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辑传卷十
【选,数也,谓録其罪】癸夘,鍼适晋,其车千乗。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女叔齐以告公,且曰:“秦公子必归,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赞也。”《公羊传》:“有千乗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谓之出奔也。”《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
译【选,意为数,指记录其罪过】癸夘日,鍼前往晋国,他的车驾多达一千辆。司马侯问他道:“您的车驾全都到这里了吗?”鍼回答说:“这就叫多了。如果能比这少些,我怎么能被召见呢?”女叔齐将此事报告给国君,并且说:“秦国的公子必定会回国,他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一定会有好的谋划。好的谋划,是上天所赞许的。”《公羊传》说:“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却不能容纳自己的同母弟弟,所以君子称他为出奔。”《谷梁传》说:“诸侯地位尊贵,兄弟之间不能以亲属关系相称。称其为弟,是表示亲近。”
之也亲而奔之恶也
六月丁巳邾子华卒
晋荀呉帅师败狄于大卤【卤音鲁,公谷作太原】
左传》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山戎】及羣狄于太原崇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以什共车,必克【更増十人以当一车之用】困诸阨,又克。”请皆卒【去车为步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五乗为三伍【乗车者车三人,五乗十五人,今改去车,更以五人为伍,分为三伍】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専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皆临时处置之名】以诱之。狄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杜氏曰:“大卤,太原晋阳县。”胡传:“太原近地,而狄人来侵攘斥,宜矣。其过在毁车崇卒以诈诱而败之耳。使后世车战法亡,争以变诈相髙,皆此啓之。书败狄讥之也。”按魏绛尝言于悼公曰:“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戎,禽兽也。获戎失华,毋乃不可乎?”故悼公之亡狄师不出,戎狄犯疆埸而驱逐之,边吏之事,不足书。亡者皆有义也。箕与交刚,皆称人,至是卿帅师矣。
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去起吕反】
左传》莒展舆立而夺羣公子秩。公子召去疾于齐。秋,齐公子鉏纳去疾。展舆奔呉。杜氏曰:齐虽纳去疾,莒人先召之,故从国旧例书入。胡传:其以国氏与去疾之讨有罪也。此莒之公子曷为不称公子?自谓先公之子,可以有国不疑,遂立乎其位,而无所禀也。其书入者,难词也。按:于次去疾为长,本当立者也。密州舍之而立展舆。既立展舆,而又废之。国人患其虐而弑之。展舆因而即之。国本去疾之国也,故《春秋》正之曰:「莒去疾入于莒」。不与密州之舍去疾也,不与国人之君展舆也。与去疾之讨,则正弑者之诛矣。君臣、父子、兄弟之乱于人者,皆拨而反之正矣。程子曰:齐小白言当有齐也,莒去疾亦其例也。凡义当承国者,名系国而不称公子,以殊于大夫。胡氏以为因不禀命而削其公子,恐非也。
莒展舆出奔呉【展下公谷无舆字】
程子曰:为弑君者所立,而以国氏者,罪诸侯也。赵氏曰:郑忽、曺羁未逾年出奔,不称爵,言不能嗣先君也。莒展虽逾年,不称爵,其罪大也。李氏曰:罪诸侯之意似晦,窃意卫衎与剽、莒去疾、展舆皆以二君书变例也。彼既立逾年成君矣,不书爵,已见絶之。不书莒,何以见其已立乎?陈佗见讨,亦系国,则展舆之系国,不必求他义也。若杀州吁、无知之不国,则上文已见矣。
叔弓帅师疆郓田
左传》因莒乱也。髙氏曰:「文十二年,季孙行父尝帅师而城之,复为莒所取。今乗莒乱而取之,又帅师以疆其田。必帅师者,惧不服也。疆之者,沟封之以别乎莒也。」
葬邾悼公【邾始书葬】
附《左传》:晋侯有疾,郑伯使公孙侨如晋聘,且问疾。叔向问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实沈台【音胡】骀【音台】为祟。’史莫之知,敢问此何神也?”子产曰:“昔髙辛氏【帝喾】有二子,伯曰阏【于葛反】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地阙】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尧也】不臧,迁阏伯于商丘【宋地】主辰【主祀辰星辰大大也】商人【汤先相士封商丘】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今晋阳县】主参,唐人【若刘累之等累迁鲁县,此在大夏】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唐人之季世其君曰叔虞也服防以为即下句邑姜所生者彼乃晋之始祖岂得以后世始封之君谓之前代之末世也】当武王,邑姜【武王后,齐太公女】方震【之慎反,懐胎也】太叔梦帝谓已余命尔子曰虞,将与之唐,属诸参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灭唐,而封太叔焉,故参为晋星【叔虞封唐侯,叔虞之子爕父改为晋】由是观之,则实沈参神也。昔金天氏【帝少皥】有裔子曰昧,为▯冥【水官】师【长也】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通】汾、洮【二水】障大泽以处大原【晋阳台骀之所居】帝【颛顼
译亲近他是因为他亲近,奔向他是因为他厌恶。
六月丁巳日,邾子华去世。
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在大卤击败狄人。【卤音鲁,《公羊传》《谷梁传》作太原】
《左传》记载:晋国中行穆子在太原击败无终(山戎)及群狄,崇卒也。将要交战时,魏舒说:“他们步兵,我们战车,所遇到的又是险隘之地,用十个人共同承担一辆战车的作用,必定能取胜。【增加十人来充当一辆战车的用途】在险隘处困住他们,又能取胜。”请求都改为步兵,从我开始,于是毁掉战车改为步兵行列。五辆战车改为三个伍【乘车者每车三人,五车十五人,现在去掉车,改以五人为伍,分为三个伍】,分为五个阵势以相互间隔,两个伍在前面,一个伍在后面,专作为右角,参作为左角,偏作为前拒【都是临时处置的名称】来引诱他们。狄人嘲笑他们,还没排好阵势就迫近他们,大败他们。杜氏说:“大卤,是太原晋阳县。”胡传说:“太原是近地,而狄人来侵犯排斥,是适宜的。其过错在于毁车崇卒用诈术引诱而击败他们罢了。致使后世车战法消亡,争以变诈相高,都是由此开启的。记载败狄是讥讽他。”按:魏绛曾对悼公说:“在戎狄身上劳师,而楚国攻打陈国,必定不能救援,这是抛弃陈国。诸华必定叛离。戎狄,是禽兽。获得戎狄而失去诸华,恐怕不可以吧?”所以悼公时讨伐狄人不出兵,戎狄侵犯边境就驱逐他们,这是边吏的事,不值得记载。讨伐他们都有道义。箕与交刚,都称人,至此卿帅师了。
秋天,莒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去起吕反】
《左传》记载:莒展舆即位而剥夺群公子的俸禄。公子召去疾于齐国。秋天,齐公子鉏接纳去疾。展舆逃奔吴国。杜氏说:齐国虽然接纳去疾,莒人先召他,所以依照国旧例记载为入。胡传:用国氏和去疾的讨伐有罪。这莒的公子为什么不称公子?自认为是先公之子,可以有国不疑,于是立乎其位,而无所禀命。记载入,是难词。按:于次去疾为长,本当立者。密州舍之而立展舆。既立展舆,而又废之。国人患其虐而弑之。展舆因而即之。国本去疾之国也,所以《春秋》正之曰:“莒去疾入于莒”。不认可密州舍去疾,不认可国人君展舆。认可去疾的讨伐,则正弑者之诛矣。君臣、父子、兄弟之乱于人者,皆拨而反之正矣。程子曰:齐小白言当有齐也,莒去疾亦其例也。凡义当承国者,名系国而不称公子,以殊于大夫。胡氏以为因不禀命而削其公子,恐非也。
莒展舆出奔吴国。【展下公谷无舆字】
程子曰:为弑君者所立,而以国氏者,罪诸侯也。赵氏曰:郑忽、曹羁未逾年出奔,不称爵,言不能嗣先君也。莒展虽逾年,不称爵,其罪大也。李氏曰:罪诸侯之意似晦,窃意卫衎与剽、莒去疾、展舆皆以二君书变例也。彼既立逾年成君矣,不书爵,已见绝之。不书莒,何以见其已立乎?陈佗见讨,亦系国,则展舆之系国,不必求他义也。若杀州吁、无知之不国,则上文已见矣。
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田的边界。
《左传》记载:因莒乱也。高氏说:“文十二年,季孙行父尝帅师而城之,复为莒所取。今乘莒乱而取之,又帅师以疆其田。必帅师者,惧不服也。疆之者,沟封之以别乎莒也。”
安葬邾悼公。【邾始书葬】
附《左传》:晋侯有疾,郑伯使公孙侨如晋聘,且问疾。叔向问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实沈台【音胡】骀【音台】为祟。’史莫之知,敢问此何神也?”子产曰:“昔高辛氏【帝喾】有二子,伯曰阏【于葛反】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地阙】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尧也】不臧,迁阏伯于商丘【宋地】主辰【主祀辰星辰大大也】商人【汤先相士封商丘】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今晋阳县】主参,唐人【若刘累之等累迁鲁县,此在大夏】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唐人之季世其君曰叔虞也服防以为即下句邑姜所生者彼乃晋之始祖岂得以后世始封之君谓之前代之末世也】当武王,邑姜【武王后,齐太公女】方震【之慎反,怀胎也】太叔梦帝谓已余命尔子曰虞,将与之唐,属诸参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灭唐,而封太叔焉,故参为晋星【叔虞封唐侯,叔虞之子爕父改为晋】由是观之,则实沈参神也。昔金天氏【帝少皥】有裔子曰昧,为〇冥【水官】师【长也】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通】汾、洮【二水】障大泽以处大原【晋阳台骀之所居】帝【颛顼
】用嘉之,封诸汾川,沈、姒、蓐、黄实守其祀【四国,台骀之后】今晋主汾而灭之矣。由是观之,则台骀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禜【音咏】之;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台骀汾神是山川之神,实沈参神是星辰之神】若君身则亦出入饮食、哀乐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为焉?侨闻之,君子有四时:朝以聴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念所施】夜以安身,于是乎节宣其气【凡人形神有限,不可久用神,久用则竭形太劳则敝,不可以久劳也。神不用则钝,形不用则痿,不可以久逸也。固当节其劳,以宣疏其气。朝以聴政,久则疲,疲则易之以访问。访问久则倦,倦则易之以修令。修令久则怠,怠则易之以安身。安身久则滞,滞则易之以聴政,则气顺体畅】勿使有所壅【不行】闭【不通】湫【气聚】底【气止】以露其体【气不散则食不消,食不消则食少,食少则肌肤瘦,骸骨露也】兹【此也】心不爽【明也】而昏乱百度【形之与神相随,而有形以神为主,神以形为宅,形强则神强,形弱则神弱,神常随形而盛衰也。既露其体,则神识亦弱,致使此心不明,照察失宜,而乱百事之节也】今无乃壹之【同四时也,驰骋田猎,甘酒嗜音,恒舞酣歌,劳非所劳也。深居简出,日晏视朝,逸非所逸也】则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闻也。”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晋侯求医于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女在房室,故以室言之】非鬼非食,惑以丧志【言公病之状】良臣将死,天命不祐。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也。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医和言女当有节,然难言也,故喻以乐。先王制外乐以禁内情,所以为百事之凖节也。故为乐有五声之节,为声有迟有速,从本至末,缓急相及,使得中和之声。降者声下而息也。五声一周,声下而息,前声罢退,以待后声,非作乐息也。乐曲成乃息,非五声一周得息也。五降之后,声一成而曲未成,当从上始,不容更复弹作】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聴也。物亦如之,至于烦乃舍,已无以生疾【説降后不弹之意,言不以后声接前声,而容手妄弹击,是为烦手,此所击非复正声,是为淫声,淫声之慢,塞人心耳,乃使人忘失平和之性,故君子不聴也。物亦如之,指女也,烦乃舍已,无以生疾,则节女矣】君子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慆心也【仪法也,为心之法,使动不过度。班固曰:「乐而有节,则和平夀考。及迷者勿顾,以生疾而陨性命】天有六气【説见下文】降生五味【谓金味辛,木味酸,水味咸,火味苦,土味甘。五行在天为六气,在物生五味。谓之降者,对天有而言也】发为五色【辛色白,酸色青,咸色黑,苦色赤,甘色黄。发见也,味尝而知,色视而见】征为五声【白声商,青声角,黒声羽,赤声征,黄声宫。征验也,色既不同,其声亦异也】淫生六疾【淫过也,滋味声色所以养人,然过则生害】六气曰隂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六气并行,无时止息,但气有温暑凉寒,分为四时,春夏秋冬也。序此四时以为五行之节,计一嵗每行得七十二日有余,土无定方,分王四季,故每季之末有八十日也】过则为菑,隂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末四肢也,风为缓急】雨淫腹疾【雨湿之气为泄注】晦淫惑疾【晦夜也,夜当安身,女以宣气,近女过度则心惑乱也】明淫心疾【明昼也,昼以营务,营务当用心,思虑烦多则心劳敝也。隂阳风雨四者,虽各以其气与人为病,若能自防,防受之不多,则不为病。晦明天有常度,不以病人,但人用晦明过度则为病也】女阳物而晦时【女常随男,故曰阳物,家道常在夜,故曰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今君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出告赵孟,赵孟曰
译晋侯嘉奖台骀,封他在汾川,沈、姒、蓐、黄四个国家实际上守护着他的祭祀。现在晋国主宰汾水而灭掉了他们。由此看来,台骀是汾水的神。况且这两者(台骀和实沈)的灾祸不会降临到您的身上;山川之神,掌管水旱疠疫的灾害,于是用禜祭来祈求;日月星辰之神,掌管雪霜风雨的失时,于是用禜祭来祈求。至于您自身的安危,不过是出入饮食、哀乐之事,山川星辰之神又能做什么呢?我听说,君子有四时的作息:早晨听取政事,白天访问咨询,晚上修定法令,夜里安歇身体,以此来调节宣疏您的精气,不要让精气有所壅滞、闭塞、积聚、停滞,以致显露出您的形体(导致身体消瘦)。这样内心就不会昏乱,而能明察秋毫,不乱百事。现在您恐怕是把这四时混为一谈了,那么就会生病。叔向说:“好啊!我未曾听说过这些道理。”晋侯听了子产的话说:“真是个博学的君子。”晋侯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和去诊治,说:“这病治不好了。这叫近女色之疾,病状像蛊一样。不是鬼祟作怪,也不是饮食不当,而是惑乱心智导致丧志。良臣将死,天命不再保佑。晋侯说:“女人不可以亲近吗?”医和回答说:“要有节制。先王制定的音乐,是用来节制各种事情的。所以有五个节拍,快慢本末相互衔接。中声以下,五个节拍之后,就不能再弹奏了。于是就有烦手淫声,迷惑心耳,使人忘记平和,君子不听这样的音乐。事物也是如此,到了烦乱的地步就应舍弃,否则就会生病。君子亲近琴瑟,是为了礼仪节制,不是为了迷惑心智。天有六气,降生五味,表现为五色,验证为五声。过度就会产生六种疾病。六气是指阴、阳、风、雨、晦、明,分为四季,排列为五节。过度就会成为灾害,阴气过度产生寒疾,阳气过度产生热疾,风气过度产生四肢疾,雨气过度产生腹疾,晦气过度产生惑疾,明气过度产生心疾。女人属阳物而在晦时活动,过度就会产生内热惑蛊之疾。现在您不节制又不按时,能不受到这种疾病的侵害吗?”出来后告诉赵孟,赵孟说
:「谁当良臣?」对曰:「主是谓矣。」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淫溺惑乱之所生也。于文,皿蛊为蛊【文字也】谷之飞亦为蛊。左《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巽下艮上蛊,巽为长女为风,艮为少男为山,少男而説长女,非匹故惑,山木得风而落】皆同物也【物犹类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
译“谁才是良臣?”回答说:“君主您说的就是。”赵孟问:“什么叫蛊?”回答说:“这是由淫溺惑乱所引发的。从文字来看,器皿中的虫就是蛊;谷物中飞出的虫也叫蛊。《周易》中女子迷惑男子,风吹落山,称为蛊,即巽卦在下、艮卦在上组成蛊卦,巽代表长女和风,艮代表少男和山,少男取悦长女,因不是正配所以产生迷惑,山木被风吹落,这些都属于同一类事物。”赵孟说:“这是一位良医,要加重礼遇,然后让他回国。”
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麇卒【麇,九伦反。公谷作卷,音权】
左传》楚公子围使公子黑肱【围之弟子晳】伯州犂城犨【县属南阳】栎【今河南阳翟县】郏【县属襄城】郑人惧,子产曰:“令尹将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黑肱、伯州犂】祸不及郑,何患焉?”冬,楚公子围将聘于郑,伍举为介。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伍举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弑之【孙卿曰:“以冠缨绞之】遂杀其二子幕及平夏【皆郏敖子】右尹子干【王子比】出奔晋,宫廐尹子晳出奔郑【因筑城而去】杀太宰伯州犂于郏,葬王于郏,谓之郏敖【楚人谓未成君为敖】使赴于郑,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问赴者】对曰:“寡大夫围。”伍举更之曰:“共王之子围为长【此告终称嗣,不以纂弑赴诸侯】楚灵王即位,防罢【音皮】为令尹,防啓疆为太宰【灵王围也,即位易名熊防】按程子之论学《春秋》也曰:“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至于传可据而经不同,则曷从乎?亦当阙疑而已矣。”楚子麇卒是也,必欲为之说,则反伤于义理矣。公子围之弑君以前,则蒲宫自异,执戈者前,诸侯之大夫皆知之,而明讥之于防所矣。以后则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楚国之臣子公言之矣。王弗聴,负之斧钺以狥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七国、淮夷、三军之众,耳目所属,明为庆封所讦,军人粲然皆笑。天下传以为口实,不但赵盾、董狐之笔,崔杼、齐太史之简矣。”近则左氏、公谷,逺则战国策,载不修《春秋》之言,皆曰“围弑其君”,则传可信不诬也,决矣。经何以书“卒”而不正其弑也哉?杜预以为楚以疟疾赴,故不书弑。商臣弑父,其不以实赴也,决矣。春秋胡从而大书之乎?胡康侯以为围弑君而自立,中国力所不加,不能致讨,则亦已矣。至大合诸侯于申与防者,凡十有三。国其臣举六王二公之事,其君用齐桓召陵之礼。圣人悯之甚,愳之甚,是故察微显权,轻重而畧其篡弑,以扶中国。夫中国之所以为中国,不因乱贼而存亡也,何扶之有?隠公弑而书薨,春秋鲁史故也。若曰为中国讳申之辱,书廪曰卒,是君楚矣。薨曰薨,卒曰卒,弑曰弑,事各有实,其文则史,各纪其实,圣人不能易,亦不可易也。有史从伪赴而圣人正之者矣,未有史皆曰弑而圣人书卒者也。今以书薨、书弑为凡史皆可及,唯或薨或不薨,或弑或不弑,裁自圣心。为仲尼之所独,此何异于走文弄法,以为非狱吏守典者之所知乎?阙疑阙文,圣有明训,强説无益于经,而有害。吾故曰:传可据而经不同,阙之可也。
楚公子比出奔晋
二年春晋侯使韩起来聘
左传》春,晋侯使韩宣子来聘,且告为政,而来见礼也【赵氏曰:霸国正卿无适诸国告为政之理,止是聘耳】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徳与周之所以王也。”
夏叔弓如晋
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黒
左传》郑公孙黑将作乱,欲去游氏而代其位【游氏,太叔之族;黑与游楚争室,为游楚所击伤,故欲害其族】伤疾作而不果【游击所击伤创】子产使吏数之曰:“伯有之乱,以大国之事,而未尔讨也。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専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争室,而罪二也【争徐吾犯之妹】薰隧之盟,女矫君位,而罪三也【郑为游楚乱,故盟诸大夫,公孙黑强与于盟,使大史书其名,且曰‘七子】不速死,大刑将至。七月壬寅缢,尸诸周氏之衢,加木焉【书其罪于木,加于尸上】刘氏曰:“称国以杀,罪累上也。黑伐良霄而逐之,君
弗诛也。以为大夫,又与公孙楚争娶徐吾氏【黑乃楚之从兄】徐吾氏归于楚,君放楚也,而盟诸大夫【黑欲杀楚而娶其妻,楚击伤黑。子产以
译冬季,十一月,己酉日,楚共王麇去世【麇,音九伦。《公羊传》《谷梁传》作卷,音权】。
《左传》记载:楚公子围派公子黑肱【公子围的弟弟公子晳】和伯州犂去修筑犨【县,属南阳】、栎【今河南阳翟县】、郏【县,属襄城】三城。郑国人感到恐惧,子产说:“令尹将要做大事,所以先除掉这两个人【黑肱、伯州犂】,灾祸不会波及郑国,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冬季,楚公子围准备到郑国聘问,伍举担任副使。还没走出楚国国境,听说楚王生病就返回了。伍举于是独自前往聘问。十一月己酉日,公子围到达,进宫探问楚王病情,用丝带勒死了楚王【荀子说:“用冠带绞杀他”】,接着杀死了楚王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都是郏敖的儿子】。右尹子干【王子比】出逃到晋国,宫廐尹子晳出逃到郑国【因为筑城之事而离去】。在郏杀死了太宰伯州犂,将楚王葬在郏,称为郏敖【楚人称未正式即位为君的人为敖】。派人到郑国报丧,伍举询问应该如何措辞【问报丧的人】,回答说:“寡大夫围。”伍举改口说:“共王的儿子围是长子【这是宣告终丧继位,不把篡位弑君的事告知诸侯】。”楚灵王即位,防罢【音皮】担任令尹,防啓疆担任太宰【灵王就是公子围,即位后改名熊防】。
按照程子关于学习《春秋》的论述说:“用传文考证经文的史实,用经文辨别传文的真伪。至于传文可以依据而经文却不同,那么应该遵从哪一方呢?也应当存疑罢了。”楚子麇去世就是如此,如果一定要强行解释,反而伤害了义理。公子围弑君之前,在蒲宫就表现异常,持戈的武士在前开路,诸侯的大夫都知道这件事,而在防地已经明确讥讽他了。之后他将要诛杀庆封,椒举说:“我听说只有没有瑕疵的人才能诛杀别人。庆封只是因为违抗命令,才留在这里。他肯顺从被诛杀吗?”这话传遍诸侯,哪里还用得着?楚国的臣子已经公开说了。楚王不听,背着斧钺向诸侯巡行,让人说:“不要有人像齐国的庆封那样弑杀国君,欺凌幼主,以此胁迫大夫。”庆封说:“不要有人像楚共王的庶子围那样弑杀国君兄长之子麇并取而代之,七国、淮夷、三军的众人,耳目所及,明显被庆封揭发,军人们都耻笑。天下传为谈资,这不仅仅是赵盾、董狐的笔法,崔杼、齐太史的简册所能记载的了。”近的如《左传》《公羊传》《谷梁传》,远的如《战国策》,记载未经修饰的《春秋》之言,都说“围弑其君”,那么传文可信不假,是确定的。经文为什么写“卒”而不纠正其弑君之罪呢?杜预认为楚国以疟疾为由报丧,所以不写弑。商臣弑父,其不以实报丧,是确定的。《春秋》为何顺从大书特书呢?胡康侯认为围弑君自立,中原各国力量无法施加,不能讨伐,也就罢了。至于在申地大会诸侯以及防地会盟,共有十三个国家。其臣子列举六王二公的事迹,其君主采用齐桓公召陵之礼。圣人怜悯他甚深,担忧他甚深,因此考察细微显明之处,权衡轻重而略去其篡弑之罪,以扶持中原。中原之所以为中原,不因乱贼而存亡,有什么扶持的呢?隐公被弑而写“薨”,是《春秋》鲁史的惯例。如果说为了替中原掩饰申地的耻辱,写廪曰卒,这是以楚为君了。薨写薨,卒写卒,弑写弑,事情各有其实,其文则是史笔,各自记录其实,圣人不能改变,也不可改变。有史官顺从虚假报丧而圣人予以纠正的情况,没有史官都说弑而圣人写卒的情况。现在认为写薨、写弑是凡史都可以做到的,唯独或写薨或不写薨,或写弑或不写弑,裁断出于圣心。这是仲尼所独有的,这与玩弄文字法律,认为不是狱吏守典者所能知道的,有什么不同呢?存疑阙文,圣人有明确训示,强解对经文无益,反而有害。所以我說:传文可据而经文不同,存疑即可。
楚公子比出逃到晋国。
二年春季,晋侯派韩起来聘问。
《左传》记载:春季,晋侯派韩宣子来聘问,并且告知为政之事,而来见礼【赵氏说:霸国正卿没有到各国告知为政之理的,只是聘问罢了】。在太史氏那里观看书籍,看到《易》象和鲁《春秋》,说:“周礼全在鲁国了!我如今才知道周公的德行和周朝之所以称王的原因。”
夏季,叔弓到晋国。
秋季,郑国杀了其大夫公孙黑。
《左传》记载:郑国公孙黑将要作乱,想除掉游氏而取代其位置【游氏,太叔的族;黑与游楚争妻,被游楚击伤,所以想害其族】。因伤病发作而没有成功【游击所击伤的创伤】。子产派官吏列举他的罪状说:“伯有作乱时,因为大国之事,而没有追究你。你有乱心,不知满足,国家不能容忍你。专擅伐伯有,这是第一条罪;兄弟争妻,这是第二条罪【争徐吾犯的妹妹】。薰隧之盟,你假托君位,这是第三条罪【郑国因游楚作乱,所以盟誓诸大夫,公孙黑强求参与盟誓,让大史写下他的名字,并且说‘七子’】。不快点死,大刑将至。七月壬寅日自缢,尸体陈列在周氏的街头,加上木牌【写其罪于木,加于尸上】。刘氏说:“称国以杀,罪累上也。黑伐良霄而逐之,君弗诛也。以为大夫,又与公孙楚争娶徐吾氏【黑乃楚之从兄】。徐吾氏归于楚,君放楚也,而盟诸大夫【黑欲杀楚而娶其妻,楚击伤黑。子产以
为直钧,则幼贱当罪,放楚于呉】黑于是自以为卿,又将为乱。疾作而卧,子产使吏数诸其家,则幸而胜之耳。夫君専杀大夫,非王法所得为者也。然而春秋或予之,所以见君臣之礼,扶上而抑下也。圣王之罚,不诛不教,不诬无罪,及其恶成而罪见,诛之犹鹰鹯之发也,无留狱矣。岂幸而胜之哉?
译如果认为直钧(指地位相当),那么年幼位卑的人就应当获罪,将楚人放逐到吴国。于是黑自认为可以担任卿职,又打算作乱。他生病卧床,子产派官吏到他家中去列举他的罪状,不过是侥幸战胜了他罢了。国君专断地诛杀大夫,这不是王法所允许的。然而《春秋》有时却予以肯定,这是为了彰显君臣之礼,扶持上位者而抑制下位者。圣明君王的刑罚,不诛杀未经教化的人,不诬陷无罪的人,等到恶行已成、罪状显露,诛杀他就像鹰鹯出击一样迅猛,没有滞留的狱案。难道是侥幸战胜了他吗?
冬,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
左传》晋少姜卒【齐女,平公妾】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公还,季孙遂致服焉【襚服】胡传》:举动人君之大节,贤哲量之以行藏,其道奸。
邪窥之以作,止其恶;四隣视之以厚薄其情。故有国者,必谨于礼而后动。此守身之本,保国之基也。礼虽自卑,而尊人;亦不妄悦人以自辱。昭公不能据经守正,失礼妄动,躬吊隣国之宠妾,见辞而还。后之失国,出奔旅死干侯,兆于此行矣。
三年春王正月
丁未滕子原卒【原公作泉】
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滕始书葬】
杜氏曰:「卿共小国之葬,礼过厚。葬襄公,滕子来防,故鲁厚报之。」
秋小邾子来朝
八月大雩
冬大雨雹
北燕伯欵出奔齐
左传》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冬,燕大夫比而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书罪之也。
四年春王正月大雨雹【雹,公谷作雪】
杜氏曰:「当雪而雹,故以为灾而书之。」《左传》:「大雨雹,季武子问于申丰曰:『雹可御乎?』对曰:『圣人,左上无雹,虽有不为灾。』古者,日在北陆而藏氷,西陆朝觌【春分之中,奎星朝见东方】而出之。朝之禄位、宾食、丧祭,于是用之。祭寒【司寒】而藏之,献羔而啓之,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火星昏见东方,谓三四月中】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氷。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徧,则冬无愆阳,夏无伏隂,春无凄风,秋无苦雨。《七月》之卒章,藏氷之道也。」胡传:「隂阳之气和而散,则为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则为戾气、曀霾、雹。戾气也,隂胁阳,臣侵君之象。申丰者,季氏之孚【所信任】也不肯端言其事,归咎藏氷之失。夫山谷之氷,藏周用徧,亦古者本末具举、燮调之一事耳。谓能使四时无愆伏、凄苦之变,则亦诬矣。」
附《左传》春王正月,许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郑伯【前年十月,郑伯如楚】复田江南,许男与焉。使椒举如晋,求诸侯,二君待之。椒举致命曰:“寡君使举曰:‘日君有恵赐盟于宋,曰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以嵗之不易,寡人愿结驩于二三君,使举请间。’君若苟无四方之虞,则愿假宠以请于诸侯。”晋侯欲勿许,司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罚,未可知也,其使能终,亦未可知也。晋楚唯天所相,不可与争。君其许之,而修徳以待其归。若归于徳,吾犹将事之,况诸侯乎?若适淫虐,楚【楚人】将弃之,吾又谁与争?”公曰:“晋有三不殆,其何敌之有?国险而多马,齐楚多难,有是三者,何乡而不济?”对曰:“恃险与马,而虞隣国之难,是三殆也。四岳【岱、华、衡、恒】三涂【山名,太行、轘辕、崤、渑也】阳城【山名,河南阳城县东北】大室【即嵩髙,也为中岳,在阳城县西北】荆山【在新城沶乡县南】九州之险,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生,无兴国焉。恃险与马,不可以为固也。从古以然是以先王务修徳音,以亨神人【亨通也】不闻其务险与马也。邻国之难不可虞也,或多难以固其国,啓其疆土,或无难以丧其国,失其守宇【于国则四垂为宇,宇屋檐】若何虞难?齐有仲孙之难,而获桓公,至今赖之。晋有里防之难,而获文公,是以为盟主。卫、邢无难,狄亦丧之。故人之难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修政徳,亡于不暇,又何能济?君其许之。”乃许楚使。使叔向对曰:“寡君有社稷之事,是以不获春秋时见诸侯,君实有之,何辱命焉?”椒举遂请昏,晋侯许之。
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楚子専防诸侯,始此】
左传》夏,诸侯如楚,鲁、卫、曺、邾不防。郑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慎礼矣。霸之济否,在此防
译冬季,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季孙宿出使晋国。
《左传》记载:晋国的少姜去世【她是齐国女子,晋平公的妾室】,鲁昭公前往晋国吊唁,到达黄河边,晋侯派士文伯前来辞谢说:“她不是正妻,请国君不要屈尊。”鲁昭公便返回,季孙于是送去助丧的衣物【襚服】。《胡传》说:这是关乎国君大节的行为,贤哲据此衡量自己的进退,奸邪之人据此窥探以作恶,制止其恶行;四方邻国据此观察以判断情谊的厚薄。所以拥有国家的人,一定要谨慎遵循礼制然后行动。这是保全自身的根本,保卫国家的基础。礼制虽然要求自我谦卑,却尊重他人;也不应随意取悦他人而自取其辱。昭公不能依据经典坚守正道,失礼妄动,亲自吊唁邻国的受宠妾室,被辞谢后才返回。后来他失去国家,出奔在外死于乾侯,征兆就在这次行动中了。
三年春季周历正月。
丁未日,滕国国君原去世【原公,谥号泉】。
夏季,叔弓出使滕国。五月,安葬滕成公【滕国开始被记载安葬】。
杜氏说:“卿大夫参与小国的葬礼,礼数过于优厚。安葬襄公时,滕国国君前来参加,所以鲁国厚报他。”
秋季,小邾子来朝见。
八月,举行大雩祭。
冬季,降下大雨和冰雹。
北燕国国君欵出逃到齐国。
《左传》记载:燕简公宠幸的人很多,想除掉众大夫而让他的宠臣掌权。冬季,燕国大夫联合起来杀死了简公的外宠。简公害怕,逃到齐国。史书记载此事是为了谴责他的罪过。
四年春季周历正月,降下大雨和冰雹【雹,公羊传、谷梁传作雪】。
杜氏说:“本该下雪却下了冰雹,所以视为灾异而记载。”《左传》说:“降下大雨和冰雹,季武子问申丰说:‘冰雹可以抵御吗?’申丰回答说:‘圣人,左上方没有冰雹,即使有也不会成为灾害。’古时候,太阳在北陆时储藏冰,在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朝廷的禄位、宾客的饮食、丧礼祭祀,都在这时使用冰。祭祀司寒神时储藏冰,进献羔羊时开启冰室,国君才开始使用冰。火星傍晚出现在东方【指三、四月份】时,完全分发冰,从命夫命妇到老人病人,没有不接受冰的。他们储藏冰很周密,使用冰很普遍,那么冬天就没有过度的阳气,夏天就没有潜伏的阴气,春天就没有凄冷的风,秋天就没有苦雨。《诗经·七月》的末章,讲的就是储藏冰的道理。”《胡传》说:“阴阳之气和谐分散,就形成霜雪雨露;不和谐分散,就形成戾气、昏暗阴霾、冰雹。戾气,是阴胁迫阳,臣侵凌君的征兆。申丰,是季氏所信任的人,不肯直言其事,归咎于储藏冰的失误。山谷中的冰,储藏周密使用普遍,也只是古人本末兼举、调和阴阳的一件事罢了。说它能使得四季没有过度、潜伏、凄冷、苦雨的变故,那也是诬妄之说了。”
附《左传》记载:春季周历正月,许国国君前往楚国,楚王扣留了他,于是也扣留了郑国国君【前年十月,郑国国君前往楚国】,又去江南打猎,许国国君也参加了。楚王派椒举出使晋国,请求诸侯会盟,两位国君都在等待他。椒举传达使命说:“我们国君派我说:‘日前国君有恩赐,在宋国结盟,说晋楚两国的追随者交替相见,因为年岁不易,寡人愿意与各位国君结好,派我来请求会盟的日期。’国君如果暂时没有四方边患,就希望借您的宠信向诸侯请求。”晋侯想不答应,司马侯说:“不可以,楚王正骄横,上天或许想放纵他的心意,以加重他的罪恶而降下惩罚,还不可知;他能否善终,也不可预知。晋楚两国由上天辅助,不可与他争胜。国君还是答应他,并修养德行以等待他的归附。如果他归于德行,我们还将侍奉他,何况诸侯呢?如果他走向淫虐,楚国人将抛弃他,我们又和谁争胜呢?”晋侯说:“晋国有三个不危险的因素,还有什么敌人呢?国家地势险要且多马,齐楚多难,有这三点,哪里去不能成功?”司马侯回答说:“倚仗险要和马匹,而指望邻国的灾难,这是三个危险的因素。四岳【泰山、华山、衡山、恒山】三涂【山名,太行、轘辕、崤、渑】阳城【山名,河南阳城县东北】大室【即嵩高,也是中岳,在阳城县西北】荆山【在新城沶乡县南】九州之险,这些并不属于同一姓氏。冀州北部的土地,是马匹生长的地方,没有兴盛的国家。倚仗险要和马匹,不可以作为坚固的保障。从古以来,先王致力于修养德行音律,以通达神人,没听说他们致力于险要和马匹的。邻国的灾难不可以指望,有的多难却巩固了国家,开拓了疆土,有的无难却丧失了国家,失去了守护的疆域,怎么可以指望灾难呢?齐国有仲孙的灾难,却得到了桓公,至今依赖他。晋国有里丕的灾难,却得到了文公,因此成为盟主。卫国、邢国没有灾难,狄人也使他们灭亡。所以人的灾难不可以指望。倚仗这三点而不修养政治德行,灭亡都来不及,又怎么能成功呢?国君还是答应他。”于是答应了楚国的使者。派叔向回答说:“我们国君有社稷之事,因此没能春秋两季按时会见诸侯,您确实有此事,何必屈尊下命呢?”椒举于是请求通婚,晋侯答应了。
夏季,楚王、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在申地会盟【楚王专自主持诸侯会盟,从此开始】。
《左传》记载:夏季,诸侯前往楚国,鲁国、卫国、曹国、邾国没有参加。郑伯先在申地等待。六月丙午日,楚王在申地会合诸侯。椒举对楚王说:“我听说诸侯没有归附的对象,以礼作为归附的对象。现在国君刚得到诸侯,要慎重对待礼制。霸业能否成功,就在这次会盟了。”
也。」夏啓有钧台之享【河南阳翟县南有钧台陂,盖啓享诸侯于此】商汤有景亳之命【亳即偃师】周武有孟津之誓【时伐纣也】成有岐阳之搜【周成王归自奄,大搜于岐山之阳,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康有酆宫之朝【酆在始平鄠县东,有灵台,康王于是朝诸侯】穆有涂山之防【涂山在夀春东北】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王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防公之礼六。何氏曰:不殊淮夷者,楚子主防,故君子不殊其类,所以病中国。
译也。」夏启有钧台的宴享【河南阳翟县南有钧台陂,大概是启在此宴享诸侯】商汤有景亳的任命【亳即偃师】周武王有孟津的誓师【当时是讨伐纣王】成王有岐阳的田猎【周成王从奄地归来,在岐山之南大举田猎,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康王有酆宫的朝会【酆在始平鄠县东,有灵台,康王在此朝见诸侯】穆王有涂山的会盟【涂山在寿春东北】齐桓公有召陵的军事行动,晋文公有践土的盟会。您打算采用哪种呢?宋国的向戌、郑国的公孙侨,是诸侯中的贤良之士。请您从中选择吧。楚王说:「我采用齐桓公的做法。」楚王派使者向左师和子产询问礼仪。左师说:「小国熟悉这些礼仪,大国使用这些礼仪,怎敢不推荐并告知?」献上会合诸侯的礼仪六种。子产说:「小国恭敬地履行职责,怎敢不推荐并坚守?」献上伯爵、子爵、男爵防备公侯的礼仪六种。何氏说:不单独区分淮夷,是因为楚子主持防备之事,所以君子不单独区分他们的类别,以此来批评中原各国。
楚人执徐子
左传》徐子呉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
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呉。《左传》: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呉。宋大子郑伯先归【时晋之属国皆归,独言宋郑者,郑伯久于楚,宋太子以后至,不得时见,故慰遣之】宋华费遂、郑大夫从【从伐呉以答见慰】杜氏曰:胡国汝隂县西北有胡城。
执齐庆封杀之
左传》使屈申【荡之子】围朱方【呉邑庆封所封】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王弗聴,负之斧钺以狥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谷梁传》此入而杀,其不言入,何也?庆封封乎呉钟离【言时杀庆封自于钟离,实不入呉】庆封其以齐氏何也【据已絶于齐】为齐讨也。灵王使人以庆封令于军中曰:“有若齐庆封弑其君者乎?”庆封曰:“子一息,我亦且一言。”曰:“有若楚公子围弑其兄之子而代之为君者乎?”军人粲然皆笑。庆封弑其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庆封不为灵王服也【卫人杀州吁,蔡人杀陈佗,楚人杀夏征舒,皆讨贼之词,此云执齐庆封杀之,不与以讨贼也】不与楚讨也。春秋之义,用贵治贱,用贤治不肖,不以乱治乱也。孔子曰:“怀恶而讨,虽死不服,其斯之谓与【谷梁之义精】
遂灭赖【赖公谷作厉】
左传》遂以诸侯灭赖,迁赖于鄢【楚邑】楚子欲迁许于赖,使鬭韦▯【子文▯孙】与公子弃疾城之而还【为许城也】申无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诸侯而来伐,国而克城,竟莫校【筑城外竟诸侯莫与争】王心不违,民其居乎【言将有事】民之不处,其谁堪之?”啖氏曰:“左氏云:‘赖子面▯衔璧,楚子焚榇。’按经但言灭,是死位也。他年赖降而舍之,故误耳。”
九月取鄫
左传》言易也。莒乱,着丘公立而不抚鄫,鄫叛而来,故曰取【着丘公去疾也】
附《左传》郑子产作丘赋【杜氏曰:丘十六井,当出马一匹,牛三头。今子产别赋其田,如鲁之田赋。田赋在哀十一年,彼注云:丘赋之法,因其田财,通出马一匹,牛三头。今欲别其田及家财,各为一赋】浑罕【子寛】曰:君子作法于凉【薄也】其敝犹贪。作法于贪,敝将若之何?
冬十有二月乙夘叔孙豹卒
左传》初,穆子去叔孙氏【成十六年,辟侨如之难,奔齐】及庚宗【鲁地】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已勿胜【穆子梦】顾而见人,黑而上偻【肩伛】深目而豭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皆召其徒,无之,且曰「志之」。及宣伯【穆子之兄侨如】奔齐,馈之【馈宣伯】宣伯曰:「鲁以先子之故,将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对曰:「愿之久矣【言凡始为乱已,则有今日之愿,盖忿言】鲁人召之,不告而归,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女生曰姓,谓子也】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为防【小臣】有宠,长使为政。公孙明【齐大夫】知叔孙于齐,归未逆国姜【孟仲母】子明取之,故怒【怒其妻】其子长,而后使逆之【逆二子,怒其母,故不即逆】田于丘莸【音由,地名】遂遇疾焉。防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强与孟盟,不可。叔孙为孟钟,曰:「尔未际【际,接也,言孟未与诸大夫相接见】飨大夫以落之【以豭猪血衅钟曰落】既具,使防牛请,日入,弗谒,出命之,日及宾至,闻钟声,牛曰:「孟有北妇人【国姜】之客【谓公孙明】怒【穆子信之】将往。」牛止之,宾出,使拘而杀诸外【杀孟丙】牛又强与仲盟,不可。仲与公御莱书观于公【莱书,公御
译楚国人拘捕了徐子。《左传》记载:徐子是吴国人所生,楚国认为他怀有二心,所以在申地拘捕了他。
秋季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以及淮夷的军队讨伐吴国。《左传》记载:秋季七月,楚子率领诸侯讨伐吴国。宋国的太子和郑伯先行回国【当时晋国的附属国都回国了,唯独提到宋郑,是因为郑伯在楚国停留时间久,宋太子因为后到,没能及时觐见,所以楚王安慰并遣返他们】。宋国的华费遂、郑国的大夫跟随【跟随讨伐吴国以报答被安慰之情】。杜预说:胡国在汝阴县西北有胡城。
拘捕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左传》记载:楚王派屈申【荡的儿子】包围朱方【吴国的城邑,庆封受封之地】。八月甲申日攻克了朱方,拘捕了齐国的庆封并灭了他的全族。将要处死庆封时,椒举说:“我听说只有没有瑕疵的人才能处死别人。庆封只是因为违抗命令,所以才在这里,他肯顺从被处死吗?把他传扬给诸侯,有什么用呢?”楚王不听,让庆封背着斧钺在诸侯面前示众,让他说:“不要有像齐国庆封那样杀害国君、削弱孤儿、胁迫大夫盟誓的人。”庆封说:“不要有像楚国共王的庶子围那样杀害国君、取代兄长之子麇、胁迫诸侯盟誓的人。”楚王命令立刻杀了他。《谷梁传》说:这是进入吴国后杀了他,为什么不说“入”呢?因为庆封在吴国的钟离受封【意思是杀庆封是在钟离,实际上没有进入吴国都城】。庆封为什么还称“齐氏”呢【根据他已与齐国断绝关系】?是为了替齐国讨伐他。楚灵王派人拿着庆封在军中下令说:“有像齐国庆封那样杀害国君的人吗?”庆封说:“你稍等片刻,我也要说一句话。”他说:“有像楚国公子围那样杀害兄长之子并取代他做国君的人吗?”军人们都大笑起来。庆封杀害了国君,却不以杀害国君的罪名治他,是因为庆封不为灵王所信服【卫国人杀州吁,蔡国人杀陈佗,楚国人杀夏征舒,都是讨伐贼人的言辞,这里说拘捕齐国庆封杀了他,不认为是讨伐贼人】,不承认楚国是在讨伐他。《春秋》的道义,是用尊贵治理卑贱,用贤能治理不肖,不用混乱治理混乱。孔子说:“怀着恶意去讨伐,即使死了也不服,说的就是这个吧【《谷梁传》的道义很精微】”。
于是灭掉了赖国【《公羊传》《谷梁传》把“赖”写作“厉”】。《左传》记载:于是率领诸侯灭掉了赖国,把赖国迁到鄢【楚国的城邑】。楚子想把许国迁到赖国,派斗韦龟【子文的孙子】和公子弃疾筑城后返回【为许国筑城】。申无宇说:“楚国的祸患开端,将在这里了。召集诸侯来讨伐,灭掉一个国家并筑城,边境上诸侯没有谁敢争抗,君王心意不违背,百姓还能安居吗【意思是将有战事】。百姓不能安居,谁能承受呢?”啖助说:“《左传》说:‘赖子面缚衔璧,楚子焚烧棺椁。’按照经文只说‘灭’,这是死在位上。后来赖国投降而被赦免,所以这里说错了。”
九月攻取了鄫国。《左传》记载:意思是容易。莒国发生动乱,着丘公即位后不安抚鄫国,鄫国叛离莒国而来,所以说“取”【着丘公就是去疾】。
附《左传》:郑国子产实行丘赋【杜预说:一丘有十六井,应当出一匹马、三头牛。现在子产另外征收田赋,像鲁国的田赋一样。田赋在哀公十一年,那里的注释说:丘赋的方法,根据田地财富,总共出一匹马、三头牛。现在想要把田地和家财分开,各自作为赋税】。浑罕【子宽】说:君子制定法度要宽厚,它的弊端还只是贪婪。如果制定法度就贪婪,弊端将会怎样呢?
冬季十二月乙夘日,叔孙豹去世。《左传》记载:起初,穆子离开叔孙氏【成公十六年,躲避侨如的祸难,逃奔齐国】,到了庚宗【鲁国的地方】,遇到一个妇人,让她私下做饭并留宿,询问她的去向,她告诉了他缘故,哭着送他。到了齐国,娶了国氏的女儿,生了孟丙、仲壬。梦见天压着自己承受不住【穆子的梦】,回头看见一个人,黑色皮肤、肩膀伛偻、眼睛深陷、嘴巴像公猪,喊他:“牛,帮助我,我就承受住了。”天亮后都召见他的随从,没有这样的人,并且说:“记住。”等到宣伯【穆子的哥哥侨如】逃奔齐国,送给他礼物【送给宣伯】。宣伯说:“鲁国因为先父的缘故,将要保存我的宗族,一定会召你回去,召你回去怎么样?”回答说:“希望很久了【意思是凡是开始作乱的人,就有今天的愿望,大概是愤激之语】。鲁国人召他,不禀告就回国了,所住的庚宗的妇人,献给他一只野鸡,询问她的姓氏【女子生下的孩子称姓,指儿子】,回答说:“我的儿子长大了,能捧着野鸡跟随我了。”召来见他,就是梦里的那个人,还没问他的名字,喊他“牛”,他说:“唯”,都召见他的随从,让他看看,于是让他做防【小臣】,很得宠,长大后让他执政。公孙明【齐国大夫】知道叔孙在齐国的情况,回国后没有迎娶国姜【孟丙、仲壬的母亲】,子明娶了她,所以生气【生妻子的气】。他的儿子长大了,然后才去迎娶【迎娶两个儿子,生母亲的气,所以不立即迎娶】。在丘莸打猎【音由,地名】,于是得了病。防牛想扰乱他的家室并占有它,强迫与孟丙结盟,孟丙不肯。叔孙为孟丙铸造了钟,说:“你还没有交际【交际,接触,意思是孟丙还没有与各位大夫接触见面】,宴请大夫来落钟【用公猪血衅钟叫落】。一切准备就绪,让防牛去请客,太阳落山了,不通报,出去命令他,太阳到了宾客到来的时候,听到钟声,牛说:“孟丙有北边妇人【国姜】的客人【指公孙明】,生气【穆子相信了】,将要去。”牛阻止他,宾客出去,派人拘捕并在外面杀了他【杀孟丙】。牛又强迫与仲壬结盟,仲壬不肯。仲壬和公御莱书在公宫观看【莱书,公御
之名,观私游,观公,公所】公与之环,使牛入示之【示叔孙】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谓叔孙:「见仲而何【而何,如何】叔孙曰:「何为?」曰:「不见。」既自见矣,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叔孙氏宰】见告之饥渴【牛不食叔孙】授之戈【使讨牛】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言求食可得,无为去防牛】防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个【东西箱】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防器令空示若叔孙已食】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夘卒【三日絶粮】牛立昭子【豹之庶子婼】而相之。季孙谋去中军防牛曰:「夫子固欲去之。」
译(季)孙氏的家臣,观察私下的游历,观察公室,公室方面。季孙赐给他玉环,派阳虎进入(叔孙氏家中)展示给他看。阳虎进入时不展示,出来时却命令他佩戴。阳虎对叔孙说:“见到季孙后该怎么办?”叔孙说:“做什么?”阳虎说:“不见面。”(叔孙)既然已经自行去见季孙了,季孙又赐给他玉环并让他佩戴,于是(叔孙)驱逐了阳虎,阳虎逃奔到齐国。叔孙病势危急,命令召见季孙,阳虎答应却没有去召。杜泄(叔孙氏的家宰)看见(叔孙)告知他饥渴(阳虎不给叔孙进食),(叔孙)授予他戈(让他去讨伐阳虎)。杜泄回答说:“寻求食物就能得到,又何必离开(去防备阳虎)呢?”阳虎说:“家主(生病)。”(叔孙)病重时不想见人,让人把食物放在东西厢房然后退下。阳虎不送进去,就放置空器皿并命令撤下(假装叔孙已经吃过饭)。十二月癸丑日,叔孙没有进食。乙夘日去世(断粮三天)。阳虎立昭子(季豹的庶子季婼)并辅佐他。季孙谋划撤去中军,阳虎说:“家主本来就想要撤去中军。”
五年春王正月舎中军
左传》舍中军,卑公室也【杜氏曰:罢中军,季孙称左师,孟氏称右师,叔孙氏则自以叔孙为军名。孔氏曰:初作三军,十二分其国民,三家得七,公得五,国民不尽属公,公室已卑矣。今舍中军,四分公室,三家自取其税,减已税以贡于公,民全不属公,公室益卑也】初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无所入于公】叔孙氏臣其子弟【以父兄归公】孟氏取其半焉【复以子弟之牛归公】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仲至自齐,季孙欲立之。南遗曰【季氏家臣】叔孙氏厚,则季氏薄,彼实家乱,子勿与知,不亦可乎【此与卢蒲嫳告庆封之语同。防牛即叔孙之东郭偃、棠无咎也。孟丙、仲壬则崔成、崔疆也。叔孙之季孙则崔舒之庆封也】南遗使国人助防牛攻诸大库之庭【攻仲壬也。鲁城内有大庭氏之虚,于其上作库】司宫射之中目而死,防牛取东鄙三十邑以与南遗。昭子即位,朝其家众曰:防牛祸叔孙氏,使乱大从,杀适立庶,又披其邑【昭子不知牛饿杀其父,故但言其见罪】将以赦罪,罪莫大焉,必速杀之。防牛惧奔齐【昭子无意决杀之,故犹使得奔。当时就执之以请于君大夫而诛之可也】孟仲之子杀诸塞关之外【齐鲁界上关】投其首于宁风之棘上【宁风,齐地】按:舍中军,非独欲弱公室,亦欲乗叔孙婼位之未定,薄仲叔二家之厚以厚已也。公谷以为复古复正,非也。苟曰后此二卿二军,则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及哀二年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何以三卿并将三军并出邪?荀恱云:春秋之义,舍中军则善之,皆惑于公谷之説而未之考也。
楚杀其大夫屈申
左传》楚子以屈申为贰于呉,杀之。
公如晋
左传》公如晋,自郊劳【至时】至于赠贿【去时】无失礼。晋侯谓女叔齐曰:“鲁侯不亦善于礼乎?”对曰:“鲁侯焉知礼?”公曰:“何为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无违者,何故不知?”对曰:“是仪也,不可谓礼。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不能取也。有子家羁【庄公▯孙】弗能用也。奸大国之盟,陵虐小国【谓伐莒取郓】利人之难【因莒乱而取郓】不知其私【不知已国亦有衅】公室四分,民食于他【他谓三家言公知民然仰给食于三家】思莫左公,不图其终【羣臣无为公虑而图其终者】为国君难将及身,不恤其所,礼之本末将于此乎在【修政用贤守信睦隣威福在已国家安定礼之大节也】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言善于礼,不亦逺乎【时晋侯亦失政叔齐以此讽諌】
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
左传》牟夷非卿而书,尊地也。《公羊传》莒牟夷者,莒大夫也。莒无大夫,此何以书?重地也。其言“及防兹来奔”,何不以私邑累公邑也?《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来奔者不言出,“及防兹”以大及小也。莒无大夫,其曰“牟夷”何也?以其地来也。以地来,则何以书?重地也。杜氏曰:“城阳平昌县西南有防亭,姑幕县东北有兹亭。”按取卞,而襄公几欲适诸侯;伐莒取郓,而叔孙豹几戮于防。今公在晋,而所为复尔,盖欲陷公,使晋人执之也。
秋七月公至自晋
左传》莒人愬于晋,晋侯欲止公。范献子曰:“不可,人朝而执之,诱也。”乃归公。
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蚡,扶粉反。公作濆,谷作贲】
左传》莒人来讨,不设备,叔弓败诸蚡泉。莒未陈也。杜氏曰:「蚡泉,鲁地。」
秦伯卒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越始见经】左传》:冬,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呉,以报棘、栎、麻【楚东鄙三邑名,四年冬呉伐楚入此】之役。防射以繁阳之师防于夏汭,越大夫常夀过帅师防楚子于琐【楚地】闻呉师出,防啓疆帅师从之,遽不设备。呉人败诸鹊岸【庐江舒县有鹊尾渚】楚子以驲至于罗汭【罗水名】楚师济于罗汭,沈尹赤防楚子,次
译鲁昭公五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裁撤中军。
《左传》记载:裁撤中军,是使公室地位卑微。【杜预说:罢免中军,季孙氏自称左师,孟孙氏自称右师,叔孙氏则直接用叔孙作为军名。孔颖达说:当初设立三军,将国民分为十二份,三家占有七份,公室占有五份,国民不完全归属公室,公室已经卑微了。如今裁撤中军,将公室分为四份,三家各自征收其税,减少自己的税赋来进贡给公室,国民完全不归属公室,公室更加卑微了。】当初设立三军,将公室分为三份,各家占有其中一份,季氏全部征收赋税【没有收入给公室】,叔孙氏让子弟臣服【将父兄归附公室】,孟氏只征收一半【又将子弟的牛归给公室】。等到裁撤中军时,将公室分为四份,季氏选取两份,孟孙、叔孙两家各取一份,都全部征收赋税并进贡给公室。仲至从齐国回来,季孙想立他为继承人。南遗【季氏的家臣】说:叔孙氏势力雄厚,那么季氏就会势弱,他们内部确实发生了家乱,您不要参与此事,不也可以吗?【这与卢蒲嫳劝告庆封的话相同。防牛就是叔孙氏的东郭偃、棠无咎。孟丙、仲壬就是崔成、崔疆。叔孙氏中的季孙,就相当于崔舒中的庆封。】南遗让国人帮助防牛在大库的庭院里攻打仲壬【攻打仲壬。鲁国城内有旧大庭氏的废墟,在上面建造了仓库】,司宫射中仲壬的眼睛,仲壬死了,防牛夺取东鄙三十个城邑给了南遗。昭子即位后,召集家众说:防牛祸害叔孙氏,使大宗混乱,杀害嫡子立庶子,又瓜分他的城邑【昭子不知道防牛饿死了他的父亲,所以只说他有罪】,本想赦免他的罪过,但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一定要赶快杀了他。防牛害怕,逃奔到齐国【昭子没有决心立刻杀他,所以还让他得以逃跑。当时如果逮捕他并向国君和大夫请示然后诛杀他,是可以的。】孟孙、仲孙的儿子在塞关之外杀死了他【齐鲁边界上的关隘】,把他的首级扔在宁风的荆棘上【宁风,齐国的地名】。按:裁撤中军,不仅仅是想削弱公室,也是想趁着叔孙婼地位尚未稳固,削弱仲孙、叔孙两家的势力来增强自己。《公羊传》《谷梁传》认为是恢复古制、回归正道,这是不对的。如果说后来只有两位卿领两军,那么鲁昭公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以及鲁哀公二年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为什么又是三位卿共同率领三军出征呢?荀恱说:《春秋》的意义,裁撤中军是善举,这都是被《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迷惑而没有考证啊。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屈申。
《左传》记载:楚王认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杀了他。
鲁昭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从郊外慰劳【到达时】直到赠送财物【离开时】,没有失礼的地方。晋侯对女叔齐说:“鲁侯不也很擅长礼吗?”女叔齐回答说:“鲁侯哪里懂礼?”晋侯说:“为什么从郊外慰劳直到赠送财物,礼没有违背的地方,为什么说不懂礼?”女叔齐回答说:“这只是仪节,不能说是礼。礼是用来保卫国家、施行政令、不失去民心的。如今政令掌握在家臣手中,国君不能收回。有子家羁【庄公的曾孙】这样的贤才,却不能任用。违背大国的盟约,欺凌虐待小国【指攻打莒国夺取郓地】,利用别人的危难【趁莒国动乱夺取郓地】,不知道自己的私弊【不知道本国也有祸患】,公室四分五裂,百姓依靠他人【他人指三家,意思是公室知道百姓如此,却仰仗三家供给衣食】,思虑没有偏向公室的,不图谋长远【群臣没有为国君考虑而图谋长远的人】,作为国君,灾难将要降临自身,不忧虑所在之处,礼的根本和末节将在这里体现【修明政治、任用贤才、遵守信用、和睦邻国、威福由己、国家安定,这是礼的大节】,却琐碎地频繁练习仪节,说擅长礼,不是离得太远了吗?【当时晋侯也失去了政令,女叔齐借此讽谏。】
夏季,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和防兹两地来投奔鲁国。
《左传》记载:牟夷不是卿却记载,是尊重土地。《公羊传》说:莒国的牟夷,是莒国的大夫。莒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是重视土地。说“及防兹来奔”,为什么不把私邑连累到公邑?《谷梁传》说:“以”字表示不应当“以”。来奔的人不说“出”,“及防兹”是以大及小。莒国没有大夫,称“牟夷”为什么呢?因为他带着土地来。带着土地来,为什么记载?是重视土地。杜预说:“城阳平昌县西南有防亭,姑幕县东北有兹亭。”按:夺取卞地,襄公几乎被诸侯讨伐;攻打莒国夺取郓地,叔孙豹几乎在防地被杀。如今国君在晋国,所作所为又像这样,大概是想陷害国君,让晋国人逮捕他。
秋季七月,鲁昭公从晋国回来。
《左传》记载:莒国人向晋国控告,晋侯想扣留鲁昭公。范献子说:“不可以,别人来朝见却逮捕他,这是诱骗。”于是放鲁昭公回国。
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打败莒国军队【蚡,音扶粉。《公羊传》作濆,《谷梁传》作贲】。
《左传》记载:莒国人来讨伐,鲁国没有防备,叔弓在蚡泉打败了他们。莒国军队还没有列阵。杜预说:“蚡泉,鲁国的地名。”
秦伯去世。
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攻打吴国【越国首次出现在经文中】。《左传》记载:冬季,楚王率领诸侯和东夷攻打吴国,以报复棘、栎、麻【楚国东部边境的三个邑名,鲁昭公四年冬季吴国攻打楚国进入这些地方】的战事。防射率领繁阳的军队在夏汭会合,越国大夫常夀过率领军队在琐【楚国的地名】会合楚王。听说吴国军队出动,防啓疆率领军队跟随,匆忙中没有设防。吴国人在鹊岸打败了他们【庐江舒县有鹊尾渚】。楚王乘驿车到达罗汭【罗水名】,楚军渡过罗汭,沈尹赤会合楚王,驻扎在
于莱山。防射帅繁阳之师先入南怀,楚师从之,及汝清【南懐、汝清皆楚界】呉不可入,楚子遂观兵于坻箕之山。是行也,呉蚤设备,楚无功而还。此为楚通越制呉之始,自合晋楚之成,中国兵未及弭,而荆楚搂吾诸侯以伐呉,徒为不义役矣。
译在莱山。防射率领繁阳的军队率先攻入南怀,楚军跟随其后,到达汝清【南怀、汝清都是楚国的边界】,吴国军队无法进入,楚王于是就在坻箕山陈兵示威。这次行动中,吴国早已设下防备,楚国没有取得战果便回去了。这是楚国联合越国以遏制吴国的开始,自从晋楚两国达成和议以来,中原地区的战事尚未平息,而荆楚却挟持中原诸侯去讨伐吴国,这纯粹是不义的劳役罢了。
六年春王正月▯伯益姑卒
葬秦景公【秦始书葬】
附《左传》郑人铸刑书【铸于鼎】叔向使诒子产书曰:“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以徴于书,而徼幸以成之,弗可为矣。”
夏季孙宿如晋
左传》拜莒田也【谢前年受叛邑不见讨】宿之营私无礼甚矣。《左传》反以其辞加笾为知礼。
葬▯文公
宋华合比出奔卫
左传》宋寺人栁有宠,太子佐恶之。华合比曰:“我杀之。”栁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亡人华臣也,襄十七年奔卫】既盟于北郭矣。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华合比。合比奔卫。于是华亥【合比弟】欲代右师,乃与寺人栁比从为之征。公使代之。按:杀太子痤也,以寺人伊戾之谗逐华合比,也以寺人栁之谗,刑人之能败人国家也如此。然附伊戾者向戌,比栁者华亥,得外臣之合,而其譛乃售。刑人与小人,隂类相合,间人之父子兄弟,以至于坠宗陨祀者多矣,可不戒哉!
秋九月大雩
楚防罢帅师伐呉【罢音皮】
左传》徐仪楚聘于楚【仪楚,徐大夫】楚子执之,逃归。惧其叛也,使防泄【楚大夫】伐徐。呉人救之。令尹子荡帅师伐呉师于豫章,而次于干谿【在谯国城父县南,楚东竟】呉人败其师于房钟【呉地】子荡归罪于防泄而杀之。按:帅师非防泄也,而泄伏其诛,故书防罢伐呉以正之。楚再不竞于呉,乃移兵有事陈、蔡,至复伐徐,而国乱矣。
冬叔弓如楚
左传》聘,且吊败也。按:四年公不防申,将朝楚,而使叔弓先聘耳。楚恃其强,必不告败于诸侯,彼不来告,吾何由吊之?左氏之说非也。
附《左传》十一月,齐侯如晋,请伐北燕。晋侯许之。
齐侯伐伐燕
左传》十二月,齐侯遂伐北燕,将纳简公【北燕伯三年出奔齐】按:晋人纳防菑于邾,则书“弗克纳”;此纳北燕伯,亦不克而还,不书者,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非奉少夺长之比,但齐景受赂而退,故止书伐耳。
七年春王正月暨齐平
左传》齐求之也。贾逵、何休以为鲁与齐平,许恵卿以为燕与齐平,杜云间无异事故不重言燕。《左传》癸巳,齐侯次于虢【燕竟】燕人行成。二月戊午,盟于濡上【濡水出髙阳县东北】燕人归燕姬,赂以瑶【玉也】罋、玉椟【匮也】斚耳【玉爵】不克而还【受赂不克果纳简公】李氏曰:推之经例,暨齐平正与及齐平、及郑平句法相似,而下文又有叔孙涖盟,正与叔还涖盟之事相类。且左氏下文明说燕人行成,而上文又以为齐求之,文法自相背。今若截「齐求之也」四字,正解齐鲁之平,而以癸巳以下方终齐燕之事,则两得之矣。盖左氏本无误,而许恵卿之误也。五年传有齐燕平之月,则谓濡上之盟耳。疏强増「暨」字以实之,非。《胡传》「我所欲曰及,不得已曰暨」。
三月公如楚
左氏谓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召公而公往也。
叔孙舍如齐涖盟【舍,左谷作婼,丑畧反,后同。涖音利。人,音类】
谷梁传》内之前定之辞谓之涖,外之前定之辞谓之来。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附《左传》郑子产聘于晋。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铸刑书之嵗二月,或梦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将杀带也【驷带助攻伯有】明年壬寅,余又将杀段也【公孙段丰氏党】及壬子,驷带卒,国人益惧。齐燕平之月壬寅,公孙段卒,国人愈惧。其明月,子产立公孙泄【子孔之子】及良止【伯有之子】以抚之,乃止【立以为大夫,使有宗庙,杀子孔在襄十九年】子太叔问其故,子产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吾为之归也。”太叔曰:“公孙泄何为【子孔不为厉,问何为并立泄】子产曰:“说也。为身无义而图说【伯有无义以妖鬼故立之,恐惑民,并立泄使若自以大义存诛絶之后者,以解于民】从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及子产适晋,赵景子问焉【中军佐赵成】曰伯有犹
译鲁昭公六年春季,周历正月,伯益姑去世。
安葬秦景公【秦国开始记载安葬之事】
附《左传》记载:郑国人铸造刑书【铸在鼎上】,叔向派人给子产送信说:“先王根据具体情况来制定刑罚,不预先设立固定的刑律。百姓如果知道有固定的刑律,就会对上级无所畏惧,并且产生争讼之心,依据刑书来争辩,并企图侥幸脱罪,这样是不行的。”
夏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这是为了拜谢莒国割让土地之事【感谢前年接受叛逃城邑而未加讨伐】。孙宿谋求私利、无礼的行为实在太严重了。《左传》反而认为他用言辞进献笾豆是懂礼。
安葬〇文公。
宋国华合比出逃到卫国。
《左传》记载:宋国的宦官栾受到宠信,太子佐厌恶他。华合比说:“我杀了他。”栾听说了,就挖坑杀牲祭祀,埋下书信,然后告诉宋公说:“华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的家族【逃亡者是华臣,鲁襄公十七年逃往卫国】,他们已经在北郭盟誓了。”宋公派人去查看,果然如此,于是驱逐华合比。华合比逃往卫国。这时华亥【华合比的弟弟】想取代右师的职位,于是与宦官栾勾结,为他作证。宋公让华亥取代了右师。按:杀害太子痤,是因为宦官伊戾的谗言;驱逐华合比,也是因为宦官栾的谗言。宦官和刑人能够败坏国家到了这种地步。然而依附伊戾的是向戌,勾结栾的是华亥,得到了外部大臣的迎合,他们的谗言才得以得逞。宦官与小人,阴险同类相互勾结,离间别人的父子兄弟,以至于导致宗庙倾覆、祭祀断绝的情况太多了,难道可以不警惕吗!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楚国防罢率领军队讨伐吴国【“罢”音皮】。
《左传》记载:徐国的仪楚出使楚国【仪楚是徐国的大夫】,楚王拘捕了他,他逃回徐国。楚王担心徐国叛变,派防泄【楚国大夫】讨伐徐国。吴国人来救援。令尹子荡率领军队在豫章讨伐吴军,并驻扎在干谿【在谯国城父县南,楚国东部边境】。吴军在房钟【吴国地界】打败了楚军。子荡将罪责推给防泄并杀了他。按:率领军队出征的不是防泄,而防泄却伏法受诛,所以经文记载防罢伐吴以纠正此事。楚国再次在吴国面前不能取胜,于是转移兵力去对付陈、蔡,甚至再次讨伐徐国,国家因此动乱了。
冬季,叔弓前往楚国。
《左传》记载:这是为了聘问,并且吊唁楚国的战败。按:鲁昭公四年,鲁君没有参加申地的盟会,打算朝见楚国,而派叔弓先去聘问罢了。楚国倚仗其强大,必定不会向诸侯报告战败之事;他们不来报告,我们凭什么去吊唁?《左传》的说法是不对的。
附《左传》记载:十一月,齐侯前往晋国,请求讨伐北燕。晋侯答应了。
齐侯讨伐燕国。
《左传》记载:十二月,齐侯于是讨伐北燕,打算拥立简公【北燕伯在鲁昭公三年出逃到齐国】。按:晋国人拥立防菑到邾国,经文记载“未能成功”;这里拥立北燕伯,也是未能成功而返回,没有记载的原因,是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去拥立他,这是正当的。这与扶持年幼者夺取年长者权力的情况不同,只是齐景公接受贿赂而退兵,所以只记载讨伐罢了。
鲁昭公七年春季,周历正月,与齐国讲和。
《左传》记载:这是齐国请求的。贾逵、何休认为这是鲁国与齐国讲和,许惠卿认为是燕国与齐国讲和,杜预说中间没有不同的事故,所以不再重复说燕。《左传》记载:癸巳日,齐侯驻扎在虢【燕国边境】,燕人求和。二月戊午日,在濡水之上结盟【濡水发源于高阳县东北】,燕人归还了燕姬,用瑶【玉】罋、玉椟【匣子】、斚耳【玉爵】作为贿赂。未能成功而返回【接受贿赂后未能成功拥立简公】。李氏说:推究经文的体例,“暨齐平”正与“及齐平”、“及郑平”的句式相似,而下文又有叔孙婼结盟,正与叔还结盟之事相类似。况且《左传》下文明说燕人求和,而上文又说齐国请求,文法自相矛盾。现在如果截断“齐求之也”四字,正好解释齐鲁之间的讲和,而从癸巳日以下才结束齐燕之事,这样两方面都合理了。大概《左传》本身没有错误,而是许惠卿错了。鲁昭公五年的传文有齐燕讲和的月份,那就是指濡水之上的盟会。疏证强行增加“暨”字来证实它,是不对的。《胡传》说:“我方想要的叫‘及’,不得已的叫‘暨’”。
三月,鲁君前往楚国。
《左传》说:楚王修筑成章华之台,希望与诸侯一起落成,召见鲁君,鲁君便去了。
叔孙婼前往齐国结盟【婼,左传、谷梁传作婼,音丑略反,后同。涖音利。人,音类】。
《谷梁传》说:内部事先约定好的辞令称为“涖”,外部事先约定好的辞令称为“来”。
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
附《左传》记载:郑国子产出使晋国。郑国人互相惊吓说伯有来了,说:“伯有到了!”于是都逃跑,不知道往哪里去。铸造刑书那年二月,有人梦见伯有披甲行走,说:“壬子日,我将杀死驷带【驷带协助攻打伯有】。明年壬寅日,我又将杀死公孙段【公孙段是丰氏党羽】。”到了壬子日,驷带去世,国人更加恐惧。齐燕讲和那个月壬寅日,公孙段去世,国人愈发恐惧。次月,子产立公孙泄【子孔的儿子】和良止【伯有的儿子】来安抚他们,才平息【立他们为大夫,使有宗庙。诛杀子孔在鲁襄公十九年】。子太叔问其原因,子产说:“鬼魂有所归宿,就不会作祟。我为他们安排了归宿。”太叔说:“公孙泄为什么要立【子孔不作祟,问为什么一并立泄】?”子产说:“是为了安抚人心。因为自身行为不义而图谋安抚【伯有无义,因妖鬼故立之,恐惑乱民心,一并立泄,使其看似以大义存续诛绝之后者,以解除民疑】。执政有所违背常理,以此来取悦民众。”等到子产出使晋国,赵景子问【中军佐赵成】说:“伯有还……”
能为鬼乎?”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孔氏曰:此将说淫厉,故逺本其初,人之生也,始变化为形,形之灵者名之曰魄也。既生魄矣,魄内自有阳气,气之神者名之曰魂也。魂魄神灵之名,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附形之灵者,谓初生之时,耳目心识,手足运动,啼呼为声,此则魄之灵也。附气之神者,谓精神性识渐有所知,此则附气之神也。郑▯《祭义》注云:气谓虚吸出入者也,耳目之聪明为魄,是言魄附形而魂附气也。人之生也,魄盛魂强,及其死也,形消气尽。圣王縁生事死,制其祭祀,别为之名,改生之魂曰神,改生之魄曰鬼。刘▯云:人之生也,形必有气,气形相合,义无先后,而此云始生曰魄,魄阳曰魂,有先后者,以形有质而气无质,寻形以知气,故先魄而后魂,其实无先后者也。朱子曰:子产此论穷理甚精】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匹夫匹妇强死【不病也】其魂魄犹能冯依于人,以为淫厉,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敝邑之卿,从政三世矣。郑虽无腆,抑谚曰:「蕞尔国而三世执其政柄,其用物也宏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冯厚矣。而强死,能为鬼,不亦宜乎?
译“能变成鬼吗?”子产说:“能。人刚出生时,形体初具,称为魄;有了魄之后,其中的阳气,称为魂。如果使用的祭品精微而繁多,那么魂魄就会强盛,因此会有灵验的征兆,达到神明的境界。普通百姓如果非正常死亡,他们的魂魄尚且能依附在人身上,造成灾祸,何况良霄呢?他是我国先君穆公的后代,子良的孙子,耳的儿子,是我国的卿大夫,从政已经三代了。郑国虽然没有什么丰厚的财富,但俗话说:‘小小的国家,却三代掌握政权,他们使用的祭品一定很宏大,汲取的精气一定很多。’他的家族又很强大,所依附的根基深厚,而且他是非正常死亡,能变成鬼,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卒
左传》卫襄公卒,晋大夫言于范献子曰:“卫事晋为睦,晋不礼焉。庇其贼人【孙林父】而取其地【戚地】故诸侯贰。今又不礼于卫之嗣,卫必叛,我是絶诸侯也。”献子以告韩宣子,宣子説,使献子如卫吊,且反戚田。卫齐恶,告丧于周,且请命。王使成简公如卫吊,且追命襄公。
九月公至自楚
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
十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左传》卫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嬖人婤姶生孟絷及元。孟絷之足不良,故孔成子【孔达之孙】立灵公。
八年春
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
左传》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太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皆哀公弟】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偃师而立公子留。书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左招也。”《谷梁传》乡曰“陈公子招【在元年】今曰“陈侯之弟招”,何也?曰:“尽其亲,所以恶招也。”孔氏曰:“招与公子过共杀偃师而立公子留。及楚杀徴师,留出奔郑,招乃归罪于过,而使陈人杀之。及楚师来讨,又推过为首,得免重责,不死而放之于越。是以招为从罪也。若其从招之诈,如楚之意,则宜书‘过杀偃师’。今书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是仲尼知其实状,以招为首也。”今按称弟以杀世子者,叔父之亲,加戕于国储君,贰之重,以立庶孽,致楚灭陈,尽其亲,所以甚其恶也。哀有庶嫡矣,又属其嬖孽于二公子,戕其国本,哀自为之也。书曰“陈侯”,斥君之辞也。余如孔氏説。
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
左传》夏四月辛亥,哀公缢【忧恚自杀,经书辛丑,从赴】
叔弓如晋
左氏谓晋筑虒祁之宫成而诸侯贺之,未知信否?然前年楚成章华之台,召诸侯落之,则晋成虒祁之宫而诸侯贺之,固也。及是时,般乐怠敖,可吊也,而贺之,史赵知之矣【虒音斯,虒祁地名,在绛西四十里,临汾水】
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
左传》干徴师【陈大夫】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楚人执而杀之。书曰:“楚人执陈行人干徴师,杀之。”罪不在行人也。
陈公子留出奔郑
秋搜于红【搜,所求反;书,搜始此】
左传》秋大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卫,革车千乗【大搜数军实,简车马也。根牟鲁东界,琅琊阳都县有牟乡。商宋地,鲁西竟接宋卫也。言千乗,明大搜,且见鲁众之大数也】谷梁传》因搜狩以习武事,礼之大者也。艾兰以为防【兰香草也。防为田之大限】置旃以为辕门【旃旌旗之名,通帛曰旃。辕门仰车,以其辕表门】以葛覆质以为▯【质椹也。▯门中臬】流旁握【谓车两辖头各去门边空握,握四寸也】御轚者不得入【轚挂则不得入门】车轨尘【尘不出辙】马候蹄【发足相应,迟疾相投】揜禽旅【揜取众禽】御者不失其驰【不失驰骋之节】然后射者能中过防,弗逐不从奔之道也【战不逐奔】面伤不献【嫌诛降】不成禽不献【恶虐幼小】禽虽多,天子取三十焉,其余与士众以习射于射宫。射而中田不得禽,则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则不得禽。是以知古之贵仁义而贱勇力也。杜氏曰:红鲁地,沛国萧县西有红亭。刘氏曰:搜春事也,秋兴之非正也。搜有常地于红。
亦非正也。曷为不言公?公不与搜也。昭定之搜不言公。按《公羊》云:“以罕书”;《谷梁》云:“正也”,皆非此。三家既分公室,假搜礼以数军实,隂择其才勇之士,以强私党耳。春搜者,猎之浅;秋狝者,猎之深。比秋而行搜礼,姑浅猎而寡获,示不贪于从禽,其实则数军实而已。诸家非时之论,未尽其情也。
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古未反】
左传》陈公子招归罪于公子过而杀之。
大雩
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奂,公作瑗】
左传》九月,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呉【偃师之子】围陈。宋戴恶防之。冬十一月壬午,灭陈
译秋季八月戊辰日,卫侯恶去世。
《左传》记载:卫襄公去世,晋国大夫对范献子说:“卫国侍奉晋国以求和睦,晋国却不以礼相待。庇护卫国的叛贼孙林父,并夺取了他的封地戚邑,因此诸侯离心。现在晋国又不以礼对待卫国的继承人,卫国必定背叛,我们也就断绝了与诸侯的关系了。”范献子将这话告诉韩宣子,韩宣子很高兴,派范献子前往卫国吊唁,并且归还戚邑的土地。卫国国君齐恶,向周天子报告丧事,并且请求册命。周王派成简公前往卫国吊唁,并且追册卫襄公。
九月,鲁君从楚国返回。
冬季十一月癸未日,季孙宿去世。
十二月癸亥日,安葬卫襄公。
《左传》记载:卫襄公夫人姜氏没有儿子,宠妾婤姶生了孟絷和元。孟絷脚有残疾,所以孔成子立灵公。
八年春季,
陈侯的弟弟招杀死了陈国世子偃师。
《左传》记载:陈哀公的正妃郑姬,生了悼太子偃师;二妃生了公子留;下妃生了公子胜。二妃宠爱公子留,很有宠信,将公子留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都是哀公的弟弟)。哀公有残疾。三月甲申日,公子招、公子过杀死了偃师,立公子留为国君。《春秋》记载:“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责在于招。《谷梁传》说:以前称“陈公子招”(在元年),现在称“陈侯之弟招”,为什么呢?回答说:“极言其亲属关系,是为了憎恶招。”孔颖达说:“招与公子过共同杀死偃师而立公子留。等到楚国杀了徵师,留逃奔郑国,招于是将罪责推给过,让陈国人杀了他。等到楚国军队来讨伐,又推说过是首犯,得以免除重责,不死而被放逐到越国。因此招是从犯。如果招顺从过的欺诈,符合楚国的意图,那么应当记载‘过杀偃师’。现在记载‘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这是孔子知道实际情况,以招为首犯。”现在我认为,称“弟”而杀世子,是叔父的亲属关系,加害于国家的储君,罪过重大,为了立庶孽,导致楚国灭亡陈国,极言其亲属关系,是为了加重其罪恶。哀公有嫡庶之分,又将宠爱的庶孽托付给两位公子,残害国家的根本,是哀公自己造成的。记载“陈侯”,是斥责国君的说法。其余同孔颖达的说法。
夏季四月辛丑日,陈侯溺去世。
《左传》记载:夏季四月辛亥日,哀公自缢(因忧愤自杀,经文记载辛丑,是依据赴告)。
叔弓前往晋国。
《左氏》说晋国修建虒祁宫落成而诸侯祝贺,不知道是否可信?然而前年楚国建成章华台,召集诸侯落成,那么晋国建成虒祁宫而诸侯祝贺,是理所当然的。到了这个时候,沉溺于音乐享乐,怠慢傲慢,本该吊唁,却去祝贺,史赵知道了这一点(虒音斯,虒祁是地名,在绛西四十里,靠近汾水)。
楚国人抓获陈国行人干征师并杀了他。
《左传》记载:干徵师(陈国大夫)向楚国报告丧事,并且告知已立国君。公子胜向楚国申诉,楚国人抓获干徵师并杀了他。《春秋》记载:“楚人执陈行人干徵师,杀之。”罪责不在行人。
陈国公子留逃奔郑国。
秋季在红地打猎(搜,音所求;《春秋》从这次开始记载搜)。
《左传》记载:秋季在红地大规模打猎,从根牟到商卫,革车千乘(大规模打猎清点军需,检阅车马。根牟是鲁国东界,琅琊阳都县有牟乡。商是宋国地,鲁国西境接宋卫。说千乘,表明是大规模打猎,并且显示鲁国军队的大数)。《谷梁传》说:借打猎来演习武事,是礼制中最重要的。割除兰草作为界限(兰是香草。界限是田猎的大范围)。树立赤色曲柄旗作为辕门(旃是旌旗的名称,通帛的叫旃。辕门是仰起车辕,用车辕标示门)。用葛布覆盖箭靶作为门中的标志(质是箭靶。〇是门中的标志)。车轮两辖头距离门边空出一握(握是四寸)。驾车者如果挂住门就不能进入(轚挂则不得入门)。车辙尘土不溢出车辙(尘不出辙)。马匹步伐相应,快慢相投。射取众禽。驾车者不失去驰骋的节度。然后射手才能射中。越过界限,不追逐,不跟随奔逃的道路(作战不追逐奔逃者)。面部受伤的不献(嫌诛杀投降者)。没有完全制服的不献(厌恶虐待幼小)。禽兽虽然多,天子只取三十只,其余分给士众在射宫练习射箭。射箭而中靶但没有射中禽兽,就得到禽兽。射中禽兽而箭不中靶,就得不到禽兽。由此可知古人重视仁义而轻视勇力。杜预说:红是鲁国地,沛国萧县西有红亭。刘氏说:搜是春季的事,秋季举行不合正礼。搜在红地有固定地点。
也不合正礼。为什么不说公?公不参与搜。昭公、定公时期的搜也不说公。按《公羊传》说:“因为罕见而记载”;《谷梁传》说:“合乎正礼”,都不符合这里。三家既已分公室,借搜礼来清点军需,暗中挑选才勇之士,以壮大私党罢了。春搜是浅猎;秋狝是深猎。等到秋季而行搜礼,姑且浅猎而少获,表示不贪恋追逐禽兽,其实只是清点军需罢了。诸家关于不合时宜的议论,没有完全了解实情。
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古未反)。
《左传》记载:陈公子招将罪责推给公子过而杀了他。
举行大雩祭。
冬季十月壬午日,楚国军队灭亡陈国,抓获陈公子招,放逐到越国,杀了陈孔奂(奂,公作瑗)。
《左传》记载:九月,楚国公子弃疾率军奉孙呉(偃师之子)包围陈国。宋戴恶防守。冬季十一月壬午日,灭亡陈国。
【壬午,十月十八日,传言十一月悮】使穿封戍【楚大夫】为陈公。晋侯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臣闻盛徳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继守将左齐,其兆既存矣【谓陈氏】杜氏曰:“孔奂招之党。”
译壬午日,即十月十八日,传言称十一月有误。任命穿封戍为陈公。晋侯问史赵说:“陈国难道就会灭亡吗?”史赵回答说:“不会。我听说拥有盛大德行的人,必定能享受百代的祭祀,虞国(陈国先祖)的世代数目还没有结束。继承守业的将是左齐,这预兆已经存在了。杜氏说:‘孔奂是招的党羽。’”
葬陈哀公
九年春叔弓防楚子于陈
杜氏曰:「以事往,非行防礼。」此与宣十五年,公孙归父防楚子于宋事同。
许迁于夷
左传》二月庚申,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此时改城父为夷,故传“实之城父”属谯郡】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杜氏曰:许畏郑,欲迁,故以自迁为文。
附《左传》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晋梁丙、张趯【他歴反】率隂戎【陆浑之戎】伐颍【周邑】王使桓伯【周大夫】辞于晋【责让之】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在夏世以后稷功受此五国为西土之长】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巴、濮、楚、邓,吾南土也。肃慎、燕、亳,吾北土也。吾何迩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蕃屏周,亦其废队是为?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童子垂髦始冠必三加冠成礼而弃其始冠故云】先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螭魅。故允姓之奸【隂戎之祖与三苗俱放三危者】居于瓜州【今敦煌】伯父恵公归自秦【僖十五年】而诱以来【僖二十二年】使偪我诸姬,入我郊甸,则戎焉取之。戎有中国,谁之咎也?后稷封殖天下【修封疆殖五谷】今戎制之【毁封疆践五稼唯以畜牧】不亦难乎?伯父图之!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谋主也。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墓原,専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伯父犹然戎狄何责】叔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岂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自文以来,世有衰徳,而暴灭宗周,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图之。”宣子説。王有姻丧,使赵武如周吊,且致阎田与襚,反颍俘。王亦使宾滑【周大夫】执甘大夫襄以説于晋,晋人礼而归之。
夏四月陈灾【公谷作火】
公羊传:陈已灭矣,其言陈火,何存陈也?曰:存陈悕【悲也】矣。曷为存陈?灭人之国,执人之罪人【指公子招】杀人之贼【指孔瑗,即孔奂,此传以孔奂为招手杀偃师】葬人之君【此传以陈哀公为楚葬之】若是则陈存悕矣。谷梁传:国曰灾,邑曰火。火不志,此何以志?闵陈而存之也【范氏曰:陈已灭矣,犹书火者,不与楚灭也,不可以方全国,故不云灾】杜氏曰:天火曰灾。陈既已灭,降为楚县,而书陈灾者,犹晋之梁山、沙鹿崩,不书晋灾害,系于所灾所害,故以所在为名【孔氏曰:以彼不系晋,知法自不当系楚,非是存陈】赵氏曰:灾,公、谷皆为火。按前后未有书外火者,唯宣榭火,以乐器所在,见周之所司,无人示讥耳,此则不同其例也。当依左氏为灾。按:春秋地名,系其本国者,是其原封所有也。灭国未有还系之者,况陈以千乗侯,封三恪之尊,虽一时为强夷所乗,后五年复封,有其社稷者五十二年,葬陈哀公,列国犹防,史犹书于防,陈实未亡也。春秋安得遽曰楚之陈乎?陈灾与宋灾同,亦直书灾异尔。存陈之说,固非本防,以梁山、沙鹿为比,而谓其已降为县而不书楚者,系灾所在为名,此亦非也。存陈之説虽非本防,不伤教意。汉建安二十五年,通鉴已纪黄初之元,朱子以为夺汉太速,予魏太亟,非春秋存陈之意,以不与楚之灭而存陈,此本可通。但公羊家又以存陈为天意,左氏亦有火出而火陈、逐楚而建陈之説,皆诸儒以意衍説,不足信也。国曰灾,邑曰火,亦非。
秋仲孙貜如齐【貜俱缚反】
冬筑郎囿
左传》季平子欲其速成,叔孙昭子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焉用速成以▯民?无囿犹可,无民其可乎?」按桓四年狩于郎,庄三十一年筑台于郎,今又筑。
为囿禄去公室,政在大夫,而淫于游观,昭公之志可知矣。或曰:「意如虞君于耳目之玩而有其权也。」
十年春王正月
夏齐栾施来奔【齐公作晋】
左传》齐恵、栾、髙氏皆者酒【栾、髙二族皆出恵公】信内【信妇人言】多怨,强于陈、鲍氏而恶之。夏,有告陈桓子曰:“子旗、子良将攻陈、鲍。”亦告鲍氏。桓子受
译安葬陈哀公。
鲁定公九年春季,叔弓在陈国防备楚灵王。杜预说:“这是因事前往,并非举行防备的礼仪。”这与鲁宣公十五年公孙归父在宋国防备楚灵王的事情相同。
许国迁都到夷地。《左传》记载:二月庚申日,楚公子弃疾将许国迁到夷地,实际上就是城父【此时将城父改名为夷,所以《左传》说“实之城父”,属于谯郡】,夺取州来淮北的土地来增加许国的领地。杜预说:许国畏惧郑国,想要迁都,所以史书用许国自己迁都的措辞来记载。
附《左传》记载:周国的甘人与晋国的阎嘉争夺阎田,晋国的梁丙、张趯【音他歴】率领阴戎【即陆浑之戎】攻打颍地【周国的城邑】。周王派桓伯【周国大夫】向晋国辞谢【责备申斥】说:“我从夏朝以后稷开始,魏、骀、芮、岐、毕,是我们西边的土地【在夏朝时,因为后稷的功劳,接受这五个国家作为西方土地的领袖】。等到武王攻克商朝,蒲姑、商奄,是我们东边的土地。巴、濮、楚、邓,是我们南边的土地。肃慎、燕、亳,是我们北边的土地。我哪里有近处的封地呢?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建立母弟的封国,用来作为周朝的藩篱屏障,难道是因为他们废弃坠落了吗?怎么能像孩童的帽饰那样,因为过时了就把它丢弃【孩童垂着发髻,开始加冠时必定三次加冠,冠礼完成后就丢弃最初加的冠,所以说】。先王将梼杌这样的恶人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邪祟。所以允姓的坏人【阴戎的祖先,与三苗一起被放逐到三危的人】居住在瓜州【今敦煌】。伯父惠公从秦国归来【鲁僖公十五年】,却引诱他们前来【鲁僖公二十二年】,让他们逼近我们这些姬姓诸侯,进入我们的郊甸之地,那么戎人从哪里获取土地呢?戎人占据中原,是谁的过错呢?后稷封植天下【修筑封疆,种植五谷】,现在戎人控制它【毁坏封疆,践踏庄稼,只从事畜牧】,不也很艰难吗?伯父请考虑这件事!我在伯父面前,就像衣服有冠冕,树木和水流有本源,百姓有谋略的主宰一样。伯父如果撕裂冠冕,拔除根本,专门抛弃谋略的主宰,即使是戎狄,又怎么会有多余的人呢【伯父尚且如此,戎狄还有什么可指责的】。叔向对宣公说:“文公称霸,难道能改变事物吗?辅佐拥戴天子而加上恭敬。自从文公以来,世代都有衰败的德行,而暴虐灭掉宗周,用来显示他们的奢侈,诸侯产生二心,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况且周王的言辞正直,您还是考虑一下吧。”宣公很高兴。周王有姻亲丧事,派赵武到周国吊唁,并且赠送阎田和丧服,归还颍地的俘虏。周王也派宾滑【周国大夫】抓住甘国大夫襄来向晋国求和,晋国人以礼相待并送他回去。
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公羊传》《谷梁传》作火】。
《公羊传》说:陈国已经灭亡了,这里说陈国发生火灾,是什么意思呢?是为了保存陈国。回答说:是为了表达对陈国的悲悯。为什么保存陈国?因为灭掉别人的国家,捉拿别人的罪人【指公子招】,杀死别人的贼人【指孔瑗,即孔奂,此传认为孔奂是招手下杀死偃师的人】,安葬别人的国君【此传认为陈哀公是由楚国安葬的】,像这样那么陈国就值得悲悯而得以保存了。《谷梁传》说:国家叫灾,城邑叫火。火灾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呢?是因为怜悯陈国而保存它【范氏说:陈国已经灭亡了,仍然记载火灾,是不赞成楚国灭陈,不能把它当作完整的国家,所以不说是灾】。杜预说:天火叫灾。陈国既然已经灭亡,降为楚国的县,而记载陈国灾,就像晋国的梁山、沙鹿崩塌,不记载晋国灾害,系于受灾受害的地方,所以以所在地的名字命名【孔氏说:因为那里不系于晋,知道法则自然不当系于楚,并非是为了保存陈国】。赵氏说:灾,《公羊传》《谷梁传》都说是火。查考前后没有记载外国火灾的,只有宣公时期的榭火,因为乐器所在,显示周朝所掌管,无人示讥罢了,这与情况不同。应当依照《左传》认为是灾。按:《春秋》地名,系于本国的是其原封所有。灭国没有再系于本国的,何况陈国以千乘侯的身份,享有三恪的尊贵,虽然一时被强夷所乘,五年后复封,拥有社稷五十二年,安葬陈哀公,列国仍然防备,史官仍然记载于防备之中,陈国实际上没有灭亡。《春秋》怎么能立刻说是楚国的陈呢?陈灾与宋灾相同,也是直接记载灾异罢了。保存陈国的说法,固然不是本意,以梁山、沙鹿为比喻,而说它已经降为县而不记载楚,是因为系于灾所在为名,这也是不对的。保存陈国的说法虽然不是本意,但不伤害教化之意。汉建安二十五年,《通鉴》已经记载黄初元年,朱子认为夺取汉朝太快,给予魏国太急,不符合《春秋》保存陈国的意思,以不赞成楚国灭陈而保存陈国,这本可以讲通。但《公羊传》家又以保存陈国为天意,《左传》也有火出而火陈、逐楚而建陈的说法,都是诸儒以意推衍,不足为信。国家叫灾,城邑叫火,也不对。
秋季,仲孙貜【音俱缚】出使齐国。
冬季,在郎地修筑园囿。
《左传》记载:季平子希望它快速建成,叔孙昭子说:“《诗经》说:‘开始规划不要急迫,百姓会像儿子一样前来。’哪里需要用快速建成来劳民?没有园囿还可以,没有百姓怎么行呢?”按桓公四年在郎地狩猎,庄公三十一年在郎地筑台,现在又筑。
作为园囿,禄位离开公室,政令在大夫手中,而沉溺于游观,昭公的志向可以知道了。有人说:“意如让国君沉溺于耳目之玩而拥有权力。”
鲁定公十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齐国的栾施来投奔【《齐公》作晋】。
《左传》记载:齐国的惠氏、栾氏、高氏都喜好饮酒【栾、高二族都出自惠公】,听信内宠【听信妇人的话】,多有怨恨,在陈氏、鲍氏面前逞强而厌恶他们。夏季,有人告诉陈桓子说:“子旗、子良将攻打陈氏、鲍氏。”也告诉了鲍氏。桓子接受
甲而如鲍氏,见文子【鲍国】则亦授甲矣。遂伐栾、髙氏。五月庚辰,战于稷,栾、髙败。栾施、髙强来奔。陈、鲍分其室。按:此陈氏専国之渐也。
译陈桓子披上铠甲前往鲍氏家中,见到鲍文子,鲍文子也披上了铠甲。于是出兵讨伐栾氏和高氏。五月庚辰日,在稷地交战,栾氏和高氏战败。栾施、高强前来投奔(齐国)。陈氏和鲍氏瓜分了他们的家产。按:这是陈氏专掌齐国政权的开端。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意公作隠后同】左传》:平子伐莒,取郠。按:舍中军,是借二军复古之名,以掩中分鲁国之实尔。其平居也,四分其民,季氏择二,二子各一;至其出军,则季氏専将一军,身为元帅,而孟、仲各将一军之半,以为之副。此所以虽曰舍中军,而三卿帅师,盖旧额固存也。八年,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卫革车千乗。邾人告呉曰:「鲁赋八百乗」,则鲁军制非能复古,可见矣。叔孙婼居守,故叔弓所将者,叔孙氏之兵也。取郠不书,公见讨于平丘,故讳之。
戊子晋侯彪卒
左传》晋平公卒,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礼,诸侯不相吊】游吉遂如晋。
九月叔孙舍如晋葬晋平公
左传》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曺人、莒人、邾人、薛人、▯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郑子皮将以币行,子产曰:“丧,焉用币?”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既葬未卒哭,故犹服斩衰】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其以丧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见。
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成公作戍】
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
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左传》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往,蔡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唯蔡于憾,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飨蔡侯于申,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楚王奉孙呉以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聴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桀克有缗,以丧其国;纣克东夷,而陨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于二王,能无咎乎?《胡传》世子般弑其君,十三年矣。楚子不以大义致讨,乃诱杀之。圣人深恶而名之也,其虑逺矣。后世讨乱者,或畏其强,或幸其弱,不以大义兴师,用诈胜之。若事之防,反侧皆惧,苟其不防,适足长乱。如代宗之图思明,宪宗之绐王弁,昧于《春秋》垂戒之防矣。按楚奉孙呉以讨陈,而遂县之。今诱杀般,其辞于人,必又曰:“吾讨其弑君也。”《春秋》深恶之,故名“防”于诱杀般之上,言“防”与“般”等耳。夫般弑其君,诸侯与通“防”盟者,十三年于兹,以楚子为之“防”主也。以弑君之贼,“防”弑君之贼,同恶相求,诸侯非唯力不能讨,亦势不敢讨矣。今楚以得陈,又欲举蔡,故为此诈谖之举,乌可于十三年之后,以倡义致讨责之?怀恶之人哉!楚子未暇治也,而责其讨般,胡氏之义疎矣。《公羊传》楚子防,何以名?絶。曷为絶之?为其诱讨也。
此讨贼也,虽诱之则曷为絶之?怀恶而讨不义,君子不予也。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大搜于比蒲【比,音毗】
左传》齐归薨,大搜于比蒲,非礼也【襄三十一年传言敬归之娣齐归,则襄公之妾也。妾母称夫人,义见成风薨葬】按九月葬齐归,晋士之送葬者归,语鲁故,叔向曰:「君有大丧,国不废搜,不忌君也。」搜于红,不言公,公不与搜也。此又在君夫人之丧,公不与可知,而大搜不废,是三家以驰骋田猎间君丧也。叔向所谓不忌君也。三家之罪,不待贬絶而见矣。其书大搜,又见僭礼也。抑人亦有言:「为政不难,其身正,则巨室畏之。巨室服,则一国服矣。」昭公始即位,在慼而有嘉容,今齐归之丧,又无慼容。叔向以为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慼,不顾亲也。臣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然则书大搜,亦罪昭公薄于人伦,其身不正,故不为强臣之所忌,而专国擅兵,间国哀而耀武也。
仲孙貜防邾子盟于
译秋季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意”字,公羊传作“隠”,后文同】《左传》记载:季孙意如攻打莒国,夺取了郠地。按:所谓舍弃中军,不过是借恢复两军旧制的名义,来掩盖将鲁国军队一分为二的实质罢了。在平时,鲁国将民众分为四份,季氏占据两份,孟孙、仲孙各占一份;等到出兵时,季氏专掌一军,身为元帅,而孟孙、仲孙各率领一军的一半,作为副将。这就是为什么虽然说是舍弃中军,却由三卿率领军队,因为旧有的编制本来还存在。鲁襄公八年,在红地检阅军队,从根牟一直到商地,卫国的革车有一千辆。邾国人告诉吴国说:“鲁国的赋税足以支撑八百辆兵车”,由此可知鲁国的军制并非真正恢复了古制,这是显而易见的。叔孙婼留守国内,所以叔弓所率领的,是叔孙氏的军队。夺取郠地没有记载,是因为鲁昭公在平丘被讨伐,所以对此事避讳不书。
戊子日,晋平公彪去世。
《左传》记载:晋平公去世,郑国国君前往晋国吊唁,到达黄河边时,晋国人推辞他入境【按照礼制,诸侯之间不互相吊唁】,游吉于是前往晋国。
九月,叔孙婼前往晋国,参加晋平公的葬礼。
《左传》记载:九月,叔孙婼、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定、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薛国人、〇国人、小邾国人前往晋国,为晋平公送葬。郑国的子皮打算带着礼物前往,子产说:“办理丧事,哪里用得着礼物?”子皮坚持要带着礼物前往。葬礼结束后,各国的大夫想借此机会拜见新君,叔向推辞说:“大夫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如果又让我接待,我正处于斩衰服丧之中【既葬之后尚未结束哭泣,所以还穿着斩衰丧服】,如果让他们穿着吉服来拜见,那么丧礼尚未结束;如果让他们穿着丧服来拜见,那就是再次接受吊唁了。大夫们将怎么办呢?”大家都无言以对,没有去拜见新君。
十二月,甲子日,宋平公成去世。【“成”字,公羊传作“戍”】
鲁襄公十一年春季,周历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宋平公的葬礼。
夏季四月丁巳日,楚灵王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死了他。楚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了蔡国。
《左传》记载:楚灵王在申地,召见蔡灵侯。蔡灵侯准备前往,蔡国的大夫说:“楚王贪婪而没有信用,唯独对蔡国怀恨在心,现在他送来的礼物厚重而言辞甘甜,是诱骗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三月丙申日,楚王埋伏甲士,在申地宴请蔡侯,并逮捕了他。夏季四月丁巳日,杀死了蔡侯,并处死了他的七十名士人。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能成功!蔡侯得罪了他的国君,而不能安抚他的百姓,上天将借助楚国之手来消灭他,为什么不成功呢?然而我听说,凭借不诚信而侥幸成功,是不能再次的。”楚王曾扶持孙吴去讨伐陈国,说:“将要安定你们的国家。”陈国人听从命令,结果楚国就把陈国设为县。现在又诱骗蔡侯并杀死了他的国君,进而包围他的国家,即使侥幸成功,也必定会遭受祸患。夏桀灭掉有缗国,从而失去了自己的国家;商纣王灭掉东夷,从而丧掉了自己的性命。楚国地位低下,却屡次像这两位暴君一样行事,能没有祸患吗?《胡传》说:世子般弑杀他的国君,已经十三年了。楚灵王不以大义去讨伐他,反而诱骗并杀死了他。圣人对此深恶痛绝,所以直呼其名,其考虑深远啊。后世讨伐叛乱的人,有的畏惧其强大,有的侥幸其弱小,不以大义兴师,而是用欺诈手段取胜。如果事情被防备,反叛者都会恐惧;如果防备不住,反而足以助长叛乱。就像唐代宗图谋李思明,唐宪宗欺骗王弁,都违背了《春秋》垂示的警戒之意。按:楚国曾扶持孙吴去讨伐陈国,进而将陈国设为县。现在诱骗并杀死蔡侯般,他对别人所说的借口,必定又是说:“我是去讨伐他弑君之罪。”《春秋》对此深恶痛绝,所以在诱杀蔡侯般之前,直呼楚灵王的名字“灵”,意思是说“灵”与“般”是同等的罪人。蔡侯般弑杀他的国君,诸侯与他结盟的,已经十三年了,因为楚灵王是他们的盟主。弑君的贼人,与弑君的贼人结盟,同恶相求,诸侯不仅力量上不能讨伐,形势上也不敢讨伐。现在楚国因为得到了陈国,又想吞并蔡国,所以做出这种欺诈之举,怎么能在十三年之后,以倡导大义去讨伐的责任来要求他呢?心怀恶念的人啊!楚灵王自己尚且来不及治理,却要求他讨伐蔡侯般,胡氏的观点太粗疏了。《公羊传》说:楚灵王,为什么直呼其名?表示断绝关系。为什么断绝关系?因为他诱骗讨伐。
这是讨伐贼人,虽然是诱骗,为什么还要断绝关系?因为怀着恶念去讨伐不义之人,君子不予认可。
五月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在比蒲举行大规模阅兵。【“比”音毗】
《左传》记载:齐归去世,在比蒲举行大规模阅兵,不合礼制【鲁襄公三十一年传中提到敬归的妹妹齐归,那么齐归是鲁襄公的妾室。妾母称为夫人,其义理可见于成风去世安葬之事】。按:九月安葬齐归,晋国士人的送葬队伍返回,谈论鲁国的旧事,叔向说:“国君有大丧,国家却不废除阅兵,是不忌惮国君啊。”在红地阅兵,不记载国君,是因为国君不参与阅兵。这次又在国君夫人的丧期,国君不参与是显而易见的,而大规模阅兵却不废除,这是三大家族用驰骋田猎来干扰国君的丧事。这就是叔向所说的不忌惮国君。三家之罪,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显现出来。记载“大搜”,又显示出僭越礼制的行为。况且人们也有话说:“治理政事并不难,自身端正,那么豪门大族就会畏惧他。豪门大族顺服,那么全国就顺服了。”鲁昭公刚即位时,在哀戚之中还有嘉美的仪容,现在齐归的丧期,却没有哀戚的仪容。叔向认为他有三年之丧,却没有一日之哀,是不顾念亲人啊。臣下不忌惮国君,国君不顾念亲人,能不卑微吗?那么记载“大搜”,也是罪责鲁昭公轻视人伦,自身不端正,所以不被强臣忌惮,从而专权擅兵,在国家的哀痛中炫耀武力。
仲孙貜在盟地与邾子结盟。
秋季,孙意如防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曺人、杞人于厥憖【鱼靳反,公作屈银】
左传》楚师在蔡,晋荀呉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物以无亲,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已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秋,防于厥憖,谋救蔡也。按:蔡世子有与楚义不同天,坚守不下,其志亦可悯矣。厥憖合天下之兵,畏而不敢救,遣使乞请于楚,卑辱己甚。夫宋之盟,以弭兵召诸侯,故诸侯麇至。今楚背盟肆暴,欲逞无厌于陈、蔡。晋不能以义责之,而反以姑息舍忍,冀保前好,岂不悖哉!春秋备书诸国之大夫罪之也。胡氏谓:「心欲救蔡而力弗加,春秋恕其不能而不求备,失圣人之意矣。」祲祥厥憖地皆阙。《左传》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
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齐归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左传》:“楚子灭蔡,用隠太子于冈山。”按:楚诱蔡侯般而杀之,其世子有,先是居守,至是痛父,饮血誓不与讐贼俱生,被围八月,抗敌不下,力尽势竭,终不肯屈服,故为贼防所执而虐用之。怒其拒师之久也,有之于世子之道得矣,故书之以闵而贤之也。有受命居守,父杀国围,穷迫之中,捍敌不暇,固未暇立乎其位,则世子者,其本称也。《公羊》以为未逾年之君,非也。又谓不君灵公不成其子,故称世子。圣人善善恶恶,各以其身,安得不君灵公不成其子耶?
附《左传》:楚子城陈、蔡,不羮【襄城县东南有不羮城,定陵西北有不羮城】使弃疾为蔡公。
十有二年春,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
杜氏曰:「三年,燕伯出奔髙偃、髙傒▯孙,齐大夫阳即唐,燕别邑中山有唐县,不言于燕,未得国都。」
三月壬中郑伯嘉卒
夏宋公使华定来聘
左传通嗣君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
左传》取郠之役,莒人愬于晋。晋有平公之丧,未之治也,故辞。公公子憖遂如晋。《谷梁传》季孙氏不使,遂乎晋也。
五月葬郑简公
楚杀其大夫成熊【熊,公作然;谷作虎】
秋七月,冬十月,公子憖出奔齐【憖,公作整】
左传》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蒯【南遗之子,季氏费宰】南蒯谓子仲【憖】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代也】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以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还,及卫,闻乱,逃介而先及郊,闻费叛,遂奔齐【言及郊,解经所以书「出】
楚子伐徐
左传》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颍水之尾,在下蔡】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五子,楚大夫】帅师围徐【呉之与国】以惧呉。楚子次于干谿【在谯国城父县南】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秦所遗羽衣】翠被,豹舄,执鞭以出。仆析父从【楚大夫】右尹子革【郑丹】夕【莫见】王见之,去冠被,舍鞭【敬大臣】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楚始封君】与吕伋【齐太公之子丁公】王孙牟【卫康叔子康伯】燮父【晋唐叔子】禽父【周公子伯禽】并事康王【成王子】四国皆有分【分以宝玉】我独无有。今我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篮缕,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言楚在山林,少所出有】齐,王舅也【成王母太公女】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陆终氏生大子长曰昆吾,尝居许地,少曰季连,即楚之祖】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曰:“昔诸侯逺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羮赋皆千乗,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专足畏也,又加之以楚【四国,陈、蔡二不羮】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
译秋季,孙意如在厥憖(音鱼靳,公羊传作屈银)防备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曹国人和杞国人。
《左传》记载:楚军驻扎在蔡国,晋国的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援陈国,又不能救援蔡国,万物因此不再亲近,晋国的无能,也就可想而知了。”既然已经担任盟主,却不体恤即将灭亡的国家,那还要盟主做什么呢?秋天,在厥憖会盟,谋划救援蔡国。按:蔡国世子有与楚国势不两立,坚守城池不肯投降,他的志向确实令人怜悯。厥憖会盟集结了天下的军队,却因畏惧而不敢救援,反而派遣使者向楚国乞求宽恕,自我羞辱到了极点。当初宋国的盟会,是为了平息战乱而召集诸侯,所以诸侯纷纷到来。如今楚国违背盟约肆意施暴,想要对陈、蔡两国满足其无厌的贪欲。晋国不能以道义责备楚国,反而采取姑息纵容的态度,希望保持以前的友好关系,这难道不是违背常理吗!《春秋》详细记载各国大夫的名字,是为了谴责他们的罪过。胡氏说:“心里想救蔡国但力量达不到,《春秋》宽恕他们的无能而不求全责备,这失去了圣人的本意。”祲祥和厥憖的地名都缺失记载。《左传》记载: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保全蔡国,楚国不允许。
九月己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归。
冬十一月丁酉日,楚军灭亡蔡国,俘虏蔡国世子有,带回国并加以杀害。《左传》记载:“楚子灭亡蔡国,在冈山杀害隐太子。”按:楚国诱骗蔡侯般并杀死了他,他的世子有,先前留守国内,至此痛恨父亲被杀,饮血发誓不与仇敌共存,被围困八个月,抵抗敌人不肯投降,直到力量耗尽、形势枯竭,始终不肯屈服,因此被贼寇的防线所俘获并遭到虐杀。因为愤怒于他抵抗军队的时间太久,世子有在作为世子的道义上是得体的,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表达哀悯并称赞他。世子有接受命令留守,父亲被杀、国家被围,在穷困危急之中,抵御敌人尚且来不及,本来就没有空闲去正式即位,那么“世子”这个称呼,是他原本的称号。《公羊传》认为他是未满一年的国君,这是错误的。又说因为不承认灵公为君,所以不承认他是灵公的儿子,因此称他为世子。圣人褒善贬恶,各就其自身而言,怎么能因为不承认灵公为君就不承认他是灵公的儿子呢?
附《左传》:楚子在陈、蔡两地筑城,不羹(襄城县东南有不羹城,定陵西北有不羹城),派弃疾担任蔡公。
鲁襄公十二年春天,齐国高偃率领军队护送北燕伯到阳地。
杜预说:“三年,燕伯出逃,高偃、高傒是孙氏,齐国大夫。阳就是唐,是燕国的别邑,中山有唐县。经文不说‘于燕’,是因为没有获得燕国的国都。”
三月壬中,郑伯嘉去世。
夏天,宋公派华定来鲁国聘问。
《左传》记载:这是为了通报新即位的国君。
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
《左传》记载:在夺取郠地的战役中,莒国人向晋国申诉。晋国正逢平公丧事,没有处理这件事,所以推辞了。鲁公的公子憖于是前往晋国。《谷梁传》记载:季孙氏不让他去,于是公子憖独自去了晋国。
五月,安葬郑简公。
楚国杀死了他的大夫成熊(熊,公羊传作然;谷梁传作虎)。
秋七月,冬十月,公子憖出逃到齐国(憖,公羊传作整)。
《左传》记载:季平子即位,但对南蒯(南遗的儿子,季氏费邑的长官)不礼貌。南蒯对子仲(憖)说:“我让季氏出逃,把他的家产归还给公子,让他取代季氏的位置,我让费邑成为公室的臣属。”子仲答应了他,并告诉了国君,于是跟随国君去了晋国。南蒯担心事情办不成,就带着费邑叛逃到齐国。子仲回来,到达卫国时,听说国内发生动乱,脱去朝服先到达郊外,听说费邑已经叛逃,于是出逃到齐国。(经文说“及郊”,解释了为什么经文记载为“出”)。
楚子讨伐徐国。
《左传》记载:楚子在州来打猎,驻扎在颍尾(颍水的尽头,在下蔡),派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这五人是楚国大夫)率领军队包围徐国(吴国的盟国),以威慑吴国。楚子驻扎在干谿(在谯国城父县南),作为他们的后援。当时下着雨雪,楚王戴着皮帽,穿着秦国人赠送的羽衣,披着翠羽披肩,穿着豹皮鞋,拿着鞭子走出来。仆析父(楚国大夫)跟随在旁。右尹子革(郑丹)在傍晚拜见楚王,楚王见到他,摘下帽子和披肩,放下鞭子(表示尊敬大臣),和他交谈说:“从前我的先王熊绎(楚国始封君)与吕伋(齐太公的儿子丁公)、王孙牟(卫康叔的儿子康伯)、燮父(晋唐叔的儿子)、禽父(周公子伯禽)一起侍奉康王(成王的儿子),这四个国家都有分得的宝玉,唯独我没有。如今我派人去周王室,请求鼎作为分赐,周王会给我吗?”子革回答说:“当然会给君王!从前我的先王熊绎,僻处在荆山,驾着柴车,穿着破旧衣服,生活在草莽之中,跋涉山林,以侍奉天子,只有桃木弓和棘枝箭,用来供给王事(说明楚国在山林中,出产稀少)。齐国,是周王的舅舅(成王的母亲是太公的女儿);晋国和鲁国、卫国,是周王的同母弟弟。楚国因此没有分得宝玉,而他们都有。如今周王室和这四个国家都服侍君王,将唯命是从,难道还会吝惜鼎吗?”楚王说:“从前我的皇祖伯父昆吾,旧时居住在许地(陆终氏生的大儿子叫昆吾,曾经居住在许地,小儿子叫季连,就是楚国的祖先)。如今郑国人贪婪地占据那里的田地而不给我。如果我向他们索取,他们会给我吗?”子革回答说:“当然会给君王!周王室不吝惜鼎,郑国敢吝惜田地吗?”楚王说:“从前诸侯疏远我而畏惧晋国,如今我大力修筑陈、蔡、不羹的城池,赋税都能达到千辆兵车,你也参与了功劳。诸侯会畏惧我吗?”子革回答说:“当然会畏惧君王!这四个国家,本身就足以让人畏惧,再加上楚国(四个国家,指陈、蔡、不羹),谁敢不畏惧君王呢?”工尹路请求说:“君王命令剥开圭玉来制作……”
鏚【斧也】柲【柄也,破圭玉以饰斧柄】敢请命【请制度之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讥其顺王心如响应声】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以已喻刃,言摩厉以待斩王之淫慝】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倚相,楚史名】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皆古书名】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此楚灵王心事也,既得诸侯,又灭陈蔡,必将观兵周郊,以求九鼎,以许田为名,移兵临郑,为改物之图矣,左氏详记有意】祭公谋父【周乡】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祈父,周司马世掌甲兵之职,招其名,祭公方谏游行,故指司马官而言,此诗逸】王是以获没于祗宫【言不见簒弑】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逺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安知貌】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孔氏曰:穆王之时有祈父司马官名招,职掌兵甲,常从王行,祭公谏王游行,设言以戒司马,言祈招之愔愔,美其志性安和,愔愔然也。女当用此职掌,以明我王之徳音也,思使我王之徳度,用如玉然,用如金然,使之坚而且重,可实爱也。若用民力,当随其力任,不可使劳役过其所堪,铸冶之家将作器而制其模谓之为形,用民之力亦依模用之,故言形民之力也。醉饱是酒食餍足过度之名,穆王用民之力不知餍足,故令去其醉饱过盈之心。朱子曰:形字今家语作刑,注云伤也,极分晓,盖言伤民之力而无餍足之心也。愚按:作刑虽分晓,但于上式如玉式如金意不接,家语作刑亦与形同,型铸器之法,孔氏説已明,尽不可破也】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深感子革之言】不能自克,以及于难。愚按:楚子伐徐,此已灭陈蔡,欲肆其心,将有事于北方,而患呉之挠其后,故伐徐以威呉也。然则曷不遂伐呉乎?盖惩鹊岸、房钟之两败,且虑兵连衅结,未易得解,为北方诸侯之所窥,故乗灭陈蔡之威,加兵于徐,欲以先声胁呉,使不敢动尔。何以知其将有事于北方?曰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求伯父昆吾旧宅之许田于郑,此非启其端乎?且申之防,所闻六王二公之事,其心薰然歆美,极其愿之所止,固必如穆王周行天下,皆有车辙马迹而后已也。子革之言,固其志矣,动之以后祸,其心暂而怵焉。隋杨广之江都,金完顔亮之江上,与楚子防之干谿,前后一也。《春秋》书灭陈、蔡,伐徐,弑于干谿,比而观之,乱贼可以知所戒矣。然非自天罚之,亦安知报复之不爽如是乎?《春秋》畏天命,责人事,制治于未乱,故谨严于乱贼之变,以见意也。
译鏚是斧,柲是柄,用破碎的圭玉来装饰斧柄。我冒昧地请求王命,王进来观看。析父对子革说:“您,是楚国的希望啊。现在您与王说话像回声一样顺从,国家将会怎么样呢?”子革说:“我磨砺好刀刃等待,王出来,我的刀刃将要斩断了。”王出来,又说话。左史倚相快步走过。王说:“这是好史官啊。”好好对待他,他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回答说:“我曾问过他。从前穆王想要放纵他的心志,周游天下,将都要有他的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来制止王的心志。王因此得以在祗宫善终。我问过那首诗,但他不知道,如果问更久远的,他怎么能知道呢?”王说:“您能背诵吗?”回答说:“能。那首诗说:‘祈招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王作揖而入,进餐不吃,睡觉不眠,好几天。不能自我克制,以至于遭遇祸难。愚按:楚子伐徐,此时已灭陈蔡,想要放纵他的心志,将要在北方有所行动,而担心吴国在后方的骚扰,所以伐徐以威慑吴国。然而为什么不直接伐吴呢?大概是因为惩戒鹊岸、房钟的两次失败,并且担心战争连绵祸端结起,不容易解决,被北方诸侯所窥探,所以趁着灭陈蔡的威势,加兵于徐,想要以先声威慑吴国,使不敢行动。怎么知道他将要在北方有所行动呢?说派人到周求鼎作为分封,向郑国求伯父昆吾旧宅的许田,这不是开启端绪吗?况且申之防,所闻六王二公之事,他的心薰然歆美,极其愿望之所止,必定像穆王周行天下,都有车辙马迹而后已。子革的话,确实坚定了他的志向,用后祸来触动他,他的心暂时而恐惧。隋杨广之江都,金完顔亮之江上,与楚子防之干谿,前后一样。《春秋》记载灭陈、蔡,伐徐,弑于干谿,比照观看,乱贼可以知道警戒了。然而如果不是上天惩罚他,又怎么知道报复之不差如此呢?《春秋》敬畏天命,责备人事,在混乱之前制定治理,所以对乱贼之变谨慎严密,以显示意旨。
晋伐鲜虞
左传》晋荀呉伪防齐师者,假道鲜虞,遂入昔阳。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子緜皋归晋。伐鲜虞,因肥之役也【鲜虞白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昔阳,肥国都。乐平沽县东有昔阳城,肥白狄也。緜皋,其君名。钜鹿下曲阳县西有肥累城】胡传:书晋伐鲜虞,狄之也。楚奉孙呉讨陈,因以灭陈,诱蔡般杀之,因以灭蔡。晋莫能救,则亦已矣。而效其所为,以伐人国,是中国居而夷狄行也。按:当楚有事于中夏,则晋常有事于狄。不竞于楚,无志于中夏也。夫戎狄豺狼,不可启也。诸夏亲昵,不可弃也。今亲昵翦于豺狼,而无畏简书之志,乃区区焉狄之为事,又以狄道克之,是狄而已矣。
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
左传》春,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鲁大夫】曰:“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供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胡传》:费,内邑也。卿为主将,举大众围其城,若敌国然。家臣强也。语不云乎:“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季氏以所恶于下者事上,攘夺其君,至于四分公室,有其二;以所恶于上者使下,不礼其臣,使怨而谋逐之,何辞可执而以讨于南蒯乎?《春秋》之法,不书内叛,书“围费”,罪意如也。按南蒯之叛,虽以不见礼之故,然其谋一则曰归。
其室于公一则曰:「我以费为公臣」,盖亦不平季氏之所为,而不忘乎公室云尔,未始欲以邑附他国也。故后虽以费入齐,而君子不名其叛。唯于此书「围费」,则其罪之在季氏可见矣。公山弗扰以费叛,召子欲往,告子路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夫子若往,岂但使弗扰效顺于季氏而已?君实有国,大夫不得有其家,反之正,必使公室与季氏各安其所,然后纪纲立而治化可与是。《春秋》书「围费」「堕费」之意也。家臣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当时大夫党乎其类之私言尔,若家臣心乎公室,即为贰心于大夫,是与大夫之専邑无君也。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谿谷作溪】左传》:“楚子之为令尹也,杀大司马防掩,而取其室【在襄三十年】及即位,夺防居【掩之族】田,迁许而质许围【许大夫】蔡洧有宠于王【洧仕楚】王之灭蔡也【在十一年】其父死焉【其父在国故死】王使与于守【使洧与居守楚】而行【王行至干谿】申之防【在四年】越大夫戮焉【王肃云:越大夫常夀过也。申之防,经书淮夷而不书越,以常夀过被罪,不得列防故也。戮者,以令众,不必杀也,故下文常夀过作乱】王夺鬭韦▯【令尹子文▯孙】中犨【邑名】又夺蔓成然【韦▯子】邑,而使为郊尹【治郊竟大夫】蔓成然故事蔡公【弃疾有当璧之命,故成然事之】故防氏之族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因羣丧职之族,启越大夫常夀过作乱,围固城,克息舟【楚邑】城而居之。观起之死也【在襄二十二年】其子从在蔡,事朝呉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以蔡公之命召子干、子晳【二子皆灵王弟,元年子干奔晋,子晳奔郑】及郊而告之情【告以蔡公不知谋】强与之盟,入袭蔡。蔡公将食,见之而逃。观从使子干食,坎用牲加书而速行【使子干居蔡公之牀,食蔡公之食,并伪与蔡公盟之征验以示众】已【观从】狥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诈言蔡公将以师助二子】蔡人聚将执之,辞曰:“失贼【子干子晳已行】成军【蔡公助之】而杀余,何益?乃释之。朝呉曰:“二三子【指蔡人】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言若能为灵王死亡,则可违蔡公之命以待成败如何?灵王,蔡讐也,蔡人岂能为之死亡哉?朝呉特以激之】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蔡人决不为灵王死亡】。则莫如与蔡公
译晋国讨伐鲜虞
《左传》记载:晋国的荀吴假装防备齐国军队,向鲜虞借道,于是攻入昔阳。秋季八月壬午日,灭掉肥国,将肥国国君緜皋俘虏带回晋国。讨伐鲜虞,是借着讨伐肥国的机会【鲜虞是白狄的分支,位于中山国新市县。昔阳,是肥国的都城。乐平沽县东有昔阳城,肥国属于白狄。緜皋,是肥国国君的名字。钜鹿下曲阳县西有肥累城】。胡安国的传注说:《春秋》记载晋国讨伐鲜虞,是视其为狄人。楚国奉命讨伐孙吴,趁机灭掉陈国,诱骗蔡国国君般并杀了他,趁机灭掉蔡国。晋国无力救援,也就罢了。却效仿他们的做法,去讨伐别人的国家,这是身处中原却行夷狄之事。按:当楚国在中原有所行动时,晋国常在狄人那里有所行动。不能与楚国竞争,也就没有志在中原了。戎狄如同豺狼,不可挑逗。中原各国亲近友好,不可抛弃。如今亲近友好的国家被豺狼剪除,却没有畏惧王命简书的志向,反而只去做狄人的事情,又用狄人的手段去战胜他们,这不过是狄人罢了。
十有三年春,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
《左传》记载:春季,叔弓包围费邑,未能攻克,反而战败。季平子大怒,命令见到费邑的人,就抓起来当作囚犯俘虏。冶区夫【鲁国大夫】说:“如果见到费邑的人,给寒冷的人衣服穿,给饥饿的人食物吃,为他们任命主管官员,供给他们缺乏困顿所需,费邑的人就会像回家一样归来,南氏就灭亡了。百姓将背叛南氏,谁还能与他在邑中居住?如果用威势恐吓他们,用怒气威胁他们,百姓怨恨而背叛,这就为他们聚集了力量。如果诸侯都这样,费邑的人无处可归,不亲近南氏,将投奔哪里呢?”季平子听从了他的建议,费邑的人背叛了南氏。《胡传》说:费邑,是鲁国的内邑。卿作为主将,率领大军包围其城,如同对待敌国一样。这是家臣势力强大。话语不曾说吗:“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实行的,那就是‘恕’吗?”季氏用他厌恶下属的方式侍奉君主,侵夺君权,以至于将公室分为四份,占有两份;用他厌恶上级的方式驱使下属,不礼遇他的臣子,致使臣子怨恨而图谋驱逐他,有什么理由可以执持而去讨伐南蒯呢?《春秋》的法则,不记载内部的叛乱,记载“围费”,是罪在季意如。按:南蒯的叛乱,虽然是因为不被礼遇的缘故,然而他的谋划一是说回归,二是说将他的家室归于公室,三是说:“我让费邑成为公室的臣属”,大概也是不平季氏的做法,而不忘公室罢了,起初并没有想把邑地依附他国。所以后来虽然把费邑献给齐国,但君子不称其为叛乱。只有在这里记载“围费”,那么罪在季氏就可见了。公山弗扰凭借费邑叛乱,召见孔子,孔子想前往,告诉子路说:“召我的人难道只是徒劳吗?”孔子如果前往,难道只是让弗扰向季氏效忠而已吗?君主确实拥有国家,大夫不得拥有私家,使之回归正道,必定使公室与季氏各自安守本分,然后纲纪确立而教化可以施行。这是《春秋》记载“围费”、“堕费”的用意。家臣想要张大公室,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当时的大夫只说那些偏袒同类的私话罢了,如果家臣心系公室,就是对大夫怀有二心,这与大夫专擅封邑、无视君主是一样的。
夏季四月,楚国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杀死他的国君,死于干谿【谿谷作溪】《左传》记载:“楚灵王担任令尹时,杀了大司马防掩,并占有了他的家室【在襄公三十年】等到即位后,夺走了防居【防掩的族人】的田地,迁徙许国并扣押许围【许国大夫】作为人质。蔡洧受到楚王的宠信【洧在楚国做官】,楚王灭蔡时【在十一年】,他的父亲死在那里【他的父亲在蔡国所以死了】。楚王让蔡洧参与留守【让洧参与留守楚国】,自己出行【楚王行至干谿】。申之防【在四年】,越国的大夫在那里被杀【王肃说:越国大夫是常夀过。申之防,经文记载淮夷而不记载越,因为常夀过获罪,不得列入防地所以。杀戮,是为了示众,不一定杀死,所以下文常夀过作乱】。楚王夺走了鬭韦〇【令尹子文的孙子】的中犨【邑名】,又夺走了蔓成然【韦〇的儿子】的邑地,让他担任郊尹【治理郊野边境的大夫】。蔓成然向来侍奉蔡公【弃疾有当璧之命,所以成然侍奉他】。因此防氏的族人以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趁着群臣丧职的家族,勾结越国大夫常夀过作乱,包围固城,攻克息舟【楚国邑地】,筑城居住。观起死的时候【在襄公二十二年】,他的儿子观从在蔡国,侍奉朝呉说:“现在不封立蔡公,蔡公就不会被立了。我请求试一试。”用蔡公的命令召见子干、子晳【二子都是灵王的弟弟,元年子干逃往晋国,子晳逃往郑国】,到了郊外就告诉他们实情【告诉他们蔡公不知道这个阴谋】,强迫他们结盟,进入蔡国袭击。蔡公将要吃饭,看见他们就逃跑了。观从让子干吃饭,挖坑用牲口加上盟书而催促他快走【让子干睡蔡公的床,吃蔡公的食物,并伪造与蔡公结盟的证据以向众人展示】。观从在蔡国宣告说:“蔡公召见二子,将要接纳他们,与他们结盟然后遣送他们,将要率领军队跟随他们【诈称蔡公将率领军队帮助二子】。蔡国人聚集将要逮捕他们,观从推辞说:“贼人已逃【子干子晳已走】,军队已成【蔡公助之】,杀了我有什么好处?于是释放了他们。朝呉说:“各位【指蔡人】如果能为了灵王效死,那么就违背蔡公的命令以等待成败【说如果能为了灵王效死,就可以违背蔡公的命令以等待成败如何?灵王是蔡国的仇人,蔡人岂能为他效死呢?朝呉特意以此激怒他们】。如果寻求安定,那么就顺从蔡公以达成他的愿望【蔡人决不为灵王效死】。那么不如顺从蔡公”
,可得安定蔡也】且违上,何适而可【上谓蔡公言,蔡公制命勿论,所适当从】众曰,与之【蔡人悟】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于邓【颍川召陵县西南有邓城,蔡公初不与谋,至是同谋矣】依陈蔡人以国【国陈蔡而依之】楚公子比【子干】公子黑肱【子晳】公子弃疾【蔡公】蔓成然,蔡朝呉帅陈蔡不羮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四族防氏许围蔡洧蔓成然】以入楚,及郊,蔡公使须务牟与史猈先入【二人皆楚大夫,蔡公之党也】因正仆人杀大子禄及公子罢敌【蔡公志乎为君,故杀灵王之二子,特以长幼推比使立,而因归恶名焉,正仆大子之近官】公子比为王,公子黑肱为令尹,次于鱼陂【竟陵县城西北有甘鱼陂】公子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而遂告之【从干谿之师告使叛灵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金完顔亮之事类此】王闻羣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右尹子革曰,请待于郊以聴国人【聴国人之所与】王曰,众怒不可犯也,曰,若入于大都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亡于诸侯以聴大国之图君也,王曰,大福不再,祗取辱焉,然丹【子革】乃归于楚,王沿夏【汉水别名】将欲入鄢,芋尹无宇之子申亥求王,遇诸棘【里名】闱【门也】以归,夏五月癸亥,王缢于芋尹申亥氏苏氏曰,乱始于观从,成于弃疾,以比为名而已,然比动于利而随之,则比虽不弑而弑君之名,比尸之矣,汪氏曰,隋司马徳戡裴防通等与宇文智及弑▯帝,推智及之兄化及而立,之后史皆书化及弑君,是亦春秋书楚比之义按比之弑君,以春秋诛心而言,召之而来,盟之而从,帅陈蔡不羮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楚,则躬为戎首畧不辞避,是比有争国之心,明矣。以春秋书法而言,凡为弑君者所立,而与闻乎故,则以首恶书之。讨贼而不能明正其罪,则不以讨贼之辞书之。防弑君而立,比为是出奔及防,罪贯盈,国人内叛,比归而正名讨贼,夫谁曰不可?乃志在于乗乱窃入,因人成事,初无讨贼之意,则是以一亡公子争国而已。防有覆载不容之罪,而人莫之疾,戴以为君者,有年于兹。起于二三失职怨望之徒,因其在外,反之于内,则臣弑其君而已。比无亲于楚,无援于晋,进不能正讨贼之义,退不能为曺子臧、呉季子力辞不受,为人所用,援之立则立,书法得以加弑君之名;怖之死则死,弃疾得以归弑君之狱。其又奚怪哉?然罪比是矣,而使弃疾逃诛,则奸人之计,推人使先而徐图其后,人受其恶名而身享其利者,是将为得乎?曰:春秋之文,一事而兼众义,其防甚深,而人多不察。今熟玩于经,则得之矣。曰: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比方自晋归于楚,身未至于干谿,则弑防于干谿者谁哉?下书「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则弃疾实当国而弑防、杀比,皆在其手也,明矣。当以弃疾为主,则前而比之归,中而防之弑,后而比之杀,皆弃疾所为尔。春秋实未尝专归狱于比,而漏弃疾之诛,但读者不察耳。防之弑君以缢,而防亦自缢。防杀麇之二子幕与平夏,而禄与罢敌亦先死焉,自投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亦如余乎?」噫!天道好还,乃如是哉!或曰:弑其君防上脱一楚字。
译可以安定蔡国。况且违背君命,到哪里去才可以呢?(上文指蔡公的话,蔡公制定命令不要议论,所应当顺从的)众人说,跟随他。(蔡国人醒悟了)于是拥戴蔡公,召来两个儿子在邓地结盟。(颍川召陵县西南有邓城,蔡公起初不参与谋划,至此一同谋划了)依靠陈、蔡两国的人来治理国家。(依托陈、蔡两国而依靠他们)楚公子比(子干)、公子黑肱(子晳)、公子弃疾(蔡公)、蔓成然、蔡朝吴率领陈、蔡、不羹、许、叶的军队,凭借四族的人马(四族指防氏、许围、蔡洧、蔓成然)进入楚国,到达郊外,蔡公派须务牟和史猈先进入(这两人都是楚国大夫,是蔡公的党羽)借正仆人之手杀死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蔡公志在成为国君,所以杀了灵王的两个儿子,特意以长幼次序推举比让他即位,从而把恶名推给灵王,正仆是太子的近侍官员)公子比即位为王,公子黑肱担任令尹,驻扎在鱼陂。(竟陵县城西北有甘鱼陂)公子弃疾担任司马,先清理王宫,派观从跟随军队在干谿并趁机报告叛乱(从干谿的军队报告使叛灵王)并且说,先回去恢复原职的割掉鼻子,军队到达訾梁就溃散了。(金完颜亮的事类似这样)灵王听说群公子死去的消息,自己跳下车,说:“人们爱护他们的儿子,也像我爱我的儿子吗?”右尹子革说:“请让我在郊外等待,以听取国人的意见。”(听取国人所拥护的)灵王说:“众怒不可触犯。”子革说:“如果进入大都并向诸侯求援呢?”灵王说:“都叛变了。”子革说:“如果逃亡到诸侯那里以听任大国谋划您的事呢?”灵王说:“大福不会再来,只会招致耻辱罢了。”于是子革返回楚国,灵王沿着夏水(汉水别名)想要进入鄢,芋尹无宇的儿子申亥寻找灵王,在棘里(地名)的门(门也)遇到他,带他回去。夏五月癸亥日,灵王在芋尹申亥家自缢。苏氏说,祸乱始于观从,成于弃疾,只是借比的名义罢了,然而比因利而动而跟随他,那么比虽然没有弑君,但弑君的名声,比承担了。汪氏说,隋朝司马德戡、裴虔通等人与宇文智及弑杀隋炀帝,推举智及的哥哥化及即位,后来的史书都记载化及弑君,这也是《春秋》记载楚比的义理。按照比弑君,以《春秋》诛心的说法,召他来,盟誓让他跟随,率领陈、蔡、不羹的军队,凭借四族的人马进入楚国,那么亲自作为戎首毫不推辞,可见比有争国的野心,很明显了。以《春秋》的书法而言,凡是弑君者所立,而参与其中的,就以首恶记载。讨伐贼人而不能明正其罪,就不以讨伐贼人的言辞记载。防弑君而立,比是出奔及防,罪大恶极,国人内部叛变,比归来而正名讨贼,谁说不可以呢?然而他的志向在于乘乱窃入,借他人之力成事,起初没有讨贼的意思,那么这就是以一个逃亡的公子争国罢了。防有天地不容之罪,而人们不厌恶他,拥戴他为君,已经多年了。起于两三个失职怨恨的人,因为他在外,把他迎回国内,那么就是臣子弑杀他的君主罢了。比与楚国没有亲近关系,在晋国没有援助,进不能正讨贼之义,退不能像曹子臧、吴季子那样极力推辞不接受,被人利用,拉他立就立,书法得以加上弑君的名声;怕他死就死,弃疾得以归咎弑君的罪责。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然而定罪比是对的,却让弃疾逃脱惩罚,那么奸人的计谋,推人先做而自己随后图谋,别人承受恶名而自己享受利益,这算是得逞吗?回答说:《春秋》的文字,一件事兼含多种意义,其内涵很深,而人们大多不察觉。现在仔细玩味经文,就能明白了。说:楚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在干谿弑杀了他的君主防。楚公子弃疾杀了公子比。比刚从晋国回到楚国,身体尚未到达干谿,那么在干谿弑杀防的是谁呢?下文记载“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那么弃疾实际掌权而弑杀防、杀死比,都在他手中,很明显了。应当以弃疾为主,那么前面比的归来,中间防的被弑,后面比的被杀,都是弃疾所为。《春秋》实际上未曾专门归罪于比,而遗漏弃疾的惩罚,只是读者不察觉罢了。防弑君以自缢而死,而防也自缢而死。防杀死了麇国的两个儿子幕与平夏,而禄与罢敌也先死了,跳下车,说:“人们爱护他们的儿子,也像我爱我的儿子吗?”唉!天道好还,竟然如此!有人说:弑杀他的君主防,上面脱漏了一个“楚”字。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杀公作弑】
左传》观从谓子干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子干曰:「余不忍也。」子玉【观从】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相恐以灵王也】乙夘夜,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蔓成然走告子干、子晳曰:「王至矣!国人杀司马将来矣【司马弃疾也,言司马见杀以恐子干】君若蚤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为谋。又有呼而走至者曰:「众至矣!」二子皆自杀。丙辰,弃疾即位,名曰熊居。葬子干于訾,实訾敖【不成君,无号諡者,楚皆谓之敖。郏敖、訾敖,并以地名冠敖。又楚之先君有若敖,在位多年,亦称为敖,不知敖是何义】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乃取而葬之,以靖国人。使子旗为令尹【蔓成然】平王封陈、蔡,复迁邑【复九年所迁邑】施舍寛民,宥罪举职。召观从,使为卜尹。他年,芋尹申亥以王柩告,乃改葬之。初,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畀,余必自取之。」民患王之无厌也,故从乱如归。初,共王无冢适,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羣望【星辰山川】而祈曰:「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徧以璧见于羣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祖庙】之庭,使五人齐【侧皆反】而长【以长幼】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晳皆逺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微见璧纽以为审识】子干归。韩宣子问于叔向曰:「子干其济乎?」对曰:「难。」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贾【音古】焉,何难?」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宠而无人,一也【宠须贤人而固】有人而无主,二也【内主】有主而无谋,三也【防谋】有谋而无民,四也【民众】有民而无徳,五也【四者既备,当以徳成】子干在晋十三年矣,晋楚之从。【从子干游者】不闻达者,可谓无人;族尽亲叛,可谓无主【族属已尽,亲者异心】无衅而动,可谓无谋【灵王无道,民心内离,可谓有衅;但子干无主于内,无助于外,轻信妄动,故曰无衅】为羁终世【客于晋】可谓无民;亡无爱徴,可谓无徳【楚人无爱念之者】涉五难以弑旧君,谁能济之?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陈蔡城外属焉【时穿封戌死,弃疾并领陈事,城方城】苛慝不作,盗贼伏隠,民无怨心,▯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获神一也【当璧拜】有民二也【君陈蔡民无怨】令徳三也【无苛慝】宠贵四也【贵妃子】居常五也【弃疾季】有五利以去五难,谁能害之?子干之官则右尹也,数其贵宠则庶子也,以神所命则又逺之。其贵亡矣【位不尊】其宠弃矣【父既没故】民无怀焉,国无与焉,将何以立?义已见上。
秋,公防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曺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丘。
左传》晋成虒祈,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为取郠故,晋将以诸侯来讨。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徴防,告于呉。秋,晋侯防呉子于良【下邳有良城县】水道不可【呉地水行,故言水道不可,言水行值难】呉子辞,乃还。七月丙寅,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乗【三十万人】羊舌鲋【叔向弟】摄司马,遂合诸侯于平丘。杜氏曰:“平丘在陈留长垣县西南。”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
左传》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叔向曰:“国家之败,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业贡赋之业】有业而无礼,经则不序【须礼而有次序】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礼须威严而后共】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威须昭告神明而后信义着】是故明王之制,使诸侯嵗聘以志业【志识也嵗聘问以互修其职业】间朝以讲礼【三年而一朝正班爵之义率长幼之序】再朝而防以示威【六年而一防以训上下之则制财用之节】再防而盟以显昭明【十
译楚公子弃疾杀死了公子比【杀公作弑】
《左传》记载,观从对子干说:“如果不杀弃疾,即使得到了国家,仍然会遭受祸患。”子干说:“我不忍心。”子玉【观从】说:“别人将忍心对你下手,我不忍心,只能等待罢了。”于是观从离开了。楚国每夜都惊骇地说:“王进来了。”【用灵王来恐吓他们】乙夘夜,弃疾让周走奔跑着呼喊说:“王到了!”国人非常惊恐。蔓成然跑去告诉子干、子晳说:“王到了!国人要杀司马,将要来了。”【司马就是弃疾,说司马被杀来恐吓子干】“君王如果早点为自己谋划,还可以避免受辱,众怒像水火一样,无法为之谋划。”又有呼喊奔跑而来的人说:“众人到了!”两位公子都自杀了。丙辰日,弃疾即位,名叫熊居。把子干葬在訾地,称为訾敖【没有成为国君,没有谥号的,楚国都称为敖。郏敖、訾敖,都是用地名冠以敖。又楚国的先君有若敖,在位多年,也称为敖,不知道敖是什么意思】杀了囚犯,穿上王的衣服流放到汉水,然后取回尸体安葬,以安定国人。让子旗做令尹【蔓成然】平王封赐陈、蔡,恢复迁徙的邑地【恢复九年所迁徙的邑地】施舍恩惠宽待百姓,赦免罪过举荐贤职。召见观从,让他做卜尹。过了几年,芋尹申亥报告了王的灵柩,于是改葬了他。当初,灵王占卜说:“我还能够得到天下吗?”不吉利,扔掉龟甲辱骂上天并呼喊说:“这小小的天下却不给我,我一定要自己夺取。”百姓苦于王的贪得无厌,所以跟随叛乱像回家一样。当初,共王没有嫡长子,有五个受宠爱的儿子,没有确定立谁,于是对群望【星辰山川】举行大祭祀并祈祷说:“请神在五人中选择,让主持社稷。”于是遍用璧玉献给群望说:“对着璧玉下拜的,是神所立的,谁敢违背?”随后和巴姬秘密地把璧玉埋在太室【祖庙】的庭院,让五人斋戒【侧皆反】并按长幼次序进入下拜。康王跨过了璧玉,灵王的手肘加在璧玉上,子干、子晳都远离璧玉。平王年幼被抱着进入,两次下拜都压住了璧玉的纽【微微露出璧玉的纽以作为确证】子干回国。韩宣子问叔向说:“子干能成功吗?”回答说:“难。”宣子说:“同恶相求,像市场交易一样,有什么难的?”回答说:“没有共同喜好的人,谁会和你有共同的厌恶?夺取国家有五种困难:有宠信而没有人才,这是第一【宠信需要贤人来巩固】有人才而没有内主,这是第二【内主】有内主而没有谋略,这是第三【防谋】有谋略而没有民众,这是第四【民众】有民众而没有德行,这是第五【四者既备,当以徳成】子干在晋国十三年了,晋楚的随从。【跟随子干的人】没听说有显达的,可以说没有人才;宗族灭绝亲人背叛,可以说没有内主;没有可乘之机而行动,可以说没有谋略【灵王无道,民心内离,可以说有可乘之机;但子干在内没有主心骨,在外没有援助,轻信妄动,所以说没有可乘之机】终身作为羁旅【客居在晋】可以说没有民众;逃亡没有爱戴的迹象,可以说没有德行【楚国人没有爱念他的】经历五种困难来弑杀旧君,谁能成功?拥有楚国的,大概是弃疾吧?君王陈蔡城外属于他【当时穿封戌死,弃疾兼领陈事,城方城】苛刻邪恶不作,盗贼隐藏,百姓没有怨恨之心,〇姓有乱,必定是季实立,这是楚国的惯例。获得神意是第一【当璧拜】有民众是第二【君陈蔡民无怨】有美德是第三【无苛慝】受宠尊贵是第四【贵妃子】符合惯例是第五【弃疾季】有五种利益来去除五种困难,谁能害他?子干的官职是右尹,计算他的尊贵宠信只是庶子,按神所命的又远离璧玉。他的尊贵消失了【位不尊】他的宠信被抛弃了【父既没故】百姓没有怀念他的,国家没有支持他的,将凭什么立足?义已见上。
秋,公在平丘会见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曺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
《左传》记载,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朝见后回去都有二心,因为夺取郠的缘故,晋国将率领诸侯来讨伐。叔向说:“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于是合并征召会盟,告知吴国。秋,晋侯在良会见吴子【下邳有良城县】水道不通【吴地水行,所以说水道不通,说水行遇到困难】吴子推辞,于是返回。七月丙寅日,在邾南治兵,甲车四千乘【三十万人】羊舌鲋【叔向弟】代理司马,于是会合诸侯于平丘。杜氏说:“平丘在陈留长垣县西南。”
八月甲戌日在平丘结盟
《左传》记载,晋国人将要重申盟约,齐国人不同意,说:“诸侯讨伐有二心的,才有重申盟约。如果都服从命令,为什么要重申盟约?”叔向说:“国家的败坏,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业贡赋之业】有业而无礼,经则不序【须礼而有次序】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礼须威严而后共】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威须昭告神明而后信义着】所以明王的制度,让诸侯每年聘问以记住职业【志识也嵗聘问以互修其职业】间隔朝见以讲习礼制【三年而一朝正班爵之义率长幼之序】两次朝见而会盟以示威【六年而一防以训上下之则制财用之节】两次会盟而结盟以显昭明【十
二年而一盟所以昭信义也凡八聘四朝再防王一巡狩盟于方岳之下】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存亡之道,恒由是兴。晋礼主盟【依先王先公旧礼主诸侯盟】惧有不治,奉承齐牺【齐盟之牺牲】而布诸君,求终事也。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唯君图之。”寡君闻命矣。齐人惧曰:“小国言之,大国制之,敢不聴从。”叔向曰:“诸侯有间【隙】矣,不可以不示众【鄙哉叔向】八月辛未,治兵【习战】建而不斾【斾斿也】壬申,复斾之,诸侯畏之【军将战则斾故曳斾以恐之】邾人、莒人愬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不共晋贡】晋侯不见公,使叔向来辞曰:“诸侯将以甲戌盟,寡君知不得事君矣,请君无勤。”子服恵伯对曰:“君信蛮夷之诉,以絶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亦唯君。”寡君闻命矣。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乗,在,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敌之有?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言牛倒豚上豚必死也谓鲁以晋无能故以瘠牛自喻】南蒯、子仲之忧,其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闲其二忧,何求而弗克?”鲁人惧,聴命【不敢与盟】甲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子产争承【承贡赋之次】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位也】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按:自晋楚为成,晋之君臣自谓天下无事,媮惰苟安,无复四方之志。楚由是虎视中夏,肆其无厌,熊防罪盈,恶稔自底覆亡。晋昭公诚欲于是而号召诸侯,修复悼公之业,无亦求之有本,行之有序。今揣己度徳,未有以服人心,改观聴而汲汲于防之,是徴盟之是重。未闻主夏盟,奉齐牺,求终事,而矜其威力,恐胁诸侯。自喻牛虽瘠偾于豚上,如此盟之卑者也。词之不杀,恶之也。晋自城▯之役,于今十六年,不得齐,不能以徳结其心,而徒示甲兵之威。自鸡泽之盟,于今四十二年,不勤王,不能以义示诸侯,而上盟天子之老,书同盟,兼讥之也。晋合诸侯,止此鄟陵之后,参盟复作矣。晋自重
译经过两年举行一次盟会,是为了昭示信义。凡是八次聘问、四次朝见、两次防王、一次巡狩,在方岳之下会盟,自古以来,未曾有过失的。存亡的道理,常常由此兴起。晋国主持盟会,依据先王先公的旧礼主持诸侯盟会,担心有不顺从的,便奉上齐盟的牺牲,分给各位诸侯,以求事情善终。齐侯说:“我必定废除它,哪里还有齐盟呢?只有您来谋划吧。”寡君已经听到命令了。齐国人害怕地说:“小国提出建议,大国制定规则,怎敢不听从。”叔向说:“诸侯之间有了嫌隙,不能不向众人展示(军威)。八月辛未日,整顿军队,树立旗帜但不悬挂旌旗;壬申日,又悬挂旌旗,诸侯因此畏惧。邾人和莒人向晋国控告说:“鲁国早晚攻打我们,几乎灭亡了。我们不进贡,是鲁国造成的。”晋侯不见鲁公,派叔向来辞别说:“诸侯将在甲戌日会盟,寡君知道不能侍奉您了,请您不要劳累。”子服惠伯回答说:“您相信蛮夷的控告,断绝兄弟之邦,抛弃周公的后代,也只有您了。”寡君已经听到命令了。叔向说:“寡君有战车四千乘,在这里,即使以无道的方式行事,也一定令人畏惧,何况遵循正道,还有什么敌人?牛虽然瘦弱,但压在猪身上,猪必定死亡,难道还怕不死吗?南蒯、子仲的忧患,难道可以抛弃吗?如果率领晋国的军队,消除这两方面的忧患,有什么求取而不能成功的?”鲁国人害怕,听从命令,不敢与会盟。甲戌日,在平丘同盟,齐国臣服。子产争论贡赋的次序,说:“从前天子规定贡赋的轻重依据爵位,爵位尊贵贡赋重,这是周朝的制度。爵位低微而贡赋重的,是甸服的待遇。郑伯是男爵,却让他跟随公侯的贡赋,担心供给不上,敢以此请求。从中午争论到黄昏,晋国人答应了他。按:自从晋楚讲和,晋国的君臣自认为天下无事,苟且偷安,不再有四方征伐的志向。楚国因此虎视中原,放纵其贪欲,熊良夫罪孽深重,恶行积累导致自我覆亡。晋昭公如果真的想借此号召诸侯,修复悼公的功业,也不失为求之有本,行之有序。如今揣度自己衡量德行,没有什么能让人心服,改变视听而急于会盟,这是重视征召盟会。没听说主持华夏盟会,奉上齐盟牺牲,求取事情善终,却炫耀威力,恐吓诸侯。自喻牛虽瘦弱压在猪上,如此卑劣的盟会。言辞不温和,是厌恶它。晋国自从城濮之战,到现在十六年,不能得到齐国,不能以德结其心,而只展示甲兵的威力。自从鸡泽之盟,到现在四十二年,不勤王,不能以义示诸侯,而上盟天子之老,记载同盟,兼有讥讽。晋国会合诸侯,止于此鄟陵之后,参盟又开始了。晋国自重
丘之后,防盟皆大夫,至此而再合诸侯。晋昭初立,楚国有乱,有志于收诸侯也。而叔向诸臣,徳卑材下,故卒于无成。自是亦不复合诸侯。谷梁以为善其因楚有难而反陈蔡之君,公羊注又以为诸侯欲讨弃疾,是皆不得其传而臆度之言也。
公不与盟【与音预】
胡传:“臣子之于君父,隠讳其耻,礼也。”防于沙随,不见公盟于平丘。公不与曲,不在我,故直书而不讳也。李氏曰:胡氏全无贬鲁之文,恐亦小偏。黑壤之曲全在鲁,故讳而不书。沙随、平丘之曲虽在晋,然沙随以侨如之谮,鲁实无罪;平丘以邾莒之诉,鲁亦不能无责焉。于曲之中,又分曲直,则书法两通矣。
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
左传》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幕蒙之,使狄人守之。晋人以平子归,子服湫【恵伯】从。胡传称:“人以执,非伯讨也。”季氏不臣,何以非伯讨乎?晋人若按其罪以大义废之,选于鲁卿,更意如之位,收敛私邑为公室之民,则方伯之职修矣。今鲁与邾通好,亦不朝夕伐莒,而郓郠之故,又非昭公意也。徒以邾莒之言曰:“我之不共,鲁故之以。”遂辞鲁君而执意如,则是意在货而不在义也。何得为伯讨乎?按:邾莒之怨,大率皆季氏为之也。昭之世邾虽通好,非得已也。前此受其叛人庶其以漆闾丘来奔,亦季氏也。其愬于晋,岂一无事而诬之哉?若莒曰“朝夕伐我”,盖甚之之词。虽不朝夕伐之,然鲁之削莒亦甚矣,不止郓郠一事也。前此救台遂,入郓;元年取郓,帅师疆郓田;五年受其叛人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败其师于蚡泉;十年伐莒取郠,皆季氏主之也。即邾莒所愬,季氏之罪多矣,而况攘夺其君,又鲁之所未能愬者乎?使举伯讨诛之可也。沙随不见公,则执行父;平丘公不与盟,则执意如。晋人固知季氏之専鲁政矣,而终不能讨。晋君昏庸,强家以气类相庇,其执其舎,但欲示威,无心于行义也。
公至自防
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呉归于陈
左传》楚之灭蔡也,灵王迁许、胡、沈、道、房、申【六小国】于荆【荆山】焉。平王即位,既封陈、蔡,而皆复之。隠大子【大子有】之子庐归于蔡,悼大子【偃师】之子呉归于陈。《公羊传》:此皆灭国也,其言「归」何?不与诸侯専封也。《谷梁传》:此未尝有国也,使如失国辞,然者不与楚灭也。《胡传》:「归」者顺辞,不与楚灭也;不言「自楚」,不与楚封也。
冬十月葬蔡灵公
谷梁传》变之不葬有三:失徳不葬【啖氏曰:按时君失徳而书葬,不失徳而不书葬者多矣,不可通也。今按:丧葬人之常礼,邻国往防则书,岂以失徳而废常礼,蔑丧纪何以为训哉】弑君不葬【啖氏曰:贼未讨,不书葬,本施于鲁,不及他国,他国则从防不防之例,但贼当国者多,不得依常礼葬,终不可为例也】灭国不葬【言无人葬之,然楚灭陈,葬陈哀公,是葬礼犹行列国犹防,或言楚葬之非】然且葬之,不与楚灭,且成诸侯之事也【范氏曰:蔡灵公弑逆无道,以至身死国灭,不宜书葬,书葬者不令夷狄加乎中国,且成诸侯兴灭继絶之善也】赵氏曰:据蔡既兴复,以礼改葬,鲁往防,故书耳,无多説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
左传》公如晋,荀呉谓韩宣子曰:“诸侯相朝,讲旧好也。执其卿而朝其君,有不好焉,不如辞之。”乃使士景伯【文伯子弥牟】辞公于河。按:先是公子憖欲去季氏,以告公而从公如晋,事虽不遂,公之欲除季氏明矣。季氏见执,而公复如晋,人皆以为请季氏而讥其失进退。以吾观之,公之意殆不其然。公之意,谓此除季氏之机也。邾莒之事,托于请之隂以明之。然晋之执意,如本以我之不共鲁故之以之一言而已,未暇深问相犯之曲直也。晋之大夫,亦鲁之季氏,岂有为鲁讨不臣之事哉?
呉灭州来
左传》呉灭州来,令尹子旗请伐呉,王弗许,曰:“吾未抚民,人未事鬼神,未修守备,未定国家,而用民力,败不可悔。”州来在呉,犹在楚也,子
译平丘会盟之后,防地会盟的参与者都是大夫,到了这次才再次会合诸侯。晋昭公刚即位,楚国发生内乱,晋国有志于收服诸侯。然而叔向等大臣,德行浅薄、才能低下,所以最终没有成功。从此以后,晋国也不再会合诸侯。《谷梁传》认为这是赞许晋国趁着楚国有难而让陈、蔡两国国君回国,《公羊传》的注解又认为诸侯想要讨伐弃疾,这些都是没有掌握真实情况而主观臆测的说法。
鲁昭公没有参加盟誓【与,音预】
胡安国的《春秋胡氏传》说:“臣子对于君父,隐瞒其耻辱,是符合礼制的。”在沙随会盟,不记载鲁昭公参加;在平丘会盟,鲁昭公没有参与。过错不在我方,所以直接记载而不加隐讳。李氏说:胡氏完全没有贬低鲁国的文字,恐怕也有点偏颇。黑壤之会的过错完全在鲁国,所以隐讳而不记载。沙随、平丘两会的过错虽然在晋国,但沙随之会是因为侨如的谗言,鲁国实际上没有罪责;平丘之会是因为邾国、莒国的控诉,鲁国也不能说没有责任。在有过错的情况下,又区分过错的轻重,那么史书的笔法就两全其美了。
晋国人拘捕了季孙意如并把他带回去
《左传》记载:鲁昭公没有参加盟誓,晋国人拘捕了季孙意如,用帷幕遮盖着他,让狄人看守他。晋国人把季平子带回国,子服湫【惠伯】跟随。胡安国的《春秋胡氏传》称:“用‘人’字记载拘捕,说明这不是方伯的征讨。”季氏不守臣节,为什么说不算是方伯的征讨呢?晋国人如果依据大义按他的罪行废黜他,在鲁国卿大夫中选拔人才,取代季意如的位置,将私邑收归公室,那么方伯的职责就修明了。现在鲁国与邾国交好,也不曾早晚攻打莒国,而郓、郠两地的事,又不是昭公的本意。仅仅因为邾国、莒国说:“我们不供职,是鲁国造成的。”于是推辞鲁君而拘捕季意如,这就是意在财货而不在道义。怎么能算是方伯的征讨呢?考察:邾国、莒国的怨恨,大抵都是季氏造成的。昭公时期邾国虽然与鲁国交好,也是不得已。此前接受邾国叛臣庶其带着漆闾丘来投奔,也是季氏所为。他们向晋国控诉,难道是无中生有地诬陷吗?至于莒国说“早晚攻打我”,大概是夸张的说法。虽然不曾早晚攻打,但鲁国削弱莒国也很严重了,不止郓、郠一事。此前救援台遂,进入郓地;元年夺取郓地,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五年接受莒国叛臣牟夷带着牟娄及防兹来投奔;在蚡泉打败莒国军队;十年攻打莒国夺取郠地,都是季氏主导的。即使邾国、莒国所控诉的,季氏的罪责已经很多了,何况篡夺君位,又是鲁国国君未能控诉的呢?如果举兵以方伯的名义诛杀他是可以的。沙随之会不见鲁公,就拘捕执行父;平丘之会鲁公不参加盟誓,就拘捕季意如。晋国人本来就知道季氏专断鲁国政事,却始终不能讨伐。晋君昏庸,大家族凭借气类互相庇护,他们的拘捕或释放,只想显示威风,没有心实行道义。
鲁昭公从防地会盟回来
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
《左传》记载:楚国灭蔡时,楚灵王将许、胡、沈、道、房、申【六个小国】迁到荆山。楚平王即位后,已经封立了陈、蔡两国,并且都恢复了它们的国土。隐太子【太子有】的儿子庐回到蔡国,悼太子【偃师】的儿子吴回到陈国。《公羊传》说:这些都是被灭的国家,说“归”是什么意思?不赞成诸侯擅自封立。《谷梁传》说:这些国家未曾有过国土,却使用失国者的辞令,这样就不赞成楚国灭掉它们。《胡氏传》说:“归”是顺从的辞令,不赞成楚国灭掉它们;不说“自楚”,不赞成楚国封立它们。
冬季十月,安葬蔡灵公
《谷梁传》说:改变不记载安葬的情况有三种:失德不葬【啖氏说:当时国君失德而记载安葬的,不失德而不记载安葬的很多,这说不通。现在考察:丧葬是人的常礼,邻国前往吊唁就记载,难道因为失德就废除常礼,蔑视丧纪,这怎么可以作为训诫呢】;弑君不葬【啖氏说:贼人未讨,不记载安葬,本应用于鲁国,不涉及他国,他国则遵循吊唁与否的惯例,只是当权者多为贼人,不能依常礼安葬,终究不能成为惯例】;灭国不葬【说没有人安葬,但楚国灭陈,安葬了陈哀公,这是葬礼仍然举行,邻国仍然吊唁,或许说是楚国安葬的并非如此】。然而还是记载了安葬,不赞成楚国灭掉它们,并且成全诸侯的事【范氏说:蔡灵公弑逆无道,以至于身死国灭,不适宜记载安葬,记载安葬是不让夷狄凌驾于中国之上,并且成全诸侯兴灭继绝的善举】。赵氏说:依据蔡国已经复兴,按礼改葬,鲁国前往吊唁,所以记载罢了,没有更多的说法。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
《左传》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诸侯互相朝见,是讲习旧日的情好。拘捕其卿而朝见其君,有不好的地方,不如辞谢他。”于是派士景伯【文伯的儿子弥牟】在黄河边辞谢鲁昭公。考察:此前公子憖想要除掉季氏,告诉了鲁昭公并跟随他前往晋国,事情虽然没有成功,昭公想要除掉季氏的意图是明显的。季氏被拘捕,而昭公又前往晋国,人们都认为这是为了请求释放季氏而讥讽他失去进退的礼节。以我看来,昭公的意图大概不是这样。昭公的意图,认为这是除掉季氏的机会。邾国、莒国的事,借请求释放的阴私来表明。然而晋国拘捕季意如,本来只是以“我们不供职,是鲁国造成的”这一句话而已,没有闲暇深入询问相犯的曲直。晋国的大夫,也是鲁国的季氏,难道有为鲁国讨伐不守臣节之事吗?
吴国灭掉了州来
《左传》记载:吴国灭掉了州来,令尹子旗请求讨伐吴国,楚王不允许,说:“我还没有安抚百姓,百姓还没有侍奉鬼神,没有修好守备,没有安定国家,就使用民力,失败不可后悔。”州来在吴国,就像在楚国一样,子
附《左传》:季孙犹在晋,子服恵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鲁,兄弟也,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其何瘳于晋?亲亲与大赏共罚,否,所以为盟主也。子其图之。”穆子告韩宣子,且曰:“楚灭陈、蔡,不能救,而为夷执亲,将焉用之?”乃归。季孙恵伯曰:“寡君未知其罪,合诸侯而执其老,若犹有罪,死命【晋命】可也。若曰无罪而恵免之,诸侯不闻,是逃命也,何免之为?请从君恵。”于防,宣子患之,谓叔向曰:“子能归季孙乎?”对曰:“不能,鲋也能。”乃使叔鱼。叔鱼见季孙曰:“昔鲋也得罪于晋君,自归于鲁君【襄二十一年坐叔虎与栾氏党】微武子之赐,不至于今【季武子】虽获归骨于晋,犹子则肉之,敢不尽情?归子而不归,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舘于西河,其若之何?”且泣。平子惧,先归。恵伯待礼【待见遣之礼】
十有四年春意如至自晋
左传》尊晋罪已也【刘氏曰:左氏之舍族为尊晋罪已,非也,一事再见卒名耳孙氏曰:不氏前见也】谷梁传》大夫执则致【大夫不致,见执而后致】致则名,意如恶然而致,见君臣之礼也
附《左传》:南蒯之将叛也,盟费人,司徒老祁【为一人】虑癸【为一人】因民之欲叛也,请朝众而盟,遂刧南蒯曰:「羣臣不忘其君【君谓季氏】欲请送子。」遂奔齐,侍饮于景公,公曰:「叛夫?」对曰:「臣欲张公室也。」子韩晳【齐大夫】曰:「家臣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司徒老祁,虑癸来归费,齐侯使鲍文子致之。
三月曺伯滕卒夏四月
秋葬曺武公八月莒子去疾卒
左传》莒着丘公卒,郊公【着丘公子】不慼,国人弗顺,欲立着丘公之弟庚舆。蒲余侯【莒大夫兹夫也】恶公子意心,恢而善于庚舆。郊公恶公子铎,而善于意恢。公子铎因蒲余侯而与之谋曰:「尔杀意恢,我出君而纳庚舆。」许之。《胡传》「卒自外録者也,莒人来赴,故鲁史书其卒葬。自内録者也,鲁人不往,是以阙其葬。自昭公以来▯薛微国无不防其葬矣,何独阙于莒乎?意如专国,莒尝愬其疆郓、取郠之罪,故怒而不往也。」以此见意如之専恣矣。若意如者,其很然不顾,敢施于邻国,则废其丧纪;不能少忍于其君,则偪之出奔。及在晋,一闻除舘西河之言,则恐惧逃归。一匹夫不若何也?小人无礼,喜怒勇怯不中节,皆若是耳。苟不逺之,其能国乎?
冬莒杀其公子意恢
左传》冬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公子意恢,郊公奔齐。公子铎逆庚舆于齐,齐隰党、公子鉏送之,有赂田。髙邮孙氏曰:“公谷皆以为曺、莒无大夫。盖曺、莒小国,其大夫之位才当大国之士。春秋诸侯之士皆不书名,故曺、莒大夫之名不见于经。其有事系惩劝,法当书者,则虽贱而名之:邾庶其、黑肱,莒牟夷、意恢是也。”襄陵许氏曰:“公子铎首乱而无见焉者。”韩愈曰:“春
秋书「王法不诛其人」,身此类皆所以表见王道。若铎不书者多矣。
附《左传》:晋邢侯【楚申公巫臣之子】与雍子【亦故楚人】争鄐田,久而无成。士景伯如楚【士景伯,晋理官】叔鱼摄理。韩宣子命断旧狱,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蔽罪,邢侯。邢侯怒,杀叔鱼与雍子于朝。宣子问其罪于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施行罪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赂以买直,鲋也鬻狱。邢侯専杀,其罪一也。已恶而掠美,为昏;贪以败官,为墨;杀人不忌,为贼。《夏书》曰:‘昏墨贼杀【逸书,三者皆死刑】皋陶之刑也。请从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与叔鱼于市。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隠于亲。”
春秋辑传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辑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辑传卷十一
明 王樵 辑
昭公二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吴子夷末卒【公作夷昧】
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
左传》春将禘于
译附《左传》记载:季孙还在晋国,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还不如夷狄的小国?鲁国是晋国的兄弟之邦,土地尚且广大,所命令的事情都能备办。如果因为它是夷狄而抛弃它,让它去侍奉齐国、楚国,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呢?亲近亲属,奖赏大国,共同执行刑罚,如果不这样做,怎么能成为盟主呢?您请考虑一下。”穆子把这话告诉了韩宣子,并且说:“楚国灭亡了陈国、蔡国,我们没能去救援,反而替夷狄拘捕他们的亲信,这有什么用呢?”于是让季孙回国。季孙对惠伯说:“国君还不知道我的罪过,在会合诸侯时拘捕我的老臣,如果还有罪,死在晋国的命令下是可以的。如果说无罪而惠免我,诸侯们听不到,这是逃避命令,哪里算是赦免呢?请跟随国君施恩。”在防地,韩宣子为此担忧,对叔向说:“您能让季孙回国吗?”叔向回答说:“我不能,叔鱼能。”于是派叔鱼去。叔鱼见到季孙说:“从前叔鱼得罪了晋君,自己归附鲁君,如果没有季武子的恩赐,活不到今天。即使能把骨头带回晋国,对您来说还是肉,我怎敢不尽情效力?让您回去而您不回去,叔鱼听说官吏们,将为您在西河除馆(准备监狱),那该怎么办呢?”并且哭泣。季孙害怕,先回国了。惠伯等待遣返的礼节。
十四年春天,意如从晋国回来。《左传》尊崇晋国,归罪于自己。刘氏说:“《左氏传》舍弃族氏是为了尊崇晋国、归罪于自己,这是不对的,同一件事再次出现,最终只称名罢了。”孙氏说:“不称氏是因为前面已经出现过。”《谷梁传》说:大夫被拘捕就要致告。大夫不致告,是因为被拘捕后才致告。致告就称名,意如厌恶这样却致告,是为了显示君臣的礼节。
附《左传》记载:南蒯将要叛乱时,与费地的人盟誓,司徒老祁、虑癸因为民众想要叛乱,请求召集众人盟誓,于是胁迫南蒯说:“群臣不忘他们的君主,想要请求送您走。”于是南蒯逃奔齐国,在景公那里侍奉饮酒,景公说:“你是叛徒吗?”回答说:“臣子想要扩大公室。”齐国大夫子韩晳说:“家臣却想要扩大公室,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司徒老祁、虑癸回来收复费地,齐侯派鲍文子送他们回去。
三月,曹伯滕去世。夏四月,
秋天安葬曹武公。八月,莒子去疾去世。
《左传》记载:莒着丘公去世,郊公(着丘公的儿子)不悲伤,国人不服从,想要立着丘公的弟弟庚舆。蒲余侯(莒国大夫兹夫)厌恶公子意恢,而善于庚舆。郊公厌恶公子铎,而善于意恢。公子铎通过蒲余侯与他谋划说:“你杀了意恢,我废黜国君而迎立庚舆。”蒲余侯答应了。《胡传》说:“卒是从外部记录的,莒国人来报丧,所以鲁国史书记载他的去世和安葬。从内部记录的,鲁国人没有去,所以缺漏了安葬的记录。自从昭公以来,薛国这样微小的国家无不防备他们的安葬,为什么唯独缺漏莒国呢?意如专权,莒国曾经控告他侵占郓地、夺取郠地的罪行,所以愤怒而不前往。”由此可以看出意如的专横恣意。像意如这样的人,他狠心不顾,敢于对邻国施暴,就废除了丧礼;不能稍微忍耐他的国君,就逼迫他出逃。等到在晋国,一听到在西河除馆的话,就恐惧逃归。一个普通人能把他怎么样呢?小人无礼,喜怒勇怯不合节度,都是这样的。如果不疏远他们,怎么能治理国家呢?
冬天,莒国杀了他们的公子意恢。
《左传》记载:冬天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了公子意恢,郊公逃奔齐国。公子铎在齐国迎接庚舆,齐国的隰党、公子鉏送他,有贿赂的田地。高邮孙氏说:“《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曹、莒没有大夫。大概曹、莒是小国,他们的大夫职位才相当于大国的士。春秋时期诸侯的士都不称名,所以曹、莒大夫的名字不见于经书。他们有事情涉及惩戒劝勉,依法应当记载的,即使地位低微也称名:邾国的庶其、黑肱,莒国的牟夷、意恢就是这样的。”襄陵许氏说:“公子铎首倡作乱却没有被记载的原因。”韩愈说:“《春秋》记载‘王法不诛其人’,这类事情都是为了彰显王道。像铎这样不被记载的很多。”
附《左传》记载:晋国的邢侯(楚国申公巫臣的儿子)与雍子(也是原来的楚国人)争夺鄐田,很久没有结果。士景伯到楚国,叔鱼代理理官。韩宣子命令审理旧案,罪责在雍子。雍子把女儿送给叔鱼,叔鱼判邢侯有罪。邢侯愤怒,在朝廷上杀了叔鱼和雍子。宣子向叔向询问他们的罪责,叔向说:“三人同罪,施行生刑,戮尸死刑就可以了。雍子自知有罪,却贿赂以求得公正,叔鱼卖弄司法。邢侯擅自杀人,他们的罪责是一样的。自己作恶却掠取美名,叫做昏;贪婪而败坏官职,叫做墨;杀人不忌惮,叫做贼。《夏书》说:‘昏墨贼杀’(逸书,三者都是死刑),这是皋陶的刑罚。请依从它。”于是施行邢侯的生刑,而在市场上陈尸雍子和叔鱼。孔子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治理国家制定刑罚,不隐瞒亲属。”
《春秋辑传》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辑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辑传》卷十一
明 王樵 辑
昭公二年
十五年春天,周历正月,吴子夷末去世(《公羊传》作夷昧)。
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禘祭。乐工进入,叔弓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
《左传》记载:春天将要禘祭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