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辑传卷十二
,羁弗敢知。若从君者,则貎而出者入可也【貎出谓以义从公,与季氏无实怨】冦而出者行可也【与季氏为冦讐者自可去】若羁也,则君【昭公】知其出也,而未知其入也,羁将逃也。”丧及坏隤【徒回反】公子宋先入。从公者皆自坏隤反。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诸侯薨五日而殡,殡则嗣子即位,癸亥昭公丧至,五日殡于宫,定公乃即位】公羊传》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则曷为以戊辰之日然后即位?正棺于两楹之间然后即位。子沈子曰:“定君乎国【定昭公之丧礼】然后即位。”《谷梁传》殡然后即位也。定无正,见无以正也。逾年不言即位,是有故公也【谓昭公在外故】言即位,是无故公也。即位授受之道也【先君见授,后君乃受,故须棺在殡乃言在位】先君无正终,则后君无正始也。戊辰,公即位,谨之也。定之即位不可不察也。公即位何以日也?戊辰之日然后即位也。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何为戊辰之日然后即位也?正君乎国然后即位也【诸侯五日而殡,今以君始死之礼治之故须殡而后言即位】沈子曰:正棺乎两楹之间然后即位也。内之大事日即位,君之大事也。其不日何也?以年决者不以日决也。此则其日何也?着之也【欲有所见】何着焉?逾年即位,厉【危也】也。于厉之中又有义焉【先君未殡则后君不得即位】未殡则虽有天子之命犹不敢,况临诸臣乎【以轻喻重也,虽为天子所召不敢背殡而往,况君防未殡而行即位之礼以临诸臣乎】周人有丧,鲁人有丧,周人吊,鲁人不吊。周人曰:固吾臣也,使人可也。鲁人曰:吾君也,亲之者也,使大夫则不可也。故周人吊,鲁人不吊,以其下成康为未久也。君至尊也,去父之殡而往吊犹不敢,况未殡而临诸臣乎?按昭公有太子,季氏以其与谋逐已废之,而立定公。定公受位于贼,曾不曰有先君之适在,故亦如其意而书即位,比于桓宣,夫岂与之,亦以诛之也。昭公薨,至是阅七月矣,已越葬期而丧始至。丧至五日而定公始立,葢意如无君,不以礼正先君后君之终始,逆之缓,立之缓,皆不以时,其恶着矣。凡公即位皆于遭丧明年之正月,而定公以六月。凡即位皆于朔日,故不待书日,而定公书日。凡歳首必书正月,而此年无正月,所以着定公之制于强臣,先君无正终,已无正始也。其义深切着明矣。
译羁不敢知晓。如果跟随国君的人,那么因道义而出、因道义而入是可以的;因寇仇而出、因寇仇而行是可以的。至于羁我,国君知道我出奔,却不知我何时返回,我将逃亡。”灵柩到达坏隤,公子宋先进入。跟随国君的人都从坏隤返回。六月癸亥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日,定公即位。《公羊传》说:癸亥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为什么到戊辰日才即位?因为将棺木端正地安放在两楹之间后才即位。子沈子说:“在国中安定国君的丧礼后才即位。”《谷梁传》说:安葬后才即位。定公没有正当的即位理由,是因为没有正当的依据。跨年而不说即位,是因为有缘故的国君;说即位,是因为没有缘故的国君。即位是权力授受的道理。先君没有正当的终结,后君就没有正当的开始。戊辰日,定公即位,这是谨慎的记载。定公的即位不可不仔细考察。定公即位为什么记日?因为戊辰日才即位。癸亥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为什么到戊辰日才即位?因为在国中安定国君后才即位。子沈子说:将棺木端正地安放在两楹之间后才即位。国内的大事记日即位,这是国君的大事。为什么不记日?因为以年决定者不以日决定。这里为什么记日?为了彰显。彰显什么?跨年即位,是危险的。在危险之中又有道义。未安葬则虽有天子的命令尚且不敢,何况面对群臣呢?周人有丧事,鲁人有丧事,周人吊唁,鲁人不吊唁。周人说:本来是我的臣子,派人去就可以了。鲁人说:是我的国君,亲近的人,派大夫去就不可以了。所以周人吊唁,鲁人不吊唁,因为成康年间不久。国君是最尊贵的,离开父亲的灵柩去吊唁尚且不敢,何况未安葬而面对群臣呢?按昭公有太子,季氏因为太子参与谋划驱逐自己而废黜他,而立定公。定公从贼臣手中接受君位,竟然不说有先君的嫡子在,所以也顺从他的意思而书写即位,比附桓公、宣公,这难道不是赞许他,也是用来谴责他。昭公去世,到这里已经过了七个月,已经越过葬期而灵柩才到。灵柩到五日而定公才立,大概意思是没有国君,不以礼法端正先君后君的终始,逆礼迟缓,立君迟缓,都不合时宜,其恶行显明了。凡是国君即位都在遭遇丧事的次年正月,而定公在六月。凡是即位都在朔日,所以不必书写日期,而定公书写日期。凡是岁首必书写正月,而这年没有正月,所以彰显定公受制于强臣,先君没有正当的终结,自己没有正当的开始。其义理深切显明。
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
左传》季孙使役如阚【口暂反】公氏,将沟焉【阚,鲁羣公墓所在。公氏,春秋言“氏”犹如言“家”,故谓公之墓地为“公氏”。季孙恶昭公,欲沟絶其兆域,不使与先君同】荣驾鵞曰【鲁大夫,荣成伯】生不能事死,又离之以自旌也。纵子忍,之后必或耻之。”乃止。季氏问于荣驾鵞曰:“吾欲为君諡,使子孙知之【为恶諡】对曰:“生弗能事,死又恶之以自信也,将焉用之?”乃止。秋七月癸巳,葬昭公于墓道南。孔子之为司冦也,沟而合诸墓。
九月大雩
谷梁传》雩月,雩之正也。秋大雩,非正也。冬大雩,非正也。秋大雩,雩之为非正,何也【冬禾稼既成,犹雩,则非礼可知。秋禾稼始苗,嫌当须雨,故问也】毛【地之所生,谓之毛】泽【百谷之润泽】未尽,人力未竭,未可以雩也。雩月,雩之正也。月之为雩之正,何也?其时穷,人力尽,然后雩,雩之正也。何谓其时穷,人力尽?是月不雨,则无及矣。是年不艾,则无食矣。”啖氏曰:“雩者,以祈雨也。若待毛泽尽,人力竭,虽雨何救哉?盖传以日月为例,故有此分别。”
立▯宫【▯羊譲反】
左传》昭公出,故季平子祷于▯公。九月立▯宫【昭公死于外,季氏自以为获福】胡传》▯公,伯禽之子。曰:「立者不宜立也。丧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
冬十月陨霜杀菽
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此灾菽也。曷为以异书异?大乎灾也【何氏日异者所以为人戒也。重异不重灾,君子所以贵教化而贱刑罚也。”周十月,夏八月,微霜用事,未可杀菽】谷梁传》未可以杀而杀,举重【菽强,稼难杀,举杀菽则杀草可知】可杀而不杀,举轻【僖三十三年冬十二月,陨霜不杀草,是也】其曰菽,举重也【传嫌独杀菽不害余物,故以轻重别之】五行志》曰:“灾故言菽,重杀谷。一曰菽,草之难杀者也。言杀菽,知草皆死也。”
二月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观,工焕反】
杜氏曰:「雉门,公宫之南门,两观阙也。天火曰灾。」何氏曰:「天子诸侯台门,天子外阙,两观;诸侯外阙,一观。」孔氏曰:「雉门,公宫南门之中门也。」《释宫》云:「观谓之」
阙周礼象魏,郑众云:象魏,阙也。刘熈释名云:阙在门两旁,中央阙然为道也【崔豹云:葢为二台于门外,作楼观于上】然则其上悬法象,其状魏魏然髙大,谓之象魏,使人观之,又谓之观。也是观与象魏阙一物而三名也。观与雉门俱灾,则两观在雉门之两旁矣【何氏曰:门为主,观为餙】蜀杜氏曰:鲁立雉门两观,僭天子也。鲁之僭礼,圣人讥之,必因其事而托义焉。李亷曰:公谷惑于桓宫、僖宫灾不言及,遂谓灾起两观。春秋不以微及大,故后言之,此说非也。桓、僖二庙分明,故不必言及此。若不言及,则嫌于雉门之两观独灾耳,文法合如此,何疑。
秋楚人伐呉
左传》桐叛楚【桐,小国,庐江舒县西南有桐乡】呉子使舒鸠氏【楚属国】诱楚人曰:“以师临我【教舒鸠诱楚使以师临吴】我伐桐,为我使之无忌【呉伐桐,伪若畏楚师之临已,而为伐其叛国,以取媚,使楚不忌吴,所谓多方以误之】秋,楚囊瓦伐吴,师于豫章【从舒鸠言】呉人见舟于豫章【伪将为楚伐桐】而潜师于巢【寔欲以击楚】冬十月,呉军楚师于豫章,败之【楚不忌故】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守巢大夫】
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
书新作,侈而大之也。雉门、象魏之门,其外为库门,而臯门在库门之外;其内为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是天子之五门也。鲁有库、雉、路,其库门似天子臯门,其雉门似天子应门,而设两观,僭也。灾而不知以为戒,又作而新之。故脩旧不书【据西宫灾复修不书】书新作雉门及两观,以为不警天变、不正厥事之明鉴也。灾自雉门延及两观,及鲁人脩之,理合先门。门者,出入处也,乃及两观门餙,各据寔而书耳。公谷
译秋季七月癸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昭公。
《左传》记载:季孙派役人到阚公氏的墓地,打算在那里挖沟隔断。阚是鲁国群公墓所在地。公氏,在《春秋》中称“氏”犹如称“家”,所以把国君的墓地称为“公氏”。季孙厌恶昭公,想要挖沟隔断他的兆域,不让他与先君同葬。荣驾鵞说:“活着不能侍奉,死后又挖沟隔断他来标榜自己。即使您忍心这样做,后世必定有人以此为耻。”于是作罢。季氏向荣驾鵞问道:“我想为国君定谥号,让子孙知道。”这是想定恶谥。荣驾鵞回答说:“活着不能侍奉,死后又用恶谥来标榜自己,这有什么用呢?”于是作罢。秋季七月癸巳日,将昭公葬在墓道南面。孔子担任司寇时,挖沟将昭公的墓与先君的墓合并。
九月举行大雩祭。
《谷梁传》说:在月份内举行雩祭,是雩祭的正统做法。秋季举行大雩祭,不是正统做法。冬季举行大雩祭,也不是正统做法。秋季举行大雩祭,为什么说不正统呢?冬季庄稼已经成熟,还举行雩祭,不合礼制是显而易见的。秋季庄稼刚长苗,似乎需要雨水,所以提出疑问。地上的草木润泽未尽,人力尚未用尽,不可以举行雩祭。在月份内举行雩祭,是雩祭的正统做法。为什么在月份内举行雩祭是正统做法呢?因为时节已尽,人力用尽,然后才举行雩祭,这才是雩祭的正统做法。什么叫时节已尽,人力用尽?意思是这个月不下雨,就来不及了;这一年不收割,就没有粮食吃了。啖氏说:“雩祭是用来祈求雨水的。如果等到草木润泽尽失,人力用尽,即使下雨又能挽救什么呢?大概是传文以日月为例,所以有此分别。”
建立〇宫。〇音羊让。
《左传》记载:昭公出逃,所以季平子在〇公庙祈祷。九月建立〇宫。昭公死在外面,季氏自以为获得了福佑。《胡传》说:〇公是伯禽的儿子。说:“‘立’字意味着不该立。丧事即使久远,只有进没有退;宫庙即使久远,只有毁没有立。”
冬季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
《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因为这是异常现象。这是豆类受灾。为什么以异常现象记载?因为异常比灾害更严重。何氏说:异常现象是用来警戒人的。重视异常而不重视灾害,是君子重视教化而轻视刑罚的表现。周历十月,夏历八月,微霜开始起作用,还不足以冻死豆类。《谷梁传》说:不该冻死却冻死了,是举重;该冻死却没冻死,是举轻。这里说豆类,是举重。传文担心只冻死豆类而不伤害其他作物,所以用轻重来区别。《五行志》说:“灾害所以提到豆类,是因为重视谷物被杀。另一种说法是,豆类是难以冻死的草。说冻死了豆类,就知道草都死了。”
二月,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观音工焕。
杜氏说:“雉门,是公宫南门,两观是阙。天火称为灾。”何氏说:“天子诸侯的台门,天子外阙有两观;诸侯外阙有一观。”孔氏说:“雉门,是公宫南门的中门。”《释宫》说:“观叫做阙。”《周礼》中的象魏,郑众说:象魏就是阙。刘熈《释名》说:阙在门的两旁,中央空缺作为道路。崔豹说:大概是在门外建两个台,在上面建楼观。那么上面悬挂法象,形状高大巍峨,称为象魏,让人观看,又称为观。所以观、象魏、阙是一物而有三个名称。观和雉门一起发生火灾,那么两观就在雉门的两侧了。何氏说:门是主体,观是装饰。蜀杜氏说:鲁国建立雉门和两观,是僭越天子之礼。鲁国的僭越礼制,圣人讥讽它,必定借其事来寄托义理。李亷说:公羊、谷梁两传被桓宫、僖宫火灾不言“及”所迷惑,于是认为火灾起于两观。《春秋》不以微小连带重大,所以后说,这种说法不对。桓、僖二庙分明,所以不必言“及”。如果不说“及”,就怀疑只有雉门的两观独自受灾,文法应当如此,有什么可疑的。
秋季楚国人攻打吴国。
《左传》记载:桐国背叛楚国。桐是小国,庐江舒县西南有桐乡。吴国国君派舒鸠氏诱骗楚国人说:“让军队逼近我。”这是教舒鸠诱骗楚国,使楚国军队逼近吴国。“我攻打桐国,为我使他们无所顾忌。”吴国攻打桐国,假装畏惧楚国军队逼近自己,而攻打其叛国,以此取媚,使楚国不忌惮吴国,所谓用多种方法误导他们。秋季,楚国囊瓦攻打吴国,军队驻扎在豫章。吴国人在豫章展示船只,假装要为楚国攻打桐国,却暗中派军队驻扎在巢。实际上是想攻击楚国。冬季十月,吴国军队在豫章包围楚军,打败了他们。因为楚国不忌惮。于是包围巢国,攻克它,俘获楚国公子繁。公子繁是守巢的大夫。
冬季十月新建雉门和两观。
记载“新作”,是因为奢侈而扩大。雉门、象魏之门,其外是库门,而皋门在库门之外;其内是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这是天子的五门。鲁国有库门、雉门、路门,其库门类似天子的皋门,其雉门类似天子的应门,而设置两观,是僭越。发生火灾却不知以此为戒,又新建它。所以修缮旧的不记载。根据西宫火灾后修复不记载。记载新建雉门和两观,作为不警惕天变、不纠正事务的明鉴。火灾从雉门蔓延到两观,等到鲁国人修缮时,按理应先修门。门是出入的地方,于是连同两观门的装饰,各自据实记载罢了。公羊、谷梁
二月辛夘邾子穿卒
左氏载《邾子卞》急事殊▯屑不足録也。
夏四月
秋葬邾庄公
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拔【拔,公作枝】
薛氏曰:鲁大夫盟诸侯,邾丧未期而为防盟,交失之。附《左传》:蔡昭侯为两佩与两裘以如楚,献一佩一裘于昭王。昭王服之以享蔡侯,蔡侯亦服其一。子常欲之,弗与,三年止之。唐成公【恵侯之后】有两肃【所六反】爽【音霜,骏马名也】马,子常欲之,弗与,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与谋,请代先从者,许之。饮先从者酒,醉之,窃马而献之子常。子常归唐,侯蔡人闻之,固请而献佩于子常。子常朝见,蔡侯之徒命有司曰:「蔡君之乆也,官不共也。明日礼不毕,将死【遣蔡侯之礼】蔡侯归,及汉,执玉而沈曰:「余所有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蔡侯如晋,以其子元与其大夫之子为质焉,而请伐楚。
四年春王二月癸巳陈侯吴卒
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晋楚兵交止此】
左传》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文公王官伯也,晋人假王命以讨楚之乆留蔡侯,故云】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言于范献子曰:“国家方危,诸侯方贰,将以袭敌,不亦难乎?水潦方降,疾疟方起,中山【鲜虞】不服,弃盟取怨,无损于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侯。吾自方城以来,楚未可以得志,祗取勤焉。”乃辞蔡侯。晋人假羽旄于郑,郑人与之【析羽为旌,王者游车之所建,郑私有之,因谓之羽旄,借观之】明日,或斾以防【或贱者也,继旐曰斾,令贱人施其斾,执以从防,示卑郑】晋于是乎失诸侯。按:是时晋楚之德相似也,其大夫用事而贪于贿,又相似也。诸侯两贰而夷侈无厌,县视与国,至以一裘一马拘唐蔡之君,三年而后遣。蔡昭侯乃隠太子之子也。于是赫然奋其雠耻之志,指汉而誓,沈玉而济,如晋请师以伐楚。晋为之请命于天子,天子为之特使其老以临之,大合十有八国之君,蔡、陈、郑、许、顿、胡素属于楚,齐桓、晋文之所不能一时悉致,而今皆在于防,可谓盛矣。若能奉辞伐罪,仗义必往,于以服楚,而诸侯之散者复合,岂不多于齐桓召陵之功哉?而奈之何?晋大夫皆▯材也,求货弗得,遂辞蔡人,潜掠楚境,而还是以伐号召,而以侵终之。故《春秋》从其实而书之,其亦不待贬絶而罪恶见矣。继此而蔡以呉师入郢,夫蛮夷自相攻,其常事也。惟中国失救患之义,而外裔借之,于是始争衡于上国。若楚讨徴舒而县陈,呉救蔡而入郢,是已。或曰:是役,刘子为之也。刘子定内难,复辟于周,而楚纳子朝,故合诸侯以侵楚也。明年,王人杀子朝于楚,不可谓之无功,而书“侵”者,侵浅事也,不敢深犯,纪实耳。齐桓以八国伐楚,而楚来盟;晋文以四国战楚,而楚大败。今三倍于桓,五倍于文,才一侵而退,卒之救蔡败楚之功,乃出于吴终春秋之世,诸夏不振,吴、越争长,其机实失于此。
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姓音生,后同。公作归】
左传》沈人不防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夏,蔡灭沈。按沈不防于召陵者,与楚故也。晋求货于蔡,而蔡携假羽旄于郑,而郑贰。大合诸侯以伐楚,不能损楚之毫毛,而潜踪略竟,又肆虐于逺弱之小国。蔡屡为楚所灭,不思己之视楚犹沈视蔡也,而借晋威以弃不道,又如此。故书灭、书杀,以着其罪也。
五月,公及诸侯盟于臯鼬【鼬,由又反;臯鼬,公作浩油】
左传》卫子行敬子【卫大夫】言于灵公曰:防同难,其使祝鮀【大祝子鱼】从,及臯鼬,将长蔡于卫【欲令蔡先卫防】卫侯使祝鮀私于苌▯曰:「闻诸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卫,信乎?」苌▯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卫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德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德,以藩屏周。
译二月辛夘日,邾国国君穿去世。
《左传》记载的《邾子卞》急事,琐碎不足记录。
夏季四月。
秋季,安葬邾庄公。
冬季,仲孙何忌与邾国国君在拔地结盟【“拔”,《公羊传》作“枝”】。
薛氏说:鲁国大夫与诸侯结盟,邾国丧期未满一年就为了防备而结盟,双方都失礼了。附《左传》记载:蔡昭侯带着两件佩玉和两件皮衣前往楚国,献上一件佩玉和一件皮衣给楚昭王。昭王穿着它们来宴请蔡侯,蔡侯也穿着其中一件。子常想要那件佩玉,蔡侯不给,于是被扣留了三年。唐成公【惠侯的后代】有两匹名叫“肃爽”的骏马,子常想要,唐成公不给,也被扣留了三年。唐国人互相商议,请求代替先前去的人,唐成公答应了。他们给先前去的人喝酒,使其喝醉,偷走马匹献给子常。子常释放了唐侯,蔡国人听说后,坚决请求并献上了佩玉给子常。子常上朝时,蔡侯的随从命令官吏说:“蔡君被扣留太久,官府供应不足。如果明天礼仪不能完成,我将死去【指蔡侯离楚的礼仪】。”蔡侯回国,到达汉水时,拿着玉沉入水中发誓说:“我所有渡过汉水向南的人,如有违背誓言,愿受大川之罚。”蔡侯前往晋国,将自己的儿子元和其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请求晋国攻打楚国。
四年春季,周王二月癸巳日,陈侯吴去世。
三月,鲁公在召陵与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会合,侵犯楚国【晋楚之间的战争到此为止】。
《左传》记载:三月,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攻打楚国【文公是周王的官伯,晋国人借周王的名义讨伐楚国长期扣留蔡侯,所以说】。晋国荀寅向蔡侯索取财物,没有得到,对范献子说:“国家正处危难,诸侯正有二心,将要袭击敌人,不也很难吗?雨水正下,疟疾正起,中山【鲜虞】不服从,背弃盟约招致怨恨,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中山,不如释放蔡侯。自从方城以来,楚国还不可以得志,只会徒劳。”于是释放了蔡侯。晋国人向郑国借羽旄,郑国人给了他们【析羽为旌,是王者游车所建的旗帜,郑国私自拥有,因此称为羽旄,借来观看】。第二天,有人用斾旗在防地【“或”指地位低下的人,继旐曰斾,命令地位低下的人施设斾旗,拿着跟随防地,以示轻视郑国】。晋国因此失去了诸侯的信任。按:此时晋楚的德行相似,他们的大夫掌权且贪婪于贿赂,也相似。诸侯两方都有二心且蛮夷奢侈无厌,轻视盟国,以至于用一件皮衣一匹马扣留唐蔡的国君,三年后才释放。蔡昭侯是隠太子的儿子。于是赫然奋起报仇雪耻的志向,指着汉水发誓,沉玉渡河,到晋国请求出兵攻打楚国。晋国为他向天子请命,天子特意派遣老臣去监督,大会十八个国家的国君,蔡、陈、郑、许、顿、胡向来属于楚国,齐桓公、晋文公都不能一时全部召集,而现在都在防地,可谓盛况。如果能奉辞伐罪,仗义必往,以此使楚国屈服,而分散的诸侯重新聚合,难道不比齐桓公召陵之功更多吗?然而奈何?晋国大夫都是庸才,索取财物不得,就释放蔡人,暗中掠夺楚国边境,还是以讨伐的名义号召,最终以侵犯告终。所以《春秋》根据事实记载,其罪恶也不待贬绝就显现了。此后蔡国借吴国军队攻入郢都,蛮夷自相攻击,是常事。只有中国失去救患的道义,而外族借此,于是开始在上国争衡。如楚国讨伐徵舒而灭陈,吴国救蔡而入郢,就是这样。有人说:这次战役,是刘子促成的。刘子平定内乱,在周朝复辟,而楚国接纳子朝,所以会合诸侯侵犯楚国。第二年,王人在楚国杀了子朝,不能说没有功劳,而记载“侵”,是因为侵是浅事,不敢深入侵犯,只是记录事实罢了。齐桓公以八国伐楚,而楚国来结盟;晋文公以四国战楚,而楚国大败。现在兵力是桓公的三倍,是文公的五倍,才一次侵犯就退兵,最终救蔡败楚的功劳,却出于吴国。终春秋之世,诸夏不振,吴、越争长,其契机实际失于此。
夏季四月庚辰日,蔡国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沈国,把沈子嘉带回来,杀了他【“姓”音生,后同。《公羊传》作“归”】。
《左传》记载:沈国人不参加召陵之会,晋国人让蔡国攻打他们。夏季,蔡国灭掉沈国。按:沈国不参加召陵之会,是因为与楚国有旧交。晋国向蔡国索取财物,而蔡国借羽旄给郑国,郑国因此有二心。大会诸侯攻打楚国,不能损害楚国丝毫,却暗中踪迹略地,又对遥远弱小的国家肆虐。蔡国屡次被楚国灭掉,不思自己看待楚国就像沈国看待蔡国一样,却借晋国威势做不道之事,又如此。所以记载“灭”、记载“杀”,以彰显其罪。
五月,鲁公与诸侯在臯鼬结盟【“鼬”,由又反;“臯鼬”,《公羊传》作“浩油”】。
《左传》记载:卫国子行敬子【卫国大夫】对灵公说:“会盟很难,让祝鮀【大祝子鱼】跟随。”到了臯鼬,祝鮀将让蔡国在卫国之前【想让蔡国在卫国之前会盟】。卫侯让祝鮀私下问苌〇说:“听说道路传言,不知真假?如果听说蔡国将在卫国之前,是真的吗?”苌〇说:“是真的。蔡叔是康叔的哥哥,在卫国之前不也可以吗?”子鱼说:“以先王来看,则是崇尚德行。从前武王攻克商朝,成王安定天下,选择建立有明德的人,作为周的藩屏。”
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太宰,康叔为司冦,聃季为司空,五叔无官,岂尚年哉【五叔管叔鲜、蔡叔度、成叔武、霍叔处、毛叔聃也】苌▯説,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卫侯于盟。王伯厚曰:「是年三月防于召陵,蔡侯已在卫侯之上。五月盟,不序诸侯,经无长卫之文,传不足信也。」陆氏曰:「重言诸侯,刘子不与盟也。」程子曰:「公以不获见于晋,故因防而求盟焉【受国于季氏,故因不获见于晋而惧】则此盟公意也,故书公及。」按:齐桓召陵之师,伐楚不战,而楚服,故书伐,书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以美之。今召陵之师,名曰伐楚,实不能伐而空还,楚人亦不遣一介行李问师来之故,故书侵,书诸侯自盟于臯鼬,以陋之。杜氏曰:「繁昌县东南有城臯亭,复称公者,防盟异处,故。」
译所以周公辅佐王室,以宰相身份治理天下,在周朝内部和睦。武王的同母弟弟有八人,周公担任太宰,康叔担任司寇,聃季担任司空,五位叔父没有官职,难道是崇尚年长吗【五叔是管叔鲜、蔡叔度、成叔武、霍叔处、毛叔聃】。苌弘说,告诉刘子并与范献子谋划,于是在盟会上让卫侯排在前面。王伯厚说:“这一年三月在召陵会盟,蔡侯已经在卫侯之上。五月会盟,不排列诸侯次序,经文中没有让卫侯居首的记载,传文不可信。”陆氏说:“重复提到诸侯,是因为刘子没有参与会盟。”程子说:“鲁公因为不能朝见晋国,所以借召陵之会寻求会盟【因政权受制于季氏,所以因不能朝见晋国而恐惧】,那么这次会盟是鲁公的意思,所以记载‘公及’。”按:齐桓公召陵的军队,讨伐楚国没有交战,而楚国就臣服了,所以记载‘伐’,记载屈完来在军中会盟,在召陵会盟,以赞美它。现在召陵的军队,名义上说是讨伐楚国,实际上不能讨伐而空手返回,楚人也没有派遣一个使者来询问军队来的缘故,所以记载‘侵’,记载诸侯自己在臯鼬会盟,以鄙陋它。杜氏说:“繁昌县东南有城臯亭,再次称‘公’,是因为防地与盟地不同,所以。”
▯伯成卒于防【成公作戊】
不言卒于师者不成乎伐楚也
六月葬陈惠公
许迁于容城
秋七月公至自防
不敢侵楚讥无功也
刘卷卒【卷音权】
杜氏曰:「即刘蚠奉命出盟召陵,死则天王为告同盟,故不具爵。」赵氏曰:「畿内诸侯不同列国,故不言刘子。卷卒亦讥来赴,故书之。」刘氏曰:「王者之制,内诸侯禄也,外诸侯嗣也。故生称爵,其禄也;卒称名,从正也;葬称公主,人之事也。」髙氏曰:「召陵防罢而卒,则知臯鼬之盟以疾不与也。」
葬杞悼公
楚人围蔡
左传》楚为沈故,围蔡。何氏曰:「囊瓦称人者,罪重,异于凡围也。」
晋士鞅、卫孔圉帅师伐鲜虞【圉,公作圄】
召陵之役,荀寅谓无损于楚,而失中山,故兹蔡围不救,而伐鲜虞也。
葬刘文公
李亷曰:天子三公称公。曽为三公而有土为畿内诸侯者,亦曰公。皆以其地配公字言之。若祭公、周公、州公之类是也。天子卿大夫为畿内诸侯者,皆曰子。温子、刘子、单子、尹子之类是也。然周末畿内诸侯卒皆諡公。如成肃公、单平公,春秋因刘文公之葬,特书以志其僭耳。生称刘子,卒称刘卷,葬称刘文公,皆圣人谨严之笔也。而何氏注《公羊》乃以其称公之故,而谓刘子本外诸侯入为天子大夫,故上系采邑,下系本爵。其説无据,不可从。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栢举,楚师败绩。楚嚢瓦出奔郑【栢举,公作伯莒,谷作伯举】
左传》伍员为呉行人,以谋楚。楚之杀郤宛也,伯氏之族出,伯州犁之孙嚭【普鄙反】为呉太宰,以谋楚。楚自昭王即位,无岁不有呉师。蔡侯因之,以其子干与其大夫之子为质于呉。冬,蔡侯、呉子、唐侯伐楚【唐侯不书,兵属于吴蔡】舍舟于淮汭【吴乘舟从淮来,过蔡而舍之】自豫章与楚夹汉【豫章,汉东江北地名,后徙江南】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防汉而与之上下【欲遮使勿渡】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毁吴所舍舟】还塞大隧、直辕、冥阨【三者汉东之隘道】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黒谓子常曰【黒,楚武城大夫】呉用木也,我用革也【用军器】不可乆也,不如速战。」史皇【楚大夫】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沈尹戍】若司马毁呉舟于淮,塞城口而入【城口,三隘道之总名】是独克呉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二别在江夏界】三战,子常知不可【知吴不可胜】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求知政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説【言致死以克吴,可以免贪贿致冦之罪】十一月庚午,二师【呉楚师】陈于栢举。阖庐之弟夫槩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子常名】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槩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子常奔郑,史皇以其乗广死。《公羊传》呉何以称子?夷狄也,而忧中国,其忧中国。
奈何伍子胥父诛乎楚,挟弓而去楚,以干阖庐。阖庐曰:“士之甚【言其为贤士】勇之甚,将为之兴师而复讐于楚。”伍子胥复曰:“诸侯不为匹夫兴师,且臣闻之事君犹事父也,亏君之义,复父之讐,臣不为也。”于是止。蔡昭公朝乎楚,有美裘焉,嚢瓦求之,昭公不与,为是拘昭公于南郢,数年然后归之。于其归焉,用事乎河【河非楚蔡之间时,盖北如晋请伐楚,因祭河也】曰:“天下诸侯,苟有能伐楚者,寡人请为之前列。”楚人闻之怒,为是兴师,使嚢瓦将而伐蔡。蔡请救于呉,伍子胥复曰:“蔡非有罪也,楚人为无道,君如有忧中国之心,则若时可矣。”于是兴师而救蔡。曰:“事君犹事父也,此其为可以复讐,奈何?”曰:“父不受诛,子复讐可也;父受诛,子复讐,推刃之道也【一往一来曰推刃】杜氏曰:“师能
译〇伯成在防地去世【《公羊传》作“戊”】
不记载他死于军中,是因为这次行动不能算作讨伐楚国。
六月,安葬陈惠公。
许国迁都到容城。
秋七月,鲁君从防地回国。
不敢侵犯楚国,是讥讽这次行动没有战功。
刘卷去世【卷音权】
杜氏说:“这就是刘蚠奉命出使召陵结盟,他死后,周天子向同盟国通告,所以不写全他的爵位。”赵氏说:“王畿内的诸侯不同于列国诸侯,所以不称‘刘子’。记载刘卷去世,也是讥讽他前来报丧,所以史书予以记载。”刘氏说:“周王的制度,内诸侯受禄,外诸侯继位。所以活着时称爵位,是表示受禄;去世时称名字,是遵循正礼;安葬时称‘公主’,是人之常情。”髙氏说:“在召陵和防地罢兵后去世,由此可知皋鼬之盟时他是因病没有参加。”
安葬杞悼公。
楚国人围攻蔡国。
《左传》说:楚国因为沈国的缘故,围攻蔡国。何氏说:“囊瓦被称为‘人’,是因为罪责重大,不同于一般的围攻。”
晋国的士鞅、卫国的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圉,《公羊传》作“圄”】
召陵之战,荀寅认为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了中山,所以这次蔡国被围不去救援,反而去讨伐鲜虞。
安葬刘文公。
李亷说:天子的三公称公。曾经担任三公并且拥有土地作为王畿内诸侯的,也称公。都是以他们的封地配合“公”字来称呼。像祭公、周公、州公之类就是这样。天子的卿大夫作为王畿内诸侯的,都称子。像温子、刘子、单子、尹子之类就是这样。然而周末时期,王畿内的诸侯去世都谥号为公。像成肃公、单平公,春秋因为刘文公的安葬,特意记载以标志其僭越。活着称刘子,去世称刘卷,安葬称刘文公,都是圣人严谨的笔法。而何氏注解《公羊传》却因为他称公的缘故,认为刘子本是外诸侯进入朝廷担任天子大夫,所以上面系连采邑,下面系连本爵。这种说法没有根据,不可采纳。
冬十一月庚午,蔡侯率领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交战,楚军大败。楚国的囊瓦出逃到郑国【柏举,《公羊传》作“伯莒”,《谷梁传》作“伯举”】
《左传》说:伍员担任吴国行人,图谋楚国。楚国杀害郤宛时,伯氏家族出逃,伯州犁的孙子嚭【普鄙反】担任吴国太宰,图谋楚国。楚国自从昭王即位以来,没有一年没有吴国的军队。蔡侯趁机,让自己的儿子干和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在吴国。冬天,蔡侯、吴子、唐侯讨伐楚国【唐侯不记载,因为军队隶属于吴蔡】把船停泊在淮水弯曲处【吴军乘船从淮水而来,经过蔡国后停泊】在豫章与楚国夹汉水对峙【豫章,汉水以东、长江以北的地名,后来迁徙到江南】左司马戍对子常说:“你防备汉水并与其上下对峙【想要遮挡使他们不能渡河】我率领方城外的军队全部出动去毁坏他们的船只【毁坏吴军停泊的船只】回来堵塞大隧、直辕、冥阨【这三处是汉水以东的险要通道】你渡过汉水去攻打他们,我从后面袭击他们,必定能大败他们。”谋划好后行动,武城黑对子常说【黑,楚国武城大夫】“吴军使用木制兵器,我们使用皮革兵器【指军用器物】不能持久,不如速战。”史皇【楚国大夫】对子常说:“楚国人厌恶你而喜欢司马【沈尹戍】如果司马在淮水毁坏吴军船只,堵塞城口而进入【城口,是三处险道的总称】这是独自战胜吴军。你一定要速战,不然不能免祸。”于是渡过汉水摆开阵势,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两座山在江夏境内】交战三次,子常知道不行【知道吴军不可战胜】想要逃跑。史皇说:“怎么谋求政事【想掌握政权】遇到困难就逃避,将逃到哪里去?你必定要死,起初的罪过必定要全部坦白【说致死以战胜吴军,可以免除贪贿招致寇患的罪责】十一月庚午,两军【吴楚军队】在柏举摆开阵势。阖庐的弟弟夫槩王早晨向阖庐请求说:“楚瓦【子常的名字】不仁,他的臣下没有死战的意志,先攻打他们,他们的士兵必定逃跑,然后大军继进,必定能取胜。”阖庐不答应。夫槩王说:“所谓臣子遵循道义行动,不等待命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今天我死,楚国可以攻入。”率领他的部属五千人先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逃跑,楚军混乱,吴军大败楚军。子常逃到郑国,史皇乘坐他的战车战死。《公羊传》说:吴国为什么称子?因为是夷狄,却忧虑中原各国,他忧虑中原各国。
怎么样?伍子胥的父亲被楚国诛杀,带着弓离开楚国,去求见阖庐。阖庐说:“士人中的极致【说他是贤士】,勇武的极致,将为他兴师向楚国报仇。”伍子胥回答说:“诸侯不为个人兴师,况且我听说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亲,损害君主的道义,为父亲报仇,我不做。”于是停止。蔡昭公朝见楚国,有一件美裘,囊瓦索要,昭公不给,因此把昭公拘禁在南郢,几年后才放他回去。在他回去的时候,在河边祭祀【河不在楚蔡之间,当时大概是向北去晋国请求讨伐楚国,顺便祭祀河神】说:“天下诸侯,如果有能讨伐楚国的,我请求做前锋。”楚国人听说后愤怒,因此兴师,派囊瓦率领军队讨伐蔡国。蔡国向吴国求救,伍子胥回答说:“蔡国没有罪,楚国人无道,君主如果有忧虑中原各国的心,现在时机到了。”于是兴师救援蔡国。说:“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亲,这就可以为父亲报仇,怎么样?”回答说:“父亲不该受诛杀,儿子报仇是可以的;父亲该受诛杀,儿子报仇,是互相报复的道路【一往一来叫推刃】杜氏说:“军队能
左右之曰以,皆陈曰战,大崩曰败绩。”吴为蔡讨楚,从蔡计谋,故书蔡侯以呉子言,能左右之,栢举楚地。按楚冯陵诸夏,陈蔡尤被其毒,葢尝灭而夷之为县,其于蔡也,诱般而杀之,用隠太子于冈山,逐朝呉,出侯朱东国客死至呉,又以囊瓦求美裘,弗与,拘于南郢,数年而后归之,讐耻极矣,故蔡侯呉发愤请师于晋,晋不足与,请师于呉,呉子为之兴师,大败楚兵于柏举,囊瓦奔郑,于是蔡人累世之讐憾少伸矣。春秋书蔡侯以呉子,所以伸蔡也,呉子亲行,君重于师,故不得不书以呉子也。楚陵中国二百年,中国不能制,天厌之,假手于呉,国几亡,然敝楚而呉继之,此圣人之所伤也。春秋书蔡侯以呉子,所以伸蔡侯之义,正中国之讨,其曰以呉又以伤中国耳。胡氏乃谓呉进而称子为善,其伐楚解蔡围,成伯讨之功,失经意矣。
译左右之曰以,皆陈曰战,大崩曰败绩。”吴国为蔡国讨伐楚国,听从蔡国的计谋,所以《春秋》记载为“蔡侯以吴子”,言其能左右局势,柏举是楚国的地方。查考楚国欺凌中原各国,陈国和蔡国尤其遭受其毒害,楚国曾灭掉它们并将它们夷为县邑;对于蔡国,楚国诱骗蔡侯般并将其杀害,将隐太子囚禁在冈山,驱逐朝吴,蔡侯朱流亡到东方各国,客死在吴国,又因为囊瓦索要精美的皮衣,蔡国不给,囊瓦就将蔡侯拘禁在南郢,过了好几年才释放他,仇恨耻辱到了极点,所以蔡侯愤慨地向晋国请求出兵,晋国不值得依靠,便向吴国请求出兵,吴王为此兴师动众,在柏举大败楚军,囊瓦逃奔到郑国,于是蔡国人几代人的仇恨怨恨稍微得到伸张了。《春秋》记载“蔡侯以吴子”,是为了伸张蔡国的正义,吴王亲自出征,国君比军队更重要,所以不得不记载为“以吴子”。楚国欺凌中原长达二百年,中原各国不能制服它,上天厌恶楚国,借吴国之手惩罚它,楚国几乎灭亡,然而削弱了楚国而吴国取而代之,这是圣人感到痛惜的。《春秋》记载“蔡侯以吴子”,是为了伸张蔡侯的道义,匡正中原的征讨,其中说“以吴”又是为了痛惜中原各国。胡氏却说吴国进兵而称“子”是好的,因为它讨伐楚国解除了蔡国的围困,成就了伯讨的功绩,这违背了《春秋》的本意。
庚辰呉入郢【郢公谷作楚】
左传》呉从楚师及清发【水名】将击之。夫槩王曰:“困兽犹鬬,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鬬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呉人及之,奔食而从之,败诸雍澨。五战及郢【奔食食者走不陈故不在战数】己卯,楚子取其妹季芊畀我以出渉睢【睢水出新城昌魏县东南至枝江县入江是楚王西走】鍼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呉师【烧火燧系象尾以惊却吴师】庚辰,吴入郢,以班处宫。左司马戍及息而还【息汝南新息也闻楚败故还】败呉师于雍澨,伤。初,司马臣阖庐【尝在呉为阖庐臣】故耻为禽焉。谓其臣曰:“谁能免吾首?”呉句卑曰:“臣贱可乎?”司马曰:“我实失子,可哉?”三战皆伤,曰:“吾不可用也。”已,句卑布裳刭而裹之【司马己死刭取其首】藏其身而以其首免。楚子渉睢济江入于云中。王寝,盗攻之,以戈击王。王孙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郧,钟建负季芊以从【钟建楚大夫】由于徐苏而从。郧公辛之弟怀将弑王,曰:“平王杀吾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辛蔓成然之子昭十四年平王杀成然】辛曰:“君讨臣,谁敢讐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讐?”鬬辛与其弟巢以王奔随。呉人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君若顾报周室,施及寡人,以奬天衷,君之恵也。汉阳之田,君实有之。”楚子在公宫之北【随公宫也】呉人在其南。子期【昭王之兄公子结】似王逃王而已为王,曰:“以我与之,王必免。”随人卜与之不吉,乃辞呉曰:“以随之辟小而宻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惟一人【一人楚王】若鸠【安集也】楚竟,敢不聴命?”呉人乃退。初,伍员与申包胥。【楚大夫】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报也】楚国。”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呉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无厌,若邻于君疆埸之患也。逮呉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舘,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秦风】九顿首而坐【无衣三章,章三顿首】秦师乃出。
五年春,王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三月,公作正月】
附左传王人杀子朝于楚
夏归粟于蔡
左传》以周亟矜无资。《公羊传》孰归之?诸侯归之。曷为不言诸侯归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谷梁传》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杜氏曰:“蔡为楚所围饥乏,故鲁归之粟。”按二传皆称诸侯归蔡粟,然其畧言之何也?侵楚无功,围蔡不救,及呉既破楚入郢,解蔡围,然后相率而归之粟。救灾恤邻,从简书之道,固如是乎?故畧而不序,见其事之末矣。
于越入呉
左传》越入呉,呉在楚也。杜氏曰:“于发声也。”孔氏曰:“《公羊传》言‘越’与‘于越’立文不同,事有褒贬。左氏无此义。‘越’是南夷,夷言有此发声。史官或正其名,或从其俗。‘越’与‘于越’,史异辞,无义例。”按:“于越”犹云“邾娄”,孔氏之説是也。哀元年传言呉之入楚也,使召陈懐公,懐公召国人而问焉。逢滑对曰:“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徳,亦不艾杀其民。呉日敝于兵,暴骨如莽,而未见徳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呉,其何日之有?”逢滑之言,视史墨之言,可谓徴于近而当于理,要言不烦矣。
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卒
左传》六月,季平子行东野【季氏邑】还未至
译庚辰日,吴军攻入郢都【郢,公羊传、谷梁传作楚】。
《左传》记载:吴军追赶楚军到达清发水【水名】,准备攻击他们。夫概王说:“被困的野兽尚且会搏斗,何况是人呢?如果他们知道无法逃脱而拼死抵抗,必定会打败我们。如果让先渡河的人知道可以免死,后面的人羡慕他们,就不会有战斗之心了。等到他们渡到一半时再攻击。”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又打败了楚军。楚人正在做饭,吴军追上了他们,楚人丢下食物逃跑,吴军追击并在雍澨打败了他们。经过五次战斗,吴军到达郢都【因为楚人丢下食物逃跑,没有列阵,所以这次不算在战斗次数内】。己卯日,楚昭王带着他的妹妹季芈离开,涉水渡过睢水【睢水发源于新城昌魏县东南,流至枝江县注入长江,这是楚王向西逃跑的路线】。鍼尹固与楚王同乘一条船,楚王命令他点燃火把绑在象尾上,驱赶大象冲向吴军【烧火系在象尾以惊吓击退吴军】。庚辰日,吴军攻入郢都,按照等级分配居住宫殿。左司马沈尹戌到达息地【息,汝南新息,听说楚军战败所以返回】,在雍澨打败吴军,自己受伤。起初,沈尹戌曾在吴国做阖庐的臣子【尝在吴为阖庐臣】,所以他以被俘为耻。他对他的部下说:“谁能保全我的头颅?”吴人句卑说:“我地位低贱,可以吗?”沈尹戌说:“我确实辜负了你,可以吧?”他三次作战都受伤,说:“我已经没有用了。”不久,句卑铺上衣裳,割下他的头并包裹起来【沈尹戌已死,割下他的头颅】,藏起他的尸体,带着他的头颅逃脱。楚昭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楚王睡觉时,盗贼攻击他,用戈击打楚王。王孙由于用背部抵挡,戈刺中了他的肩膀。楚王逃往郧地,钟建背着季芈跟随【钟建是楚国大夫】,王孙由于稍后苏醒也跟随而去。郧公辛的弟弟怀准备杀害楚王,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可以吗【辛是蔓成然的儿子,昭公十四年平王杀了成然】。”辛说:“国君讨伐臣子,谁敢报复?国君的命令就是天命。如果死于天命,将向谁报复?”斗辛和他的弟弟斗巢带着楚王逃往随国。吴军追赶他们,对随国人说:“周王室的后代在汉水流域的,都被楚国灭绝了。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降罚于楚国,而您又藏匿他,周王室有什么罪?您如果顾念报答周王室,恩惠施及我,以奖赏上天的意旨,这是您的恩惠。汉水以北的田地,您实际上拥有它。”楚昭王在随国国君的宫殿北边【随国国君的宫殿】,吴军在南边。子期【昭王的哥哥公子结】长得像楚王,他让楚王逃走,自己假扮成楚王,说:“把我交给他们,楚王必定能逃脱。”随国人占卜是否交出他,结果不吉利,于是拒绝吴军说:“因为随国地方狭小且靠近楚国,楚国实际上保存了我们。世代有盟誓,到现在没有改变。如果因危难而背弃盟誓,拿什么侍奉您?您的忧患不仅仅是一个人【指楚王】,如果安抚楚国边境,怎敢不听从命令?”吴军于是撤退。起初,伍员和申包胥【楚国大夫】是朋友。伍员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必定要报复楚国。”申包胥说:“努力吧,你能复国,我必定能复兴它。”等到昭王在随国时,申包胥到秦国请求出兵,说:“吴国像大猪长蛇,接连吞食大国,暴虐始于楚国。我们国君失去社稷,流落在荒野,派下臣来告急说:‘夷狄的德行没有满足,如果成为您边境的祸患。趁吴国尚未安定,您不妨分取一部分土地。如果楚国最终灭亡,那是您的土地。如果凭借您的神灵安抚它,世代侍奉您。’”秦伯派人辞谢说:“寡人听到命令了,您暂且回馆舍,我将考虑后告知。”申包胥回答说:“我们国君流落在荒野,尚未找到安身之处,下臣怎敢安心?”他靠在庭院的墙上哭泣,日夜不停,七天没有喝一口水。秦哀公为他吟诵《无衣》【秦风】,九次顿首而坐【《无衣》三章,每章顿首三次】,秦军于是出兵。
五年春季,三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三月,公羊传作正月】。
附《左传》:王人在楚国杀死了子朝。
夏季,向蔡国运送粮食。
《左传》记载:因为周王室屡次请求赈济,缺乏物资。《公羊传》问:谁运送的?诸侯运送的。为什么不说是诸侯运送的?因为诸侯陆续到达,无法按顺序排列,所以说“我”。《谷梁传》说:诸侯没有粮食,诸侯互相运送粮食,是正当的。杜预说:“蔡国被楚国围困,饥荒匮乏,所以鲁国运送粮食给它。”按:两传都称诸侯向蔡国运送粮食,但为什么简略地说呢?侵犯楚国没有功劳,围困蔡国不救援,等到吴国攻破楚国进入郢都,解除了蔡国的围困,然后才相继运送粮食。救灾恤邻,遵循简书的道义,本来就是这样吗?所以简略而不详述,显示这件事做得太晚了。
于越入侵吴国。
《左传》记载:越国入侵吴国,吴国正在楚国。杜预说:“于是发声。”孔颖达说:“《公羊传》说‘越’与‘于越’立文不同,事有褒贬。左氏没有这个意思。‘越’是南夷,夷语有这种发声。史官有时正其名,有时从其俗。‘越’与‘于越’,史官用词不同,没有义例。”按:“于越”如同“邾娄”,孔颖达的说法是对的。哀元年传记载吴国入侵楚国时,派使者召见陈怀公,怀公召集国人询问。逢滑回答说:“我听说国家兴盛时,看待百姓如同对待受伤的人,这是福气;国家灭亡时,把百姓当作泥土草芥,这是祸患。楚国虽然没有德行,也不杀害它的百姓。吴国每天疲于兵事,暴尸荒野如草丛,却没有看到德行。上天或许正在教训楚国,祸患降临吴国,还要等到哪一天呢?”逢滑的话,比起史墨的话,可以说切合近况且符合道理,要言不烦。
六月丙申日,季孙意如去世。
《左传》记载:六月,季平子巡视东野【季氏的封邑】,回来还未到达。
,丙申卒于房。阳虎将以璵【音余】璠【音烦】敛【璵璠,美玉,君所佩】仲梁懐弗与【懐,亦季氏家臣】曰:“改歩,改玉【昭公之出,季孙行君事,佩璵璠,祭宗庙;今定公立,复臣位,改君歩,则亦当去璵璠】阳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季氏臣,费宰,子泄也】不狃曰:“彼为君也,子何怨焉【为君不欲使僣】既葬,桓子【意如子,季孙斯】行东野,及费,子泄为费宰,逆劳于郊。桓子敬之,劳仲梁懐【时从桓子】仲梁懐弗敬【慢子泄】子泄怒,谓阳虎:“子行之乎【行逐怀也】胡传》:“内大夫有罪见讨,则不书,卒公子翚是也。”仲
译丙申日,仲梁怀在房地去世。阳虎打算用璵璠美玉作为随葬品来安葬他,仲梁怀的族人仲梁怀(此处指仲梁怀的亲属或同族,原文“仲梁懐”疑为衍文或指代其族属,结合语境应为反对者)不同意,说:“改变了步态,就应当改变所佩的玉。”(鲁昭公出逃时,季孙行君事,佩戴璵璠祭祀宗庙;如今定公即位,季孙恢复臣位,改变了君主的步态,也就应当去掉璵璠。)阳虎想要驱逐他,便告知公山不狃。公山不狃说:“他这是为了维护君主的尊严,你怨恨什么呢?”(因为维护君权,不希望僭越。)安葬之后,季桓子前往东野巡视,到达费邑时,子泄担任费邑的长官,在郊外迎接慰劳。季桓子对他很恭敬,慰劳了随行的仲梁怀,但仲梁怀对子泄不敬。子泄发怒,对阳虎说:“你把他驱逐了吧?”《胡传》说:“国内大夫有罪被讨伐,史书不记载其死,公子翚就是这样的例子。”仲
遂杀恶及视,罪与翚同,而书“卒”者,以事之变,“卒”之也。意如何?以书“卒”见定公不讨贼,复以为大夫,全始终之礼也。
秋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卒
附《左传》申包胥以秦师至,秦子蒲、子虎帅车五百乗【三万七千五百人】以救楚。子蒲曰:“吾未知呉道【道犹法术】使楚人先与呉人战,而自稷防之。”大败夫槩王于沂【稷、沂皆楚地】呉人获防射【楚大夫】于柏举,其子帅奔徒【散卒】以从。子西败呉师于军祥【楚地】秋七月,子期、子蒲灭唐。九月,夫槩王归,自立也,以与王战而败【自为呉王号夫槩】奔楚为堂谿氏。呉师败楚师于雍澨,秦师又败呉师。呉师居麇【地名】子期将焚之。子西曰:“父兄亲暴骨焉,不能収,又焚之,不可【前年楚人与呉人战多死麇中,言不可并焚】子期曰:“国亡矣,死者若有知,也可以歆旧祀【言焚呉复楚则祭祀不废】岂惮焚之?焚之,而又战。”呉师败,又战于公壻之谿【楚地名】呉师大败,呉子乃归,囚闉舆罢【楚大夫】闉舆罢请先【请先至呉】遂逃归【遂逃归楚,言呉惟得楚一大夫,复失之】乙亥,阳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文伯,桓子从父昆弟也。阳虎欲为乱,恐二子不从,故囚之】而逐仲梁怀。冬十月丁亥,杀公何藐【季氏族】己丑,盟桓子于稷门之内【鲁南城门】庚寅,大诅逐公父歜【昌欲反,即文伯】及秦遄【市专反,平子姑壻】皆奔齐。楚子入于郢,赏鬬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鬭巢。
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鬭怀【九子皆从王,有大功者】子西曰:“请舍怀也【以初谋欲弑王】王曰:“大德灭小怨,道也。”申包胥曰:“吾为君也,非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遂逃赏。王将嫁季芊,季芊辞曰:“所以为女子逺丈夫也。”钟建负我矣,以妻钟建,以为乐尹。
冬晋士鞅帅师围鲜虞
左传》报观虎之役也【三年,鲜虞获晋观虎】
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速公作遫,后同】
左传春郑灭许因楚败也
二月公侵郑
左传》周儋翩【子朝余党】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于周郑。于是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周六邑】二月,公侵郑,取匡【郑邑,取匡不书,归之晋也】为晋讨郑之伐胥靡也,往不假道于卫。及还,阳虎使季、孟自南门入,出自东门【阳虎将逐三桓,欲使得罪于卫】舍于豚泽,卫侯怒,使弥子瑕【卫嬖大夫】追之。公叔文子老矣【公孙发】辇而如公,曰:“尤人而效之,非礼也。昭公之难,君将以文之舒鼎【卫文公之鼎】成之昭兆【宝龟】定之鞶鉴【鞶带而以镜为餙也,今西方羌胡犹然,古之遗服】苟可以纳之,择用一焉。公子与二三臣之子,诸侯苟忧之,将以为之质。此羣臣之所闻也。今将以小忿蒙旧德,无乃不可乎?太姒之子,唯周公、康叔为相睦也,而效小人以弃之,不亦诬乎?天将多阳虎之罪以毙之,君姑待之,若何?”乃止。按:自宣公十八年书“公伐▯”之后,鲁无君者将八十年,至是而侵郑,再侵齐,一围成,皆书“公”。岂公室能张而兵权在公哉?三桓既微,陪臣执国命,而挟公以行耳。召陵之盟,口血未干,而郑受囊瓦之奔,弱晋间楚之败,而灭许,又党王室之乱人,加兵天子之六邑,其罪大矣。鲁于是奉辞以伐之,夫谁曰不可?而阳虎之徒,衅于勇,啬于祸,以逞其私。观季孙献俘于晋,则鲁安有奨王室之实哉?故书“侵”以志其卑也。
公至自侵郑
是行也,阳虎居中,有异志焉。往不假道,还自南门入,东门出,以激怒于卫。使微公叔文子之言,公其危矣。故致之。
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左传·夏季,桓子如晋,献郑俘也。阳虎强使孟懿子往报夫人之币【聘礼,执圭以致君命,执璧以致享币。其于夫人,则聘用璋,享用琮。聘君与夫人一使兼致之,夫人不别使也。阳虎欲困辱三桓,并求媚于晋。既使桓子报聘晋君,又别遣正卿报夫人聘】晋人兼享之【
译于是杀了恶和视,他们的罪行与翚相同,而史书称他们为“卒”,是因为事态发生了变故,将他们视为“卒”了。这是什么意思呢?通过记载“卒”来表明定公没有讨伐弑君贼人,反而又让他们担任大夫,保全了始终的礼制。
秋季七月壬子日,叔孙不敢去世。
附《左传》:申包胥带着秦国的军队到达,秦国的子蒲、子虎率领五百辆战车【三万七千五百人】来救援楚国。子蒲说:“我还不知道吴国的战法【道犹法术】,让楚国人先与吴国人交战,而我们在稷地设防。”在沂地大败夫概王【稷、沂都是楚地】。吴人在柏举俘获了防射【楚国大夫】,他的儿子率领散兵【散卒】跟随。子西在军祥【楚地】击败吴军。秋季七月,子期、子蒲灭掉了唐国。九月,夫概王回国,自立为王,与吴王交战而失败【自称为吴王,号夫概】,逃奔到楚国,成为堂谿氏。吴军在雍澨击败楚军,秦军又击败吴军。吴军驻扎在麇【地名】,子期打算焚烧它。子西说:“父兄亲人暴露骸骨在那里,不能收敛,又去焚烧,不行【前年楚人与吴人交战,许多人在麇地战死,说不可以一并焚烧】。”子期说:“国家已经灭亡了,死者如果有知觉,也可以享用旧的祭祀【说焚烧吴军、恢复楚国,那么祭祀就不会废止】,难道还害怕焚烧吗?焚烧他们,然后再战。”吴军战败,又在公婿之溪【楚地名】交战,吴军大败,吴王于是回国,囚禁了闉舆罢【楚国大夫】。闉舆罢请求先回去【请求先到吴国】,于是逃回【于是逃回楚国,说吴国只得到楚国一位大夫,又失去了他】。乙亥日,阳虎囚禁了季桓子和公父文伯【文伯,是桓子的堂兄弟。阳虎想要作乱,担心这两人不顺从,所以囚禁他们】,并驱逐了仲梁怀。冬季十月丁亥日,杀了公何藐【季氏族】。己丑日,在稷门之内【鲁国南城门】与桓子结盟。庚寅日,举行大诅咒,驱逐公父歜【昌欲反,即文伯】和秦遄【市专反,平子的姑父】,他们都逃奔到齐国。楚王进入郢都,赏赐鬬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鬬巢。
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鬬怀【这九个人都是跟随君王,有大功的人】。子西说:“请宽恕鬬怀吧【因为当初谋划想要弑君】。”君王说:“大德可以消除小怨,这是正道。”申包胥说:“我是为了君王,不是为了自己。君王已经安定,我还求什么呢?”于是逃避赏赐。君王将要嫁出季芊,季芊推辞说:“作为女子,应当远离丈夫。”钟建背负过我,就把她嫁给钟建,让他担任乐尹。
冬季,晋国士鞅率领军队包围鲜虞。
《左传》:这是报复观虎之战【三年前,鲜虞俘获了晋国的观虎】。
六年春季,周王正月癸亥日,郑国游速率领军队灭掉许国,把许男斯带回去【速,公作遫,后面相同】。
《左传》:春季,郑国灭许,是因为楚国战败。
二月,鲁君侵犯郑国。
《左传》:周国的儋翩【子朝的余党】率领王子朝的门徒,借助郑国人想要在周郑作乱。郑国于是攻打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周国的六个城邑】。二月,鲁君侵犯郑国,夺取匡【郑国城邑,夺取匡不记载,是归还给晋国】,为了替晋国讨伐郑国攻打胥靡,去的时候不向卫国借道。等到回来,阳虎让季孙、孟孙从南门进入,从东门出来【阳虎将要驱逐三桓,想要让他们得罪卫国】,驻扎在豚泽,卫侯发怒,派弥子瑕【卫国宠幸的大夫】追赶他们。公叔文子老了【公孙发】,坐着车去见鲁君,说:“责怪别人却效仿他,不符合礼制。昭公之难时,您打算用文公的舒鼎【卫文公的鼎】、成公的昭兆【宝龟】、定公的鞶鉴【鞶带而以镜为装饰,现在西方羌胡还这样,是古代的遗俗】来接纳他,如果可以用,选择使用其中一样。公子和各位大臣的儿子,诸侯如果担忧,将把他们作为人质。这是群臣所听说的。现在却因为小忿怒而掩盖旧日的恩德,恐怕不行吧?太姒的儿子,只有周公、康叔相互和睦,却效仿小人而抛弃他们,不也是诬蔑吗?上天将增加阳虎的罪过以使他灭亡,您暂且等待,怎么样?”于是停止。按:自从宣公十八年记载“公伐〇”之后,鲁国没有君主亲自出征将近八十年,到现在侵犯郑国,再次侵犯齐国,一次包围成国,都记载“公”。难道公室能够振兴而兵权在君主手中吗?三桓已经衰微,家臣执掌国家命脉,而挟持君主行动罢了。召陵之盟,口血未干,而郑国接纳了囊瓦的逃亡,削弱晋国、离间楚国的失败,而灭掉许国,又勾结王室的乱臣,对天子六邑动武,罪过太大了。鲁国于是奉辞讨伐,谁说不可?而阳虎之徒,逞勇斗狠,吝惜灾祸,以逞私欲。看季孙向晋国献俘,那么鲁国哪有尊崇王室的实情呢?所以记载“侵”以记录其卑劣。
鲁君从侵犯郑国回来。
这次出行,阳虎居中,怀有异心。去的时候不借道,回来从南门入,东门出,以激怒卫国。如果没有公叔文子的话,鲁君就危险了。所以记载他回来。
夏季,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
《左传》:夏季,桓子前往晋国,献郑国的俘虏。阳虎强迫孟懿子前往回报夫人的聘礼【聘礼,执圭以传达君命,执璧以传达享币。对于夫人,则聘用璋,享用琮。聘问君主与夫人由一位使者兼致,夫人不另派使者。阳虎想要困辱三桓,并讨好晋国。既让桓子回报晋君,又另派正卿回报夫人聘礼】。晋国人同时宴请他们【
贱鲁,故不复两设礼。明经所以不备书】孟孙立于房外,谓范献子曰:「阳虎若不能居鲁,而息肩于晋,所不以为中军司马者,有如先君!」献子曰:「寡君有官,将使其人,鞅何知焉?」献子谓简子曰:「鲁人患阳虎矣。」孟孙知其衅,以为必适晋,故强为之请,以取入焉。按:《春秋》于鲁卿使邻国,变文书「介」「副」者二,文十八年,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大夫擅废立,而君始失政也。此年,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陪臣执国命,而大夫受制也。二子专国而听于阳虎,行云则行,止云则止。立于房外,致请于范鞅,佯为阳虎道地,而实以取入,求哀于霸国,吁!何其衰也!《春秋》之书,皆欲以起问者见事情也。附《左传》:四月己丑,呉太子终累【阖庐子,夫差兄】败楚舟师,子期又以陵师【陆军】败于繁扬。令尹子西喜曰:「乃今可为矣【知惧故也】于是乎迁郢于鄀【音若】而改纪其政,以定楚国。六月,晋阎没戍周,且城胥靡。
译轻视鲁国,所以不再同时设立两种礼仪。明经之所以不备书】孟孙站在房外,对范献子说:“阳虎如果不能在鲁国立足,而想卸去重担投奔晋国,如果不让他担任中军司马,有先君在上!”范献子说:“我们国君自有安排,将任用合适的人选,鞅哪里知道呢?”范献子对赵简子说:“鲁国人正为阳虎所患。”孟孙知道其中的破绽,认为阳虎必定会投奔晋国,所以强行为他请求,以便让他进入晋国。按:《春秋》在记载鲁国卿大夫出使邻国时,改变文书将“介”“副”改写的情况有两处,一是文公十八年,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这是因为大夫擅自废立君主,而国君开始失去政权的缘故。二是这一年,季孙斯、仲孙何忌出使晋国,这是因为陪臣执掌国家命脉,而大夫受制于人的缘故。这两人专权却听命于阳虎,阳虎说走就走,说停就停。他们站在房外,向范鞅致意请求,表面上是替阳虎铺路,实际上是为了让他进入晋国,向霸主国家乞求怜悯,唉!鲁国是多么衰败啊!《春秋》的记载,都是想要通过引发疑问来揭示事情的真相。附《左传》:四月己丑,吴国太子终累【阖庐的儿子,夫差的哥哥】击败楚国水军,子期又率领陆军在繁扬战败。令尹子西高兴地说:“现在可以有所作为了【因为知道恐惧的缘故】于是将郢都迁往鄀【音若】并改革政令,以安定楚国。六月,晋国阎没戍守周地,并且修筑胥靡城。
秋晋人执宋行人乐祁犂
左传》秋八月,宋乐祁言于景公曰:“诸侯唯我事晋,今使不往,晋其憾矣。”乐祁告其宰陈寅,陈寅曰:“必使子往。”他日,公谓乐祁曰:“唯寡人説子之言,子必往。”陈寅曰:“子立后而行,吾室亦不亡【知晋政多门,往必有难】唯君亦以我为知难而行也,见溷【乐祁子】而行。赵简子逆而饮之酒于緜上,献杨楯六十于简子。陈寅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赵氏,又有纳焉,以杨楯贾祸,弗可为也。”己然,子死,晋国子孙必得志于宋。范献子言于晋侯曰:“以君命越疆而使,未致使而私饮酒,不敬,二君不可不讨也。”乃执乐祁。
冬城中城
谷梁传》城中城者,三家张也。」或曰:「非外民也。」陆氏曰:「三家张为日乆矣,此时阳虎用事,三家始衰。何言张也?入春秋过二百年矣,城坏须筑,何讥外民哉?」杜氏曰:「公为晋侵郑,故惧而城。」
季孙斯仲孙忌帅师围郓
杜氏曰:「郓贰于齐,故围之。何忌?不言,何阙文。」
附《左传》:阳虎又盟公及三桓于周社,盟国人于亳社,诅于五父之衢。冬,十二月,天王处于姑莸【周地】辟儋翩之乱也。
七年春王正月
附《左传》春二月,周儋翩入于仪栗【周地】以叛。齐人归郓阳关,阳虎居之,以为政【郓阳关皆鲁邑,中贰于齐,齐今归之,不书,虎专之】
夏四月
附《左传》夏四月,单武公【穆公子】刘桓公【文公子】败尹氏于穷谷【尹氏复党儋翩共为乱也】
秋,齐侯、郑伯盟于咸【诸侯始复特相盟】
左传》齐侯、郑伯盟于咸,征防于卫。杜氏曰:“咸,卫地。”陈氏曰:“特相盟,自齐桓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
诸侯无主盟矣。是故石门志诸侯之合也,于咸志诸侯之散也。自是而后,盟沙,盟曲濮,防安甫,盟黄防,牵防洮,皆齐郑纠合之事,与隠公初年事相似。
齐人执卫行人北宫结以侵卫,齐侯、卫侯盟于沙【公作沙泽】左传》:卫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乃盟于琐【琐即沙也】杜氏曰:「阳平元城县东南有沙亭。」此齐、卫合党之始。自此以后,次五氏,次垂葭,次渠蒢,无非包藏祸心,以图晋为事。夫齐固伯国之余业,而卫亦中州之大国也。使能脩其德政,岂不足以自强?乃间晋、楚之衰,逞为不义。未几而屈于强呉,曰:「既不能令,又不受命,是絶物也。」涕泣而女于呉。兹非不义之明效哉!
大雩
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左传》齐国夏伐我【齐叛晋故】阳虎御季桓子,公敛处父【孟氏家臣成宰公敛阳】御孟懿子,将宵军。齐师齐师闻之,堕伏而待之【堕毁其军以示弱而设伏兵】处父曰:“虎不图祸而必死【言虎欲夜掩齐师入其伏内则己必杀虎】苫夷曰【季氏家臣】虎陷二子【季孟】于难,不待有司,余必杀女。”虎惧,乃还,不败。按:昭公逐于季氏,羁栖郓邑,惟齐是依,而齐不能为之出偏师,向鲁鄙问季氏之罪。今间晋之衰,结盟郑卫,加兵于鲁,觊觎代兴。是知时之或可,而不知己之不可也。见义不为,非分妄动,无名弃好,岂不愚哉?
九月大雩
冬十月
附《左传》冬十一月戊午,单子、刘子逆王于庆氏【庆氏守姑莸,大夫】晋籍、秦送王。己巳,王入于王城,馆于公族党氏【周大夫】而后朝于庄宫【庄王庙】
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齐。公至自侵齐。
左传》公侵齐,门于阳州,士皆坐列【言无鬭志】曰:“顔髙【鲁人】之弓,六钧【百八十斤】皆取而传观之【言鲁无军政】
附《左传》二月己丑,单子伐谷城;刘子伐仪栗【讨儋翩之党,谷城在河南县西】辛邜单子伐简城;刘子伐盂,以定王室。赵鞅言于晋侯曰:“诸侯唯宋事晋,好逆其使,犹惧不至,今又执之,是絶诸侯也。”将归,乐祁。乐祁归,卒于大行【晋东南山】士鞅曰:“宋必叛,不如止其尸以求成焉。”乃止诸州【晋地】
二月公
译秋季,晋国人拘捕了宋国的使者乐祁犂。
《左传》记载:秋季八月,宋国的乐祁对景公说:“诸侯中只有我们侍奉晋国,现在如果派使者不前往,晋国一定会怨恨。”乐祁告诉他的家臣陈寅,陈寅说:“一定要让您前往。”过了几天,景公对乐祁说:“只有我赞同您的话,您一定要去。”陈寅说:“您立好继承人再出发,我家也不会灭亡【知道晋国政令多门,前往必有危险】希望您也认为我是明知有难而前行,见到乐祁的儿子再出发。赵简子在緜上迎接他并设酒宴,乐祁向赵简子进献了六十副杨木盾牌。陈寅说:“从前我侍奉范氏,现在您侍奉赵氏,又有进献,用杨木盾牌招致祸患,是不可以的。”果然,您死后,晋国的子孙必定能在宋国得志。范献子对晋侯说:“凭借君命越境出使,尚未传达使命就私下饮酒,这是不敬,两位君主不能不讨伐。”于是拘捕了乐祁。
冬季,修筑内城。
《谷梁传》说:“修筑内城,是因为三家势力扩张。”有人说:“不是排斥外来的民众。”陆氏说:“三家扩张已经很久了,此时阳虎掌权,三家开始衰落。为什么说扩张呢?进入春秋时代已经两百多年了,城墙坏了需要修筑,何必讥讽排斥外来民众呢?”杜氏说:“鲁公因为晋国侵犯郑国,所以恐惧而修筑城墙。”
季孙斯、仲孙忌率领军队包围郓地。
杜氏说:“郓地背叛鲁国依附齐国,所以包围它。何忌?不记载,是史文缺失。”
附《左传》:阳虎又在周社让鲁君和三桓结盟,在亳社让国人结盟,在五父之衢诅咒。冬季,十二月,周天子居住在姑莸【周地】,是为了躲避儋翩的叛乱。
七年春季周王正月。
附《左传》:春季二月,周的儋翩进入仪栗【周地】叛乱。齐国人归还郓、阳关两地,阳虎占据那里,以此掌权【郓、阳关都是鲁国城邑,中间背叛鲁国依附齐国,齐国现在归还,史书不记载,是阳虎专权】。
夏季四月。
附《左传》:夏季四月,单武公【穆公之子】、刘桓公【文公之子】在穷谷击败尹氏【尹氏再次结党儋翩共同作乱】。
秋季,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诸侯开始单独互相结盟】。
《左传》记载: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向卫国索取防邑。杜氏说:“咸,是卫国的地方。”陈氏说:“单独结盟,自从齐桓公以来没有过。”于是再次出现。
诸侯没有主持盟会的人了。因此石门记载诸侯的聚合,咸地记载诸侯的离散。从此以后,盟沙、盟曲濮、防安甫、盟黄防、牵防洮,都是齐郑纠合的事情,与隐公初年的事情相似。
齐国人拘捕卫国的使者北宫结,以此侵犯卫国,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公羊传》作沙泽】。《左传》记载:卫侯想要背叛晋国,各位大夫不同意,派北宫结出使齐国,私下对齐侯说:“拘捕北宫结来侵犯我们。”齐侯听从了,于是就在琐地结盟【琐就是沙】。杜氏说:“阳平元城县东南有沙亭。”这是齐、卫联合的开端。从此以后,次五氏、次垂葭、次渠蒢,无非是包藏祸心,以图谋晋国为事。齐国本来是霸主国家的余业,而卫国也是中原的大国。如果能够修明德政,难道不足以自强吗?竟然趁着晋、楚的衰弱,逞行不义。不久就屈服于强大的吴国,说:“既不能发号施令,又不接受命令,这是断绝外物。”哭泣着将女儿嫁给吴国。这不是不义的明显效果吗!
举行大雩祭。
齐国的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左传》记载:齐国的国夏侵犯我国【齐国背叛晋国所以】。阳虎驾驭季桓子的车,公敛处父【孟氏家臣,成邑宰公敛阳】驾驭孟懿子的车,准备夜间袭击齐军。齐军听到消息,毁坏营垒设下伏兵等待【毁坏军营以示虚弱而设伏兵】。公敛处父说:“阳虎不图谋祸患必定死【说阳虎想夜间掩袭齐军进入伏兵内则自己必杀阳虎】。苫夷【季氏家臣】说:“阳虎使季、孟二子陷入危难,不等候有司,我必定杀你。”阳虎害怕,于是撤退,没有战败。按:昭公被季氏驱逐,寄居郓邑,只依靠齐国,而齐国不能为他派出偏师,向鲁国边境讨问季氏的罪过。现在趁着晋国的衰弱,结盟郑、卫,对鲁国用兵,觊觎之心相继兴起。这是知道时机有时可行,而不知道自己不可行。见义不为,非分妄动,无名抛弃友好,难道不愚蠢吗?
九月举行大雩祭。
冬季十月。
附《左传》:冬季十一月戊午日,单子、刘子在庆氏迎接周王【庆氏守卫姑莸,是大夫】。晋籍、秦送周王。己巳日,周王进入王城,住在公族党氏【周大夫】,然后在庄宫【庄王庙】朝拜。
八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侵犯齐国。鲁公从侵犯齐国回来。
《左传》记载:鲁公侵犯齐国,攻打阳州城门,士兵都坐着排列【说没有斗志】,说:“顔髙【鲁国人】的弓,六钧【一百八十斤】都拿来传看【说鲁国没有军政】。
附《左传》:二月己丑日,单子攻打谷城;刘子攻打仪栗【讨伐儋翩的党羽,谷城在河南县西】。辛邜日单子攻打简城;刘子攻打盂,以此安定王室。赵鞅对晋侯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晋国,喜好迎接他们的使者,还担心不来,现在又拘捕他们,这是断绝诸侯。”将要释放乐祁。乐祁回国,死在大行【晋东南的山】。士鞅说:“宋国必定背叛,不如扣留他的尸体来求得和解。”于是将尸体留在州地【晋地】。
二月,鲁公。
侵齐
左传》公侵齐,攻廪丘之郛。主人焚冲【战车】或濡马褐【马衣】以救之,遂毁之【毁郛】主人出师,奔。
译鲁僖公侵犯齐国,攻打廪丘的外城。守城的人焚烧冲车,或者弄湿马衣来救火,于是外城被毁。守军出城迎战,(鲁军)便逃跑了。
三月公至自侵齐
曹伯露卒
夏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公防晋师于瓦公至自瓦
左传》晋士鞅、赵鞅、荀寅救我公防,晋师于瓦。杜氏曰:“将来救鲁公,逆防之救,不书。齐师已去,瓦,卫地,东郡燕县东北有瓦亭。”按不曰“防士鞅”,而曰“防晋师”,君不防大夫,且重师也。棐林之防,不言赵盾,而言晋师;瓦之防,言晋师而不书士鞅。
秋七月戊辰陈侯桞卒
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卫【士公作赵】
左传》晋师将盟卫侯于鄟泽【自瓦还就卫地盟】赵简子曰:「羣臣谁敢盟卫君者【前年卫叛晋与齐,简子意欲摧辱之】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二子,晋大夫】卫人请执牛耳【盟用牛耳,卑者执之,尊者涖之,卫侯自以当涖牛耳,请晋大夫执之】成何曰:「卫,吾温原也,焉得视诸侯?」将防渉佗捘【子对反,挤也】卫侯之手及捥【血至捥】卫侯怒,王孙贾趋进曰:「盟以信礼也,有如卫君,其敢不唯礼是事,而受此盟也?」卫侯欲叛晋,而患诸大夫,王孙贾使次于郊,大夫问故【问不入故】公以晋诟语之【诟,耻也】且曰:「寡人辱社稷,其改卜嗣,寡人从焉。」大夫曰:「是卫之祸,岂君之过也?」公曰:「又有患焉,谓寡人必以而子与大夫之子为质。」大夫曰:「苟有益也,公子则往,羣臣之子敢不皆负羁絏以从?」将行,王孙贾曰:「苟卫国有难,工商未尝不为患,使皆行而后可【欲以激怒国人】公以告大夫,乃皆将行之。行有日,公朝国人,使贾问焉曰:「若卫叛晋,晋五伐我,病何如矣?」皆曰:「五伐我,犹可以能战。」贾曰:「然则如叛之病而后质焉,何迟之有?」乃叛晋,晋人请改盟,弗许。秋,晋士鞅防成桓公【周卿士,不书监帅,不亲侵也】侵郑,围虫牢,报伊阙也【六年郑伐周阙外】遂侵卫。
葬曹靖公
九月葬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卫
左传晋故也
冬卫侯郑伯盟于曲濮
杜氏曰结叛晋曲濮卫地
从祀先公
盗窃寳玉大弓
左传》季寤【季桓子之弟】公鉏极【公弥曽孙、桓子族子】公山不狃【费宰】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叔孙氏之庶子】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叔孙带之孙】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己更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于僖公【不于太庙者,顺祀之义,当退僖公,惧于僖神,故于僖庙行顺祀礼。祭尊可以及卑,后代之主宜上徙太庙而食,今徙上世之主下祀僖庙,凟也】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都邑之兵车】曰:癸巳至【将以壬辰夜杀季孙,明日癸巳以都车攻二家】成宰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氏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于子,先备诸?与孟孙以壬辰为期。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阳越【虎从弟】殿,将如蒲圃。桓子咋谓林楚曰【咋诈同慙语也,仕驾反,杜云暂也】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欲使林楚免已于难以继其先人之良】对曰:臣闻命后【犹晚也】阳虎为政,鲁国服焉。违之徴【犹速也】死,死无益于主。桓子曰:何后之有,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对曰:不敢爱死,惧不免主。桓子曰:往也。孟氏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以为公期【孟氏支子】筑室于门外【托筑室以聚众,实欲以备难】林楚怒,马及衢而骋。阳越射之不中,筑者阖门,有自门间射阳越杀之。阳虎刼公与武叔【叔孙不敢之子州仇】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鲁东城之北门】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弗胜,又战于棘下【城内地名】阳氏败。阳虎説甲如公宫,取寳玉、大弓以出,舍于五父之衢,寝而为食。其徒曰:追其将至。虎曰:鲁人闻余出,喜于徴死,何暇追余【喜于征死,言喜于得脱,上文林楚言违之徴死,惧适孟氏不成,而徒速死也。今适孟氏成,则征死之惧转而为喜矣,故云然】从者曰:嘻【叹声
译三月,鲁公从侵齐之地返回。
曹伯露去世。
夏季,齐国的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鲁公在瓦地防备晋军,随后从瓦地返回。
《左传》记载:晋国的士鞅、赵鞅、荀寅来救援我国,鲁公在瓦地防备晋军。杜预说:“晋军将来救援鲁国,鲁公预先防备他们,这种救援没有记载。齐军已经离去,瓦是卫国之地,东郡燕县东北有瓦亭。”按:经文不说“防备士鞅”,而说“防备晋军”,是因为国君不防备大夫,且重视军队。棐林之防,不提及赵盾,而说晋军;瓦之防,说晋军而不记载士鞅。
秋季七月戊辰日,陈侯杵去世。
晋国的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接着侵犯卫国【“士”字有的版本作“赵”】。
《左传》记载:晋军打算在鄟泽与卫侯结盟【从瓦地返回,就在卫国境内结盟】。赵简子说:“群臣中谁敢与卫君结盟?”【前年卫国背叛晋国依附齐国,简子心里想挫辱他】涉佗、成何说:“我们能与他结盟。”【这两人是晋国大夫】卫人请求由他们执牛耳【盟誓时用牛耳,地位低的执持,地位高的主持,卫侯自认为应当主持牛耳,请求晋国大夫执持】。成何说:“卫国,是我们晋国的温、原之地,怎么能视同诸侯?”将要推搡涉佗,击打卫侯的手和手腕【血一直流到手腕】。卫侯发怒,王孙贾快步上前说:“盟誓是为了确立信礼,如果有像卫君这样的人,怎敢不唯礼是遵,而接受这样的盟誓呢?”卫侯想背叛晋国,但担心各位大夫,王孙贾让他驻扎在郊外,大夫询问原因【询问为何不入城】。卫侯把晋国的羞辱告诉他们【诟,耻辱】,并且说:“我使国家蒙受耻辱,我将重新占卜继承人,我听从结果。”大夫说:“这是卫国的祸患,难道是君主的过错吗?”卫侯说:“还有祸患,他们说一定要用你们的儿子和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大夫说:“如果有益处,公子就去,群臣的儿子怎敢不都带着绳索跟随?”将要出发时,王孙贾说:“如果卫国有难,工商阶层未曾不成为祸患,让他们都出发才可以。”【想以此激怒国人】卫侯告诉大夫,于是大家都准备出发。出发的日子临近,卫侯在朝廷接见国人,派王孙贾询问说:“如果卫国背叛晋国,晋国五次攻打我们,痛苦会怎样呢?”大家都说:“五次攻打我们,仍然可以作战。”王孙贾说:“既然这样,不如先背叛晋国,痛苦之后再去送人质,有什么可迟疑的呢?”于是背叛晋国,晋人请求重新结盟,卫侯不答应。秋季,晋国的士鞅防备成桓公【周朝卿士,不记载监帅,是因为没有亲自侵犯】,侵犯郑国,包围虫牢,报复伊阙之战【鲁定公六年郑国攻打周朝阙外】,接着侵犯卫国。
安葬曹靖公。
九月,安葬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左传》记载:这是晋国旧怨的缘故。
冬季,卫侯、郑伯在曲濮结盟。
杜预说:这是结盟背叛晋国,曲濮是卫国之地。
按照次序祭祀先公。
盗窃宝玉和大弓。
《左传》记载:季寤【季桓子的弟弟】、公鉏极【公弥的曾孙、桓子的族子】、公山不狃【费邑的长官】,都在季氏那里不得志;叔孙辄【叔孙氏的庶子】在叔孙氏那里不受宠;叔仲志【叔孙带的孙子】在鲁国不得志。所以这五个人依靠阳虎。阳虎想除掉三桓,用季寤取代季氏,用叔孙辄取代叔孙氏,自己取代孟氏。冬季十月,按照次序祭祀先公并祈祷。辛卯日,在僖公庙举行禘祭【不在太庙举行,是因为顺祀的道理,应当退去僖公,害怕僖公的神灵,所以在僖公庙举行顺祀礼。祭祀尊神可以波及卑神,后代的主神应当上移到太庙受祭,现在将上代的主神下移到僖公庙祭祀,是亵渎】。壬辰日,准备在蒲圃宴请季氏并杀害他。命令都邑的战车【都邑的兵车】说:癸巳日到达【打算在壬辰夜杀害季孙,第二天癸巳用都邑的战车攻打另外两家】。成邑的长官公敛处父告诉孟孙说:季氏命令都邑的战车,是什么缘故?孟孙说:我没有听说。处父说:那么就是动乱,一定会波及到您,先做好准备吗?与孟孙约定在壬辰日为期。阳虎在前开路,林楚驾驭季桓子的车,虞人拿着铍和盾夹在两旁。阳越【阳虎的堂弟】殿后,将要前往蒲圃。季桓子假装对林楚说【咋,同诈,惭愧的话,仕驾反,杜预说是暂且】,你先前都是季氏的良臣,你以此继承他们【想让林楚在危难中救自己,以继承先人的良善】。林楚回答说:臣听说命令晚了【犹晚也】。阳虎执政,鲁国顺从他。违抗他招致【犹速也】死亡,死亡对主人没有益处。季桓子说:有什么晚的,你能带我到孟氏那里吗?林楚回答说:不敢吝惜死亡,只怕不能保全主人。季桓子说:去吧。孟氏挑选强壮的圉人三百人作为公期【孟氏的支子】,在门外筑室【借筑室之名聚集众人,实际是为了防备祸难】。林楚发怒,马跑到十字路口就奔驰起来。阳越射他,没有射中,筑室的人关闭大门,有人从门缝射阳越,杀死了他。阳虎劫持鲁公和武叔【叔孙不敢的儿子州仇】去攻打孟氏。公敛处父率领成邑的人从上东门进入【鲁国东城的北门】,与阳氏在南门之内交战,没有取胜,又在棘下【城内地名】交战,阳氏战败。阳虎脱下铠甲到公宫,取走宝玉、大弓后出来,住在五父的十字路口,睡觉并吃饭。他的党徒说:追兵将要到了。阳虎说:鲁国人听说我出逃,高兴于免于死亡,哪有空追我【高兴于免于死亡,是说高兴于得以脱身,上文林楚说违抗他招致死亡,害怕去孟氏不成,反而加速死亡。现在去孟氏成功,那么免于死亡的恐惧转而变成高兴了,所以这样说】。随从说:唉【叹息声
】速驾。公敛阳在,公敛阳请追之。孟孙弗许,阳欲杀桓子【欲因乱讨季氏以强孟氏】孟孙惧而归之【不敢杀】子言【季寤】辨【犹周徧也】舍爵于季氏之庙而出【示无惧】阳虎入于讙阳关以叛【叛不书畧家臣】公羊传:从祀者何?顺祀也。文公逆祀,去者三人【谏不从而去之】定公顺祀,叛者五人【谏不以礼去曰叛】谷梁传:贵复正也。杜氏曰:先公闵僖也,将正二公之位次,所顺非一,故通言先公。胡传:蜀人冯山曰:昭公至是始得从祀于太庙,其説是也【三传皆以为顺祀闵僖二公,惟冯氏以为从祀昭公于太庙】季氏逐君,薨不得以时归葬,葬又絶其兆域,在墓道之南,则其主乆未得从昭穆而祔祭矣。阳虎将杀季孙,始以其主从祀太庙,葢欲着季氏之罪,以取媚于国人也。薛氏曰:从祀者何?顺祀也。鲁之祭也,跻僖公,外昭公从祀之始,正其礼也【此兼用二説似优】刘氏曰:阳虎将作乱,而恶不得民心,故于是为小正以售其大不正,立小义以遂其大不义也。按:既正闵僖之逆祀,使昭公果未从祀,亦在所正,可知矣。凡祭而失礼,则书祭名;祭非失礼为所举革之事而书者,则书事。此义重从祀,故直云从祀先公,而略其祭事也。诸儒以为不书禘事与日者,为事出阳虎而不正言之,恐亦过矣。公羊传:盗者孰谓?谓阳虎也。阳虎者,曷为者也?季氏之宰也。季氏之宰则微者也,恶乎得国寳而窃之?阳虎专季氏,季氏专鲁国。阳虎拘季孙【何氏曰:季孙逐昭公之后,取其寳玉藏于其家,阳虎拘季孙,夺其寳玉。季孙取玉不书者,举逐君为重。今按经书盗窃,则明是取之公宫,何説无据】孟氏与叔孙迭而食之,睋【五多反】而锓【且审反】其板【以爪刻其馈器之上葢板】曰:某月某日将杀我于蒲圃。力能救我,则于是至乎日若时而出。临南者,阳虎之出也【姊妹之子为出,或云从其家出而仕于公】御之【御季孙】于其乗焉【初上车时】季孙谓临南曰【初上车时阳越未在故得私语】以季氏之世世有子,子可以不免我死乎?临南曰:有力不足,臣何敢不勉?阳越者,阳虎之从弟也,为右【为季孙车右】诸阳之从者,车数十乗,至于孟衢。临南投防而坠之【防,马捶也】阳越下取防,临南駷【素勤反】马【振马衔令马走也】而由乎孟氏。阳虎从而射之,矢着于庄门【孟氏所入门名】然而甲起于琴如【地名】弑不成,却反舍于郊,皆説【他防反】然息。或曰:弑千乗之主【季氏专鲁国故云千乗之主】而不克,舍此可乎?阳虎曰:夫孺子得国而已【夫指季孙也,言季孙孺子耳得免而已不能圗已】如丈夫何?睋而曰:彼哉,彼哉【望见公敛处父之师而曰彼哉彼哉,再言之者切遽意】既驾,公敛处父帅师而至,慬【其靳反】然后得免。自是走之晋。寳者何?璋判白【判半也,半圭曰璋,白藏天子,青藏诸侯,鲁得郊天故锡以白】弓绣质【质,拊也】▯青纯【纯,縁也,谓縁甲▯也,千嵗之▯青▯】谷梁传》寳玉者何?封圭【始封之圭】也。大弓者,武王之戎▯也。周公受赐藏之鲁。蘓氏曰:阳虎将杀季孙,斯不胜而出,取寳玉、大弓于公宫以行,其称盗陪臣也。寳玉、大弓,鲁之分器也。是时阳虎以郓、讙、▯隂叛奔齐,十年侯犯以郈叛,及昭十二年南蒯以费叛,皆以贱不书。其书窃寳玉、大弓何也?分器重于地也。分器重于地者,贱货而贵命也。杜氏曰:寳玉,夏后氏之璜;大弓,封父之繁弱。孔氏曰:公羊传》曰:「寳者,何?璋判、白弓、绣质、▯青纯。」
译迅速驾车。公敛阳在,公敛阳请求追击他。孟孙不允许,阳虎想杀掉桓子【想趁着混乱讨伐季氏以壮大孟氏】孟孙害怕而归还了他【不敢杀】子言【季寤】辩【犹周遍也】在季氏的宗庙放下酒爵然后出去【表示没有恐惧】阳虎进入讙、阳、关三地叛乱【叛乱不记载,略去家臣】《公羊传》说:从祀是什么意思?是顺祀。文公逆祀,离开的人有三位【劝谏不被听从而离开】定公顺祀,叛离的人有五位【劝谏不依礼离开称为叛】《谷梁传》说:重视恢复正统。杜氏说:先公指闵公、僖公,将要端正这两位公的位次,所顺从的不止一处,所以统称先公。胡传:蜀人冯山说:昭公到这时才得以在太庙从祀,他的说法是对的【三传都认为顺祀闵、僖二公,只有冯氏认为是在太庙从祀昭公】季氏驱逐国君,昭公去世不能按时归葬,安葬又断绝了他的兆域,在墓道的南面,那么他的神主长久未能按昭穆次序附祭了。阳虎将要杀季孙,才开始让昭公的神主从祀太庙,大概是想彰显季氏的罪过,以讨好国人。薛氏说:从祀是什么意思?是顺祀。鲁国的祭祀,提升僖公,排除昭公,从祀的开始,是纠正其礼仪【这兼用两种说法似乎更好】刘氏说:阳虎将要作乱,而厌恶不得民心,所以在此做小的纠正以促成大的不纠正,立小义以遂成大不义。按:既然纠正了闵、僖的逆祀,假如昭公果然未从祀,也在所纠正之列,可知了。凡是祭祀失礼,就记载祭名;祭祀非失礼,因所举革除之事而记载的,就记载事。此义重在从祀,所以直接说从祀先公,而略去祭事。诸儒认为不记载禘祭和日期,是因为事出阳虎而不正言,恐怕也过当了。《公羊传》说:盗者指谁?指阳虎。阳虎是什么人?是季氏的家宰。季氏的家宰则是微贱的人,怎么能得到国宝而窃取它?阳虎专权于季氏,季氏专权于鲁国。阳虎拘禁季孙【何氏说:季孙驱逐昭公之后,取其宝玉藏于家中,阳虎拘禁季孙,夺其宝玉。季孙取玉不记载,是因为举逐君为重。现在按经文记载盗窃,则明显是取自公宫,何说无据】孟氏与叔孙轮流给他食物,呵斥【五多反】并刻【且审反】其板【用爪刻在馈赠器物的盖板上】说:某月某日将在蒲圃杀我。有力气能救我,就在那天那个时辰出来。临南,是阳虎放出的人【姊妹之子称为出,或说从他家出而仕于公】在季孙上车时护卫他【初上车时】季孙对临南说【初上车时阳越未在场所以能私语】凭着季氏世世代代有恩于你,你可以不让我死吗?临南说:有力气不足,臣怎敢不尽力?阳越,是阳虎的堂弟,做车右【做季孙的车右】阳虎的随从,车有几十辆,到了孟衢。临南投掷马鞭而摔下车【防,马鞭也】阳越下车取马鞭,临南策马【振马衔令马走也】而逃往孟氏。阳虎跟随射他,箭射在庄门【孟氏所入门名】然而甲士从琴如【地名】起来,弑杀未成,退回到郊外,都松懈【他防反】下来休息。有人说:弑杀千乘之主【季氏专鲁国故云千乘之主】而不成功,舍弃这还能做什么?阳虎说:那小子得到国家而已【夫指季孙也,言季孙孺子耳得免而已不能图己】能把他怎么样?呵斥着说:他呀,他呀【望见公敛处父的军队而说彼哉彼哉,再言之者切遽意】已经驾车,公敛处父率领军队而至,险些【其靳反】然后得以免祸。从此逃往晋国。宝是什么?璋判白【判半也,半圭曰璋,白藏天子,青藏诸侯,鲁得郊天故锡以白】弓绣质【质,拊也】〇青纯【纯,缘也,谓缘甲〇也,千岁之〇青〇】《谷梁传》:宝玉是什么?封圭【始封之圭】也。大弓,是武王的戎〇也。周公受赐藏于鲁。蘓氏说:阳虎将要杀季孙,不胜而出,取宝玉、大弓于公宫以行,称盗是因为他是陪臣。宝玉、大弓,是鲁的分器。这时阳虎以郓、讙、〇阴叛奔齐,十年侯犯以郈叛,及昭十二年南蒯以费叛,皆因贱不书。记载窃取宝玉、大弓什么呢?分器重于地也。分器重于地者,贱货而贵命也。杜氏说:宝玉,是夏后氏之璜;大弓,是封父之繁弱。孔氏说:《公羊传》曰:“宝者,何?璋判、白弓、绣质、〇青纯。”
彼不知鲁有先王分器,谬为言耳。且所盗无▯,知其并是妄也。
九年春王正月
附《左传》: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伪有疾,乃使向巢。
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卒【虿,赦迈反。公作囆】
得寳玉大弓
公羊传》何以书?国寳也。丧之,书得之,书。《谷梁传》恶得之,得之。堤下,或曰阳虎以解众也。
六月葬郑献公
附《左传》六月伐阳关【讨阳虎也】阳虎使焚莱门【阳关邑门】师惊犯之而出奔齐,请师以伐鲁,曰:“三家必取之【三加兵于鲁】齐侯将欲许之,鲍文子谏曰:“臣尝为▯于施氏矣【施氏鲁大夫,文子鲍国也,成十七年齐人召而立之,至今七十四年,文子葢九十余矣】鲁未可取也,上下犹和,众庶犹睦,能事大国而无天菑,若之何取之?”阳虎欲勤齐师也,齐师罢,大臣必多死亡已,于是乎奋其诈谋。夫阳虎有宠于季氏,而将杀季孙以不利鲁国而求容焉,亲富不亲仁,君焉用之?君冨于季氏而大于鲁国,兹阳虎所欲倾覆也。鲁免其疾而君又収之,无乃害乎?齐侯执阳虎将东之,阳虎愿东【阳虎将西奔晋,知齐必反已,故诈愿东】乃囚诸西鄙,尽借邑人之车,锲【若刻反,刻也】其轴,麻约而归之【刻其轴使易毁折,麻约刻处而归之,令人不觉,欲追者不能及】载葱【初江反】灵寝于其中而逃【葱灵辎车名,贾逹云衣车也,有葱有灵,然则此车前后有蔽,两旁开,葱可以观望,葱中竪木谓之灵,其内容人卧】追而得之,囚于齐,又以葱灵逃奔晋,适赵氏。
秋齐侯卫侯次于五氏
赵氏曰:“凡师驻曰次,恶兴师也【言非奉王命以讨罪救乱而擅兴】次犹不可【次者无所用,但次止耳,经犹讥之】况侵伐乎?唯庄八年次于郎,以俟陈人、蔡人,俟冦为免讥耳。即明无冦而次,是欲自为冦也,皆讥也。”今按:齐侯、卫侯次于五氏,未见所用,正赵氏所谓“无冦而次,是欲自为冦也”。左氏言齐侯伐晋夷仪,杜预谓“不书伐者,讳伐盟主,以次告”,然襄二十三年书“齐侯遂伐晋”,何不讳乎?陈君举又谓“中国无霸,《春秋》重絶晋”,故不言伐,然文元年书“卫人伐晋”,何以不重絶晋乎?五氏,晋地。
秦伯卒
冬葬秦哀公
十年春王三月及齐平
夏,公防齐侯于夹谷。公至自夹谷【夹公谷作颊】
左传》夏,公防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夹谷即祝其也】孔丘相【相防仪也】犂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齐所灭莱夷】以兵刼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以兵击莱人】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盟将告神,犯之为不善】于德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婢亦反,去也】之。将盟【赵氏曰:按经不书盟,传何得云盟?葢左氏欲以归汶阳之田,归功于夫子,故谬为此説,殊不知要而得之,非圣人之正也,故自遽辟之以下至齐侯将享公,悉不取】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竟,而不以甲车三百乗从我者,有如此盟。」孔丘使兹无还揖对曰【无还,鲁大夫】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张氏曰:夹谷,鲁地。汉东海祝其县有夹山。按:阳虎奔齐,请师以伐鲁,齐侯将许之,以鲍文子之諌而止。至是鲁之君臣能用孔子,鲁国大治。齐人慕义,故今年三月及齐平,而为夹谷之防焉。安得有使莱人以兵刼鲁侯之事乎?是防也,圣人相礼,将使两国继好,谋阙敦于信义,以从先王之典,何以盟为?经言防,而传言盟,足知其诬也。其盟辞曰:「齐师出竟,而鲁以三百乗从。」是欲以邾滕视鲁也。及鲁使兹无还答之,则要其反我汶阳之田而已,何其不伦乎?使齐反汶阳之田,则鲁将为齐役乎?他书载景公之言曰:「鲁以君子之道辅其君,而子独以夷狄之道教寡人。」晏婴之言曰:「小人之谢过也以文,君子之谢过也以质
译他们不知道鲁国拥有先王分赐的礼器,这是错误的言论罢了。况且所盗之物并无空缺,可知这全是虚妄之词。
鲁定公九年,春季,周历正月。
附《左传》记载:宋公派遣乐大心与晋国结盟,并且去迎接乐祁的灵柩。乐大心推辞,假装生病,于是宋公改派向巢前往。
夏季,四月戊申日,郑伯虿去世【虿,音“赦迈”。《公羊传》作“囆”】。
获得宝玉和大弓。
《公羊传》问:为什么记载这件事?因为这是国家的宝物。丢失时记载,获得时也记载。《谷梁传》问:厌恶获得它,却记载了获得它。堤下,有人说这是阳虎为了安抚众人而做的。
六月,安葬郑献公。
附《左传》记载:六月,进攻阳关【讨伐阳虎】。阳虎派人焚烧莱门【阳关邑的门】,军队惊恐,冲撞城门而出,阳虎逃奔到齐国,请求齐国出兵讨伐鲁国,说:“三桓必定会夺取鲁国【三桓对鲁国施加兵威】。”齐侯打算答应他,鲍文子劝谏说:“我曾经在施氏那里做过官【施氏是鲁国大夫,鲍文子即鲍国,鲁成公十七年齐人召他回国立为国君,至今七十四年,鲍文子大概九十多岁了】。鲁国还不可以夺取,上下仍然和睦,民众仍然亲善,能够侍奉大国而没有天灾,怎么能夺取它呢?”阳虎想要让齐国军队劳累,齐国军队疲惫,大臣必定多有死亡,这时就会施展他的欺诈阴谋。阳虎在季氏那里受宠,将要杀害季孙以不利于鲁国,从而求得容身之地,亲近富而不亲近仁,君主怎么能任用他呢?君主比季氏富有,比鲁国强大,这正是阳虎想要倾覆的对象。鲁国免除了他的祸害,而君主又收留他,恐怕有害吧?”齐侯逮捕了阳虎,准备把他向东送,阳虎希望向东【阳虎打算向西逃奔晋国,知道齐国必定会反悔,所以假装愿意向东】,于是把他囚禁在西鄙,借用了所有邑人的车辆,刻【音“若刻”,刻的意思】坏车轴,用麻绳捆扎好车轴然后归还【刻坏车轴使其容易毁坏折断,用麻绳捆扎刻坏的地方然后归还,让人察觉不到,想追赶的人无法追上】,装载葱灵车【音“初江”】,让他在其中睡觉然后逃跑【葱灵是辎车名,贾逵说是有遮蔽的车,有葱有灵,那么这辆车前后有遮蔽,两旁敞开,葱可以观望,葱中间竖立的木头叫做灵,车内可以让人躺卧】。追赶并抓到了他,囚禁在齐国,他又乘坐葱灵车逃奔到晋国,投奔赵氏。
秋季,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
赵氏说:“凡是军队驻扎叫做‘次’,厌恶兴师动众【意思是并非奉王命讨伐罪人、拯救混乱,而是擅自兴兵】。驻扎尚且不可以【驻扎者无所作为,只是停留罢了,经书尚且讥讽它】,何况侵伐呢?只有庄公八年驻扎在郎,等待陈人、蔡人,等待寇敌才能免于讥讽。这就表明没有寇敌而驻扎,是想自己成为寇敌,都受到讥讽。”现在考察: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未见有何用途,正是赵氏所说的“没有寇敌而驻扎,是想自己成为寇敌”。左氏说齐侯讨伐晋国的夷仪,杜预认为“不记载‘伐’,是因为忌讳讨伐盟主,所以用‘次’来报告”,然而襄公二十三年记载“齐侯于是讨伐晋国”,为什么不忌讳呢?陈君举又说“中原没有霸主,《春秋》重视断绝与晋国的关系”,所以不说“伐”,然而文公元年记载“卫人讨伐晋国”,为什么不重视断绝与晋国的关系呢?五氏,是晋国的地方。
秦伯去世。
冬季,安葬秦哀公。
鲁定公十年,春季,周历三月,与齐国讲和。
夏季,鲁定公在夹谷与齐侯相会。鲁定公从夹谷回国【夹,公谷作“颊”】。
《左传》记载:夏季,鲁定公在祝其与齐侯相会,祝其就是夹谷【夹谷即祝其】。孔丘担任相礼【相礼是辅助礼仪】。犁弥对齐侯说:“孔丘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让莱人【齐国所灭的莱夷】用武力劫持鲁侯,必定能得逞。”齐侯听从了他。孔丘带领鲁定公后退说:“让士兵攻击莱人!两位君主结好,而蛮夷的俘虏用武力扰乱,这不是齐君用来命令诸侯的方式。蛮夷不图谋华夏,夷人不扰乱华夏,俘虏不干扰盟约,武力不逼迫友好,对神灵来说是不祥的【盟约将告祭神灵,触犯它是不善的】,对德行来说是违背道义,对人来说是失礼,君主必定不会这样。”齐侯听到后,立刻避开他们。将要结盟【赵氏说:按照经书不记载盟誓,传文怎么能说盟誓呢?大概左氏想要把归还汶阳之田的功劳归于夫子,所以错误地这样说,殊不知要挟而得到,不是圣人的正道,所以从“遽辟之”以下到“齐侯将享公”,都不采纳】。齐人在盟书上附加说:“齐国军队出境,如果不以三百辆兵车跟随我,就有如此盟誓。”孔丘让兹无还拱手回答说【无还,鲁国大夫】:“如果不归还我们的汶阳之田,我用来共同奉命的,也如此盟誓。”张氏说:夹谷,是鲁国的地方。汉代东海祝其县有夹山。考察:阳虎逃奔到齐国,请求出兵讨伐鲁国,齐侯将要答应,因为鲍文子的劝谏而停止。至此,鲁国的君臣能够任用孔子,鲁国大治。齐人仰慕道义,所以今年三月与齐国讲和,而在夹谷相会。怎么会有让莱人用武力劫持鲁侯的事情呢?这次相会,圣人辅助礼仪,将使两国延续友好,谋求缺漏,敦守信义,以遵循先王的典章,为什么要盟誓呢?经书说“防”,而传文说“盟”,足以知道它的诬妄。它的盟辞说:“齐国军队出境,而鲁国以三百辆兵车跟随。”这是想要把鲁国看作邾、滕那样的小国。等到鲁国派兹无还回答,只是要求归还我们的汶阳之田罢了,多么不合情理啊?如果让齐国归还汶阳之田,那么鲁国将成为齐国的仆役吗?其他书载录景公的话说:“鲁国用君子之道辅佐其君主,而你却用夷狄之道教导我。”晏婴的话说:“小人谢罪用文饰,君子谢罪用质朴。”
。君已知过,则谢之以质尔。」于是齐人归田以谢过,此为是,则左氏之説为非矣。
译您既然已经认识到过错,那么用诚恳的态度道歉就可以了。」于是齐国人归还田地以谢罪,如果认为这是对的,那么左氏的说法就是错误的了。
晋赵鞅帅师围卫
齐人来归郓讙、▯隂田【郓公作运田,上谷有之字】
公羊传》齐人曷为来归运讙、▯隂田?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齐人为是来归之。杜氏曰:三邑皆汶阳田也。泰山博县北有▯山隂田在其北也。防夹谷,孔子相齐人,服义而归鲁田。任公辅曰:桓三年讙,杜氏以为鲁地,济北蛇丘县有讙亭,而汶水经济北至东平须昌入济,郓即昭公时齐取以居公者,至是并以还鲁,二邑与▯隂俱在汶水北。孔氏曰:八年阳虎入于讙,阳关以叛;九年伐阳关,阳虎奔齐。其时虎以讙去郓,与▯隂亦从之。家氏曰:取济西,取汶阳,书“取”不言“归”,以其仗大国而得之,故书曰“取”,归济西、归讙及阐、归疆也。言“归”不言“来归”,以其请之而后得,非彼自归也。惟郓、讙、▯隂书“齐人来归”,言齐人自以故疆来归也。圣人道化所感,强暴为之革心,有莫知其然而然者。读《春秋》至此,可以信圣人之道不为空言,儒者之学果非无实也。左氏所载,兹无还之对,陋矣。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郈音后】
左传》初,叔孙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叔孙氏之族】固諌曰:“不可。”成子立之而卒。武叔既定,使郈马正侯犯杀公若,弗能。其圉人【叔孙氏之圉人】杀公若,侯犯以郈叛【犯以不能副武叔之命,自怀疑惧而叛】武叔、懿子围郈,弗克。杜氏曰:“郈,叔孙氏邑。”任公辅曰:“东平无塩县东南有郈乡。”
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郈,公作费】
左传》秋二子及齐师复围郈,弗克。郈工师【掌工之官】驷赤谓侯犯曰:「居齐鲁之间而无事【无所服事】必不可矣。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为之宣言于郈中【诈为齐使言】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赤谓侯犯曰:「子不如易于齐,齐人欲以此偪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舍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侯犯曰:「诺。」乃多舍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走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围侯犯。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胡传》:侯犯以郈叛,不书。书「围郈」,则叛可知矣。再书「二卿帅师围郈」,则彊可知矣。
宋乐大心出奔曹
左传》宋乐溷【乐祁之子】谓桐门右师【右师乐大心,溷族父也】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忿其不逆父防,因责其无同族之恩】右师曰:“丧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已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舍钟?”子明【溷】闻之怒,言于公曰:“右师将不利戴氏【乐氏,载公族】不肯适晋,将作乱也。”乃逐桐门右师。
宋公子地出奔陈【地,公作池,后同】
左传》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扶魋而夺之。母弟辰曰:“子为君礼【辟君也】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
冬,齐侯、卫侯、郑游速防于安甫【安甫,公作鞌】
杜氏曰安甫地阙
叔孙州仇如齐
左传》武叔聘于齐【谢致郈也】齐侯享之,曰:「子叔孙,若使郈在君之他竟,寡人何知焉?属与敝邑际,故敢助君忧之【以致郈德叔孙】对曰:「非寡君之望也。所以事君,封疆社稷,是以【以犹为也】敢以家▯勤君之执事。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恶也。君岂以为寡君赐【言义在讨恶,非所以赐寡君】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暨下,公谷有宋字。彄,苦侯反】左传:辰为地请,弗听。辰曰:「是我迋【古况反,欺也】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佗,仲几子。彄,褚师段子】胡传:「其弟云者,罪宋公以嬖魋故奔其二弟,无亲亲之恩。暨云者,罪辰以地故,自絶于君,又牵帅其大夫以出,无尊君之义。夫暨者,不得已之词,又以见仲佗、石彄身为卿佐,不能匡君靖难,而为辰所率,与之俱奔,无大臣之节也。」
十有一年春,宋公之
译晋国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
齐国人归还了郓、讙、龟阴三处田地。
《公羊传》问:齐国人为什么来归还运、讙、龟阴田地?孔子在季孙氏门下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礼制。齐国人因此来归还这些田地。杜预说:这三座城邑都是汶阳的田地。泰山博县北边有龟山,龟阴田就在它的北边。当初在夹谷会盟,孔子担任齐国的相礼,齐国人信服道义而将鲁国的田地归还。任公辅说:桓公三年的讙地,杜预认为是鲁地,济北蛇丘县有讙亭,而汶水经过济北到东平须昌流入济水,郓就是昭公时齐国夺取用来安置鲁君的地方,至此一并归还给鲁国,这两座城邑与龟阴都在汶水北边。孔颖达说:八年阳虎进入讙、阳关叛乱;九年讨伐阳关,阳虎逃往齐国。那时阳虎带着讙地离开郓,龟阴也跟随他。家氏说:夺取济西、夺取汶阳,史书用“取”而不用“归”,是因为依靠大国势力而得到,所以记载为“取”,如归还济西、归还讙及阐、归还疆地。用“归”而不用“来归”,是因为请求后才得到,并非对方自动归还。只有郓、讙、龟阴记载为“齐人来归”,是说齐国人自己将原有的疆土归还。圣人道德教化的感召,使强暴之人改变心意,有不知其然而然的效果。读《春秋》到这里,可以相信圣人的道不是空话,儒者的学问确实不是没有实效的。《左传》所载,没有还田的对话,见识浅陋了。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
《左传》记载:起初,叔孙成子想立武叔,公若藐坚决劝谏说:“不可以。”成子立了武叔后去世。武叔地位稳固后,派郈地的马正侯犯去杀公若,没能成功。他的养马人杀了公若,侯犯凭借郈地叛乱。武叔、懿子包围郈,没能攻克。杜预说:“郈,是叔孙氏的城邑。”任公辅说:“东平无盐县东南有郈乡。”
秋天,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
《左传》记载:秋天,两位大夫和齐国军队再次包围郈,没能攻克。郈地的工师驷赤对侯犯说:“居住在齐鲁之间而没有归属,必定不行。您何不向齐国寻求归属以统治百姓,不然就要叛变了。”侯犯听从了他。齐国使者到来,驷赤在郈地中假借齐使者的名义宣告说:“侯犯将要把郈地交换给齐国,齐国人将迁移郈地的百姓。”众人惊恐害怕。驷赤对侯犯说:“您不如交换给齐国,齐国人想借此逼迫鲁国,必定加倍给您土地。而且何不多存放铠甲在您家门口以备不测。”侯犯说:“好。”于是多存放了铠甲。侯犯请求交换给齐国,齐国官员视察郈地即将到达。驷赤派人绕着城奔跑呼喊说:“齐国军队到了!”郈地人大为惊慌,披上铠甲包围了侯犯。侯犯逃往齐国,齐国人于是把郈地归还。《胡传》说:侯犯凭借郈地叛乱,史书不记载。记载“包围郈”,那么叛乱就可知了。再次记载“两位卿帅师包围郈”,那么势力强大就可知了。
宋国乐大心出逃到曹国。
《左传》记载:宋国乐溷对桐门右师说:“我还穿着丧服,你却敲钟,为什么呢?”右师说:“丧事不在这里。”随后告诉别人说:“已经穿丧服却生了儿子,我为什么放弃敲钟?”乐溷听说后愤怒,对国君说:“右师将对戴氏不利,不肯去晋国,将要作乱。”于是驱逐了桐门右师。
宋国公子地出逃到陈国。
《左传》记载:宋国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国君宠幸向魋。向魋想要这些马,国君取来把它们的尾巴和鬃毛染红后给了向魋。公子地愤怒,让他的党羽扶持向魋并夺回了马。同母弟辰说:“您为君主避嫌,不超过出国境。国君一定会阻止您。”公子地出逃到陈国,国君没有阻止。
冬天,齐侯、卫侯、郑国的游速在安甫结盟。
杜预说:安甫的地望缺失。
叔孙州仇前往齐国。
《左传》记载:武叔出使齐国,齐侯设宴款待他,说:“您叔孙,如果郈地在您国君的其他边境,我哪里知道呢?因为它与我国接壤,所以敢帮您担忧。”武叔回答说:“这不是我国君的期望。所以侍奉您,是因为封疆社稷的缘故,才敢以家事劳累您的执事。那些不贤的臣子,是天下所厌恶的。您难道认为这是对我国君的恩赐吗?”
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左传》记载:辰为公子地请求,不被听从。辰说:“这是欺骗我的兄长,我带着国人出去,国君和谁相处?”冬天,同母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胡传》说:“称‘其弟’,是谴责宋公因为宠幸向魋而导致他的两个弟弟出逃,没有亲爱亲属的恩情。称‘暨’,是谴责辰因为公子地,自己断绝与国君的关系,又牵连着大夫一起出去,没有尊重国君的道义。‘暨’是不得已的词语,又表明仲佗、石彄身为卿的辅佐,不能匡正君主平定祸乱,却被辰率领,与他一起出逃,没有大臣的气节。”
十一年春天,宋公的
夏四月
秋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
左传》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从之,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杜氏曰:「萧,宋邑。」胡传:「出奔陈则称暨,入于萧以叛则称及。及,非不得已之词也。非不得已而果于叛君,则无首从之别,其罪一施之,故不称暨而称及。四卿在萧,而大心自曹从之,其叛可知矣,故不书叛而曰『入于萧』,入,逆词也。」初,宋萧邑大夫萧叔大心有功于宋,封为附庸,楚灭之,复为宋邑。
冬,及郑平叔还如郑,涖盟【还,音族;涖,公谷作莅】
左传》始叛晋也。杜氏曰:「鲁自僖公以来,世服于晋,至今而叛,故曰始。」
十有二年春薛伯定卒
夏葬薛襄公
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堕,许规反,后同】
卫公孟彄帅师伐曹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费,音秘,后同】
左传》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费郈成】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费宰】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至台侧】仲尼【时为司冦】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公羊传》曷为帅师堕郈?帅师堕费?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曰:“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于是帅师堕郈,帅师堕费。雉者何?五板而堵【八尺曰板】五堵而雉百,雉而城【二万尺,凡周十一里三十三歩二尺,公侯之制也。礼,天子千雉,伯七十雉,子男五十雉。天子周城,诸侯轩城】何氏曰:郈,叔孙氏所食邑;费,季氏所食邑。二大夫宰吏数叛,患之,以问孔子。孔子曰:“陪臣执国命,采长数叛者,坐邑有城池之固,家有甲兵之藏。”故也。季氏説其言而堕之。书者,善定公任大圣,复古制,弱臣势也。不书去甲者,举堕城为重。蘓氏曰:此孔子之所以圣也。孔子以羁旅之臣,得政数月,而能以治世之礼律衰世之臣,堕名都,出藏甲,而三桓不疑其害己。此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矣。夫孔子之圣,见于行事至此,为无疑也。
秋大雩
冬十月癸亥,公防齐侯盟于黄【齐公作晋】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公至自黄
十有二月公围成公至自围成
左传》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城在鲁北竟故】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杜氏曰:国内而书至者,成彊若列国兴动大众,故出入皆告于庙也。朱子曰:三家孟氏最弱,季氏最强,强者堕之而弱者反不可堕者,强者不觉而弱者觉之故也。又曰:费郈之叛,荐为叔季之害,故叔季自欲堕之。公敛在成方有功于孟氏,则孟氏之不肯堕冝矣。胡传:仲由为季氏宰,孔子为鲁司冦而不能堕成,何也?按是冬公围成不克,越明年孔子由大司冦摄相事,然后诛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而商贾信于市,男女别于途,及齐人归女乐,孔子遂行。然则围成之时,仲尼虽用事不能专鲁国之政也。使圣人得志行乎鲁国,以及朞月,则不待兵革而自堕矣【李氏亷曰:胡氏引史记谓明年孔子由大司防摄相事至十四年然后行,恐未然。成不堕,三家变矣。圣人色斯举矣,安有明年摄相之事?所以知其必无者,考按经文明年无更败起废之事,而筑囿大搜,必非圣人在位】仁山金氏曰:按孔子生长于鲁,至是五十余年,天下之士多从之者,鲁之君臣岂有不知其贤者而未尝能用孔子也?定公之十年一旦起而用之,莫有知其由者。《论语》《左氏》皆不言其故,独孟子称孔子于季桓子见行可之仕也,而《论语》谓季桓子受女乐不朝孔子行。是孔子此时之行藏系季桓子之用舍也,何哉?鲁自三家四分公室,而季氏取其二,季氏专鲁而鲁公无民乆矣。使鲁之君而欲用孔子,岂能遽夺季氏之权以畀孔子?季氏亦岂肯逊已之权以与孔子哉?自定公初年,季平子卒,其家臣阳虎始用事,五年执桓子囚之而专鲁政,
译夏四月。
秋,宋国的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邑。
《左传》记载: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进入萧邑叛乱。秋天,乐大心跟随他们,给宋国造成大祸患,这是因为宋公宠信向魋的缘故。杜预说:“萧,是宋国的城邑。”胡安国说:“出逃到陈国称‘暨’,进入萧邑叛乱称‘及’。‘及’,不是不得已之词。不是不得已而决意叛君,就没有首从的区别,他们的罪行一样,所以不称‘暨’而称‘及’。四位卿在萧邑,而乐大心从曹国跟随他们,他的叛变可知了,所以不写‘叛’而说‘入于萧’,‘入’,是逆乱的词。”起初,宋国萧邑的大夫萧叔大心对宋国有功,被封为附庸国,楚国灭掉了它,又成为宋国的城邑。
冬,与郑国讲和,叔还到郑国,主持盟誓【还,音族;涖,公羊传、谷梁传作莅】
《左传》记载:开始背叛晋国。杜预说:“鲁国自僖公以来,世代服侍晋国,到现在才背叛,所以说‘始’。”
鲁定公十二年春,薛伯定去世。
夏,安葬薛襄公。
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毁坏郈邑【堕,音规,后同】
卫国的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毁坏费邑【费,音秘,后同】
《左传》记载:仲由做季氏的家宰,将要毁坏三座城邑【费、郈、成】。于是叔孙氏毁坏了郈邑,季氏将要毁坏费邑。公山不狃【费邑的家宰】、叔孙辄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鲁定公和三位大夫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武子的台。费邑的人攻打他们,不能攻克。攻到鲁定公身旁【至台侧】,仲尼【当时任司寇】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去攻打他们。费邑的人败退,国人追击他们,在姑蔑打败了他们。这两个人逃奔到齐国,于是毁坏了费邑。《公羊传》说:为什么率领军队毁坏郈邑?率领军队毁坏费邑?孔子在季孙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他的意志。说:“家臣不收藏铠甲,城邑没有百雉高的城墙。”于是率领军队毁坏郈邑,率领军队毁坏费邑。雉是什么?五块板为一堵【八尺为一板】,五堵为一雉,一百雉为一城【二万尺,总共周长十一里三十三步二尺,是公侯的制度。礼制,天子城墙千雉,伯爵七十雉,子爵男爵五十雉。天子城墙四周环绕,诸侯城墙四面敞开】。何休说:郈,是叔孙氏的食邑;费,是季氏的食邑。两位大夫的家臣屡次叛乱,对此感到忧患,拿这件事问孔子。孔子说:“家臣掌握国家命脉,采邑长官屡次叛乱的缘故,是因为城邑有城墙的坚固,家臣有铠甲的收藏。”所以。季氏赞同他的话而毁坏了城墙。史官记载这件事,是赞美定公任用大圣,恢复古制,削弱臣下的势力。不记载去掉铠甲,是因为举出毁坏城墙作为重点。苏氏说:这是孔子之所以为圣人的原因。孔子以客居之臣的身份,执政几个月,就能用治世之礼来约束衰世的臣子,毁坏名城,取出藏甲,而三桓不怀疑他害自己。这是有不说话而让人信服,不发怒而让人敬畏的威德啊。孔子的圣德,在行事中体现到这种程度,是没有疑问的了。
秋,举行大雩祭。
冬十月癸亥,鲁定公与齐侯在黄地结盟【齐公作晋】
十一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
鲁定公从黄地回来。
十二月,鲁定公包围成邑,鲁定公从包围成邑回来。
《左传》记载:将要毁坏成邑,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毁坏成邑,齐国人必定会到达北门【城在鲁国北境所以】,而且成邑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是没有孟氏,您假装不知道,我将不毁坏。”冬十二月,鲁定公包围成邑,不能攻克。杜预说:在国内而记载‘至’,是因为成邑强大如同列国,兴动大众,所以出入都告于宗庙。朱熹说:三家之中孟氏最弱,季氏最强,强者毁坏而弱者反而不能毁坏的原因,是强者不觉悟而弱者觉悟的缘故。又说:费、郈的叛乱,接连成为叔孙、季孙的祸害,所以叔孙、季孙自己愿意毁坏。公敛处在成邑正对孟氏有功,那么孟氏不肯毁坏是适宜的。胡安国说:仲由做季氏的家宰,孔子做鲁国司寇而不能毁坏成邑,为什么呢?查考这年冬天鲁定公包围成邑不能攻克,第二年孔子由大司寇代理相事,然后诛杀少正卯,参与国家政事,三个月而商贾在市集守信,男女在道路上有别,等到齐国人送回女乐,孔子于是离开。那么包围成邑的时候,仲尼虽然执政但不能专断鲁国的政事。假使圣人得志在鲁国执政,等到满一年,就不需要兵器而自然毁坏了【李廉说:胡氏引用史记说第二年孔子由大司寇代理相事到十四年然后离开,恐怕不对。成邑不毁坏,三家就变了。圣人见色而退,哪有第二年代理相事的事?所以知道必定没有的,考据经文第二年没有更败起废的事,而筑囿大搜,必定不是圣人在位】。仁山金氏说:查考孔子生长在鲁国,到这时五十多年,天下的士人多跟随他,鲁国的君臣哪有不知道他贤能而不曾任用孔子的?定公十年一旦起而任用他,没有人知道他的缘由。《论语》《左氏》都不说他的缘故,只有孟子称孔子在季桓子那里见可行之仕,而《论语》说季桓子接受女乐不上朝孔子离开。这是孔子此时之行藏系于季桓子之用舍,为什么呢?鲁国自从三家四分公室,而季氏取其二,季氏专断鲁国而鲁公无民很久了。假使鲁国的君主要任用孔子,岂能立刻夺取季氏的权力给孔子?季氏又岂肯让出自己的权力给孔子呢?自定公初年,季平子去世,他的家臣阳虎开始执政,五年拘禁桓子囚禁他而专断鲁国政事,
辱之于屏,防之于齐师,且盟且诅。九年又将享桓子而杀之,仅而获免,当是时,非惟鲁国不可为,而季氏亦自不可支矣。霜降水涸,涯涘自见。桓子于此亦谋所以为靖乱兴衰之计,故举孔子于公而试用之。已而政声四达,齐归侵地,于是摄行相事,堕三都。夫三都者,三家强邑也。当是时,公山弗扰在费,而郈侯犯之乱未乆也。三家之有三都,已非公室之便;而三都之为三都,至是亦非三家之便也。故叔孙氏始堕郈,继而季桓子堕费,已而孟孙氏不肯堕成,围之弗克。其不肯堕成也,公敛处父之言曰:「无成是无孟氏也。」然则无费是亦无季氏也。而堕之,当是时,桓子之心未敢自计其私也。夫三都已堕其二,则成之不堕固亦未害,然亦岂终不克堕哉?夫子乆之,必有处矣。既而鲁国方治,而齐人归女乐以沮之。夫使孔子上下之交方固,桓子之志未移,则一女乐岂足以间之?齐人素善谋功利者,归女乐而谓足以间鲁之用孔子乎?是殆必得其间矣。季氏权臣也,桓子舍己权以听孔子,而堕其名都以彊公室,其中岂无介介者?顾以衰败之余,借之振起,为是降心以相从也。今纪纲既定,外侮既却,鲁既治矣。桓子岂甘于终绌者?纵桓子甘之,季氏私人必有以为不利者,故其信任之意必已渐衰,特未敢渐舍孔子,而孔子顾亦无隙可行尔。故齐人归女乐以促之。夫齐何惧于我,而归女乐于事可疑,于礼不正,有国者固不可防,此为隣国所觇也。使桓子而犹为孔子之听,岂其受此?受之已非矣,而又君臣荒淫,其中三日不朝,此其心术蠧坏,不复可与有为,而其心固亦已无孔子矣。故孔子去之,此夫子出处之本末事情也。
译在屏地受辱,在齐国军队前设防,一边结盟一边诅咒。九年之后,齐国又打算在宴享桓子时杀害他,桓子险些遇难才得以免祸。当时,不仅鲁国政局难以维持,季氏自身也支撑不住了。霜降之后水势枯竭,岸边的界限自然显露。桓子在此时也谋划安定动乱、振兴衰败的计策,因此向国君举荐孔子并加以试用。不久,政令的声望四处传播,齐国归还了侵占的土地,于是孔子代理相国职务,拆毁三座城池。这三座城池,是三家大夫的强固城邑。当时,公山弗扰盘踞在费邑,而郈邑侯犯发动的叛乱平息不久。三家拥有这三座城池,本来就不符合公室的利益;而这三座城池之所以成为三座城池,到了此时也不再符合三家的利益。所以叔孙氏率先拆毁郈邑,接着季桓子拆毁费邑,随后孟孙氏不肯拆毁成邑,围攻它却没有攻克。孟孙氏不肯拆毁成邑,公敛处父说:“没有成邑,就等于没有孟氏。”那么,没有费邑也就等于没有季氏。然而还是拆毁了,这是因为当时桓子心中不敢为自己谋取私利。三座城池已经拆毁了其中两座,成邑不拆毁本来也没有害处,但难道最终就不能拆毁吗?孔子如果久留,必定会有办法处理。然而鲁国正处在治理之中,齐国人却送女乐来阻挠。假如孔子与上下级之间的交情正牢固,桓子的志向没有改变,那么一群女乐怎么能离间他们呢?齐国人向来擅长谋取功利,送女乐就认为足以离间鲁国对孔子的任用吗?这一定是已经找到了可乘之机。季氏是权臣,桓子舍弃自己的权力听从孔子,拆毁自己的名城以加强公室,他心中难道没有芥蒂吗?只是因为处于衰败之余,借孔子来振兴起复,才降低心气顺从孔子。如今法纪已经确立,外患已经击退,鲁国已经治理好了。桓子难道甘心始终处于屈辱地位吗?即使桓子甘心,季氏的私党中一定有人觉得不利,所以他信任孔子的意思必定已经逐渐衰退,只是不敢逐渐舍弃孔子,而孔子也没有可乘之机。所以齐国人送女乐来促使他行动。齐国害怕我们什么呢,却送女乐来,这件事可疑,不合礼制,有国家的人本来不可不防备,这被邻国窥探到了。假如桓子还听从孔子,难道他会接受这个吗?接受它已经不对了,而且君臣荒淫,其中三天不上朝,这说明他的心术已经败坏,不能再有所作为,而且他心中本来也已经没有孔子了。所以孔子离开他,这是孔子出仕与退隐的根本情况。
十有三年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谷无卫侯字,葭公作瑕】
左传》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实郥氏【垂葭改名郥氏,髙平钜野西南有郥亭,郥古閴反】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齐大夫】曰:“可,鋭师伐河内【今河内汲县】传【张恋反】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既济水矣。乃伐河内。齐侯皆敛诸大夫之轩,唯邴意兹乗轩【以其言当】
夏筑蛇渊囿
大搜于比蒲【比音毗】
卫公孟彄帅师伐曹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左传》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卫贡五百家,吾舍诸晋阳。」午许诺【邯郸广平县也。午,晋邯郸大夫。十年,赵鞅围卫,卫人惧,贡五百家。鞅置之邯郸,今欲徙置晋阳。晋阳,赵氏邑】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卫是以为邯郸【言卫以五百家在邯郸,常为是故,与邯郸亲】而置之晋阳,絶卫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侵齐则齐当来报,欲因惧齐而徙,则卫与邯郸好不絶】乃如之,而归之于晋阳。赵孟怒【不察其谋,谓午不用命】召午而囚诸晋阳,使告邯郸人曰:「吾私有讨于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杀午、赵稷【午子】渉賔【午家臣】以邯郸叛。夏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壻父曰姻,荀寅子娶吉射女】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攻赵鞅】董安于【赵氏臣】闻之,告赵孟曰:「先偹诸。」赵孟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宁我独死【惧见攻,必伤害民】请以我说【晋国若讨,可杀我以觧説】赵孟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按:邯郸午无罪,而赵鞅专杀,不忌其心,已无君矣。荀寅、范吉射不请于君,而擅伐之,信有罪也。鞅不愬于君,而遽兴晋阳之甲,抗晋人之围,非叛而何?是时强臣皆强其私邑以耦国,无事则专土以自丰,有事则据邑以背叛。鞅之欲归卫贡五百家于晋阳也,封殖私邑之计也。而邯郸午虑絶卫亲,奉命不速,鞅以午荀寅之甥,荀寅范吉射之姻也,疑午有贰心焉,因是而遂杀之。二家始祸,葢亦有执言矣。鞅苟有人臣之礼,听君大夫平其曲直可也,而遽入私邑以叛,罪岂容诛哉?谷梁子曰:「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此説是也。左氏谓荀范不与围邯郸,将作乱,又言董安于请先备诸,而赵孟不肯,始祸此皆赵氏之辞。赵氏后有国,而史家踵其缘餙之私言也,不足信也。吉射士鞅子
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荀寅,下公有“吉”字;射,食亦反;又食,夜反;朝,如字】
左传》范臯夷【范氏侧室子】无宠于范吉射,而欲为乱于范氏。梁婴父嬖于知文子【荀跞】文子欲以为卿。韩简子【韩起孙不信】与中行文子相恶【文子荀寅】魏襄子【魏舒孙曼多】亦与范昭子【士吉射】相恶。故五子谋【范臯夷梁婴父知文子韩简子魏防子】将逐荀寅,而以梁婴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臯夷代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为盟书沈之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逐之。」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将伐公,齐髙彊【子尾之子,昭十年奔鲁,遂适晋也】曰:「三折肱,知为良医。唯伐君为不可,民弗与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知韩魏】可尽克也。克之,君将谁与?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听,遂伐公。国人助公,二子败从而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杜氏曰:朝歌属汲郡。汪氏曰:朝歌,卫之旧都,卫徙楚丘,朝歌后属晋。
晋赵鞅归于晋
左传》韩、魏以赵氏为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公羊传》:此叛也,其言归何?以地正国也。其以地正国奈何?晋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与士吉射。荀寅与士吉射,曷为者也?君侧之恶人也。此逐君侧之恶人,曷为以叛
译鲁昭公十三年春季,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谷梁传》中没有“卫侯”二字,“葭”字《公羊传》作“瑕”。】
《左传》记载:春季,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此地实为郥氏。【垂葭改名为郥氏,高平钜野西南有郥亭,“郥”古音读如“閴”。】齐国派军队讨伐晋国,准备渡过黄河。各位大夫都说:“不可以。”邴意兹说:“可以,率领精锐军队讨伐河内,传递军令必定需要几天才能到达绛都。绛都的军队三个月内不能出黄河,那么我们就已经渡过黄河了。”于是讨伐河内。齐侯将各位大夫的轩车都收归己用,只有邴意兹乘坐轩车。【因为他的主张正确。】
夏季,修筑蛇渊囿。
在比蒲举行大规模阅兵。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秋季,晋国赵鞅进入晋阳发动叛乱。
《左传》记载:晋国赵鞅对邯郸午说:“把卫国进贡的五百家百姓给我,我把他们安置在晋阳。”邯郸午答应了。【邯郸是广平县。午是晋国邯郸的大夫。十年时,赵鞅围攻卫国,卫人恐惧,进贡五百家。赵鞅把他们安置在邯郸,现在想把他们迁徙安置到晋阳。晋阳是赵氏的封邑。】邯郸午回去告诉他的父兄,父兄都说:“不可以。卫国因为五百家百姓在邯郸,所以常因此与邯郸亲近。如果把他们安置在晋阳,就是断绝与卫国的友好关系。不如侵犯齐国来谋划此事。【侵犯齐国,齐国就会来报复,想借畏惧齐国之机迁徙百姓,这样卫国与邯郸的友好关系就不会断绝。】”于是邯郸午照此行事,并将五百家百姓归还到晋阳。赵孟(赵鞅)大怒。【没有明察其中的计谋,认为邯郸午不服从命令。】召来邯郸午并将他囚禁在晋阳,派人对邯郸人说:“我私下要讨伐邯郸午,你们想拥立谁就拥立谁。”于是杀了邯郸午、赵稷(邯郸午的儿子)和涉宾(邯郸午的家臣),邯郸因此叛乱。夏季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攻邯郸。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是范吉射的姻亲。【女婿的父亲称为姻,荀寅的儿子娶了范吉射的女儿。】他们彼此和睦,所以不参与围攻邯郸,准备作乱。【攻打赵鞅。】董安于(赵氏的家臣)听说后,告诉赵孟说:“先做准备吧。”赵孟说:“晋国有法令,首先挑起祸端的人处死,后发制人才可以。”董安于说:“与其伤害百姓,宁可让我独自去死。【害怕被攻击,必定会伤害百姓。】请让我来承担罪责。【晋国如果要讨伐,可以杀我来解释。】”赵孟不同意。秋季七月,范氏、中行氏攻打赵氏的宫室,赵鞅逃奔晋阳,晋国人围攻晋阳。按:邯郸午没有罪,而赵鞅擅自杀人,不顾忌人心,已经无视君主了。荀寅、范吉射不向君主请示,擅自攻打赵氏,确实有罪。赵鞅不向君主申诉,却迅速兴起晋阳的军队,抵抗晋人的围攻,这不是叛乱又是什么?当时强大的臣子都加强自己的私邑以对抗国家,无事时独占土地以自肥,有事时据守城邑以背叛。赵鞅想把卫国进贡的五百家百姓归入晋阳,这是扩充私邑的计谋。而邯郸午担心断绝与卫国的亲善关系,奉行命令不迅速,赵鞅因为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是范吉射的姻亲,怀疑邯郸午有二心,因此就杀了他。范氏、中行氏首先挑起祸端,大概也有他们的理由。赵鞅如果还有臣子的礼节,听从君主和大夫评判是非曲直是可以的,却迅速进入私邑发动叛乱,罪过岂容诛杀?《谷梁传》说:“‘以’字表示不应当,叛就是叛。”这种说法是对的。《左传》说荀寅、范吉射不参与围攻邯郸,准备作乱,又说董安于请求先做准备,而赵孟不肯,首先挑起祸端,这些都是赵氏的说法。赵氏后来拥有封国,史家沿袭他们粉饰的私言,不足相信。范吉射是士鞅的儿子。
冬季,晋国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发动叛乱。【荀寅,《谷梁传》下有“吉”字;“射”字,音“食亦”;又音“食夜”;“朝”字,读如字。】
《左传》记载:范臯夷(范氏庶出的儿子)不受范吉射宠爱,想在范氏内部作乱。梁婴父受知文子(荀跞)宠幸,文子想让他做卿。韩简子(韩起的孙子不信)与中行文子(荀寅)互相憎恶,魏襄子(魏舒的孙子曼多)也与范昭子(士吉射)互相憎恶。所以这五人谋划,将要驱逐荀寅,用梁婴父代替他;驱逐范吉射,用范臯夷代替他。荀跞对晋侯说:“君主命令大臣,首先挑起祸端的人处死,盟书沉在黄河里。现在三位大臣首先挑起祸端,却只驱逐赵鞅,刑罚已经不公平了。请求都驱逐他们。”冬季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晋侯讨伐范氏、中行氏,没有成功。这两人准备讨伐晋侯,齐国的高彊(子尾的儿子,昭公十年逃奔鲁国,于是到了晋国)说:“多次折断手臂,才知道谁是良医。只有讨伐君主是不可以的,百姓不会支持。我因为讨伐君主而在此。三家(知、韩、魏)尚未和睦,可以全部攻克。如果攻克了他们,君主将依靠谁?如果先讨伐君主,这是使他们和睦。”没有听从,于是讨伐晋侯。国人帮助晋侯,这两人战败,国人进而讨伐他们。丁未日,荀寅、士吉射逃奔朝歌。杜氏说:朝歌属于汲郡。汪氏说:朝歌是卫国的旧都,卫国迁到楚丘后,朝歌后来属于晋国。
晋国赵鞅回到晋国都城。
《左传》记载:韩氏、魏氏为赵氏请求,十二月辛未日,赵鞅进入绛都,在公宫结盟。《公羊传》说:这是叛乱,为什么说“归”呢?是用土地来匡正国家。用什么土地来匡正国家呢?晋国赵鞅夺取晋阳的军队,用来驱逐荀寅和士吉射。荀寅和士吉射是什么人?是君主身边的恶人。这是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为什么说这是叛乱呢?
言之?无君命也。《胡传》:书归者,易词也。韩、魏为之请,晋侯许之,复而寅与士吉射去国出奔,则无有难之者,故其归为易矣。三子之叛,其罪一也。鞅以有援,故得复;寅、吉射以无助,故终叛。春秋书鞅归于晋,非与之也,以罪晋侯纵失有罪,无政刑耳。赵氏曰:《公羊》云:“以地正国也。”据礼无专土藏兵之义,今乃欲以私邑之强而正国,则是末大而本小,黜君而进臣也,岂其然乎?《谷梁》云:“贵其以地反也。”岂有身归而地不归乎?按:晋六卿,二荀氏,荀寅中行氏也;荀跞,知氏也;士氏即范氏也。荀、士二家自此亡,知氏春秋后亡,故止韩、赵、魏三家分晋。按:赵鞅以地正国,夫子正其叛,臧武仲以防请后,夫子正其要君,诛不臣也。《公羊》之言,大失《春秋》之防矣。叛臣专其私邑,以地反,亦非公家之有也,何贵之有乎?三家之簒自此始也。桓四年,天王使宰渠伯纠来聘。桓杀君而立,天讨不加,而反下聘也。庄四年,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终其世不诛,又追命以宠之也。晋曲沃以支子封,是亦大夫也。武公弑君簒晋而有之。庄十六年,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有鲁桓之命,而后有曲沃之命;有曲沃之命,而后有魏、赵、韩之命。其所由来者渐矣。周之东迁,惟晋焉依王,不恤同姓,爵其贼臣,始于命曲沃,而文侯之晋亡;终于命三大夫,而文公之晋亦亡。《左氏》终于智伯,通鉴始于三晋。朱子诗:“有马公托始先几之感”,其以是夫。
译为什么不说呢?因为没有君主的命令。《胡传》说:记载“归”,是改换了措辞。韩、魏两家为他请求,晋侯答应了,赵鞅回国后,荀寅与士吉射离开国家出逃,就没有人敢阻拦他们,所以他的回归变得容易了。三位大夫叛乱,他们的罪行是一样的。赵鞅因为有援助,所以得以回国;荀寅、士吉射因为没有帮助,所以最终叛逃。《春秋》记载赵鞅回到晋国,并不是赞许他,而是谴责晋侯放纵有罪之人,丧失了政令和刑罚。赵氏说:《公羊传》说:“凭借私邑来匡正国家。”根据礼制,没有擅自拥有土地和军队的道理,现在竟然想凭借私邑的强大来匡正国家,这就是末大不掉、本小末大,废黜君主而提拔臣下,难道是这样吗?《谷梁传》说:“赞赏他带着土地回归。”哪有身体回归而土地不回归的道理呢?按:晋国六卿,有两个荀氏,荀寅属于中行氏;荀跞属于知氏;士氏就是范氏。荀、士两家从此灭亡,知氏在《春秋》之后灭亡,所以最终只有韩、赵、魏三家瓜分晋国。按:赵鞅凭借私邑匡正国家,孔子纠正他的叛乱行为;臧武仲凭借防邑请求回国,孔子纠正他胁迫君主的行为,这是诛杀不臣之罪。《公羊传》的话,大大违背了《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叛臣独占私邑,带着土地回归,这也不是公家的财产,有什么值得赞赏的呢?三家篡权的祸端从此开始了。桓公四年,周天子派遣宰渠伯纠来聘问。桓公杀君自立,天子的讨伐没有施加,反而屈尊下聘。庄公四年,周天子派遣荣叔来赐给桓公命令,桓公终其一生没有被诛杀,反而追赠命令来宠幸他。晋国的曲沃以支子受封,这也算是大夫。武公弑君篡夺晋国并占有它。庄公十六年,周天子派遣虢公任命曲沃伯,率领一军成为晋侯。有了鲁桓公的命令,然后才有曲沃的命令;有了曲沃的命令,然后才有魏、赵、韩的命令。祸患的来源是逐渐形成的。周朝东迁,只依靠晋国,不体恤同姓诸侯,封爵贼臣,开始于任命曲沃,于是文侯的晋国灭亡;结束于任命三大夫,于是文公的晋国也灭亡。《左传》终结于智伯,《资治通鉴》开始于三晋。朱子的诗说:“有马公托始先几之感”,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薛弑其君比【比如字】
胡传称:「国以弑者,当国大臣之罪也。」孙复以为:「举国之众,皆可诛,非矣。」三晋有国,半天下,若皆可诛,刀锯不亦滥乎?頴川常秩曰:「孙复之于春秋,动辄有罪,葢商鞅之法耳。」弃灰于道者有诛,歩过六尺者有罚,其不即人心逺矣。王回以是尚秩,此善讥复者。
十有四年春魏公叔戍来奔
卫赵阳出奔宋【卫公谷作晋】
初,卫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欲令公临其家】退见史防【史鱼】而告之。史防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防曰:“无害。子臣【能执臣礼】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于难。上下同之【言尊卑皆然】戍也骄【文子之子】其亡乎?富而不骄者鲜,吾唯子之见。骄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戍必与焉。及文子卒,卫侯始恶于公叔戍,以其富也。公叔戍又将去夫人之党【灵公夫人南子党宋朝之徒】夫人愬之曰:“戍将为乱。”春,卫侯逐公叔戍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戍来奔。附《左传》:“梁婴父恶董安于,谓知文子曰:‘不杀安于,使终为政于赵氏,赵氏必得晋国。盍以其先发难也,讨于赵氏?’”文子使告于赵孟曰:“范中行氏虽信为乱,安于则发之,是安于与谋乱也。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二子既伏其罪矣,敢以告赵孟。患之。安于曰:“我死而晋国宁,赵氏定,将焉用生?人谁不死?吾死莫矣。”乃缢而死。赵孟尸诸市,而告于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于既伏其罪矣,敢以告。”知伯从赵孟盟,而后赵氏定,祀安于于庙。
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二月,公作三月;孙公作子佗,徒何反;牂,子郎反。公作牄,七良反】
左传》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絶陈好。二月,楚灭顿。何氏曰:「不别以归何国者,明楚、陈以灭人为重,顿子以不死位为重。」
夏卫北宫结来奔
左传》公叔戍之故也。按卫灵沈耳于闺,戍阳岐途而出,结又来奔。妇之口可以出走,妇之哲可以倾城,可无戒夫?
五月于越败呉于檇李。吴子光卒【败必迈反,下并同。檇音醉,公作醉】左传》吴伐越【报五年越入吴】越子句践【句践,越王允常子也。初,少康之庻子封于防稽,后二十余世至允常】御之,陈于檇李。句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户郎反】属劒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越大夫】以戈击阖庐,伤将指【足大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释经所以不书灭】夫差使人立于庭【夫差,阖庐嗣子】苟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胡传:“书败者,诈战也。”杜氏曰:“檇李,吴郡嘉兴县南醉李城。”《通典》苏州。
春秋吴国之都也。其南百四十里,与越分界。昔吴伐越,越子御之于檇李,则今嘉兴县之地。《史记·世家》:阖庐十九年伐越,句践迎击之檇李。贾逵注云:檇李,越地。
公防齐侯、卫侯于牵【牵,公作坚,又作掔,齐鲁为防止此】
左传》晋人围朝歌,公防齐侯、卫侯于脾上梁之间【即牵】谋救范、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二子,晋大夫,中行氏之党】率狄师以袭晋,战于绛中,不克而还。士鲋奔周,小王桃甲入于朝歌。杜氏曰:魏郡黎阳县东北有牵城。
公至自防
秋齐侯宋公防于洮
左传范氏故也 杜氏曰洮曹地
天王使石尚来归脤
公羊传》:“石尚者,何?天子之士也【天子上士以名氏通】脤者,何?俎实也。腥曰脤,熟曰燔。杜氏曰:“石氏尚名,脤祭社之肉,盛以蜃器,以赐同姓诸侯亲兄弟之国,与之共福。”何氏曰:“礼,诸侯朝天子,助祭于宗庙,然后受俎实。”
时鲁不助祭而归之,故书以讥之。按:周鲁之
译薛国弑杀其君比。
胡安国传称:“国家发生弑君之事,是执政大臣的罪过。”孙复认为:“全国的人都可以诛杀,这是不对的。”三晋拥有国土,占据天下的一半,如果都可以诛杀,刀锯之刑岂不是太滥用了吗?颍川人常秩说:“孙复对于《春秋》,动不动就定罪,这大概是商鞅的法律吧。”在道路上丢弃灰烬的人要受刑,走路超过六尺的人要受罚,这离人心太远了吧。王回因此推崇常秩,这是善于讥讽孙复的。
鲁昭公十四年春,魏国的公叔戍来投奔鲁国。
卫国赵阳出逃到宋国【卫公谷本作晋国】。
起初,卫国的公叔文子上朝请求宴请卫灵公【想让国君亲临自己家中】,退朝后见到史鳝【史鱼】并告诉他。史鳝说:“您必定会遭祸。您富有而国君贪婪,罪过恐怕会波及到您吧?”文子说:“是的,我不事先告诉您,这是我的罪过。国君已经答应我了,该怎么办呢?”史鳝说:“没关系。您能恪守臣子的礼节【能执臣礼】就可以免祸。富有而能恪守臣礼,必定能免于灾难。上下都如此【说尊卑都是这样】。公叔戍骄横【文子的儿子】,他大概会逃亡吧?富有而不骄横的人很少,我只见过您。骄横而不逃亡的,从未有过。公叔戍必定会参与其中。等到文子去世,卫侯开始厌恶公叔戍,因为他的富有。公叔戍又要除掉夫人的党羽【灵公夫人南子的党羽,即宋朝之徒】,夫人控告他说:‘公叔戍将要作乱。’春天,卫侯驱逐公叔戍和他的党羽,所以赵阳逃奔宋国,公叔戍来投奔鲁国。附《左传》记载:‘梁婴父厌恶董安于,对知文子说:‘不杀董安于,让他最终在赵氏掌权,赵氏必定会夺取晋国。何不借他首先发动祸难的理由,在赵氏那里讨伐他?’文子派人对赵孟说:‘范氏、中行氏虽然确实作乱,但董安于揭发了他们,这是董安于参与谋乱。晋国有法令,首先制造祸端的人处死。’这两个人已经伏罪了,敢以此告知赵孟。赵孟担忧此事。董安于说:‘我死了而晋国安宁,赵氏安定,还要活着做什么?人谁不死?我死就死吧。’于是上吊而死。赵孟将他的尸体陈放在市场上,并告知知氏说:‘奉主君命令诛杀罪人,董安于已经伏罪了,敢以此告知。’知伯与赵孟结盟,之后赵氏安定,在宗庙里祭祀董安于。”
二月辛巳日,楚国公子结、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顿国,把顿国国君牂带回去【二月,公羊传作三月;孙公羊传作子佗,音徒何;牂,音子郎。公羊传作牄,音七良】。
《左传》记载:顿国国君牂想侍奉晋国,背叛楚国并断绝与陈国的友好关系。二月,楚国灭掉顿国。何休说:“不分别说明带回哪个国家,是表明楚、陈以灭人为重,顿国国君以不死守国位为重。”
夏天,卫国北宫结来投奔鲁国。
《左传》记载:这是公叔戍的缘故。查考卫灵公把耳朵沉入闺门,公叔戍在歧路上出走,北宫结又来投奔。妇人的口舌可以使人出走,妇人的智慧可以倾覆城邦,能不警戒吗?
五月,越国在檇李打败吴国。吴国国君光去世【败,音必迈,下文相同。檇,音醉,公羊传作醉】。
《左传》记载:吴国攻打越国【报复五年越国入侵吴国】,越国国君句践【句践,是越王允常的儿子。起初,少康的庶子被封于会稽,二十多代后传到允常】抵御吴军,在檇李列阵。句践担忧吴军阵容严整,派死士两次擒拿吴军,吴军不动。派罪人三行【音户郎】把剑挂在脖子上,致辞说:“两国国君交战,我冒犯旗鼓,在国君前行时不敏捷,不敢逃避刑罚,敢赴死。”于是自刎。吴军注视他们,越国国君趁机攻打吴军,大败吴军。灵姑浮【越国大夫】用戈击中阖庐,伤了他的脚趾【足大指】,取走他的一只鞋。阖庐回到陉地去世,距离檇李七里【解释经文为什么不记载灭国】。夫差派人站在庭院里【夫差,是阖庐的嗣子】,只要他出入,必定对他说:“夫差,你忘了越王杀你父亲吗?”他就回答:“是的,不敢忘。”三年后报复越国。胡安国传:“记载‘败’,是因为诈战。”杜预说:“檇李,在吴郡嘉兴县南的醉李城。”《通典》记载在苏州。
春秋时期吴国的都城。其南一百四十里,与越国分界。从前吴国攻打越国,越国国君在檇李抵御,就是现在嘉兴县的地方。《史记·世家》:阖庐十九年攻打越国,句践在檇李迎击。贾逵注说:檇李,是越国的土地。
鲁昭公在牵地会见齐侯、卫侯【牵,公羊传作坚,又作掔,齐鲁防止此】。
《左传》记载:晋国人包围朝歌,鲁昭公在脾上梁之间【即牵地】会见齐侯、卫侯,谋划救援范氏、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这两人,是晋国大夫,中行氏的党羽】率领狄人军队袭击晋国,在绛地作战,没有取胜而返回。士鲋逃奔周王室,小王桃甲进入朝歌。杜预说:魏郡黎阳县东北有牵城。
鲁昭公从会见之地返回。
秋天,齐侯、宋公在洮地会见。
《左传》记载:这是范氏的缘故。杜预说:洮是曹国的土地。
周天子派石尚来归还脤肉。
《公羊传》:“石尚是谁?是天子的士【天子上士以名和氏相称】。脤是什么?是俎里的祭肉。生肉叫脤,熟肉叫燔。”杜预说:“石氏名尚,脤是祭社的肉,装在蜃壳容器中,赐给同姓诸侯中亲兄弟的国家,与他们共享福气。”何休说:“礼制,诸侯朝见天子,在宗庙助祭,然后接受俎里的祭肉。”
当时鲁国没有助祭却归还了脤肉,所以记载此事以讥讽它。查考:周鲁之
卫世子蒯聩出奔宋【蒯,苦怪反;聩,五怪反】
左传》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南子,宋女也。朝,宋公子。旧通于南子。灵公召之,非在此年。传为宋人歌而发端耳】防于洮,太子蒯聩献盂【邑名】于齐,过宋野【就防献之,故自卫行而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娄猪,求子猪,以喻南子。艾豭,喻宋朝。艾,老也】太子羞之,谓戏阳速【太子家臣】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按:是时南子行不正,而疑人之将图已也,则恒先事而去之。公叔戍恶宋朝之徒,则诬之曰:「戍将为乱。」太子还自宋而朝,少君见其顔色,则诬之曰:「蒯聩将杀予。」皆无事状,而太子尤寃。戏阳速之事,葢以疑为实而增加之,而传者又信之也。
卫公孟彄出奔郑
左传》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太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太子则祸余。」太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説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使义可信,不必信言】按传曰:「男女有别,夫妇有义,而后父子亲,父子亲而后君臣正。」岂不信哉?卫灵公以宠南子,恣其所欲,为之召宋朝,而蒯聩至于欲杀夫人,弗克而出奔,身死而以孙为嗣,致据国拒父,沿及再世,皆父不父而子不子,则以南子故也。汉武帝溺于声色,游燕后庭,太子希得进见,而巫蛊事起,京师流血,子父皆败。唐明皇以幸武恵妃,而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皆以母失职,怨望而同日见杀。然则男女无别,夫妇无义,而父子不亲之为徴也,岂不明哉?岂不明哉?公叔戍、太子蒯聩皆以欲正南子之乱,而不知其道,是以及难。易曰:「干母之蛊,不可贞以刚,承柔而治其坏,当巽以入之,使之身正事治而已。」若伸已刚阳之道,遽然矫拂,则伤恩,所害大矣。是时灵公阳位而隂才,南子隂尊而不正,以易言之,固干母之蛊之时也。公叔戍欲去夫人之党,疾恶之正也,而不免为犯上;世子蒯聩之命,戏阳速羞恶之心也,而不免为作乱。故曰:「为人君父而不通春秋之义者,必蒙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春秋之义者,必陷簒弑之罪。」君人者,治教所出,治莫先于刑,家教莫先于太子。许世子止不知尝药,累及许君,父子无相去之义,况世子乎?书曰:「卫世子蒯聩出奔宋,其以首恶罪灵公,而以乱易乱,为蒯聩之不子,而不可以复世其国也。」岂不深切着明矣夫?使戏阳速之事果行,太子其得全乎?将以速説,其可免乎?蒯聩虽不善谋,不至是也。太子既无事状而见逐,又尽逐其党,其名曰将图已也,则不在一戏阳速明矣。三顾不进,疑之而遂实之,益可见矣。葢夫人之忌太子而欲去之,乆矣。此等特以加之罪为之辞耳。
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大搜于比蒲【比,音毗。书「搜止此】
何氏曰:「书『大搜』,讥亟也。大搜之礼,五年一为。若数于此,则书而讥亟;若缓于此,则书而讥罕。」张氏曰:「搜而邾子来防,则公亲搜矣,而不书公,以军政不属公也。」王伯厚曰:「三书『搜』于昭公之时,兵权在大夫;再书『搜』于定公之时,兵权在陪臣。」
邾子来防公
杜氏曰:防公于比蒲而不用朝礼,故曰防。何氏曰:书者,非邾子防人于都,如入人都当修朝礼,言公者,不受于庙。曲礼云:诸侯相见于隙地曰防,今乃防人于都,故书而非之。诸侯相过至竟,必假途;入都必朝。隠十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不言「朝公」者,礼,朝受之于大庙,孝子谦,不敢以己当之,归美于先君,且重賔也。庄二十三年夏,萧叔朝公,讥受朝于外也。
城莒父及霄【父音甫】
杜氏曰:「公叛晋,助范氏,故惧而城二邑。」此年无冬,史
译卫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
《左传》记载:卫侯为了夫人南子召见宋朝。南子,是宋国的女子。宋朝,是宋国的公子。以前宋朝曾与南子私通。灵公召见他,并非在这一年。《左传》是因为宋人唱歌而发端叙述罢了。在洮地设防,太子蒯聩向齐国进献盂邑,路过宋国郊野。宋国郊野的人唱歌说:“既然已经安定你的求子母猪,为何不归还我们的老公猪?”娄猪,指求子的母猪,用来比喻南子。艾豭,比喻宋朝。艾,是年老的意思。太子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你跟随我去朝见少君,少君接见我时,我回头看,你就杀了她。”戏阳速说:“好的。”于是去朝见夫人,夫人接见太子,太子三次回头看,戏阳速没有动手。夫人看到他的神色,哭着跑开说:“蒯聩要杀我!”灵公拉着她的手登上台,太子逃奔到宋国。按:这时南子行为不正,又怀疑别人将谋害自己,就常常事先除掉他们。公叔戌厌恶宋朝那一伙人,就诬陷他们说:“公叔戌将作乱。”太子从宋国回来朝见,少君看到他的神色,就诬陷他说:“蒯聩要杀我。”都没有事实根据,而太子尤其冤枉。戏阳速这件事,大概是把怀疑当作事实而加以夸大,而记录者又相信了它。
卫公孟彄出逃到郑国。
《左传》记载:尽数驱逐他的党羽,所以公孟彄出逃到郑国,又从郑国逃到齐国。太子告诉人说:“戏阳速祸害我。”戏阳速告诉人说:“太子祸害我。”太子没有道义,命令我杀他的母亲,我不答应,他将杀害我。如果杀了夫人,将用我来开脱自己,所以我答应却不去做,以延缓我的死。谚语说:“百姓依靠诚信保全。”我凭借的是信义。如果道义值得信任,就不必信任言语。按《传》说:“男女有别,夫妇有义,然后父子亲近,父子亲近然后君臣端正。”难道不真实吗?卫灵公因为宠爱南子,放纵她的欲望,为她召见宋朝,而蒯聩以至于想要杀夫人,未能成功而出逃,自己死后而以孙子为继承人,导致占据国家抗拒父亲,延续到两代,都是父亲不像父亲而儿子不像儿子,这都是因为南子的缘故。汉武帝沉溺于声色,在后宫游乐,太子很少能进见,于是巫蛊之事兴起,京城血流成河,父子都败亡。唐明皇因为宠幸武惠妃,而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都因为母亲失宠,怨恨而同时被杀。既然如此,那么男女没有区别,夫妇没有道义,而父子不亲近的征兆,难道还不明显吗?难道还不明显吗?公叔戌、太子蒯聩都因为想要纠正南子的混乱,而不知道方法,所以招致祸难。《易经》说:“纠正母亲的过失,不可固执于刚强,应当以柔顺承接并治理其败坏,应当谦逊地进入,使她自身端正、事务治理好罢了。”如果伸张自己刚阳的道理,骤然矫正违背,就会伤害恩情,危害就大了。这时灵公处于阳位而有阴才,南子处于阴尊而不正,用《易经》来说,固然是纠正母亲过失的时候。公叔戌想要除掉夫人的党羽,疾恶如仇是正确的,但不免触犯上级;世子蒯聩的命令,戏阳速的羞恶之心,但不免成为作乱。所以说:“作为君主父亲而不通晓《春秋》大义的人,必定蒙受首恶的名声;作为臣子儿子而不通晓《春秋》大义的人,必定陷入篡弑的罪责。”君主,是教化发出的地方,治理没有比刑罚更优先的,家教没有比太子更优先的。许世子止不知道尝药,连累到许君,父子没有互相推卸的道义,何况世子呢?《书》说:“卫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这是用首恶的罪名归咎灵公,而用混乱代替混乱,认为蒯聩不像儿子,而不可以再继承他的国家。”难道不是深切而明显吗?如果戏阳速的事情真的实行,太子能保全吗?将用戏阳速来开脱,他能免于祸患吗?蒯聩虽然不善谋划,不至于这样。太子既没有事实根据而被驱逐,又尽数驱逐他的党羽,名义上说是将谋害自己,那么不仅仅在于一个戏阳速是明显的。三次回头看而不进击,怀疑他而于是坐实了,更加可见了。大概是夫人忌恨太子而想要除掉他,很久了。这些只是用来加罪于他的借口罢了。
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
在比蒲举行大搜。
何氏说:“记载‘大搜’,是讥讽频繁。大搜的礼仪,五年举行一次。如果比这频繁,就记载而讥讽频繁;如果比这迟缓,就记载而讥讽稀少。”张氏说:“搜时邾子来防,那么国君亲自搜了,而不记载国君,因为军政不属于国君。”王伯厚说:“在昭公时三次记载‘搜’,兵权在大夫;在定公时两次记载‘搜’,兵权在陪臣。”
邾子来防公。
杜氏说:在比蒲防公而不使用朝礼,所以称为防。何氏说:记载,是因为邾子不是在都城防人,如进入都城应当修习朝礼,说公,是因为不在庙堂接受。《曲礼》说:诸侯在隙地相见称为防,现在却在都城防人,所以记载而谴责它。诸侯相过到达边境,必须借路;进入都城必须朝见。隐公十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不说“朝公”,是因为礼仪,朝见在大庙接受,孝子谦让,不敢以自己当之,归美于先君,而且尊重宾客。庄公二十三年夏,萧叔朝公,是讥讽在外部接受朝见。
修筑莒父和霄的城墙。
杜氏说:“国君背叛晋国,帮助范氏,所以恐惧而修筑两座城邑。”这一年没有冬季,史
阙文。
附《左传》:冬,十二月,晋人败范、中行氏之师于潞,获籍秦、髙彊。又败郑师及范氏之师于百泉。
译原文缺失。
附《左传》记载:冬季,十二月,晋军在潞地击败范氏和中行氏的军队,俘获了籍秦和高彊。又在百泉击败郑国军队以及范氏的军队。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来朝
左传》春,邾隠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髙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玉朝者之防】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乆?髙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
鼷防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杜氏曰:不言所食,处举死重也【公羊云:曷为不言其所食?漫也。谓食非一处以致死。今杜不用】改卜礼也。赵氏曰:常怪鼷防食郊牛致死,上元二年,因避地防稽,时牛灾,小防噬牛,才伤皮肤,无不死者。
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
左传》吴之入楚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多取费焉。”二月,楚灭胡。按:召陵之防,顿、胡与焉。去年灭顿,今年灭胡,讨从晋也。左氏之言,未必实。
夏五月辛亥郊
汪氏曰:不书卜郊,徐彦防云:「言郊则知卜吉,可知夫正月改卜牛,若在涤三月,则当以四月郊,今郊于五月,盖卜以四月郊而不吉,又卜五月,必龟从而后郊也。故但书改卜牛,不书卜郊。经于卜郊不从,则书之以讥凟卜;卜而从,则但书郊之过时,以讥其慢耳。」
壬申公薨于髙寝
左传》:夏五月壬申,公薨。仲尼曰:「赐不幸,言而中,是使赐多言者也。」《谷梁传》:髙寝非正也。
郑罕达帅师伐宋【罕公作轩】
左传》郑罕达败宋师于老丘【宋地】杜氏曰:「宋公子地奔郑,郑为之伐宋,欲取地以处之。」
齐侯、卫侯次于渠蒢【渠蒢,公作蘧蒢。蒢,直居反】
左传》谋救宋也,欲救宋则失乆好之郑,欲弗救则失新附之宋,故为是观望之役。按五氏、垂葭之次,皆为伐晋,此次疑亦为谋晋而出,故明年伐晋。
邾子来奔丧
公羊传奔丧非礼也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姒谷作弋,下同】
左传》不称夫人,不赴,且不祔也。《公羊▯姒氏者,何?哀公之母也。不称夫人,哀未君也。」《谷梁传》:「弋氏卒,妾辞也。」孔氏曰:「夫人初薨,赴于同盟之国,其辞当云『夫人某氏薨』,是赴则成夫人也。礼,适妻祔于适祖姑,妾祔于妾祖姑。若得祔祖姑,则亦成夫人矣。此赴同、祔姑皆是夫人之礼,二者皆阙,故不曰『夫人薨』。」刘氏曰:「《左氏》不称夫人之説非也。凡夫人始卒,则史书之,书之固云夫人矣,不待赴祔而正其夫人也。姒氏要为妾母,哀未成君,故未备夫人之礼耳【僖、宣、昭即位乆,故成风、敬嬴、齐归皆以妾母尊为夫人。哀初立,定公丧在殡,故定姒卒不称夫人,葬不称小君,未备尊崇之礼也】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滕子来防葬
杜氏曰诸侯防葬非礼也
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昃谷作稷】左传》葬定公雨不克襄【成也】事礼也【雨而防事若汲汲于欲葬】谷梁传》葬既有日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乃急辞也不足乎日之辞也【赵氏曰按凡称乃缓词不得云急详经意讥臣子缓慢耳】宣八年雨不克葬。日中葬。今日下昃乃葬则仅能葬而失虞之时也。礼以葬日虞。
辛巳葬定姒
左传》葬定姒,不称小君,不成丧也。杜氏曰:公未葬而夫人薨,烦于丧礼,不赴不祔,故不称小君,臣子怠慢也。反哭于寝,故书葬。孔氏曰:哀十二年孟子卒,传曰不反哭,故不言葬小君,是由反哭于寝,故书葬也。《公羊传》定姒何以书葬?未逾年之君也。有子则庙,庙则书葬。胡传《公羊子》曰:有子则庙,庙则书葬。曾子问:“并有丧则如之何?”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其虞也,先重而后轻【同时有父母之丧或祖父母之丧,葬则先母而后父,奠则先父而后母,葬是夺情之事故先轻,奠是奉养之事故先重,虞亦奠之类也。据此则葬当先定姒而乃
译鲁哀公十五年春,周历正月,邾国国君前来朝见。
《左传》记载:春天,邾隐公前来朝见,子贡在一旁观看。邾子手持玉圭,姿态高傲,头仰着;鲁定公接受玉圭,姿态谦卑,头低着【这是朝见时献玉的礼仪】。子贡说:“从礼仪来看,这两位君主都有死亡的征兆。礼仪是关乎死生存亡的根本,人在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之间,都要符合礼仪。朝见、祭祀、丧礼、军事,都要从中观察。如今正月相互朝见,却都不合法度,内心已经失去了敬畏。美好的事情不合礼仪,怎么能长久?高傲仰头,是骄傲;谦卑低头,是衰败。骄傲接近动乱,衰败接近疾病。邾君作为主宾,大概会先死吧?”
老鼠咬食了用于郊祭的牛,牛死了,于是改卜新的祭牛。
杜预说:经文不说老鼠在何处咬食,是因为举出牛死这一严重后果【《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明老鼠在何处咬食?因为咬食的地方杂乱。意思是老鼠在多处咬食导致牛死。现在杜预不采用此说】。改卜祭牛是合乎礼仪的。赵氏说:我常奇怪老鼠咬食郊祭的牛导致牛死,上元二年,我因避乱住在会稽,当时发生牛灾,小老鼠咬牛,才伤及皮肤,没有不死的。
二月,辛丑日,楚子灭掉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
《左传》记载:吴国攻入楚国时,胡子把靠近胡国的楚国城邑全部俘获。楚国平定后,胡子豹又不侍奉楚国,说:“存亡有天命,侍奉楚国做什么?只会多取费用罢了。”二月,楚国灭掉胡国。按:召陵之盟,顿国、胡国都参与了。去年灭掉顿国,今年灭掉胡国,是讨伐跟随晋国的国家。《左传》的话,未必属实。
夏五月辛亥日,举行郊祭。
汪氏说:经文不记载卜郊,徐彦解释说:“说郊祭就知道已经卜得吉日,可知正月改卜祭牛,如果在三月涤濯,那么应当在四月郊祭,现在在五月郊祭,大概是卜四月郊祭而不吉,又卜五月,一定是龟兆顺从后才郊祭。所以只记载改卜祭牛,不记载卜郊。经文对于卜郊不从,就记载下来以讥讽亵渎占卜;卜而从,就只记载郊祭过时,以讥讽其怠慢。”
壬申日,鲁定公在高寝去世。
《左传》记载:夏五月壬申日,鲁定公去世。孔子说:“赐不幸,说话应验了,这是让赐多嘴的人。”《谷梁传》说:高寝不是正寝。
郑国罕达率领军队攻打宋国【罕,公羊传作轩】。
《左传》记载:郑国罕达在老丘打败宋国军队【老丘是宋国地】。杜预说:“宋国公子地逃奔郑国,郑国为他攻打宋国,想夺取土地安置他。”
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渠蒢,公羊传作蘧蒢。蒢,音直居】。
《左传》记载:谋划救援宋国,想救宋国就会失去长期友好的郑国,不想救宋国就会失去新归附的宋国,所以进行这次观望的军事行动。按:五氏、垂葭的驻扎,都是为了伐晋,这次驻扎怀疑也是为了谋划伐晋而出兵,所以第二年伐晋。
邾子前来奔丧。
《公羊传》说:奔丧不合礼仪。
秋七月壬申日,姒氏去世【姒,谷梁传作弋,下同】。
《左传》说:不称夫人,是因为没有向同盟国报丧,且不附祭于祖庙。《公羊传》说:姒氏是谁?是哀公的母亲。不称夫人,是因为哀公尚未正式即位。《谷梁传》说:弋氏去世,是用妾的辞令。孔氏说:夫人刚去世,向同盟国报丧,辞令应当说‘夫人某氏薨’,这样报丧就确立了夫人的身份。礼仪规定,正妻附祭于正妻的祖姑,妾附祭于妾的祖姑。如果能附祭于祖姑,也就确立了夫人的身份。这里报丧和附祭都是夫人的礼仪,两者都缺失,所以不说‘夫人薨’。”刘氏说:“《左传》不称夫人的说法不对。凡是夫人刚去世,史官就记载,记载本来就说夫人了,不等待报丧和附祭来确立夫人的身份。姒氏终究是妾母,哀公尚未正式即位,所以没有完备夫人的礼仪【僖公、宣公、昭公即位很久,所以成风、敬嬴、齐归都以妾母尊为夫人。哀公刚即位,定公的灵柩还在殡宫,所以定姒去世不称夫人,下葬不称小君,没有完备尊崇的礼仪】。
八月庚辰日初一,发生日食。
九月,滕子前来参加葬礼。
杜预说:诸侯参加葬礼不合礼仪。
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定公,下雨没能安葬。戊午日,太阳偏西才安葬【昃,谷梁传作稷】。《左传》说:安葬定公,下雨没能完成【襄,成也】,这是礼仪【下雨而停止丧事,如果急于想要安葬】。《谷梁传》说:安葬既然有了日期,不因下雨停止,这是礼仪。下雨没能安葬,丧事不依制度。乃,是急迫的辞令,也是不足乎日期的辞令【赵氏说:按凡是称乃,是缓和的辞令,不能说急迫,详细经文意思是讥讽臣子缓慢】。宣公八年下雨没能安葬。日中安葬。今天太阳偏西才安葬,则仅能安葬而失去了虞祭的时机。礼仪规定在安葬日进行虞祭。
辛巳日,安葬定姒。
《左传》说:安葬定姒,不称小君,是因为丧礼没有完成。杜预说:国君未葬而夫人去世,丧礼繁琐,不报丧不附祭,所以不称小君,臣子怠慢。反哭于寝宫,所以记载安葬。孔氏说:哀公十二年孟子去世,传文说不反哭,所以不说安葬小君,这是因为反哭于寝宫,所以记载安葬。《公羊传》说:定姒为什么记载安葬?因为哀公是未逾年的国君。有儿子就立庙,立庙就记载安葬。胡传《公羊子》说:有儿子就立庙,立庙就记载安葬。曾子问:“同时有丧事怎么办?”孔子说:“安葬先轻后重,祭奠先重后轻【同时有父母之丧或祖父母之丧,安葬则先母后父,祭奠则先父后母,安葬是夺情之事所以先轻,祭奠是奉养之事所以先重,虞祭也是祭奠之类。据此则安葬应当先定姒,却……】
后之,当时之失】按《左氏》云:“不称小君,不成丧也。”非也。若姒氏实夫人,固当书“夫人姒氏薨”,而后葬,不称小君,明不成丧,以责臣子可也。今曰“姒氏卒”,则非夫人也。非夫人,何足以见不成丧乎?诸家皆以哀未逾年之君,故定姒止书“卒葬”,而不书“夫人以薨小君以葬”,此皆因诸侯僣礼而为之辞。其实子虽逾年成君,亦不得夫人,其妾母也。自成风以来,妾母皆僣用夫人之礼,故《春秋》亦从而书“夫人薨”“书葬小君”,以着其非礼。姒氏,哀公之母,定公之妾,已君未君,皆不得称夫人。“卒曰姒氏卒”,“葬曰葬定姒”,皆正名也,非以未逾年不称夫人小君而已,逾年则可称也。
译“后之,当时之失”这一说法,依据《左传》所说:“不称小君,是因为丧礼没有完成。”这是不对的。如果姒氏确实是夫人,本来应当记载“夫人姒氏薨”,然后下葬时不称小君,以此表明丧礼未完成,用来责备臣子是可以的。现在记载为“姒氏卒”,这就说明她不是夫人。既然不是夫人,怎么足以看出丧礼未完成呢?各家都认为是因为哀公即位未满一年,所以定姒只记载“卒”和“葬”,而不记载“夫人薨”和“葬小君”,这都是因为诸侯僭越礼制而做出的辩解。其实,儿子即使满一年成为国君,也不能称她为夫人,因为她是妾母。自从成风以来,妾母都僭用夫人的礼仪,所以《春秋》也就跟着记载“夫人薨”“葬小君”,以彰显其不合礼制。姒氏是哀公的母亲,定公的妾,无论哀公是否已正式即位,都不能称她为夫人。“卒”记载为“姒氏卒”,“葬”记载为“葬定姒”,这都是为了正名,不仅仅是因为未满一年不称夫人和小君,满一年就可以称了。
冬城漆
左传》书“不时告也【杜氏曰:“实以秋城,冬乃告庙,鲁知其不时,故缓告,书以示讥】汪氏曰:“他国有事,或过时而告于鲁,岂有鲁国城邑过时而告于庙,可以揜其实乎?此非人情也。”按:漆本邾邑,庶其以来奔者也,城之,葢疑其贰于邾也。昭公之世,政在季氏,待邾无道,亟受其叛人与邑。自定公为拔之盟,邾好复修,终其世无犯焉。邾人德之,故来防、来朝,又奔其丧,礼虽过而情则真也。大之比小,末世所难。定公行之,而邾子奔丧,滕侯防葬,推此以往,为善而人不悦,附者未之有也。定公既薨,三桓复啓衅,此年两大丧之后,亟城漆,元年伐邾,二年取其田,七年俘其君,卒致吴人来伐,齐取讙阐,利未得而害随之。谋国如此,三桓之罪,哀公之惛也。鲁欲不削,得乎?
春秋辑传卷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辑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辑传卷十三
明 王樵 辑
哀公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
左传》春楚子围蔡,报柏举也。里而栽【筑墙立版谓之栽,栽者竪木以约版也。楚虑外人救蔡,则己表里受敌,故筑垒周匝,去蔡城一里以围之。内置兵以攻蔡,外慿垒以御救者】广丈高倍【垒厚一丈,高二丈】夫屯昼夜九日【丁夫屯聚筑垒,昼夜九日而成】如子西之素【子西本计为垒用九日成】蔡人男女以辨【男女各别,系累而出降】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于是乎请迁于吴。杜氏曰:随世服于楚,不通中国。吴之入楚,昭王奔随,随侯免之,卒复楚国。楚人德之,使列于诸侯,故得见经。定六年,郑灭许,此复见者,葢楚封之。今按蔡人男女以辨,则是降也。使疆于江汝之间,则迁其国也。而独书围蔡,何也?灭不言入。陈尝县之矣,而不书曰灭。入不言围。郑入自皇门至于逵路矣,而但书曰围。凡以存中国,不使楚人尽其虐,而满其辞也。圣人之微意也。胡康侯谓蔡尝以吴师入郢,昭王奔随,坏宗庙,徙陈器,挞平王之墓。楚至是而报之,而春秋书之畧者,见蔡宜得报,而楚子复讐之事可恕也。噫,此亦大失春秋之防矣。入郢者吴也,坏宗庙,徙陈器,挞其父之墓,处其宫而欲妻其母者,又吴也。不能报吴而释憾于蔡,楚既可笑矣,乃春秋亦从而成之,谓蔡宜得报,而楚之复讐为可恕,不亦悖乎?且诱杀蔡侯般而灭其国,用隠太子于冈山,以一裘之故,拘昭侯于南郢数年而后归。蔡之讐楚,岂下于入郢?使若所为者,蔡人亲为之,始可谓楚宜得报,而蔡之复讐为可恕。今事出于吴,而蔡无与,蔡不能报,而天假手于吴。出乎尔者,反乎尔,正可以为强而无道之戒。乃以复讐恕之,孰谓春秋有是法哉?康侯之言,为高宗不复金雠而发也。然宋则蔡也,金则楚也,欲劝其君以复讐,而反恕敌人之迁虐于中国,义则疎矣。
附《左传》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吴郡吴县西南太湖中椒山】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防稽【上防稽山,也在防稽山隂县南】使大夫种因吴太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寒促子封于过】杀斟灌以伐斟鄩【二斟,夏同姓诸侯】灭夏后相【相啓孙失国,依于二斟,复为浇所灭】后缗【相妻】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后缗,有仍氏女也】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毒也】浇,能戒【备也】之。浇使椒【浇臣】求之,逃奔有虞【舜后】为之庖正。虞思【有虞君】于是妻之以二姚【姚,虞姓】邑诸纶【虞邑】有田一成【方十里】有众一旅【五百人】能布其德而兆【始也】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襄四年传曰:靡自有鬲氏收二国之烬,以灭浞而立少康】使女艾【少康臣】谍【候也】浇,使季杼【少康子,后杼也】诱豷【浇弟】遂灭过【浇国】戈【豷国】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言与越成,是使越丰大
译冬季,在漆地筑城。
《左传》记载这是“因为不及时而告祭”。杜预说:“实际上是在秋季筑城,冬季才告祭宗庙,鲁国知道这不合时宜,所以延迟告祭,史官记载此事以示讥讽。”汪氏说:“他国有事,有时超过时限才向鲁国告祭,难道鲁国自己筑城,超过时限才告祭宗庙,就能掩盖事实吗?这不符合人之常情。”按:漆原本是邾国的城邑,自从庶其投奔鲁国以来,鲁国在此筑城,大概是怀疑邾国对鲁国有二心。昭公时期,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对待邾国没有道义,屡次接受邾国的叛臣和城邑。自从定公为邾国主持盟会,邾国与鲁国的友好关系重新修复,直到定公去世,邾国都没有侵犯鲁国。邾国人感激定公,所以前来防备、前来朝见,又奔丧吊唁,礼仪虽然过分但情感却是真诚的。大国对小国友善,在末世是难得的。定公做到了这一点,邾子前来奔丧,滕侯前来防备葬礼,由此推演下去,做善事而人们不喜悦、依附者没有这种情况。定公去世后,三桓再次挑起争端,这一年两次大丧之后,急忙在漆地筑城,元年攻打邾国,二年夺取邾国的田地,七年俘虏邾国国君,最终导致吴国前来攻打,齐国夺取讙阐,利益未得而祸害随之而来。谋划国家如此,这是三桓的罪过,也是哀公昏庸所致。鲁国想要不削弱,能做到吗?
《春秋辑传》卷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辑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辑传》卷十三
明 王樵 辑
哀公
元年春王正月,鲁哀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攻蔡国。
《左传》记载:春季,楚子围攻蔡国,是为了报复柏举之战。距离蔡城一里处筑墙立版,称为“栽”,栽是指竖立木头以约束版木。楚国担心外人救援蔡国,自己内外受敌,所以筑垒环绕,距离蔡城一里进行包围。内部布置兵力攻打蔡国,外部依靠堡垒抵御救援者。堡垒厚一丈,高二丈。壮丁聚集筑垒,昼夜不停,九天完成。如同子西原本计划的那样九天建成。蔡国人男女分别,捆绑着出来投降。楚军划定疆界在长江、汝水之间,然后撤军。蔡国于是请求迁都到吴国。杜预说:随国世代服侍楚国,不与中原各国交往。吴国攻入楚国,昭王逃到随国,随侯赦免了他,最终帮助楚国复兴。楚国人感激随国,让随国位列诸侯,所以随侯能出现在经文中。定公六年,郑国灭许国,这里许男再次出现,大概是楚国重新封立了许国。现在按:蔡国人男女分别,这是投降的意思。划定疆界在长江、汝水之间,这是迁徙蔡国国都的意思。而经文只记载“围蔡”,为什么呢?灭国不记载“入”。陈国曾经被楚国设为县,但经文不记载为“灭”。入城不记载“围”。郑国军队从皇门进入直到逵路,但经文只记载为“围”。这都是为了保存中原各国的体面,不让楚人尽情施暴,也不让经文说尽楚人的恶行。这是圣人的微妙用意。胡康侯认为蔡国曾经借吴国军队攻入郢都,昭王逃到随国,毁坏宗庙,迁移礼器,鞭打平王的坟墓。楚国至此进行报复,而《春秋》记载简略,是表明蔡国应当受到报复,而楚子复仇的事情可以宽恕。唉,这也大大违背了《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了。攻入郢都的是吴国,毁坏宗庙,迁移礼器,鞭打其父的坟墓,占据其宫殿而想娶其母的,又是吴国。不能报复吴国而向蔡国发泄怨恨,楚国已经可笑了,而《春秋》也顺从这种说法,认为蔡国应当受到报复,而楚国的复仇可以宽恕,这不是违背常理吗?况且诱杀蔡侯般而灭其国,在冈山使用隐太子,因为一件皮衣的缘故,拘禁昭侯在南郢数年才放回。蔡国对楚国的仇恨,难道比攻入郢都轻吗?如果那些行为是蔡国人亲自做的,才可以说楚国应当得到报复,而蔡国的复仇可以宽恕。现在事情出于吴国,而蔡国没有参与,蔡国不能报复,而上天借吴国之手。出乎尔者,反乎尔,正好可以作为强大而无道者的警戒。却以复仇为由宽恕楚国,谁说《春秋》有这样的法则呢?康侯的话,是针对高宗不报复金国仇敌而发的。然而宋国就像蔡国,金国就像楚国,想要劝勉君主复仇,反而宽恕敌人将暴虐转嫁到中原国家,义理就疏远了。
附《左传》:吴王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国,报复檇李之战,于是攻入越国。越王勾践率领五千甲士退保于会稽山,派大夫文种通过吴国太宰嚭去求和。吴王将要答应,伍员说:“不可以。我听说,树立德行不如使之滋长,去除疾病不如彻底根除。从前有过国的浇杀了斟灌氏而攻打斟鄩氏,灭了夏后相。后缗正怀孕,从墙洞逃出,回到有仍氏,生下了少康。少康担任有仍氏的牧正,想毒害浇,能防备他。浇派椒寻找他,少康逃奔到有虞氏,担任庖正。虞思于是把两个姚姓女子嫁给他,封给他纶邑,有一成田地,有一旅军队。少康能布施他的德行而开始谋划,以收拢夏朝的遗民,安抚他们的官职,派女艾做间谍监视浇,派季杼诱骗豷,于是灭了过国和戈国,恢复了禹的功绩,祭祀夏朝配享上天,不丢失旧有的基业。现在吴国不如过国,而越国大于少康,或许会使越国强大,不也很难对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