结盟。伯有听说郑国人已经结盟,愤怒;听说子皮的军队没有参与攻打自己,高兴地说:“子皮支持我了。”癸丑日清晨,从墓门【郑城门】的水沟进入,依靠马师颉【子羽的孙子】在襄库设下伏兵,攻打旧北门。驷带率领国人攻打他【驷带是子西的儿子,子晳的宗主】。伯有死在羊肆,子产收敛他的尸体并停放在伯有在市侧的臣子那里。不久将他葬在斗城【郑地名】。羽颉【马师颉】出逃到晋国,子皮让公孙鉏【子罕的儿子】担任马师【代替羽颉】。《谷梁传》说不记载大夫,是厌恶他。《胡传》说不记载“复入”,是因为他的职位并未断绝。杜氏说:“不记载‘复入’,独自返回没有军队。”

冬天十月,安葬蔡景公。

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在澶渊设防,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

《左传》记载: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诸侯的大夫设防,以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冬天十月,叔孙豹与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北宫佗【结的儿子】、郑国的罕虎【子皮】以及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设防。不久没有归还财物给宋国,所以不记载具体的人名。记载说:“某人、某人在澶渊设防。”因为宋国火灾的缘故,是谴责他们。不记载鲁国的大夫,是避讳。《公羊传》说:设防没有说过所为何事的,这里说所为何事呢?是为了记录伯姬。诸侯相聚而更换宋国所设的防务。张氏说:父子君臣的变故,从文公元年楚国以商臣记载开始。

还像夷狄的事情一样。到了这一年,蔡国以中原的臣子行事,而鲁国设防其〇。晋国联合诸侯,所忧虑的只有宋国的火灾而已。所以在这章中三次表达心意。既变例记载蔡景之〇,又记载诸侯的大夫而避讳鲁国的卿,又特别记载说“宋灾”。所以这种比事属辞,就是《春秋》的笔法。盟防的记载,其缘故有二。以稷来考察,那么澶渊所贬斥的,不是为了宋国财物没有归还,这是明显的。查考二十五年,齐国崔杼弑杀其君光,下面也记载十二国的诸侯在夷仪设防,不说所为何事,而所为何事可以推求而知。此前齐国曾攻打晋国,两次对莒国用兵,又攻打鲁国,现在又弑君,那么是为了讨伐齐国可知。后来记载诸侯在重丘结盟,那么是为了接受贿赂而停止,而齐国也参与结盟可知。悼公刚死,平公新立,晋国的旧望未失,人们还有期望。盟宋之后,列国面向楚庭,几乎沦陷,所以〇蔡景公,在澶渊设防,宋灾,所以《春秋》直接著明诛贬,遏制人欲于横流。李氏说:这一条,谷梁认为善的记载人多,言辞固然失当。而左氏只是不信,公羊又认为卿不得忧虑诸侯。夫《春秋》盟防的不信者多了,“城杞”也是卿忧虑诸侯,为什么唯独这一条贬斥呢?仁山金氏说:“城杞”是为了悼夫人,“防澶渊”是为了宋灾。这两者如果说不是体恤小国、救助患难之举,那是不可以的。然而蔡般之事,是乱臣贼子,天下的大变故,而晋国不过问,因为有弭兵的盟约。蔡依附楚国已久,晋人如果讨伐,则害怕有争夺蔡国的嫌疑,再次开启兵端。至于蔡则围,作为令尹也将是般了,这就是般不被讨伐的原因。有弭兵的小信,而忘却拨乱的大义。《诗》说:“君子屡次结盟,乱是用长。”说的就是这个吧?

附《左传》郑子皮授予子产政事【伯有死后,子皮执政,因为子产贤能,所以让位给他】。子产推辞说:“国家小而迫近强国,家族大而宠幸多,不能执政。”子皮说:“我率领众人听从你,谁敢冒犯你?你好好辅佐他。”国家没有小的,小能侍奉大国,于是宽慰子产执政。使都城和边邑有法度,上下有职分,田地有疆界和沟渠,庐井有伍制。大人中忠诚节俭的人就跟随并给他,奢侈过度的

因而毙之。从政一年,舆人诵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侈者畏法,所不敢服者畜之囊中】取我田畴而伍之【并畔为畴】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

译于是将他杀死。子产执政一年,百姓歌颂他说:“拿走我的衣冠而把它们收藏起来【奢侈的人畏惧法律,不敢穿的衣服都藏在袋中】,合并我的田界而把它们划分清楚【把田埂合并成田畴】。谁杀了子产,我就和他一起去。”等到执政三年,百姓又歌颂他说:“我有子弟,子产教导他们;我有田地,子产使它们增产。子产如果死了,谁来继承他?”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

何休曰:公朝楚,好其宫,归而作之,故名之云尔【按左氏言公作楚宫,穆叔曰:「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此非人臣之言,且公淹恤于楚,岂得已哉?何欲楚之有,作其宫不过慕其制而效之耳。然楚宫必诡异,非所当作也】按公淹恤于楚,受亲襚送▯之辱,归而不发愤自强,修其徳政,乃效蛮夷之居,又章其号处而终焉,其志可知矣。小寝犹非正也,况楚宫乎?然此非止以即安不正书也。公在楚,公薨于楚宫,皆襄之特笔也。

  秋九月癸巳子野卒

左传》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胡归姓之国,敬归,襄公妾也】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稠。穆叔不欲,曰:“大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均择贤,义均则卜。古之道也【先人事后卜筮也,义均谓贤等】非嫡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防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子野以毁卒,昭公在慼而有嘉容,天不幸鲁国也夫】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此见干侯之事后撰餙之言,与卫定姜见衎之不哀而忧,孙文子闻而惧其事正同,鲁宿即卫林父也】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三易衰,衰衽如故衰【言其嬉戏无度】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谷梁传》子卒曰正也。孙氏曰:“子野,襄公大子,未逾年之君也。名未▯,也不薨不地,降成君也。”按:居防毁瘠不形者,先王之礼也;毁不灭性者,先王之教也。子野防致乎哀,根乎至性,岂不贤哉?而不能辅之以教,开之以礼,以保其躬,使至灭性,大臣之罪也。

  己亥仲孙羯卒【羯居竭反】

  冬十月滕子来防▯

  癸酉▯我君襄公

附《左传》:公薨之月,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我防故,未之见也。子产使尽壊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士文伯让之,对曰:「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诛求无时,是以不敢宁居。悉索敝赋,以来防。时事逢执事之不闲,而未得见,又不获闻命,未知见时,不敢输币,亦不敢暴露。其输之,则君之府实也,非荐陈之,不敢输也。其暴露之,则恐燥湿之不时,而朽蠧以重敝邑之罪。今铜鞮之宫数里,而诸侯舍于▯人,门不容车,不可逾越。若又勿壊,是无所藏币,以重罪也。虽君之有鲁防,亦敝邑之忧也。若获荐币,修垣而行,君之恵也,敢惮勤劳?」文伯复命,赵文子谢焉。晋侯见郑伯,有加礼,厚其宴好而归之。乃筑诸侯之馆。郑子皮使印段如楚,以适晋告。

  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宻州

左传》莒犂比公【莒子密州之号】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犂比公虐,国人患之。十一月,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去疾,奔齐。齐出也,展舆呉出也。书曰:「莒人弑其君买朱鉏【密州之字】言罪之在也。《胡传》经以传为案,传有乖缪,则信经而弃传可也。若密州之事,是已。《左传》称莒子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莒子虐,国人患之。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信斯言,则子弑其父也,而《春秋》有不书乎?故赵匡谓其文当曰:「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而后来传写误为「以」字尔。

附《左传》吴子使屈狐庸【巫臣之子】聘于晋,通路也。赵文子问焉曰:“延州来季子其果立乎【延陵、州来,季札食二邑,故连言之】巢陨诸樊【在二十五年】阍戕戴吴【在二十五年,戴吴余祭】天似啓之,何如?”对曰:“不立,是二王之命也,非启季子也。若天所启,其在今嗣君乎【谓夷昧】甚徳而度徳不失民,度不失事,民亲而事有序,其天所启也。有吴国者,必此君之子孙实终之。季子守节者也,虽有国不立。”十二月,北宫文子【佗】相卫襄公【献公子】以如楚,过郑,文子入聘,出言于卫侯曰:“郑有礼,其数世之福也,其无大国之讨乎?”子产之从政也,择能而使之。冯简子能断大

译鲁襄公三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六月辛巳日,襄公在楚宫去世。

何休说:襄公朝见楚国,喜欢那里的宫殿,回国后便仿照建造,所以称为楚宫罢了。【按《左传》记载襄公建造楚宫,穆叔说:“国君是想要去楚国吧,所以建造了这座宫殿。如果不再去楚国,必定会死在这座宫殿里。”这不是臣子该说的话,况且襄公在楚国遭受淹留和吊唁的屈辱,岂是自愿的?哪里是想楚国,建造楚宫不过是羡慕其规制而效仿罢了。然而楚宫必定诡异,本不该建造】按襄公在楚国遭受淹留和吊唁的屈辱,回国后不奋发图强,修明德行政事,反而效仿蛮夷的居所,又彰显其称号而终老于此,他的心志可以知道了。小寝尚且不合正礼,何况楚宫呢?然而这不仅仅是因为就寝于不正之处而记载。襄公在楚国,襄公死于楚宫,都是《春秋》襄公时期的特笔。

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

《左传》记载:立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胡是归姓的国家,敬归是襄公的妾】,地位次于季氏。秋季九月癸巳日去世,是因为哀伤过度而死。于是立敬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稠。穆叔不愿意,说:“太子死了,有同母弟弟就立他,没有就立年长的,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能的,道义相当就占卜。这是古来的规矩【先考虑人事,后占卜,道义相当指贤能相等】。不是嫡系继承人,何必立妹妹的儿子?况且这个人,居丧而不哀伤,在悲痛中却有喜悦的神色【子野因哀伤过度而死,昭公在悲痛中却有喜悦的神色,上天是不幸让鲁国如此啊】。这叫不知节制,不知节制的人,很少不成为祸患的。如果真立了他,必定成为季氏的忧患【这是看到干侯之事后编造的话,与卫定姜见衎不哀而担忧,孙文子听说而恐惧的事正相同,鲁宿即卫林父】。武子不听,最终立了他。等到昭公即位,三次更换丧服,丧服的衽带还像原来的丧服【说他在嬉戏无度】。这时昭公十九岁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君子因此知道他不能善终。《谷梁传》说:儿子去世称为“卒”,是正礼。孙氏说:“子野是襄公的太子,是未逾年的国君。名字未改,不称‘薨’不记地点,是降格为成君。”按:居丧哀伤但不损害形体,是先王的礼制;哀伤但不毁灭天性,是先王的教化。子野居丧哀伤到极点,根源于至诚的天性,难道不贤吗?但不能用教化辅助他,用礼制开导他,以保全他的身体,致使他毁灭天性,这是大臣的罪过。

己亥日,仲孙羯去世。【羯读作竭】

冬季十月,滕子来吊唁。

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襄公。

附《左传》:襄公去世的那个月,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晋国。晋侯因为鲁国丧事的原因,没有接见他们。子产让人拆毁宾馆的围墙,把车马送进去。士文伯责备他,子产回答说:“因为我国狭小,夹在大国之间,诛求没有定时,所以不敢安居。竭尽我国赋税,前来吊唁。恰逢执事闲暇,未能得见,又没听到命令,不知道何时得见,不敢献纳礼物,也不敢露天存放。如果献纳,那是君王的府库,不陈列出来,不敢献纳。如果露天存放,恐怕燥湿不适,腐烂生虫,加重我国的罪过。现在铜鞮宫方圆数里,而诸侯住在下人那里,门容不下车,不可逾越。如果不拆毁围墙,就没有地方藏礼物,以加重罪过。虽然君王有鲁国的丧事,也是我国的忧患。如果能献纳礼物,修好围墙再走,是君王的恩惠,怎敢害怕勤劳?”文伯回报,赵文子道歉。晋侯接见郑伯,增加了礼节,厚待宴饮友好后让他回去。于是建造诸侯的宾馆。郑子皮派印段到楚国,以适晋国告知。

十一年,莒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密州。

《左传》记载:莒犂比公【莒子密州的称号】生了去疾和展舆。既立了展舆,又废黜了他。犂比公暴虐,国人患苦他。十一月,展舆凭借国人攻打莒子,杀了他,于是立去疾,自己逃到齐国。齐国接纳他,展舆是吴国放出的。《春秋》记载:“莒人杀了他们的国君买朱鉏【密州的字】”,说罪过在于他。《胡传》说:经文以传文为案,传文有乖谬,相信经文而舍弃传文是可以的。像密州的事,就是这样。《左传》称莒子生了去疾和展舆,既立了展舆,又废黜了他。莒子暴虐,国人患苦他。展舆凭借国人攻打莒子,杀了他,于是立。相信这话,就是儿子杀了父亲,而《春秋》有不记载的吗?所以赵匡说他的文字应当是:“展舆凭借国人攻打莒子杀了他,于是立”,后来传写误为“以”字罢了。

附《左传》:吴子派屈狐庸【巫臣的儿子】到晋国聘问,疏通道路。赵文子问他说:“延州来季子果真立吗【延陵、州来,季札食二邑,故连言之】?巢陨诸樊【在二十五年】,阍戕戴吴【在二十五年,戴吴余祭】,天似乎开启他,怎么样?”回答说:“不立,这是两位先王的命令,不是天开启季子。如果天所开启,大概在今嗣君吧【指夷昧】。很有德行而度量德行不失去民心,度量不失去事务,民心亲近而事务有序,这是天所开启的。拥有吴国的,必定是这位君主的子孙最终拥有。季子是守节的人,虽然有国家也不立。”十二月,北宫文子【佗】辅佐卫襄公【献公的儿子】到楚国,路过郑国,文子入聘,出来后对卫侯说:“郑国有礼,这是几代的福分,大概没有大国的讨伐吧?”子产执政,选择能人而任用。冯简子能决断大事。

事,子大叔美秀而文,公孙挥能知四国之为【所欲为】而辨于其大夫之族姓班列、贵贱能否,而又善为辞令。禆谌能谋,谋于野则获,谋于邑则否。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乃问四国之为于子羽,且使多为辞令,与禆谌乗以适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断之。事成乃授子大叔使行之,以应对賔客,是以鲜有败事。北宫文子所谓有礼也。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如何?”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防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使人不敢言,怨怒之积有溃时,若川也,厉王监谤是也】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通也】吾闻而药之也【以为已之药石】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可。”子皮曰:“使夫往而学焉。”子产曰:“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也。子皮曰:“善哉,防子之言,吾不知也。”卫侯在楚,北宫文子见令尹围之威仪,言于卫侯曰:“令尹似君矣,将有他志【言语瞻视行歩不常】虽获其志,不能终也。”公曰:“子何以知之?”对曰:“《诗》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令尹无威仪,民无则焉。民所不则,以在民上,不可以终。”公曰:“善哉,何谓威仪?”对曰:“有威而可畏,谓之威;有仪而可象,谓之仪。君有君之威仪,其臣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有其国家,令闻长世;臣有臣之威仪,其下畏而爱之,故能守其官职,保族宜家。顺是以下,皆如是,是以上下能相固也。”《卫诗》曰【邶风】威仪棣棣【富而闲也】不可选也。”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皆有威仪也。《周诗【大雅】曰:“朋友攸摄【佐也】摄以威仪。”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训以威仪也。故君子在位可畏,施舍可爱,进退可度,周旋可则,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徳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临其下,谓之有威仪也。

译郑国的事务,子大叔美好俊秀且富有文采,公孙挥(子羽)能够知晓四国诸侯的意图,并且通晓他们大夫的宗族姓氏、班列次序、贵贱高低及才能优劣,又擅长辞令。裨谌善于谋划,在野外谋划就能成功,在城邑里谋划就会失败。郑国将有诸侯间的事务,子产就向子羽询问四国的意图,并且让他多准备辞令,与裨谌乘车到野外,让裨谌谋划事情的可行与否,然后告诉冯简子,让冯简子决断。事情决定后,就交给子大叔去执行,以应对宾客,因此很少出现失败的事情。这就是北宫文子所说的有礼。郑国人在乡校游玩,议论执政者的得失。然明对子产说:“毁掉乡校怎么样?”子产说:“为什么要毁掉?人们早晚退朝回来在这里,议论执政者的好坏,他们称赞的我就实行,他们厌恶的我就改正,这些人是我的老师。为什么要毁掉它?我听说用忠善来减少怨恨,没听说用威势来防止怨恨。难道不能立刻制止吗?然而这就像堵塞河流,一旦决口,伤害的人一定很多,我无力挽救,不如稍微开导让水流通畅,我听到批评就把它当作治病的药石。”子皮想让尹何管理封邑,子产说:“他年轻,还不行。”子皮说:“让他去那里学习。”子产说:“人爱护别人,是求利于他。现在您爱护他,就把政事交给他,就像还没掌握用刀技巧却让他切割东西,造成的伤害实在很多。您有美丽的锦缎,不会让别人拿它来练习裁剪。大的官职和大的封邑,是自身赖以庇护的,却让学习的人来管理,这比起美丽的锦缎不是更重要吗?我听说先学习然后从政,没听说用政事来学习的。”子皮说:“好啊,您的话,我不知道。”卫侯在楚国,北宫文子看到令尹围的威仪,对卫侯说:“令尹像君主了,将有别的野心,虽然能得逞,但不能善终。”卫侯说:“您怎么知道的?”回答说:“《诗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是百姓的准则。’令尹没有威仪,百姓就没有准则。百姓没有准则,却处在百姓之上,不能善终。”卫侯说:“好啊,什么是威仪?”回答说:“有威严而令人敬畏,叫做威;有仪表而可供效法,叫做仪。君主有君主的威仪,他的臣下敬畏并爱戴他,效法他,所以能拥有国家,美名流传后世;臣下有臣下的威仪,他的下属敬畏并爱戴他,所以能守住官职,保全家族和睦家庭。顺着这个次序往下,都是这样,所以上下能相互巩固。”《卫诗》说:“威仪庄重,不可挑剔。”说的是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都有威仪。《周诗》说:“朋友相互辅助,辅助以威仪。”说的是朋友之道,一定要用威仪相互教导。所以君子在位令人敬畏,施舍令人爱戴,进退有法度,周旋可效法,仪容举止可观,做事可效法,德行可效法,声音气息可乐,动作有文采,言语有章法,以此临临其下,叫做有威仪。

春秋辑传卷九

<经部,春秋类,春秋辑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辑传卷十

  明 王樵 辑

  昭公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谷梁传》继正即位,正也。胡氏曰:「子野毁而卒,穆叔不欲立昭公,然则昭公受谁之命乎?其书即位,有子野之命矣。」

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曺人于虢【国弱公作国酌,齐恶公作石恶,罕虎公作轩虎,虢公作漷,谷作郭】

左传》春,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段氏,伍举为介。将入舘,郑人恶之,使行人子羽与之言,乃舘于外。既聘,将以众逆,子产患之,使子羽辞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容从者,请墠聴命。小国无罪,恃实其罪,将恃大国之安靖。已而无乃包藏祸心以图之,小国失恃而惩诸侯,使距违君命,是惧。不然,敝邑舘人之属也,其敢爱丰氏之祧?」伍举知其有备也,请垂櫜【示无弓】而入,许之。正月乙未,入逆而出,遂防于虢【郑地】寻宋之盟也。祁午谓赵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谓先歃】今令尹之不信,诸侯之所闻也。子弗戒惧,又如宋,楚重得志于晋,晋之耻也。」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宋之盟书】加于牲上【不歃血】而已。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杜氏曰:「楚恐晋先歃,故欲从旧书。经所以不书盟。」按宋

之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是欲互为先也。今以寻宋之盟,则恐晋之先也。故读旧书,读旧书则楚仍先晋,但不歃血耳。楚意不在于盟,取得志于晋而已。赵武无辞以却,而又从之。夫盟不寒,何事于寻?却之可也。况围初不为寻盟而出,聘郑,娶于丰氏,而以寻盟为遂事也。合诸侯,大事也,以大夫専之于境外,围之无君,其何足言?唯聴于楚,已为中国之耻。而一呼而至,羣然以奉楚大夫之令。赵武、子产,皆诸侯之良,而不能出一辞,是可怪也。」胡传:此陈侯之弟招也。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曰「公子」者,其常称;曰「弟」者,因事而特称之也。

  三月取郓【公作运】

左传》季武子伐莒,取郓。莒人告于防,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凟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乐王鲋】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使请带焉【难指求货,故以带为辞】弗与。梁其踁【叔孙家臣】曰:「货以藩身,子何爱焉?」叔孙曰:「诸侯之防卫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卫之为?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隙壊,谁之咎也?虽怨季孙,鲁国何罪?」赵孟闻之,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畏威而敬命矣。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自无令王诸侯逐进,狎主齐盟,其又可壹乎【言强弱无常】恤大舍小,足以为盟主【大谓纂弑灭亡之祸】莒鲁争郓,为日久矣,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赵孟谓叔向曰:「令尹自以为王矣,何如?」对曰:「王弱,令尹强,其可哉【言可成】虽可,不终。令尹为王,必求诸侯,晋少懦矣,诸侯将往,若获诸侯,其虐滋甚,民弗堪也,将何以终?」胡传不曰「伐莒取郓」者,乗莒乱而取邑,故不悉书,为内讳也。李亷曰:「季孙伐邾取郓,与归父伐邾取绎,何异而书法不同?程氏、胡氏以为乗乱取邑,故隠讳其词。然则不乗乱而取之者,不贬乎?」陈氏曰:「归父伐邾,犹公命也,此则専取邑而已。此亦未当然则云何?曰:书「伐莒」,是以讨贼子鲁也。不书伐而书取,则收夺而已矣。」

附《左传》叔孙归,季孙劳之。旦及日中不出。曽天【季氏臣】谓曽阜曰【叔孙氏臣】鲁以相忍为国也,忍其外【欲受楚戮】不忍其内【日中不出】焉用之?」阜谓叔孙曰:「可以出矣。」乃出见之。

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鍼,其亷反】

左传》秦后子【鍼也,桓公子,景公弟】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

译春秋辑传卷九

<经部,春秋类,春秋辑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辑传卷十

明 王樵 辑

昭公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谷梁传》说:继承正统而即位,这是合乎正道的。胡氏说:“子野毁掉灵柩后去世,穆叔不想拥立昭公,那么昭公是接受谁的命令呢?史书记载他即位,说明有子野的命令。”

叔孙豹在虢地会见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向戌、卫国的齐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虎、许国的人、曹国的人【国弱,公本作国酌;齐恶,公本作石恶;罕虎,公本作轩虎;虢,公本作漷,《谷梁传》作郭】

《左传》说:春天,楚国的公子围到郑国聘问,并且要向公孙段氏求婚,伍举担任副使。将要进入馆舍时,郑国人厌恶他,派行人子羽与他交涉,于是公子围住在馆舍之外。聘问结束后,公子围打算率领众人去迎接新娘,子产对此感到忧虑,派子羽辞谢说:“因为敝国狭小,不足以容纳随从人员,请在空地清扫后听候命令。小国没有罪过,依赖大国才是它的罪过,将要依赖大国来安定自己,却担心大国包藏祸心来图谋自己,小国失去依靠而惩戒诸侯,使他们抗拒违背君命,这是我们所恐惧的。如果不这样,敝国只是馆舍之人的归属,怎敢吝惜丰氏的宗庙呢?”伍举知道郑国有防备,请求垂下弓袋【表示没有弓箭】进入,郑国答应了他。正月乙未日,公子围进入迎接新娘后出来,于是在虢地【郑国的地方】会盟,这是为了重温宋国的盟约。祁午对赵文子说:“宋国的盟约,楚国人得志于晋国【指先歃血】,现在令尹的不诚信,诸侯都听到了。您如果不警戒恐惧,又像宋国那样,楚国再次得志于晋国,这是晋国的耻辱。”楚国令尹围请求使用牺牲诵读旧盟书【宋国的盟书】,加在牺牲上面【不歃血】罢了。晋国人答应了他。三月甲辰日,会盟。杜氏说:“楚国害怕晋国先歃血,所以想要依照旧盟书。经文之所以不记载会盟。”按宋国的盟约,楚国人说:“您说晋楚平等。如果晋国总是先歃血,这是楚国弱小的表现,这是想要互相交替为先。现在因为重温宋国的盟约,就害怕晋国先歃血。所以诵读旧盟书,诵读旧盟书则楚国仍然在晋国之前,只是不歃血罢了。楚国的意图不在于会盟,只是求得志于晋国而已。赵武没有言辞来拒绝,却又顺从了他。会盟不寒冷,何必重温?拒绝他是可以的。况且公子围起初不是为了重温盟约而出行,聘问郑国,向丰氏求婚,而把重温盟约作为附带的事情。会合诸侯,是大事,让大夫在境外专断,公子围的无君之心,还有什么可说的?只听命于楚国,已经是中原的耻辱。而一呼即至,群起而奉行楚国大夫的命令。赵武、子产,都是诸侯中的良臣,却不能说出一句言辞,这是可怪的。”胡氏传:这是陈侯的弟弟招。诸侯的尊贵,兄弟不能以亲属关系通称。称“公子”,是他的常称;称“弟”,是因为事情而特别称之。

三月取郓【公本作运】

《左传》说:季武子攻打莒国,夺取了郓地。莒人向会盟报告,楚国向晋国报告说:“重温盟约尚未结束,而鲁国攻打莒国,亵渎齐盟,请诛杀他们的使者。”乐桓子【乐王鲋】辅佐赵文子,想向叔孙索取贿赂,而为他请求,派人请求赠送带子【难以直接索取贿赂,所以用带子为借口】,叔孙不给。梁其踁【叔孙的家臣】说:“财物用来保卫自身,您为什么吝惜呢?”叔孙说:“诸侯用来保卫社稷,我因为贿赂而免罪,鲁国必然遭受军队讨伐,这是招致祸患,哪里是保卫呢?人有墙,用来遮蔽丑恶,墙的缝隙毁坏,是谁的过错呢?虽然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过?”赵孟听到后,就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它的执政者不回避灾难,畏惧威势而敬奉命令。您如果赦免他,用来劝勉左右的人,是可以的。自从没有让王侯驱逐进犯,亲近主持齐盟,又怎么能一次就定下来【说强弱无常】,体恤大国舍弃小国,足以成为盟主【大指篡弑灭亡的祸患】,莒鲁争夺郓地,为时很久了,如果没有对社稷的大害,可以不抗拒。坚决向楚国请求,楚国人答应了他,于是赦免。叔孙赵孟对叔向说:“令尹自以为王了,怎么样?”回答说:“王弱,令尹强,这可以吗【说可以成功】,虽然可以,不能长久。令尹为王,必然要求诸侯,晋国稍微懦弱了,诸侯将前往,如果获得诸侯,他的暴虐更加严重,百姓不能忍受,将怎么结束?”胡氏传不说“伐莒取郓”,是因为趁着莒国混乱而夺取城邑,所以不详细记载,为国内讳言。李亷说:“季孙攻打邾国夺取郓地,与归父攻打邾国夺取绎地,有什么不同而书法不同?程氏、胡氏认为趁着混乱夺取城邑,所以隐讳其词。那么不趁着混乱而夺取的,不贬低吗?”陈氏说:“归父攻打邾国,还是公命,这只是专断夺取城邑罢了。这也未必当然,那么怎么说呢?说:记载‘伐莒’,是以讨贼子鲁国。不记载伐而记载取,只是收夺罢了。”

附《左传》叔孙归来,季孙慰劳他。从早晨到中午不出来。曽天【季氏的臣子】对曽阜说【叔孙氏的臣子】鲁国以互相忍耐为国家,忍耐外人【想接受楚国的诛杀】不忍耐内人【中午不出来】,有什么用呢?”阜对叔孙说:“可以出来了。”于是出来见他。

夏,秦伯的弟弟鍼出奔晋国【鍼,音其亷反】

《左传》说:秦后子【鍼也,桓公的儿子,景公的弟弟】受桓公宠爱,在景公那里像两个君主一样。他的母亲说:“不去,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