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辑传卷八
三月作丘甲
左传》为齐难故作丘甲。杜氏曰:周礼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甸所赋,今鲁使丘出之,讥重敛,故书。《胡传》为齐难作丘甲,作者不宜作也。唐太宗问李靖:“楚广与周制如何?”靖曰:“周制一乘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凡三甲共七十五人。然则一丘所出十有八人,积四丘而具一乘耳。今作丘甲,即丘出一甲,是一甸之中,共百人为兵矣。则未知其所作者,三甸而増一乘乎?每乘而増一甲乎?”鲁至昭公时,尝搜于红,革车千乘,则计甸而増乘未可知也。楚人二广之法,一乘至用百有五十人,则鲁每乘而増一甲亦未可知也。赋虽不同,其实皆为益兵,其数皆増三之一耳。按成公以前,甸赋车一乘,每乘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每甲士统二十四人,即五伍为两也。甲士为之长,故亦名两为甲。毎甸四丘,共出三甲,是为兵车一乘之数。作丘甲,则一丘出一甲,其于赋増三之一也。杜征南最号知兵,及释此亦误。《公羊》云:“讥始丘使也。”何休云:“讥使丘民作铠也。”《谷梁》云:“古者农工皆有职以事上,甲非人人之所能为也。丘作甲非正也。”范甯云:“甲,铠也。”按以甲为铠,以作丘甲为使丘作铠,不待深于文义者始知其妄也。杜氏云:“长毂一乘,甲士步卒七十五人,此甸所赋,使丘出之。”按丘者十六井耳,甸乃六十四井,使丘供甸赋,是加四倍,恐无此理。且经自云“丘甲”,不云“丘乘”也。此条惟胡氏得之。葢《司马法》旧制,四丘出三甲,三甲七十五人。今欲益兵,或三甸而増乘,或每乘而増甲,大要是一丘出一甲,四丘为百人矣。四丘六十四井,五百一十二家也,出百人,视旧为増三之一,故民犹可供。若如杜氏之説,岂有一丘?十六井,一百二十八家,而使之出一乘之赋哉?
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
左传闻齐将出楚师,夏盟于赤▯。按前年鲁乞师于楚,欲以伐齐,楚师不出。今齐又将出楚师,欲以伐鲁,故惧而与晋盟。赤棘,晋地也,称及鲁所欲也。宣公之有国也,襄仲谋于齐而立之,自是疎晋而亲齐。及其患三桓之专也,归父谋于晋而欲去之,不克,见逐而奔齐。自是三桓仇齐而媚晋矣。归父本与晋谋去三桓,及其不克,乃不奔晋而奔齐者,晋亦强家用事,宁肯为鲁去强家哉?此其议必有所不谐也。幸而宣公遽薨,使其尚在,则昭公阳州之孙不待季平之世矣。是时齐少懦矣,三家本欲叛齐而事晋,加以上怨宣公,于是追治襄仲之事而逐归父,此其所以叛齐之决而从晋之坚也。成公即位之初,方经大故,未闻拊循其民,而作丘甲,将以修怨于邻国。且以反好为仇,则昨齐今晋而无恧色,乞师报怨则乍晋乍楚而无愧辞。为操如此,盟亦何赖?而汲汲以干于大国,又出于三桓忿戾之私,罪可见矣。
秋王师败绩于茅戎【公谷作贸戎】
左传》晋侯使瑕嘉平戎于王,刘康公邀戎,将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必败。”不听,遂伐茅戎。三月癸未,败绩于徐吾氏【徐吾氏,茅戎之别也】杜氏曰:“茅戎,戎别种也。不言战,王者至尊,天下莫之得挍,故以自败为文。不书败地,而书茅戎,明为茅戎所败。”啖氏曰:“王师不书战,无敌也。敌则但书败而巳,人臣无敌君之义也。”常山刘氏曰:“王者不能以义征四夷,乃徼戎以取败。圣人立法垂教,一书王师败绩于茅戎,而尊王之义与王自取败及诸侯不勤王之义,咸见之矣。”
冬十月
谷梁传》季孙行父秃,晋郤克眇,卫孙良夫跛,曹公子手偻,同时而聘于齐。齐使秃者御,秃者使眇者御,眇者使跛者御,跛者使偻者御,偻者。萧同侄子处台上而笑之,闻于客,客不説而去。郤克眇,范氏从杜氏作跛。按,恐无四国聘使秃、眇、跛、偻适在同时之理,此事当从左氏。范
译三月,鲁国实行丘甲制。
《左传》说,因为齐国的威胁,所以实行丘甲制。杜预说:《周礼》规定,九户人家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一丘共十六井,需出兵车战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一甸,一甸共六十四井,需出兵车一乘、战马四匹、牛十二头、披甲战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这是一甸所承担的赋税,现在鲁国让一丘承担一甸的赋税,讥讽其赋税沉重,所以史书予以记载。《胡传》说,因为齐国的威胁而实行丘甲制,“作”字意味着不该这样做。唐太宗问李靖:“楚国的‘二广’制度与周制相比如何?”李靖说:“周制一乘兵车配步兵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共三甲合计七十五人。那么一丘所出十八人,积累四丘才凑够一乘兵车。现在实行丘甲制,即一丘出一甲,这样一甸之中,共有百人当兵了。那么不知道所谓‘作’,是每三甸增加一乘兵车呢?还是每乘兵车增加一甲呢?”鲁国到昭公时,曾在红地阅兵,革车千乘,那么按甸数增加兵车也未可知。楚人二广之法,一乘兵车多达一百五十人,那么鲁国每乘兵车增加一甲也未可知。赋税制度虽然不同,其实都是为了增加兵力,其数量都增加了三分之一。查考成公以前,一甸赋税出兵车一乘,每乘兵车配步兵七十二人、甲士三人,每名甲士统领二十四人,即五伍为一两。甲士作为长官,所以也称两为甲。每甸四丘,共出三甲,这就是一乘兵车的编制。实行丘甲制,则一丘出一甲,其赋税增加了三分之一。杜预号称最懂兵法,但解释这里也错了。《公羊传》说:“讥讽开始让丘民服役。”何休说:“讥讽让丘民制作铠甲。”《谷梁传》说:“古代农民和工匠都有职分来侍奉上级,铠甲不是人人都能制作的。让丘民制作铠甲是不合正道的。”范甯说:“甲,就是铠甲。”查考把甲当作铠甲,把作丘甲理解为让丘民制作铠甲,不必深究文义的人也知道这是荒谬的。杜预说:“兵车一乘,甲士和步兵七十五人,这是一甸的赋税,让一丘来承担。”查考一丘只有十六井,一甸却有六十四井,让一丘承担一甸的赋税,这是增加了四倍,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经文只说“丘甲”,没说“丘乘”。这条解释只有胡安国说得对。大概《司马法》旧制,四丘出三甲,三甲共七十五人。现在想要增加兵力,或者是每三甸增加一乘兵车,或者是每乘兵车增加一甲,大旨是一丘出一甲,四丘共百人。四丘六十四井,五百一十二户人家,出兵百人,比起旧制增加了三分之一,所以百姓还能承受。如果像杜预所说,难道有一丘十六井,一百二十八户人家,却让他们承担一乘兵车的赋税吗?
夏天,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
《左传》记载,听说齐国将要出兵楚国,夏天在赤棘结盟。查考前年鲁国向楚国乞求军队,想要用来讨伐齐国,楚国军队没有出动。现在齐国又将出兵楚国,想要用来讨伐鲁国,所以鲁国害怕而与晋国结盟。赤棘是晋国的地方,称“及”是鲁国所希望的。宣公能够拥有国家,是襄仲谋划在齐国的支持下立他为君,从此疏远晋国而亲近齐国。等到他担忧三桓专权时,归父谋划依靠晋国而想要除掉三桓,没有成功,被驱逐而逃往齐国。从此三桓仇恨齐国而谄媚晋国。归父本来与晋国谋划除掉三桓,等到没有成功,却不逃往晋国而逃往齐国,这是因为晋国也是强国掌权,难道肯为了鲁国去对付强国吗?这其中的商议必定有不协调的地方。幸好宣公很快去世,假使他还在世,那么昭公阳州之孙的地位在季平子时代之前就不保了。这时齐国稍微软弱了,三家本来就想背叛齐国而侍奉晋国,加上怨恨宣公,于是追究襄仲的事情而驱逐归父,这就是他们决意背叛齐国而坚定服从晋国的原因。成公即位之初,正经历重大变故,没听说安抚他的百姓,却实行丘甲制,想要向邻国修怨。而且把友好的关系变成仇敌,昨天亲近齐国今天亲近晋国而没有羞耻之色,乞求军队报复怨恨则时而亲近晋国时而亲近楚国而没有愧疚之辞。为人如此,结盟又有什么依靠?却急切地去求取大国的支持,又出于三桓忿怒乖戾的私心,罪过可见了。
秋天,周王军队在茅戎战败。【《公羊传》《谷梁传》作贸戎】
《左传》记载,晋侯派瑕嘉去王都平定戎人,刘康公拦截戎人,准备讨伐他们。叔服说:“违背盟约而欺骗大国,必定失败。”不听,于是讨伐茅戎。三月癸未日,在徐吾氏战败。【徐吾氏,是茅戎的别部】杜预说:“茅戎,是戎人的别种。不写‘战’,是因为王者至尊,天下没有人能与他交战,所以用‘自败’来表述。不写战败地点,而写茅戎,表明是被茅戎打败。”啖助说:“王师不写‘战’,是因为无敌。有敌对就只写‘败’罢了,人臣没有与君主为敌的道理。”常山刘氏说:“王者不能用正义征伐四夷,却引诱戎人以致战败。圣人立法垂教,一写‘王师败绩于茅戎’,尊王之义与王自取败以及诸侯不勤王的义理,都显现出来了。”
冬天十月。
《谷梁传》记载,季孙行父秃头,晋国的郤克独眼,卫国的孙良夫跛脚,曹国的公子手驼背,同时出使齐国。齐国让秃头的人驾车,秃头的人让独眼的人驾车,独眼的人让跛脚的人驾车,跛脚的人让驼背的人驾车,驼背的人驾车。萧同侄子站在台上嘲笑他们,客人听到了,不高兴而离开。郤克独眼,范氏跟随杜预说跛脚。查考,恐怕没有四国出使秃头、独眼、跛脚、驼背恰好同时发生的道理,这件事应当依据《左传》。范
附《左传》冬,臧宣叔令修赋,缮完,具守备,曰:“齐、楚结好,我新与晋盟。晋、楚争盟,齐师必至【间晋之争】虽晋人伐齐,楚必救之。是齐、楚同【共也】我。也知难而有备,乃可以逞。”
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
左传》春,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鲁邑,在泰山博县西南】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龙人囚之。齐侯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弗听,杀而膊【磔也】诸城上。齐侯亲鼓,士陵城三日,取龙。遂南侵,及巢丘【取龙及侵巢丘,不书,其义未闻】
夏四月丙戌,卫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卫师败绩。
左传》卫侯使孙良夫【林父之父】石稷【碏四世孙】甯相【甯俞子】向禽将侵齐,与齐师遇【齐伐鲁还而卫师与之遇也】石子欲还【卫本闻齐伐鲁而潜师侵之,故遇其师而欲还】孙子曰:“不可,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如不如也】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夏有【阙文失新筑战事】石成子曰:“师败矣,子不少须,众惧尽【成子石稷也,卫师已败而孙良夫复欲战,故成子欲使须救】子丧师徒,何以复命?皆不对。又曰:“子,国卿也,陨子辱矣。子以众退,我此乃止。”且告车来甚众,齐师乃止。次于鞫居【卫地】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孙桓子【大夫守邑以邑冠之,呼为某人】桓子是以免。既卫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音悬,轩县也,周礼天子乐宫县四面,诸侯轩县阙南方】繁【步于反】缨【马饰】以朝,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杜氏曰:“新筑,卫地,皆陈曰战。”良夫不从石稷之言,必进而战,丧师辱国,春秋所以罪良夫而以之主是战也。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郤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郤去逆反,首公谷作手,鞌音安】
左传》孙桓子还于新筑,不入,遂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郤献子。晋侯许之七百乘。郤子曰:“此城濮之赋也。有先君之明与先大夫之肃,故捷。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无能为之役使】请八百乘。”许之。郤克将中军,士燮【范文子】将上军【代荀庚】栾书将下军【代赵朔】韩厥为司马,以救鲁衞。臧宣叔逆晋师,且道之。季文子帅师防之。师从齐师于莘【齐地】六月壬申,师至于靡笄【山名】之下。齐侯使请战,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对曰:“晋与鲁卫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羣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辱命。”齐侯曰:“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癸酉,师陈于鞌。邴夏御齐侯,逢丑父为右。晋解张御郤克,郑丘缓为右。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后朝食。”不介马而驰之。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絶鼓音曰:“余病矣。”张侯【解张也】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鼔,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镇也】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音患贯也】甲执兵,固即【就也】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去声】辔,右援枹【音浮鼓槌也】而鼔,马逸不能止,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华不注山名】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韩厥执絷【张立反马绊也】马前【示修臣仆之职】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亦以示敬】曰:“寡君使羣臣为鲁卫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隠,且惧奔辟而忝两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摄官承乏【言欲以已不敏摄承空乏从君俱还】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副车】宛茷【扶废反】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赦之以劝事君,乃免之。」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齐邑,下同】击马陉。齐侯使宾媚人【国佐也】赂以纪甗、玉
译附《左传》:冬天,臧宣叔下令征发赋税,修缮城郭,备齐守御的物资,说:“齐国和楚国结好,我们刚与晋国结盟。晋国和楚国争夺盟主,齐国的军队必定会趁晋国争斗之际到来。即使晋国讨伐齐国,楚国必定会去救援。这是齐国和楚国共同对付我们。知道困难而有所准备,才可以实现愿望。”
鲁襄公二年春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左传》:春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龙邑。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来到城下叫门。龙邑人把他囚禁起来。齐侯说:“不要杀他,我与他结盟,不要进入他的封地。”龙邑人不听,杀了他并将尸体肢解挂在城墙上。齐侯亲自击鼓,士兵们攀登城墙三天,攻取了龙邑。于是向南入侵,到达巢丘。
夏四月丙戌,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国军队大败。
《左传》:卫侯派孙良夫、石稷、甯相、向禽率领军队去侵犯齐国,与齐国军队相遇。石子想撤军。孙子说:“不行,率领军队去讨伐别人,遇到敌人的军队就撤退,那将如何向国君交代?如果知道不能取胜,还不如不出兵。现在已经相遇了,不如交战。”夏有(此处原文缺漏,丢失了新筑之战的记载)。石成子说:“军队已经失败了,您如果不稍作等待,众人恐怕会全部覆没。您损失了军队和士兵,拿什么向国君复命?”众人都没有回答。他又说:“您是国家的大夫,您死了是国家的耻辱。您率领众人撤退,我在此停止战斗。”并且告诉孙良夫说齐国的战车非常多,齐军这才停止进攻,驻扎在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了孙桓子,孙桓子因此得以脱险。后来卫国人赏赐给他城邑,他推辞,请求赐予曲悬和繁缨作为朝见时的礼器,卫君答应了他。仲尼听说后说:“可惜啊,不如多赐给他城邑。只有礼器和名号,不可以借给别人。”杜氏说:“新筑是卫国的地方,两军都列阵称为战。”孙良夫不听从石稷的话,一定要进军交战,导致军队失败、国家受辱,所以《春秋》归罪于孙良夫,并让他作为这场战争的主语。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防备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曹公子首以及齐侯在鞌地交战。齐国军队大败。
《左传》:孙桓子退到新筑,没有进城,于是前往晋国请求援军。臧宣叔也前往晋国请求援军,都依靠郤献子。晋侯答应提供七百辆战车。郤子说:“这是城濮之战时的赋税规模。因为有先君的英明和先大夫的严肃,所以获胜。我在先大夫面前没有什么作为,请提供八百辆战车。”晋侯答应了。郤克统帅中军,士燮统帅上军,栾书统帅下军,韩厥担任司马,去救援鲁国和卫国。臧宣叔迎接晋军,并且引导道路。季文子率领军队防备齐军。晋军在莘地追赶齐军。六月壬申,晋军到达靡笄山下。齐侯派人请求交战,说:“您率领国君的军队屈尊来到我国,我国不丰盛的军队,明天早晨请求相见。”回答说:“晋国与鲁国、卫国是兄弟之邦,他们来报告说:‘大国早晚在我国的土地上发泄怨恨。’寡君不忍心,派群臣向大国请求,不要让军队淹留在您的土地上,能进不能退,国君没有地方受辱您的命令。”齐侯说:“大夫答应是我的愿望,如果不答应,也将相见。”癸酉,军队在鞌地列阵。邴夏为齐侯驾车,逢丑父担任车右。晋国解张为郤克驾车,郑丘缓担任车右。齐侯说:“我姑且消灭这些人然后吃早饭。”没有给马披甲就奔驰起来。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上,没有停止击鼓的声音,说:“我病了。”张侯说:“军队的耳目在于我的旗帜和鼓声,进退跟随它。这辆车由一人镇守,可以成就大事。怎么能因为生病而败坏国君的大事呢?”穿上铠甲拿起武器,本来就是去死的。病还没有到死的程度,您努力吧。左手并拢缰绳,右手拿起鼓槌击鼓,马匹狂奔不能停止,军队跟随他们。齐军大败,追逐他们三圈华不注山。逢丑父与齐侯交换位置,将要到达华泉时,骖马被树木绊住而停止。韩厥抓住马缰绳,在马前下拜叩头,捧着酒杯加上玉璧进献,说:“寡君派群臣为鲁国、卫国请求说:‘不要让军队陷入您的土地。’下臣不幸属于军队行列,无处逃避隐藏,并且害怕逃跑躲避而羞辱两国国君。臣辱没戎士,敢告不敏,摄官承乏。”丑父让齐侯下车到华泉取水。郑周父驾驶副车,宛茷担任车右,载着齐侯得以脱险。韩厥献上丑父。郤献子将要杀他,丑父喊说:“从今以后没有代替君主承担患难的人了。”郤子说:“人不以死来免除君主的危难为困难,赦免他以鼓励侍奉君主,于是赦免了他。”晋军跟随齐军从丘舆进入,攻打马陉。齐侯派宾媚人用纪甗、玉
磬与地【甗、玉甑,皆灭纪所得】不可,则听客之所为。宾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同叔,萧君之字;齐侯外祖父子女也,难斥言其母,故逺言之】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畆。」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大雅】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德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小雅】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晋之伐齐,循垄东行,径易无回曲】无顾土宜,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四王之王也【禹、汤、文、武】树德而济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夏昆吾、商大彭、豕韦、周齐桓、晋文】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商颂】曰:『布政优优【和也】百禄是遒【在由反,聚也】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无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畏君之震,师徒桡败。吾子惠徼齐国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继旧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欲于城下复借一战】鲁、卫谏曰:「齐疾我矣,其死亡者皆亲昵也。子若不许,仇我必甚。唯子则又何求?子得其国寳我亦得地,而纾于难,其荣多矣。」晋人许之。对曰:「羣臣率赋舆以为鲁、卫请,若苟有以借口而复于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听。」禽郑自师逆公【禽郑,鲁大夫,归逆公,防晋师】张氏曰:晋为盟主,兴师讨齐,非有救乱诛暴之名而起于郤克耻一笑之愤【齐桓伐卫,与卫人战,先书伐,而后书战,此不书伐】故《春秋》不以齐为主,见晋、鲁、卫、曹之大夫,志乎是战,虽得一朝之胜,不足道也。陈氏曰:凡帅非卿不书,虽卿非元帅亦不书,书鲁四卿,是各自帅也。自文季年而无使介【使举上客,而不及其介,将称元帅,而不列其副,《春秋》之例】至是而无将佐,鲁三家之势成矣。
译磬和地(甗、玉甑,都是灭掉纪国时所得的战利品)如果晋国不同意归还,那就听从客人的意愿。宾媚人送去赔礼,晋国人不答应,说:“一定要让萧同叔的女儿做人质,并且让齐国境内的田垄全部改为东西走向。”宾媚人回答说:“萧同叔的女儿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国君的母亲。如果以匹敌的身份来说,那也就是晋国国君的母亲。您向诸侯颁布重大的命令,却说‘一定要扣留他们的母亲作为信物’,这怎么对待周天子的命令呢?况且这是用不孝来号令诸侯。《诗经·大雅》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永远赐福给同类。’如果用不孝来号令诸侯,恐怕就不是有德行的同类了吧?先王划分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情况来分布其利益,所以《诗经》说:‘我划分我治理,使田垄向南向东。’现在您划分治理诸侯,却说只要全部使田垄向东就行了(晋国攻打齐国,沿着田垄向东行进,道路平直没有曲折),不顾及土地的适宜情况,恐怕不是先王的命令吧?四王(禹、汤、文、武)称王的时候,树立德行并帮助满足共同的愿望;五霸(夏朝的昆吾、商朝的大彭、豕韦、周朝的齐桓公、晋文公)称霸的时候,勤劳地安抚诸侯以奉行天子的命令。现在您会合诸侯,是为了满足无穷无尽的欲望。《诗经·商颂》说:‘施政宽和,百福就会聚集。’您实在不宽和,而抛弃百福,诸侯对您没有好处。如果不这样,我们国君命令使臣,就有说辞了:说‘您以君师的身份屈驾来到我国,我们畏惧君王的震怒,军队溃败。您恩赐借齐国的福气,不灭绝我们的社稷,让我们延续旧日的友好关系,只是先君留下的破旧器物、土地,不敢吝惜。’您又不答应,请让我们收集残余的灰烬,背靠城池再借一战。”鲁国、卫国劝谏说:“齐国怨恨我们了,那些战死的人都是我们的亲信。您如果不答应,齐国仇恨我们一定更甚。您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您得到齐国的国宝,我们也得到土地,从而解除危难,这荣耀就多了。”晋国人答应了。宾媚人回答说:“群臣率领赋税和车辆,为鲁国、卫国请求,如果有什么借口可以回复我们国君,那是君王的恩惠,怎敢不听从命令。”禽郑从军队中迎接鲁公回国(禽郑,鲁国大夫,回国迎接鲁公,防备晋军)。张氏说:晋国作为盟主,兴师讨伐齐国,没有救乱诛暴的名义,而是起因于郤克因一笑之耻而愤怒(齐桓公讨伐卫国,与卫国人交战,先记载讨伐,后记载交战,这里不记载讨伐),所以《春秋》不以齐国为主,只记载晋、鲁、卫、曹的大夫,志在战争,虽然取得了一时的胜利,也不值得称道。陈氏说:凡是统帅如果不是卿就不记载,即使是卿如果不是元帅也不记载,记载鲁国四位卿,是各自率领军队。自从文公季年就没有使介(使者举荐上客,而不提及他的副使,将要称元帅,而不列出副手,这是《春秋》的体例),到这里就没有将佐,鲁国三家的势力形成了。
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谷作援娄】左传》:秋七月,晋师及齐国佐盟于袁娄,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公羊传》:曷为不盟于师而盟于袁娄?鞌之战,齐师大败,师还【音环,环绕也】齐侯、晋郤克投戟逡巡,再拜稽首。马前逢丑父者,顷公之车右也,面目衣服与顷公相似,代顷公当左。使顷公取饮,顷公操饮而至【不知顷公将欲坚敌意,抑势未得去邪】曰:“革取清者【革,更也】顷公用是佚而不反。逢丑父曰:“吾赖社稷之神灵,吾君已免矣。”郤克曰:“欺三军者,其法奈何【顾问执法者】曰:“法斮【在畧反】于是斮逢丑父。齐侯使国佐如师,郤克曰:“与我纪侯之甗【音言】反鲁衞之侵地,使耕者东亩,且以萧同侄子为质,则吾舍子矣。”国佐曰:“纪侯之甗,鲁卫之侵地,请诺。使耕者东亩,则是土齐也。萧同侄子者,齐君之母也。齐君之母,犹晋君之母也,不可。”请战,一战不胜,请再;再战不胜,请三;三战不胜,则齐国尽子之有也,何必以萧同侄子为质?揖而去之。郤克眣鲁卫之使,使以其辞而为之请【以目通指曰眣】然后许之。逮于袁娄而与之盟。《谷梁传》:鞌去国五百里,袁娄去国五十里。一战緜地五百里,焚雍门之茨【国,齐国也;雍门,齐城门;茨,葢也】侵车东至海。今按鞌之战,当用左氏説,盟于爰娄,当用公羊氏説。鞌与袁娄相去逺近不可知,谷梁之言恐未可信。齐之四竟不应过遥,鞌已是齐地,未必竟上之邑,岂得去齐有五百里乎?谷梁云一战緜地五百里,又云侵车东至海,皆侈辞也。然国佐如师,不盟于师而盟于袁娄,则明是郤克恃战胜强力,以非义要齐,至欲质其君之母,故国佐得以正义直辞折之。郤克语塞,国佐揖而去之。郤克使鲁卫为国佐之辞,以为之请,追及乎袁娄而与之盟。此则公羊。之説为可信也。萧同叔子,公谷作「萧同侄子」,公羊注谓「萧同为国名,侄子者,侄娣之子,嫁于齐而生顷公」。谷梁注谓「萧为国,同为姓,侄子为字,其母更嫁齐惠公而生顷公」。二家皆传闻有误,因而衍説耳。左氏是也。鞌战之由,亦惟左氏得之。宣公十七年,郤克征防于齐,跛而登阶,妇人笑于房。郤克怒,出而誓曰:「所不此报,无能涉河。」归而请伐齐,晋侯弗许,葢知兴师之无名矣。断道之盟,执齐三子,为见侮故也。宣公薨,季文子欲叛齐事晋,作丘甲,盟赤棘,皆为齐也。齐伐我北鄙,衅于是乎遂搆。而卫孙良夫以新筑之败,亦誓欲必报于齐,故与季文子皆因郤献子以请师于晋。以郤克憾齐而未有名以兴师故也。郤克之答齐师,一则曰:「大国朝夕释憾于鲁卫。」二则曰:「寡君使羣臣为鲁卫请。」足知是役也,以鲁卫之请,而鲁卫之请自各以见侵之故耳。二传増鲁卫,亦见笑之事者,妄説也。岂有三国因一笑之耻,谋之三年,始空国以伐人乎?书「齐侯使国佐如师」,而不曰「来盟于师」,见盟非前定,尚欲徐观可否。齐非有诚服之心也。书「及国佐盟于袁娄」,见晋义曲,师老而汲汲欲盟者,反在晋也。若此类,见曲直之绳墨矣。
八月壬午宋公鲍卒
左传》八月,宋文公卒,始厚葬,用殉。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君生则纵其惑,死又益其侈,是弃君于恶也。何臣之为?
庚寅卫侯速卒【速公作遫】
左传》卫穆公卒,晋二子自役吊焉。
取汶阳田【汶音问】
公羊传》「汶阳田者,何?鞌之赂也。」杜氏曰:「晋使齐还鲁,故书取;不以好得,故不言归。」汶阳田,汶水北地。汶水出泰山莱芜县西,入济。
冬楚师郑师侵卫
十有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楚书:公子自婴齐始】
左传》楚令尹子重救齐,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王卒尽行,故王戎车亦行,虽无楚王令,二君当左右之位】二君弱,皆强冠之。冬,楚师侵卫,遂侵我师于蜀,侵及阳桥【鲁地】孟孙请往,赂之以执斵【匠人】执鍼
译秋季七月,齐侯派遣国佐前往晋军。己酉日,晋军与国佐在袁娄结盟。《左传》记载:秋季七月,晋军与齐国国佐在袁娄结盟,要求齐人归还汶阳的田地。《公羊传》记载:为什么不在军中结盟,而在袁娄结盟呢?鞌之战,齐军大败,晋军回师。齐顷公、晋国郤克投掷投枪,互相退让,再次拜谢叩头。马前的逢丑父,是顷公的车右,面貌衣着与顷公相似,代替顷公充当车左。让顷公去取水,顷公拿着水回来,说:“再取些清水。”顷公因此得以逃脱而没有返回。逢丑父说:“我依靠国家神灵,我的国君已经脱险了。”郤克说:“欺骗三军的人,按法律该如何处置?”顾问执法者,回答说:“法律是斩首。”于是斩了逢丑父。齐侯派遣国佐前往晋军,郤克说:“把纪侯的甗给我,归还鲁、卫被侵占的土地,让耕种者改为东亩耕作,并且把萧同侄子作为人质,那么我就放过你。”国佐说:“纪侯的甗,鲁、卫被侵占的土地,我答应。让耕种者改为东亩耕作,那就是把土地归给齐国。萧同侄子,是齐君的母亲。齐君的母亲,如同晋君的母亲,不可以。”请求作战,一战不胜,请求再战;再战不胜,请求三战;三战不胜,那么齐国就全归您所有了,何必用萧同侄子作为人质?作揖后离开。郤克示意鲁、卫的使者,让他们用这番话为国佐请求,然后才答应。追到袁娄与他们结盟。《谷梁传》记载:鞌距离国都五百里,袁娄距离国都五十里。一战绵延五百里,焚烧雍门的茅草屋顶,侵略的车队向东直到海边。现在认为鞌之战应当采用左氏的说法,在袁娄结盟应当采用公羊氏的说法。鞌与袁娄相距远近不可知,谷梁的话恐怕不可信。齐国的四境不应过于遥远,鞌已经是齐地,未必是边境的城邑,怎能距离齐国五百里呢?谷梁说一战绵延五百里,又说侵略的车队向东直到海边,都是夸张之辞。然而国佐前往晋军,不在军中结盟而在袁娄结盟,明显是郤克倚仗战胜的强力,用不义的要求胁迫齐国,甚至想扣留齐君的母亲作为人质,所以国佐能用正义的言辞驳倒他。郤克理屈词穷,国佐作揖离开。郤克让鲁、卫为国佐的话请求,追到袁娄与他们结盟。这就证明公羊的说法可信。萧同叔子,公羊、谷梁作“萧同侄子”,公羊注说“萧同是国名,侄子是指侄娣之子,嫁给齐国而生顷公”。谷梁注说“萧是国名,同是姓,侄子是字,其母改嫁齐惠公而生顷公”。两家都是传闻有误,因而衍生出错误的说法。左氏是正确的。鞌之战的原因,也只有左氏说得清楚。宣公十七年,郤克向齐国索取防邑,跛脚登上台阶,妇女在房里笑。郤克愤怒,出来发誓说:“如果不报复此事,就不能渡过黄河。”回国后请求讨伐齐国,晋侯不答应,大概知道兴师无名。断道之盟,拘捕齐国三位大夫,是因为被侮辱的缘故。宣公去世,季文子想背叛齐国侍奉晋国,制作丘甲,在赤棘结盟,都是为了齐国。齐国侵犯我国北部边境,祸患从此开始。而卫国孙良夫因为新筑之败,也发誓一定要报复齐国,所以与季文子都借郤献子向晋国请求出兵。因为郤克怨恨齐国而没有名目兴师。郤克回答齐军,一则是:“大国早晚在鲁、卫释放怨恨。”二则是:“寡君派群臣为鲁、卫请求。”足以知道这次战役,是因为鲁、卫的请求,而鲁、卫的请求各自是因为被侵犯的缘故。两传增加鲁、卫因被笑之事,是妄说。哪有三国因一笑之耻,谋划三年,才空国伐人呢?记载“齐侯派遣国佐前往晋军”,而不说“来军中结盟”,表明结盟不是预先确定的,还想慢慢观察是否可行。齐国没有诚心服罪。记载“与国佐在袁娄结盟”,表明晋国理屈,军队疲惫而急切想要结盟的,反而是晋国。像这类记载,可以看出曲直的准则。
八月壬午,宋公鲍去世。《左传》记载:八月,宋文公去世,开始厚葬,用人殉葬。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此时不臣。国君生前放纵他的迷惑,死后又增加他的奢侈,这是把国君抛弃在恶行中。算什么臣子呢?
庚寅,卫侯速去世。《左传》记载:卫穆公去世,晋国两位大夫从军中前来吊唁。
夺取汶阳田地。《公羊传》记载:“汶阳田地,是什么?是鞌之战的贿赂。”杜氏说:“晋国让齐国归还鲁国,所以记载‘取’;不是因友好而得到,所以不说‘归’。”汶阳田地,是汶水北岸的土地。汶水发源于泰山莱芜县西,流入济水。
冬季,楚国军队、郑国军队侵犯卫国。
十一月,鲁公在蜀地会见楚国公子婴齐。《左传》记载:楚国令尹子重救援齐国,王师全部出动,彭名驾驭战车,蔡景公在左边,许灵公在右边。因为两位国君年轻,都强行让他们戴冠。冬季,楚国军队侵犯卫国,接着在蜀地侵犯我国军队,侵犯到阳桥。孟孙请求前往,用执斵、执鍼作为贿赂。
【女工】织纴【织缯布者】皆百人,公衡【成公子】为质,以请盟。楚人许平。杜氏曰:蜀,鲁地。胡传:侵卫则书,侵我致赂、纳质、没而不书,非讳也【杜氏云:公赂之而退,故不书侵】书其重者,则莫重乎其以中国诸侯降班失列,下与夷狄之大夫防也。
译【女工】从事纺织【织造丝织品和布匹的人】共有百人,公衡【成公子】作为人质,以此请求结盟。楚国人答应讲和。杜预说:蜀,是鲁国的土地。胡安国传:侵犯卫国就记载,侵犯我国却导致进献贿赂、送人质、土地沦丧而不记载,并不是为了避讳【杜预说:鲁君进献贿赂后敌军撤退,所以不记载“侵”】,而是记载其中严重的事情,那么没有比中原诸侯降低身份、丧失位次,屈居下位与夷狄的大夫相抗衡更严重的了。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左传》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説、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不书其名,非卿】盟于蜀。卿不书,匮【乏也】盟也。于是畏晋而窃与楚盟,故曰匮盟。蔡侯、许男不书,乘楚车也,谓之失位。
附《左传》楚师及宋公衡逃归。晋侯使巩朔献齐捷于周,王弗见,使单襄公辞焉曰:「蛮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则有献捷,王亲受而劳之,所以惩不敬,劝有功也。兄弟甥舅侵败王畧,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所以敬亲昵,禁淫慝也。今叔父克遂有功于齐,而不使命卿镇抚王室,所使来抚余一人,而巩伯实来,未有职司于王室【巩朔,上军大夫,非命卿】又奸先王之礼。余虽欲于巩伯,其敢废旧典以忝叔父?夫齐,甥舅之国也,而大师之后也,宁不亦淫从其欲,以怒叔父?抑岂不可谏诲?」士庄伯【巩朔】不能对。
三年春,王正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
左传》诸侯伐郑,次于伯牛【郑地】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郑公子偃【穆公子】帅师御之,使东鄙覆【伏兵也】诸鄤【亡袁反】败诸丘舆【鄤、丘舆皆郑地,晋偏军为郑所大败,故不书】皇戌如楚献捷。《胡传》:「宋、卫未葬,曷为称爵?背殡越竟,以吉礼从金革之事也。」按前年冬,楚师、郑师侵卫,故晋今讨之。《左氏》以为讨邲之役,非也。邲之役,晋救郑而自败于楚,非郑之罪也,奚讨乎?若曰讨贰,我克则来,不克遂往,我固知之矣。不能争于当时,而讨于今,郑岂受治乎?使晋有志于抗楚而服郑,曷若移鞌之役于今日乎?移八百乘之兵以距楚,楚必却;移七大夫之同心以争郑,郑必服。今兵力既尽于齐,而区区搂诸侯于从楚之余,宜其不能得也。乃若郑恃夷而抗中国,蔑亲昵,覆败晋师。夫晋献齐捷于周天子,犹以为奸先王之礼,况败盟主、兄弟、甥舅而以为功,乃献之于夷狄冦仇以取媚乎?郑之罪不可胜诛矣。
辛亥葬卫穆公【穆公作缪】
二月公至自伐郑
甲子新宫灾三日哭
新宫者,宣宫也。不曰“宣宫”,神主未迁也。宫成而主未入,遇灾而哭,礼乎?礼称:“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今新宫神主未迁,以上则不成乎庙,以下则非先人之室也。灾而哭,于人情何居然则何以书?“宣公薨”,至是二十有八月,缓于迁主,可知矣。又不戒于火而灾,以为无慎重宗庙之心,憯怛念亲,致生神明所依之意,是以书也。
乙亥葬宋文公
夏公如晋
左传拜汶阳之田
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
左传》许恃楚而不事郑,郑子良伐许。
公至自晋
附《左传》:晋人归楚公子谷臣与连尹襄老之尸于楚,以求知防【邲之战,楚获知防,而知季则射连尹襄老,获之而载其尸,射公子谷臣,囚之,以二者还】于是荀首【知防父,即知季】佐中军矣,故楚人许之。王送知防,曰:“子其怨我乎?”对曰:“二国治戎,臣不才,不胜其任,以为俘馘。执事不以衅鼓,使归即戮,君之惠也。臣实不才,又谁敢怨?”王曰:“然则德我乎?”对曰:“二国图其社稷,而求纾其民,各惩其忿,以相宥也。两释累囚,以成其好。二国有好,臣不与,及其谁敢德?”王曰:“子归,何以报我?”对曰:“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德,无怨无德,不知所报。”王曰:“虽然,必告不谷。”对曰:“以君之灵,累臣得归,骨于晋,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身死而朽腐,此恩不朽腐也】若从君之惠,而免之,以赐君之外臣首,首其请于寡君,而以戮于宗,亦死且不朽。若不获命,而使嗣宗职,次及于事,而帅偏师以修封疆,虽遇执事,其弗敢违。其竭力致死,无有二心,以尽臣礼,所以报也。”王曰:“晋未可与争,重为之礼而归之。
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
左传》叔孙侨如围棘
译丙申日,鲁成公与楚国、秦国、宋国、陈国、卫国、郑国、齐国、曹国、邾国、薛国、鄫国的人在蜀地结盟。
《左传》记载:十一月,鲁成公与楚国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国右大夫説、宋国华元、陈国公孙宁、卫国孙良夫、郑国公子去疾以及齐国的大夫(史书未记载其名,因为不是卿)在蜀地结盟。卿大夫的名字未被记载,是因为这是“匮盟”(匮乏之盟)。当时各国畏惧晋国,却私下与楚国结盟,所以称为“匮盟”。蔡侯、许男的名字未被记载,是因为他们乘坐楚国的车驾,这被称为“失位”。
附录《左传》:楚国军队到达,宋公衡逃回。晋侯派巩朔向周天子献上传齐国的战利品,周王不见他,派单襄公去辞谢说:“蛮夷戎狄不遵从王命,沉湎酒色,败坏常法,王命讨伐他们,就有献捷,王亲自接受并慰劳他们,这是为了惩戒不敬之人,勉励有功之人。兄弟甥舅侵犯败坏王的疆土,王命讨伐他们,只报告事情罢了,不献上传战功,这是为了尊敬亲近之人,禁止淫乱邪恶之事。现在叔父(指晋侯)在齐国建立了功业,却不派遣命卿来镇抚王室,所派来安抚我一个人的,却是巩伯(巩朔),他在王室中没有任职,又违犯了先王的礼制。我虽然想厚待巩伯,怎敢废弃旧典来羞辱叔父呢?齐国是甥舅之国,又是太师的后代,难道不会放纵自己的欲望,从而激怒叔父吗?难道不可以劝谏教诲吗?”士庄伯(巩朔)无法回答。
三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成公在晋侯、宋公、卫侯、曹伯的率领下讨伐郑国。
《左传》记载:诸侯讨伐郑国,驻扎在伯牛(郑国地名),是为了讨伐邲之战的仇怨,于是向东侵入郑国。郑国公子偃(穆公之子)率领军队抵御,在东鄙埋伏军队于鄤地,在丘舆大败晋军(鄤、丘舆都是郑国地名,晋国偏军被郑国大败,所以史书不记载)。皇戌到楚国献捷。《胡传》说:“宋、卫两国国君尚未安葬,为什么称爵位?因为背弃殡礼越过国境,以吉礼从事战争之事。”按前年冬天,楚国军队、郑国军队入侵卫国,所以晋国今年讨伐他们。《左氏》认为是为了讨伐邲之战,这是不对的。邲之战,晋国救援郑国却自己在楚国战败,这不是郑国的罪过,为什么要讨伐呢?如果说为了讨伐郑国的二心,我战胜他就来,不胜就前往,我本来就知道这一点。不能在当时争辩,现在才去讨伐,郑国难道会接受治理吗?假如晋国有志于抵抗楚国并使郑国臣服,何不将鞌之战的兵力转移到今天呢?转移八百辆兵车来抵御楚国,楚国必定退却;转移七位大夫的同心协力来争夺郑国,郑国必定臣服。现在兵力已经在齐国耗尽,而在郑国跟随楚国之后,仅仅拉拢诸侯,理应不能成功。至于郑国依仗夷狄而对抗中原,蔑视亲近之人,覆灭败坏晋国军队。晋国向周天子献齐国的战利品,尚且被认为违犯先王的礼制,何况是败坏盟主、兄弟、甥舅而将其作为功劳,竟然献给夷狄寇仇以取媚呢?郑国的罪过不可胜数。
辛亥日,安葬卫穆公(穆公也作缪公)。
二月,鲁成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哭了三天。
新宫,是宣公的宫庙。不说“宣宫”,是因为神主尚未迁入。宫庙建成而神主未入,遭遇火灾而哭,符合礼制吗?礼制说:“焚烧先人的居室,就哭三天。”现在新宫神主未迁,向上说不成其为庙,向下说也不是先人的居室。遭遇火灾而哭,在人情上怎么合适呢?那么为什么要记载呢?“宣公去世”,到现在已经二十个月了,迟缓迁入神主,可以知道了。又不防备火灾而导致灾祸,认为没有慎重对待宗庙之心,没有悲痛思念亲人、致使神明有所依凭的意思,所以记载此事。
乙亥日,安葬宋文公。
夏天,鲁成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拜谢汶阳的田地。
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左传》记载:许国依仗楚国而不事奉郑国,郑国子良讨伐许国。
鲁成公从晋国回来。
附录《左传》:晋国人把楚国公子谷臣和连尹襄老的尸体归还给楚国,以换取知罃(邲之战,楚国俘获知罃,而知罃则射杀连尹襄老,俘获其尸体,射伤公子谷臣,囚禁他,用这两人交换)。这时荀首(知罃的父亲,即知季)担任中军佐了,所以楚国人答应了。楚王送别知罃,说:“你会怨恨我吗?”知罃回答说:“两国交战,臣下无能,不胜任职责,成为俘虏。您不拿我去衅鼓,让我回国接受惩处,这是您的恩惠。臣下确实无能,又敢怨恨谁呢?”楚王说:“那么你会感激我吗?”知罃回答说:“两国考虑社稷,寻求安抚百姓,各自惩戒愤怒,互相宽恕。双方释放囚犯,以成就友好。两国友好,臣下不参与,又敢感激谁呢?”楚王说:“你回去,用什么报答我?”知罃回答说:“臣下不敢承受怨恨,您也不该承受感激,无怨无德,不知道用什么报答。”楚王说:“虽然如此,一定要告诉我。”知罃回答说:“凭借您的神灵,累臣得以归葬于晋国,如果寡君认为我是罪人,即使死也死得其所(身死而朽腐,此恩不朽腐);如果顺从您的恩惠,赦免我,赐给您的外臣荀首,荀首向寡君请求,将我处死于宗庙,也是死得其所。如果不得命令,让我继承宗族职务,轮到处理事务,率领偏师来修筑边疆,即使遇到您,也不敢违背。竭尽全力直至死亡,没有二心,以尽臣子之礼,这就是报答。”楚王说:“晋国不可与之争,重重地以礼相待,送他回去。”
秋天,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
《左传》记载:叔孙侨如包围棘地。
,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侨如得臣子】公羊传》棘者何?汶阳之不服邑也。杜氏曰:棘,汶阳之邑,在济北蛇丘。
译夺取汶阳的田地。棘地不服从,因此包围它【侨如是得臣的儿子】。《公羊传》说:棘是什么?是汶阳地区不服从的城邑。杜预说:棘,是汶阳的城邑,位于济北蛇丘。
大雩
晋郤克、卫孙良夫伐廧咎如【廧,在良反;公作将,谷作墙;咎,音羔】
左传》讨赤狄之余,焉廧咎如溃【杜氏曰:经阙此四字】上失民也。晋尝灭赤狄潞氏、甲氏及留吁矣,其余党散入廧。
咎如又欲尽殄灭之,非仁人之心也。段纪明请灭羌种,羌虽灭,汉亦亡。后世岂尝絶羌患哉?廧咎如溃削而不书,圣人之情见矣。惟不使之侵扰华夏,斯止矣。
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晋来聘之始】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聘而遂盟之于是始】左传》:冬十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且寻盟【寻元年赤棘盟,庚林父之子】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且寻盟【寻宣七年盟】公问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下卿】孙子之于卫也,位为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古制,公为大国,侯伯为次国,子男为小国】卫在晋不得为次国【春秋时以强弱为大小,故卫虽侯爵犹为小国】晋为盟主,其将先之【计等则二人位敌,以盟主故先晋】丙午盟晋,丁未盟卫,礼也。刘氏曰:「诸侯有聘无盟,聘礼也,盟非礼也。庚与良夫生事专命,为非礼,不信以干先王之典,故不系于国,以见其遂事之非也。」胡传:「其言『及』者,公与之盟,而不言公见二卿之抗。」
也盟者,春秋所恶于恶之中,又有恶焉者,此类是也。今按《公羊》云:“聘而言盟者,寻旧盟也。”《左氏》亦云聘。
且寻盟,是皆以为二子聘盟,两受命;惟刘氏以为生事,专命。李氏曰:聘而遂盟,例五:此年荀庚、良夫十一年郤犨,襄七年林父,十五年向戌。其皆书日,一则以别于微者,一则以别于前定也。谷梁疏曰:前定之盟不日,则此非前定可知矣;又曰:卑者之盟不日,则此非卑者可知矣。以非前定,则知其生事;以非卑者,则知其抗公。
郑伐许
程子曰:「郑附于楚,一年而再伐许,故夷之。」
附《左传》十二月甲戌,晋作六军:韩厥【新中军】赵括【佐韩厥】巩朔【新上军】韩穿【佐朔】荀骓【新下军】赵防【佐骓】皆为卿,赏鞌之功也。
四年春宋公使华元来聘
左传》通嗣君也。为共公谋昬,张本。
三月壬申郑伯坚卒
杞伯来朝
左传》归叔姬故也。将出叔姬,先修朝礼,言其故。
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卒
公如晋
左传》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
葬郑襄公
未五月
秋公至如晋
左传》秋,公至自晋,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不可。晋虽无道,未可叛也。国大臣睦,而迩于我,诸侯听焉,未可以贰。”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
冬城郓【公作运】
杜氏曰:「公欲叛晋,故城而为备。」按:鞌之役,晋方有德于鲁,曾未几日,率先诸侯受盟于楚,晋人无讨,幸矣。两如晋未足以救匮盟之过,一不为所礼,又将叛晋而即夷,甚矣鲁之无义也。夫国保于义,杖莫如信,鲁无信义,城郓何益哉?家氏曰:「郓有三莒之别邑,亦曰郓,九年楚人入郓是也。鲁自有二郓,文十二年城诸及郓,此东郓,莒鲁所争者也。成十六年公待于郓,此西郓,今此所城也。」
郑伯伐许
左传》冬十一月,郑公孙申帅师疆许田,许人败诸展陂【亦许地】郑伯伐许,取鉏、任、泠【力丁反】敦之田。晋栾书将中军【代郤克】荀首佐之,士燮佐上军,以救许伐郑,取汜【音凡】祭【侧界反汜、祭,郑地,成臯县东有汜水】楚子反救郑,郑伯与许男讼焉,皇戍摄郑伯之辞,子反不能决。《胡传》:悼公称爵,丧未逾年,以吉礼从金革之事,所以着其恶也。
五年春王正月▯叔姬来归
谷梁传》:妇人之义,嫁曰归,反曰来归。杜氏曰:出也。
仲孙蔑如宋
译大雩
晋国的郤克、卫国的孙良夫讨伐廧咎如【“廧”,音良;《公羊传》作“将”,《谷梁传》作“墙”;“咎”,音羔】
《左传》记载:讨伐赤狄的残余势力,廧咎如溃败【杜预说:《春秋》经文缺失这四个字】是因为失去了民心。晋国曾经灭掉了赤狄的潞氏、甲氏以及留吁,其余党散入廧咎如。
晋国又想将他们彻底消灭,这不是仁爱之人的本心。段纪明请求灭掉羌族,羌族虽然被灭,汉朝也随之灭亡。后世难道曾经断绝了羌族的祸患吗?廧咎如溃败削弱而《春秋》不记载,圣人的心意就显现了。只要不让他们侵扰华夏,这就足够了。
冬十有一月,晋侯派荀庚来鲁国聘问【这是晋国来聘问的开始】卫侯派孙良夫来鲁国聘问。丙午日,鲁君与荀庚结盟。丁未日,鲁君与孙良夫结盟【聘问后随即结盟,从此开始】《左传》记载:冬十一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并且重温旧盟【重温鲁宣公元年赤棘之盟,荀庚是荀林父的儿子】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并且重温旧盟【重温鲁宣公七年之盟】鲁君问臧宣叔说:“中行伯在晋国,他的职位是第三【下卿】孙子在卫国,职位是上卿。应该先与谁结盟?”臧宣叔回答说:“次等国家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小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上下等级如此,是古代的制度【古代制度,公爵为大国,侯爵、伯爵为次国,子爵、男爵为小国】卫国在晋国面前不能算作次国【春秋时以强弱定大小,所以卫国虽然是侯爵,仍被视为小国】晋国是盟主,应当先与晋国结盟【按等级计算,两人职位相当,因为晋国是盟主,所以先与晋国结盟】丙午日与晋国结盟,丁未日与卫国结盟,合乎礼制。刘氏说:“诸侯有聘问没有结盟,聘问是礼制,结盟不合礼制。荀庚与孙良夫擅自行事,专断命令,是不合礼制的,用不诚信来冒犯先王的典章,所以不系于国名,以显示他们擅自行事的不当。”胡安国的《春秋传》说:“经文用‘及’字,是鲁君与他们结盟,而不说鲁君接见两位卿大夫。”
结盟,是《春秋》所厌恶的,在厌恶之中又有更厌恶的,这类情况就是。现在按《公羊传》说:“聘问而说结盟,是重温旧盟。”《左传》也说聘问。
并且重温旧盟,都认为这两个人是受命聘问并结盟;只有刘氏认为是擅自行事,专断命令。李氏说:聘问后随即结盟,有五种体例:这一年荀庚、孙良夫,鲁襄公十一年郤犨,鲁襄公七年荀林父,鲁襄公十五年向戌。他们都记载日期,一是为了区别于地位低微的人,二是为了区别于预先约定的。《谷梁传》疏说:预先约定的盟约不记载日期,那么这就不是预先约定的可以知道了;又说:地位低微的人结盟不记载日期,那么这就不是地位低微的人可以知道了。因为不是预先约定,就知道他们是擅自行事;因为不是地位低微的人,就知道他们抗命于鲁君。
郑国讨伐许国
程颐说:“郑国依附楚国,一年之内两次讨伐许国,所以《春秋》贬称其为‘夷’。”
附《左传》十二月甲戌日,晋国设立六军:韩厥【新任中军将】赵括【辅佐韩厥】巩朔【新任上军将】韩穿【辅佐巩朔】荀骓【新任下军将】赵防【辅佐荀骓】都成为卿,这是奖赏鞌之战的功劳。
四年春宋公派华元来聘问
《左传》记载:这是通报新君即位。为共公谋划婚姻,埋下伏笔。
三月壬申日郑伯坚去世
杞伯来朝见
《左传》记载:是因为送回叔姬的缘故。将要休弃叔姬,先修好朝见之礼,说明原因。
夏四月甲寅日臧孙许去世
鲁君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鲁君前往晋国,晋侯接见鲁君时不恭敬。季文子说:“晋侯必定不能免于祸患。”
安葬郑襄公
未五月
秋鲁君从晋国回来
《左传》记载:秋,鲁君从晋国回来,想要向楚国求和而背叛晋国。季文子说:“不可以。晋国虽然无道,但还不可以背叛。国内大臣和睦,而且邻近我们,诸侯都听从它,还不可以有二心。”史佚的志向中有这样的话:“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的心必定不同。”楚国虽然强大,但不是我们的同族,它肯爱护我们吗?鲁君于是作罢。
冬在郓地筑城【《公羊传》作“运”】
杜预说:“鲁君想要背叛晋国,所以筑城作为防备。”按:鞌之战,晋国刚刚对鲁国有恩德,没过几天,就率先诸侯在楚国受盟,晋国人没有讨伐,已经是侥幸了。两次前往晋国不足以补救违背盟约的过错,一次不被礼遇,又要背叛晋国而亲近夷狄,鲁国的无义太严重了。国家依靠义来保全,依靠没有比信义更好的,鲁国没有信义,筑城郓地有什么益处呢?家氏说:“郓有三个,莒国的别邑,也叫郓,鲁成公九年楚人进入郓就是。鲁国自有两个郓,鲁文公十二年筑城诸及郓,这是东郓,是莒国和鲁国争夺的地方。鲁成公十六年鲁君等待在郓,这是西郓,现在筑城的就是这个。”
郑伯讨伐许国
《左传》记载:冬十一月,郑国公孙申率领军队划定许国的田地,许人在展陂【也是许国地界】打败了他们。郑伯讨伐许国,夺取了鉏、任、泠【力丁反】敦的田地。晋国栾书率领中军【代替郤克】荀首辅佐他,士燮辅佐上军,去救援许国讨伐郑国,夺取了汜【音凡】祭【侧界反,汜、祭,郑国地,成皋县东有汜水】楚子反救援郑国,郑伯与许男争讼,皇戍代替郑伯陈述辞令,子反不能决断。《胡传》:悼公称爵位,丧期未满一年,用吉礼从事军事行动,所以彰显他的恶行。
五年春王正月〇叔姬回来
《谷梁传》:妇人的道义,出嫁叫归,返回叫来归。杜预说:被休弃。
仲孙蔑前往宋国
左传》荀首如齐逆女,故宣伯餫【野馈】诸谷。
梁山崩
公羊传》:“梁山者,河上之山也。梁山崩,壅河三日不防【音流】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杜氏曰:“梁山在冯翊夏阳县北。”张氏曰:“同州韩城县有《禹贡》梁山【所谓治梁及岐】胡传:“《左氏》载绛人之语【绛人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国主山川,故山崩川】
【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以礼焉。时晋侯将召伯宗谋之,伯宗以告而从之】于礼文备矣,而未尽其实也。夫不举【去盛馔】降服【损盛服】乘缦【车无文】彻乐【息八音】出次【舍于郊】祝币【祝官主陈玉帛】史辞【史主为辞,自罪贵】七者礼之文也。必有恐惧修省之心主于内。若成汤以六事检身,高宗克正厥事,宣王侧身修行,欲销去之,是也。徒举其文而无实以先之,何足以弭灾变乎?夫国主山川【主谓所主祭】至于崩竭,当时诸侯未闻有戒心而修德也。故自是而后六十年间,弑君十有四,亡国三十二,其应亦憯矣。《春秋》不明着事应,而事应具存,其可忽诸?
附《左传》:许灵公愬郑伯于楚。六月,郑悼公如楚讼,不胜。楚人执皇戍及子国【穆公子】故郑伯归,使公子偃请成于晋。秋八月,郑伯及晋赵同盟于垂棘【晋地】
秋大水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
十有二月,己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虫牢。
左传》冬同盟于虫牢,郑服也。程子曰:「天王崩而防盟不废,书同见其皆不臣。」杜氏曰:「虫牢,郑地,陈留封丘县北有桐牢。」汪氏曰:「天子之丧,人道始终之大变,诸侯相见,揖让入门而闻讣,则不得终礼,况已闻而犹相与防盟,可乎?」李氏曰:「郑自邲之役后,皆从楚,至此始从晋,而晋人不能明尊王之义以示之,汲汲于要之以盟誓,此所以终不能训定。郑虽再救,而卒无功也。」
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二月辛巳立武宫
左传》二月,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听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已非由人也。《公羊传》:武宫者,武公之宫也。立者,不宜立也。立武宫,非礼也。按:宣十二年,潘党劝楚子立武军,楚子答以武有七德,非巳所堪,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巳为先君宫,其亦立武宫之类也乎?武宫者,武公之宫。武公,伯禽元孙,成公十一世祖。礼过高祖,不得复立庙。今立之,服防以为鞌之战,祷武公以求胜,故立其宫。岂或然欤?抑武公尝有伐齐之功故欤?《明堂位》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俗儒习鲁之故,遂夸而大之,以僭为典。然是时鲁有武宫、▯宫。晋悼公朝于武宫,晋顷公时,中行穆子献俘于文宫,皆逺世应毁之庙,则知当时诸侯之庙,亲尽不毁者固多矣。
取鄟【音专】
胡传鄟微国,书‘取’者,灭之也。内讳‘灭’,曰‘取’。项亦国也,而书‘灭’者,以僖公在防,季孙所为,故直书而不▯根牟、鄟、邿皆微国也。公羊皆曰‘邾邑’。然《春秋》未有取他国之地而不系国者。苟曰讳亟【公羊云:“不系于邾娄,讳亟也。谓甫盟虫牢而背信之亟也】则僖取须句、訾娄,可谓亟矣,何以系邾邪?”
卫孙良夫帅师侵宋
左传》三月,晋伯宗、夏阳説【亦晋大夫】卫孙良夫、甯相、郑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河南新城县东有蛮城】侵宋,以其辞防也【前年虫牢之盟,诸侯谋再防宋,以公子围龟之难辞】杜氏曰:“经唯书卫孙良夫,独卫告也。”按:楚庄逞志于宋,国几毙而晋不能救;今宋盟于虫牢,未有贰志,诸侯未归,又谋再防。晋令实繁,而尤宋之以国难辞,遂使鲁、卫两国兴师迭伐,继书于策,晋之恶见矣。左氏载:“卫人不保,夏阳説欲袭之,伯宗不可,曰:‘卫唯信晋,故师在其郊而不设备。若袭之,是弃信也。无信,何以求诸侯?’乃止。及师还,卫人登陴。”此与经絶不相类,且晋方与卫
译《左传》记载:荀首前往齐国迎娶新娘,因此宣伯在谷地送给他野外的馈赠。
梁山崩塌。
《公羊传》说:“梁山,是黄河上的山。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没有决开,为什么记载?是为了给天下记录怪异之事。”杜氏说:“梁山在冯翊夏阳县北。”张氏说:“同州韩城县有《禹贡》中的梁山(即所谓治理梁山和岐山)。”胡传:“《左传》记载了绛人的话语(绛人说:山有腐朽的土壤所以崩塌,能怎么办?国君主管山川,所以山崩川竭,国君为此不举乐,降低服饰规格,乘坐无纹饰的车,撤去音乐,住在郊外,祝官陈列玉帛,史官撰写辞令,以礼对待。当时晋侯打算召见伯宗商议,伯宗告知后便依从了),在礼仪文辞上很完备,但没有尽述其实质。所谓不举(撤去丰盛的食物)、降服(减损华丽的服饰)、乘缦(乘坐无纹饰的车)、彻乐(停止八音之乐)、出次(住在郊外)、祝币(祝官主持陈列玉帛)、史辞(史官主持撰写辞令,自我归罪于贵者),这七项是礼仪的文辞形式。内心必须有恐惧修省的主意。像成汤用六件事反省自身,高宗能够纠正他的过失,宣王端正自身修行,想要消弭灾异,这才是正确的。如果只是列举礼仪文辞而没有实质内容先行,怎么能消除灾变呢?国君主管山川(主管指所祭祀的对象),到了山崩川竭的地步,当时诸侯没有听说有警戒之心而修德。所以从此以后六十年间,弑君十四次,亡国三十二个,其应验也很惨烈了。《春秋》没有明确写出事应,但事应已经具备,怎么能忽视呢?”
附《左传》:许灵公向楚国控告郑伯。六月,郑悼公到楚国诉讼,没有胜诉。楚国人拘捕了皇戍和子国(穆公的儿子)。所以郑伯回国,派公子偃向晋国请求讲和。秋八月,郑伯和晋赵同(赵同)在垂棘(晋地)结盟。
秋,大水。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去世。
十有二月,己丑,鲁公在防地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结盟。
《左传》:冬,在防地结盟,是因为郑国服从晋国。程子说:“天王去世而防地结盟不停止,记载‘同’字表明他们都像臣子一样。”杜氏说:“虫牢,是郑地,陈留封丘县北有桐牢。”汪氏说:“天子的丧事,是人道始终的大变故,诸侯相见,作揖让入门而听到讣告,就不能完成礼仪,何况已经听到讣告还相互在防地结盟,可以吗?”李氏说:“郑国自从邲之战后,都跟随楚国,到这里才开始跟随晋国,而晋国人不能明确尊崇天子的道义来展示给他们,急切地用盟誓要挟他们,这就是最终不能训导安定的原因。郑国虽然再次被救援,但最终没有功效。”
六年春王正月,鲁公从防地回来。
二月辛巳,建立武宫。
《左传》:二月,季文子因为鞌之战的功劳建立武宫,不符合礼制。听从别人来拯救自己的危难,不可以建立武宫。建立武宫应该出于自己而不是出于别人。《公羊传》:武宫,是武公的宗庙。立,是不应该建立。建立武宫,不符合礼制。按:宣公十二年,潘党劝楚子建立武军,楚子回答说武有七德,不是自己所能胜任的,他的先君宗庙,只是告成事而已。为先君建宗庙,也是建立武宫之类吧?武宫,是武公的宗庙。武公,是伯禽的玄孙,成公的十一世祖。礼制规定超过高祖,不得再立庙。现在建立它,服防认为因为鞌之战,祈祷武公以求胜利,所以建立他的宗庙。难道是这样吗?还是因为武公曾经有讨伐齐国的功劳呢?《明堂位》说:“鲁公的宗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宗庙,是武世室。”俗儒习惯鲁国的旧例,于是夸大它,以僭越为典制。但是当时鲁国有武宫、〇宫。晋悼公朝见武宫,晋顷公时,中行穆子在文宫献俘,都是远世应该毁弃的宗庙,就知道当时诸侯的宗庙,亲尽不毁的确实很多了。
取鄟(音专)。
胡传:鄟是小国,记载‘取’,是灭掉它。对内讳言‘灭’,说‘取’。项也是国,而记载‘灭’,是因为僖公在防地,是季孙所为,所以直书而不〇。根牟、鄟、邿都是小国。《公羊传》都说‘邾邑’。然而《春秋》没有取他国之地而不系属国家的。如果说讳言频繁(《公羊传》说:“不系于邾娄,是讳言频繁。谓刚在虫牢结盟就背信弃义得很频繁”),那么僖公取须句、訾娄,可以说是频繁了,为什么系属邾呢?”
卫孙良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三月,晋伯宗、夏阳説(也是晋大夫)、卫孙良夫、甯相、郑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河南新城县东有蛮城)侵犯宋国,因为宋国推辞防地之盟(前年虫牢之盟,诸侯谋划再次讨伐宋国,以公子围龟的灾难为借口推辞)。杜氏说:“经文只记载卫孙良夫,只有卫国报告。”按:楚庄王在宋国逞志,国家几乎灭亡而晋国不能救援;现在宋国在虫牢结盟,没有二心,诸侯没有回归,又谋划再次讨伐。晋国命令繁多,而尤其让宋国以国难推辞,于是使鲁、卫两国兴师迭伐,相继记载于策,晋国的恶行显现了。《左传》记载:“卫人不设防备,夏阳説想要袭击他们,伯宗不同意,说:‘卫国只信任晋国,所以军队在郊外而不设防备。如果袭击他们,是抛弃信用。没有信用,怎么能求取诸侯?’于是停止。等到军队返回,卫人才登上城墙。”这与经文完全不相类,而且晋国正与卫国……
附《左传》晋人谋去故绛【晋复命新田为绛,故谓此为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古国名,河东解县西北有郇城】之地,沃饶而近盬【盬,河东盐池,袤五十一里,广七里,周总百一十六里,字从盐省,古声】国利君乐,不可失也。”韩献子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民于是乎有沈溺【湿疾】重膇【治伪反,足肿】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汾水出太原,经绛北,西南入河;浍水出平阳绛县南,西入汾,恶垢秽】且民从教,十世之利也。”公説,从之。夏四月丁丑,晋迁于新田。
夏六月邾子来朝
公孙婴齐如晋
左传》子叔声伯如晋,命伐宋【晋命也】
壬申郑伯费卒
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
左传》孟献子、叔孙宣伯侵宋,晋命也。按鲁、宋交好,去年仲孙蔑方报华元之聘,今遽为人役,出二卿,动大众,不直无名。民无信不立,以千乘之国而背信弃好,视如鸿毛,将何以立乎?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楚始书大夫将】
左传楚子重伐郑郑从晋故也
冬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季文子如晋贺迁也
晋栾书帅师救郑
左传》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郑地】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楚二县】救蔡,御诸桑隧【汝南朗陵县东有桑里,在上蔡西南】赵同、赵括欲战,请于武子【栾书】武子将许之,知庄子【荀首,中军佐】范文子【士燮,上军佐】韩献子【韩厥,新中军将】谏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至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虽克,不令。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申、息】何荣之有焉?若不能败,为辱已甚,不如还也。”乃遂还。于是军帅之欲战者众,或谓栾武子曰:“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子盍从众?子为大政【中军元帅】将酌于民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战者三人而已,欲战者可谓众矣。”《商书》曰:“三人占,从二人,众故也。”武子曰:“善钧,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从之不亦可乎?”按:晋师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则非不及事也。楚师去我,是晋无亡矢遗镞之费,而救郑之义亦申矣。于是全师而退,三卿之善谋,栾书之知择而有断,均之乎不可揜也。故《春秋》书以与之。《易》曰:“师,或舆尸,凶。”言军旅之任不专一而众人主之,覆败必矣。河曲之师,赵盾为将而令出赵穿;邲之师,荀林父为将而令出先縠。舆尸之效,岂不昭然也哉?栾书葢有惩于邲之败,而不狃于鞌之胜者。夫有惩于败而戒,不狃于胜而骄,君子之心,王者之道也。圣人于栾书取节焉,以立教也。虽然,晋不班师于绕角,楚师既还之后,乃迁戮而侵蔡,则无名矣。再致楚师,不亦危乎?使无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三人力主之,则邲之覆辙,未必不蹈之矣。然则师固忌于众主,而众谋亦不可以不尽也。栾子曰:“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斯言可为听谋用众之法。
七年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鼷音奚】
胡传谷梁子曰:郊牛日展【视也】觓【音求,角貌】角而知伤,展道尽矣。其所以备灾之道不尽也【不能防灾御患致使牛伤】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非人之所能也【改卜后宜知慎,而又食,知非有司之过】非有司之过,则变异也,其应云何?许翰曰:小害大,下贼上,食而又食,三桓子孙相继之象也。宣公有虞三桓之志,至成始弗戒矣,理或然也。刘向曰:鼠,小虫,性盗窃,鼷又其小者也。牛,大畜,祭天尊物也。角,兵象,在上,君威也。小小鼷鼠食至尊之牛角,象季氏乃盗窃之人,将执国命以伤君威,而害周公之祀也。改卜又食,天重谴之也。按:改卜牛,卜稷牛而代之也。稷牛不吉,及有变【伤食之类】则皆不郊。凡未成牲者曰牛,牲伤者亦曰牛,已牛矣而又免之,何也?尝置之上帝矣【
译附《左传》:晋国人谋划迁离旧都绛【晋国重新命新田为绛,所以称旧都为故绛】。众位大夫都说:“一定要居住在郇瑕氏【古国名,河东解县西北有郇城】的土地上,那里土地肥沃且靠近盐池【盬,河东盐池,长五十一里,宽七里,周长共一百一十六里,字形从盐省,古音】,对国家有利,国君安乐,不可失去。”韩献子说:“不行,郇瑕氏的土地贫瘠,水源浅薄,那里的弊病容易显现,百姓在那里会患上湿疾【沈溺】和脚肿【治伪反,足肿】的病,不如新田土地深厚,水源深广,居住在那里不会生病,又有汾水和浍水【汾水发源于太原,流经绛北,向西南流入黄河;浍水发源于平阳绛县南,向西流入汾水,恶指污垢秽物】来冲刷污秽。况且百姓听从教化,这是十代人的利益。”晋公很高兴,听从了他的意见。夏季四月丁丑日,晋国迁都到新田。
夏季六月,邾子来朝见。
公孙婴齐出使晋国。
《左传》:子叔声伯出使晋国,受命讨伐宋国【这是晋国的命令】。
壬申日,郑伯费去世。
秋季,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孟献子、叔孙宣伯侵犯宋国,这是晋国的命令。按:鲁国与宋国交好,去年仲孙蔑刚刚回报华元的聘问,现在却突然为人驱使,出动两位卿大夫,动员大众,没有正当理由和名义。百姓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足,以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而背弃信义、破坏友好关系,看得如同鸿毛般轻贱,将凭什么立足呢?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楚国开始记载大夫统帅军队】。
《左传》:楚子重讨伐郑国,是因为郑国追随晋国的缘故。
冬季,季孙行父出使晋国。
《左传》:季文子出使晋国,祝贺晋国迁都。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
《左传》:晋国栾书救援郑国,与楚军在绕角【郑地】相遇。楚军撤退,晋军于是侵犯蔡国。楚国公子申、公子成率领申、息两县的军队【楚国的两个县】救援蔡国,在桑隧【汝南朗陵县东有桑里,在上蔡西南】抵御晋军。赵同、赵括想要作战,向武子【栾书】请求。武子将要答应,知庄子【荀首,中军佐】、范文子【士燮,上军佐】、韩献子【韩厥,新中军将】劝谏说:“不行。我们来救援郑国,楚军离开我们,我们于是到达这里,这是迁怒杀戮。杀戮而不止,又激怒楚军,作战必定不能取胜。即使取胜,也不恰当。整编军队出征,而击败楚国的两个县【申、息】,有什么荣耀呢?如果不能击败,侮辱就太严重了,不如返回。”于是晋军就返回了。当时军中想要作战的将领很多,有人对栾武子说:“圣人与大众欲望相同,因此能成就事业。您为什么不顺从大众?您担任大政【中军元帅】,是斟酌民意的人。您的副手有十一人,其中不想作战的只有三人而已,想作战的可以算是多数了。”《商书》说:“三人占卜,听从两人的意见,因为这是多数。”武子说:“善与不善相当,就顺从多数。善,是多数的主宰。三位卿大夫作为主宰,可以算是多数了,顺从他们不也可以吗?”按:晋军救援郑国,与楚军在绕角相遇,并不是来不及救急。楚军离开我们,晋国没有损失一矢一镞的费用,而救援郑国的道义也申明了。于是全军而退,三位卿大夫的善谋,栾书的知择而有决断,都是不可掩盖的。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肯定他们。《易经》说:“师卦,或者载尸,凶。”意思是军事指挥权不专一而由众人主导,覆败是必然的。河曲之战,赵盾为将而命令出自赵穿;邲之战,荀林父为将而命令出自先縠。载尸的恶果,难道不是很明显吗?栾书大概是有鉴于邲之战的失败,而不沉溺于鞌之战的胜利。有鉴于失败而警戒,不沉溺于胜利而骄傲,这是君子之心,王者之道。圣人在栾书上取法节制,以此确立教化。虽然如此,晋国不在绕角班师,在楚军已经撤退之后,才迁怒而侵犯蔡国,就没有名义了。再次招致楚军,不也很危险吗?假使没有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三位极力主张,那么邲之战的覆辙,未必不会重蹈。那么军队固然忌讳由众人主导,而众人的谋划也不可以不详尽。栾子说:“善,是多数的主宰。三位卿大夫作为主宰,可以算是多数了。”这话可以作为听取谋略、使用大众的方法。
七年春季,周王正月,鼷鼠咬食郊祭牛的角,重新占卜选牛,鼷鼠又咬食它的角,于是免除这头牛【鼷音奚】。
胡传《谷梁传》说:郊祭的牛每天检查【视也】,角尖【音求,角貌】而知道受伤,检查的方法已经用尽了。其防备灾害的方法没有尽到【不能防灾御患致使牛伤】。重新占卜选牛,鼷鼠又咬食它的角,这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改卜后应该知道谨慎,而又被咬,知道不是主管官员的过错】。不是主管官员的过错,那就是变异,其应验如何?许翰说:小害大,下贼上,咬食而又咬食,这是三桓子孙相继掌权的象征。宣公有忧虑三桓的志向,到成公时才不警戒,道理或许如此。刘向说:鼠,是小虫,生性盗窃,鼷又是其中最小的。牛,是大牲畜,祭祀天神的尊贵之物。角,是兵器的象征,在上,代表君威。小小的鼷鼠咬食至尊的牛角,象征季氏是盗窃之人,将要执掌国命以伤害君威,而危害周公的祭祀。改卜又咬食,是上天重重谴责。按:改卜牛,是占卜稷牛来代替它。稷牛不吉利,等到有变故【伤食之类】,就都不进行郊祭。凡未成为牺牲的称为牛,牺牲受伤的也称为牛,已经是牛了而又免除它,为什么呢?曾经把它置于上帝面前了【
谓置之涤宫】故卜而免之,不敢专也。免,放也。为之缁衣纁裳,有司▯端送至于南郊也。言免牛则不郊,明矣。下经复书不郊者,为三望起。
译说把它放在涤宫,所以占卜后免除它,是不敢擅自决定。免,就是放归。为它穿上黑色上衣和浅红色下裳,由主管官员恭敬地送到南郊。说免除牛祭就不能举行郊祭,这是很明显的。下文再次记载不举行郊祭,是为了三望之祭而起的。
吴伐郯【音谈 吴始见经】
吴今平江府,郯今淮阳军下邳县,越江淮而伐郯,吴始大也。曰:吴狄之也?吴太伯之后,以属则周之伯父也,何以狄之?僭王也。
夏五月曹伯来朝
不郊犹三望
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
左传》秋,楚子重伐郑,师于汜【音凡,郑地在襄城县南】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二子,郑大夫】军楚师【军字疑】囚郧公钟仪,献诸晋。八月,同盟于马陵,寻虫牢之盟,且莒服故也【莒本属齐,齐服故莒从之】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军藏府也】杜氏曰:马陵,卫地。阳平元城县东南有地名马陵。程子曰:同盟于马陵,诸侯同心病楚也。
公至自防
高氏曰:「诸侯防,而楚师退,故不以救郑。」至
吴入州来
左传》楚围宋之役,师还,子重请取于申、吕以为赏田,王许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适晋】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巫臣之族而分其室。巫臣自晋遗二子书曰:“尔以谗慝贪惏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巫臣请使于吴,晋侯许之。吴子寿梦説之,乃通吴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吴,舍偏,两之一焉【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九乘为小偏,十五乘为大偏,葢留九乘车及一两二十五人,令吴习之】与其射御教吴乘车,教之战阵,教之叛楚,置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吴。吴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防,吴入州来。子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岁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吴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吴于上国。陈氏曰:“吴、楚之交兵不书,至是始书之。”王氏曰:“州来,楚与国。”杜氏曰:“州来,楚邑,淮南下蔡县是也。”高氏曰:“吴、楚争强,始见于此。州来属楚,吴以兵入之,楚方强而敌已生其肘下矣。”至昭十三年,吴灭州来。刘氏曰:“州来,小国,世服于楚,未通中夏,谓真楚邑则背于经矣。”
冬大雩
谷梁传》雩不月而时,非之也。冬无为雩也。刘氏曰:《谷梁》云「冬无雩」,非也。周之十月,今之八月,若久不雨,可不雩乎?
卫孙林父出奔晋
左传》卫定公恶孙林父【良夫之子】冬,孙林父出奔晋。卫侯如晋。晋反戚【林父邑】焉【林父出奔戚,随属晋,卫侯如晋,故晋还其邑】杜氏曰:《春秋》中年,诸侯之大夫外交强国以仇其君,卫之孙氏,鲁之季氏,其尤也。林父自结于晋之权臣,为卫国患,几四十年。晋党叛臣为之羽翼。卫献、鲁昭所以失国,晋实为之也。
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
左传》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季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怀德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诗【卫风】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二三孰甚焉?霸主将德,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图也】之未逺。”是用大简【谏也诗大雅】行父惧晋之不逺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公羊传》曷为使我归之?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归吊死视疾,七年不饮酒不食肉。晋侯闻之曰:“嘻!奈何使人之君七年不饮酒不食肉?请皆反其所取侵地【恐无此事,公羊葢意之耳】杜氏曰:“齐服事晋,故晋来语鲁,使还之【杜説是】按虫牢、马陵之盟,齐既服晋,俾鲁归田,所以坚齐也。韩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宣子谒诸郑伯,子产弗与。宣子买诸贾人,请诸子产,子产曰:“吾子得玉而失诸侯,必不为也。”韩宣子辞玉。子产能使韩宣子辞玉,唯信义有素,晋人
译吴国攻打郯国【“郯”音谈,吴国首次出现在经文中】。
吴国即现在的平江府,郯国即现在的淮阳军下邳县,吴国跨越长江、淮河去攻打郯国,这是吴国开始强大的表现。有人说:吴国是狄人吗?吴国是太伯的后代,论宗属则是周朝的伯父,为什么把它当作狄人看待呢?因为它僭越称王。
夏季五月,曹伯来朝见。
没有举行郊祭,但依然举行了对泰山、河、海的三望之祭。
秋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鲁君防备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援郑国。八月戊辰日,各国在马陵结盟。
《左传》记载:秋季,楚国令尹子重攻打郑国,军队驻扎在汜【音凡,郑国地名,在襄城县南】。诸侯救援郑国,郑国大夫共仲、侯羽包围楚军【“军”字可能有误】,俘虏了郧公钟仪,献给晋国。八月,各国在马陵结盟,这是为了重温虫牢之盟,并且因为莒国已经臣服【莒国原本属于齐国,齐国臣服所以莒国也跟随】。晋国人把钟仪带回去,囚禁在军府【军队的仓库】中。杜预说:马陵,是卫国的土地。阳平元城县东南有地名马陵。程子曰:在马陵结盟,是因为诸侯同心痛恨楚国。
鲁君从防地回国。
高氏说:“诸侯在防地防备,而楚军撤退,所以不记载为救援郑国。”鲁君回国。
吴国攻入州来。
《左传》记载:楚国围攻宋国的战役结束后,军队回国,子重请求把申、吕两地作为赏赐的田产,楚王答应了。申公巫臣说:“不行,这两地是申、吕作为城邑的地方,是用来征收赋税以抵御北方的,如果取走这两地,就等于没有了申、吕,晋国、郑国必定会到达汉水。”楚王于是作罢,子重因此怨恨巫臣。子反想要娶夏姬,巫臣阻止了他,子反于是娶了夏姬并带她离开【去了晋国】,子反也怨恨他。等到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死了巫臣的族人并瓜分了他们的家产。巫臣从晋国给这两人写信说:“你们用谗言、邪恶、贪婪侍奉君主,而且多杀无辜,我一定要让你们疲于奔命而死。”巫臣请求出使吴国,晋侯答应了。吴子寿梦很高兴,于是吴国与晋国互通往来,巫臣带着两个“两”中的一个“卒”到吴国,留下一个“偏”,只带了一个“两”【《司马法》:一百人为一卒,二十五人为一两,九乘战车为小偏,十五乘战车为大偏,大概是留下了九乘战车及一个二十五人的两,让吴国人学习】,并教吴国人射箭驾车,教他们乘车作战,教他们布阵,教他们背叛楚国,还把自己的儿子狐庸留在吴国,让他担任吴国的使者。吴国开始攻打楚国,攻打巢国,攻打徐国。子重疲于奔命,在马陵防备时,吴国攻入州来。子重从郑国奔命。子重、子反在这一年里七次疲于奔命。原本隶属于楚国的蛮夷,吴国全部夺取,因此吴国开始与中原大国广泛交往。陈氏说:“吴、楚交战不记载,到这里才开始记载。”王氏说:“州来,是楚国的盟国。”杜预说:“州来,是楚国的城邑,即淮南下蔡县。”高氏说:“吴、楚争强,从这里开始显现。州来属于楚国,吴国用兵攻入,楚国正强大而敌人已在它的肘腋之下产生了。”到了昭公十三年,吴国灭掉了州来。刘氏说:“州来,是小国,世代臣服于楚国,未曾与中原互通,说它是真正的楚国城邑则违背了经文。”
冬季举行大雩祭。
《谷梁传》说:雩祭不记月份而只记季节,是批评这种做法。冬季不应该举行雩祭。刘氏说:《谷梁传》说“冬季没有雩祭”,是不对的。周朝的十月,相当于现在的八月,如果长久不下雨,难道不可以举行雩祭吗?
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晋国。
《左传》记载:卫定公厌恶孙林父【良夫的儿子】。冬季,孙林父出逃到晋国。卫侯前往晋国。晋国把戚地【孙林父的封邑】归还给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戚地,戚地随即归属晋国,卫侯前往晋国,所以晋国归还他的封邑】。杜预说:《春秋》中期,诸侯的大夫与强国勾结以仇视其君主,卫国的孙氏,鲁国的季氏,是其中最突出的。孙林父自己结交晋国的权臣,成为卫国的祸患,将近四十年。晋国偏袒叛臣,为他们提供羽翼。卫献公、鲁昭公之所以失国,晋国实际上是罪魁祸首。
八年春季,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
《左传》记载: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季文子为他饯行,私下对他说:“大国制定道义以作为盟主,因此诸侯怀念恩德、畏惧讨伐,没有二心。认为汶阳的田地,是我国的旧地,而您用兵于齐国,使齐国把它归还给我们。现在又有第二道命令,说归还给齐国。”《诗经·卫风》说:“女子没有差错,男子行为不专一。男子没有准则,三心二意。”七年之中,一次给予一次夺取,还有什么比这更三心二意的呢?霸主将施恩德,却这样三心二意,将如何长久保有诸侯呢?《诗经》说:“谋划还没有深远。”因此大力劝谏,行父担心晋国谋划不深远,从而失去诸侯,所以敢于私下进言。《公羊传》说:为什么让我们归还它?鞌之战,齐军大败,齐侯回国吊唁死者、探望病人,七年不饮酒不食肉。晋侯听说后说:“唉!怎么能让人家的君主七年不饮酒不食肉?请把所夺取侵占的土地都归还【恐怕没有此事,公羊大概是推测的】。”杜预说:“齐国臣服侍奉晋国,所以晋国来告诉鲁国,让鲁国归还土地【杜预的说法是对的】。”按照虫牢、马陵的盟约,齐国已经臣服晋国,让鲁国归还田地,是为了巩固齐国。韩宣子有玉环,其中一半在郑国商人手中。宣子向郑伯请求,子产不给。宣子向商人购买,请求子产,子产说:“您得到玉而失去诸侯,一定不干。”韩宣子辞谢了玉。子产能使韩宣子辞谢玉,只有凭借一贯的信义,晋国人
重之,故言出而服也。鲁德二三,素见轻于晋,故不敢公言以却之,而季文子私于韩穿,亦何益乎?来言缓辞,葢晋知言之不顺,归之于者易辞,鲁之义不足以自直,而不敢逆也。已不能以王法正疆理,保有周公之宇,而由大国取之,由大国归之,亦不得不唯命是听而已矣。
译重视它,所以话一说出来就使人信服。鲁国的德行时好时坏,向来被晋国轻视,所以不敢公开直言来拒绝晋国,而季文子私下里与韩穿交涉,这又有什么益处呢?晋国使者言辞委婉,大概是因为晋国知道自己的言辞不顺理,所以把土地归还给鲁国时措辞容易接受,而鲁国的道义不足以让自己理直气壮,因而不敢违抗。鲁国自己不能用王法来厘定疆界、保有周公的封地,却任由大国夺取,又任由大国归还,也就不得不唯命是从罢了。
晋栾书帅师侵蔡
左传》晋栾书侵蔡,遂侵楚,获申骊【楚大夫】楚师之还也【谓六年遇于绕角时】晋侵沈【今汝南平舆县】获沈子揖初,从知、韩、范也【自绕角之役常从三子之谋】
公孙婴齐如莒
左传》声伯如莒逆也【自为逆妇而书者,因聘而逆】
宋公使华元来聘
左传聘共姬也
夏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
公羊传》纳币不书,此何以书?録伯姬也【伯姬贤,所以殊于众女】何氏曰:隠二年传,婚礼不称主人,此称使者,宋公。
无母,自命之也。胡传:「纳币不书,此何以书?公孙寿,卿也。纳币使卿,非礼也。」
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
左传》晋赵庄姬【晋成公之女,赵朔妻,朔,盾之子】为赵婴【赵盾弟】之亡,故谮之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征【赵婴通于赵庄姬,原屏放诸齐,原,赵同食邑;屏,赵括食邑,皆婴之兄】六月,晋讨赵同、赵括。武【庄姬子】从姬氏畜于公宫,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晋侯曰:“成季【赵衰】之勲宣孟【赵盾】之忠,而无后,为善者惧矣。”三代之令王,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夫岂无辟?王赖前哲以免也。乃立武而反其田焉【韩厥言必在他年,传终言之】按:赵同、赵括好勇而轻,观邲之役,与栾书之救郑,二人皆不度其可,而鋭于战,非栾书有主,则晋又败矣。赵婴淫乱,罪所当讨,不请于君,而擅放之,专而无上,不为无罪。然晋侯听姬氏之谮,一朝而尸二大夫,以赵衰之勲不复念,而夺其田禄,则失政刑矣。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按:《史记》屠岸贾者,始有宠于灵公,至景公之三年,贾为司冦,乃治灵公之贼,徧告诸将曰:“盾虽不知,犹为贼首,以臣弑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罪?请诛之。”韩厥曰:“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不诛。今诛其后,非先君之意。”贾不听,攻赵氏于下宫,杀赵朔。朔妻有遗腹,走匿公宫。朔客公孙杵臼谓朔友程婴曰:“立孤与死,孰难?”程婴曰:“死易,立孤难耳。”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强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乃二人谋取他婴儿,匿山中。程婴出,谬谓诸将曰:“谁能与我千金,吾告赵氏孤处。”诸将许之,随攻公孙杵臼,遂杀杵臼与孤儿。然赵氏真孤乃在程婴卒,与俱匿山中。居十五年,韩厥具以告,于是景公召赵氏孤儿,匿之宫中,名曰武。《史记》之説,人多不信,以《左氏》所不载也。然《左氏》采杂记成书,又歴二千余年,岂容无所遗脱?司马迁去《春秋》、战国不逺必有所传,不可废也。人所以疑者,以据《左氏》,则赵氏之祸由庄姬,据《史记》,则赵氏之祸由屠岸贾,其説抵牾,不可强合。然尝深考之,则屠岸贾杀赵朔,自一事也;赵庄姬谮杀同括,又一事也。观郑人追讨归生弑君之罪,斲其棺而灭其族,则屠岸贾之事,岂可谓无乎?崔杼弑君,庆封党之灭崔庆之族者,卢蒲嫳及庄公之嬖人卢蒲癸,王何也?屠岸贾亦犹是矣。但《史记》谓同括、婴齐同见杀于下宫之难,则传闻之误耳。至于赵武畜于公宫,则左氏、《史记》又无不脗合。夫晋杀同括,因庄姬之言,同括虽死,赵盾之室自在,使无他外患,庄姬何至无依,乃将武而畜于公宫乎?景公何不念庄姬、赵武之存,忍即以其田与祁奚乎?葢朔死于下宫之难,赵盾之系几絶,而盾之异母弟同括、婴专赵氏之政,赵婴通于庄姬,同括因而逐之,虽曰以罪,然中心未必不出于争权,故内则庄姬怨之而行其谮,外则栾郤疾之而为之徴。赵武之匿,始则虞屠岸贾之害,终则武之尚存,必亦非原屏所利也,故从姬氏畜于公宫,及原屏既死,韩厥始言于公而立之,此事之实也。邲之役,赵朔将下军【宣十二年,晋景三年,屠岸贾之难,左此年】鞌之役,栾书将下军代赵朔【成二年,晋景十一年】朔死矣。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赐公谷作锡,锡命止此】
赐锡义同天王天子通称耳。陆氏曰:「书天子,
译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
《左传》记载:晋国栾书侵犯蔡国,接着又侵犯楚国,俘虏了申骊(楚国大夫)。楚军撤退时(指鲁宣公六年两军在绕角相遇时),晋国侵犯沈国(今河南汝南平舆县),俘虏了沈国国君揖。起初,晋军是跟随知罃、韩厥、范匄行动的(自从绕角之战后,晋军常听从这三人的谋划)。
公孙婴齐出使莒国。
《左传》记载:声伯出使莒国是为了迎娶新娘(之所以因为迎娶新娘而记载,是因为借聘问之机去迎亲)。
宋国国君派华元前来聘问。
《左传》记载:这是为了聘问共姬。
夏天,宋国国君派公孙寿前来纳币(下聘礼)。
《公羊传》问:纳币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回答说:是为了记录伯姬(因为伯姬贤德,所以区别于一般女子)。何休说:《隐公二年》传文中说,婚礼不称主人,这里称使者,是宋国国君。因为宋公没有母亲,所以亲自命令。胡安国传评:“纳币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公孙寿是卿。纳币派遣卿,是不合礼制的。”
晋国杀死了它的大夫赵同、赵括。
《左传》记载:晋国赵庄姬(晋成公的女儿,赵朔的妻子,赵朔是赵盾的儿子)因为赵婴(赵盾的弟弟)逃亡的缘故,向晋侯进谗言说:“赵同、赵括将要作乱,栾氏、郤氏将作为他们的征伐对象。”(赵婴与赵庄姬私通,赵同、赵括将赵婴放逐到齐国。原,是赵同的食邑;屏,是赵括的食邑,两人都是赵婴的兄长。)六月,晋国讨伐赵同、赵括。赵武(赵庄姬的儿子)跟随赵庄姬寄养在公宫,赵同、赵括的田产被赐给了祁奚。韩厥对晋侯说:“赵衰的功勋,赵盾的忠诚,如果没有后代,行善的人就会害怕了。”三代贤明的君王,都保住了几百年的天命福禄,难道没有过错吗?君王是依靠前代贤哲的功德才得以免祸的。于是立赵武为赵氏继承人,并归还他的田产。(韩厥进言必定在另一年,传文最后才一并叙述。)按:赵同、赵括喜好勇武而轻率,观察邲之战,以及栾书救援郑国时,这两人都不估量形势是否可行,而锐于作战,如果不是栾书主持大局,晋国又会战败了。赵婴淫乱,罪当讨伐,赵同、赵括不请示国君,擅自放逐他,专断而无视君上,并非没有罪过。然而晋侯听信赵庄姬的谗言,一天之内就处死了两位大夫,不再念及赵衰的功勋,反而剥夺他的田禄,这是失政刑的表现。所以史书称“国杀”,而不去掉他们的官职。按:《史记》记载,屠岸贾起初受晋灵公宠信,到晋景公三年,屠岸贾担任司寇,于是追查晋灵公被杀的仇人,遍告各位将领说:“赵盾虽然不知情,但仍是贼首,臣子弑君,子孙还在朝廷,怎么惩罚罪行?请诛杀他们。”韩厥说:“灵公遇害,赵盾在外,我们先君认为他无罪,所以不诛杀。现在诛杀他的后代,不符合先君的心意。”屠岸贾不听,在下宫攻打赵氏,杀死了赵朔。赵朔的妻子怀有遗腹,逃匿于公宫。赵朔的门客公孙杵臼对赵朔的朋友程婴说:“立孤与死,哪个更难?”程婴说:“死容易,立孤难。”公孙杵臼说:“赵氏先君对您恩厚,您勉为其难,我承担容易的事,请让我先死。”于是两人谋取别的婴儿,藏在山中。程婴出来,谎骗各位将领说:“谁能给我千金,我告诉你们赵氏孤儿藏在哪里。”将领们答应了他,跟随攻打公孙杵臼,于是杀死了公孙杵臼和孤儿。然而赵氏真正的孤儿却在程婴那里,与他一起藏匿在山中。过了十五年,韩厥详细告知了真相,于是景公召见赵氏孤儿,藏在宫中,取名叫武。《史记》的说法,人们多不相信,因为《左传》没有记载。然而《左传》是采录杂记编成的书,又历经两千多年,难道能没有遗漏脱漏吗?司马迁距离《春秋》、战国时代不远,必定有所传闻,不可废弃。人们怀疑的原因,是依据《左传》,赵氏的祸患由赵庄姬引起;依据《史记》,赵氏的祸患由屠岸贾引起,两种说法抵触,不能强行合并。然而我曾深入考证,屠岸贾杀赵朔,是一件事;赵庄姬进谗言杀赵同、赵括,是另一件事。观察郑人追讨归生弑君的罪行,砍断他的棺木并灭其族,那么屠岸贾的事,难道可以说没有吗?崔杼弑君,庆封党同伐异,灭崔氏、庆氏之族的人,是卢蒲嫳及庄公的宠臣卢蒲癸、王何。屠岸贾也就类似这样。只是《史记》说赵同、赵括、赵婴齐同时死于下宫之难,那是传闻的错误。至于赵武寄养在公宫,则《左传》与《史记》又完全吻合。晋国杀赵同、赵括,是因为赵庄姬的话,赵同、赵括虽死,赵盾的家室尚存,如果没有其他外患,赵庄姬何至于无依无靠,竟带着赵武寄养在公宫呢?景公何不念及赵庄姬、赵武的存在,忍心立即将田产赐给祁奚呢?大概赵朔死于下宫之难,赵盾的宗系几乎断绝,而赵盾的异母弟赵同、赵括、赵婴专掌赵氏政事,赵婴与赵庄姬私通,赵同、赵括因而放逐他,虽然说是因罪,但内心未必不是出于争权,所以内部赵庄姬怨恨他而进谗言,外部栾氏、郤氏嫉恨他而为之征伐。赵武的藏匿,起初是担心屠岸贾的迫害,最终赵武尚存,必定也不是赵同、赵括所希望的,所以跟随赵庄姬寄养在公宫,等到赵同、赵括死后,韩厥才向国君进言而立赵武,这才是事情的真相。邲之战,赵朔率领下军(宣公十二年,晋景公三年,屠岸贾之难,左传在此年);鞌之战,栾书率领下军代替赵朔(成公二年,晋景公十一年),赵朔已死。
秋天七月,天子派召伯前来,赐给国君命令(赐,公羊传、谷梁传作锡,锡命只到此为止)。
赐与锡意义相同,天王、天子是通称。陆氏说:“记载天子,
冬十月癸卯▯叔姬卒
左传来归自▯故书。杜氏曰:「愍其见出来归,故书。若更适,则不复书。」出而书卒者,为明年逆丧起。
晋侯使士燮来聘,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左传》:晋士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吴故,公赂之,请缓师。文子【士燮】不可,曰:“君命无贰,失信不立;礼无加货,事无二成。君后诸侯,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燮将复之。”季孙惧,使宣伯帅师防伐郯。按:争郑于楚而不得,又不能于吴,而伐郯,徒能虐小弱耳。且聘而后言伐,晋之为盟主,可见矣【不能以大义令诸侯】吴初伐郯,季孙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亡无日矣。”季孙能有后言,而不能以正义匡赞盟主;及晋来言伐郯,而以赂请缓师,何其卑乎?
卫人来媵
媵贱事不书。公子结为遂事起本也。三国来媵,非礼也。故书。诸侯娶一国【嫡夫人也】则二国往媵之【是为左媵右媵,所谓次妃】以侄娣从【所娶嫡夫人之国与往媵之二国俱以侄娣从】诸侯一聘九女【以上并公羊氏语】礼也。以礼制欲则治,以欲败礼则乱。三国来媵,则十二女矣。后世掖庭万人,起于无礼以为之节也。故备书三国,以明逾制为后戒也。左氏云:凡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若然,则莒姓已,邾姓曹,同姓至少孰为媵乎?天子之内职,百二十女于天子者,曰备百姓也。又可一姓乎?若直为讥异姓不合来媵,则止于明年书齐人来媵,则知非礼,何假先书卫晋乎?公羊云:録伯姬也。谷梁云:以伯姬之不得其所,故尽其事也。春秋欲显伯姬之贤,而哀其遇变,岂假于辞之繁,费于所不必书而书乎?
九年春,王正月,杞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
左传》春▯桓公来逆叔姬之丧,请之也【鲁强请之】杞叔姬卒,为杞故也【示恩于杞,未许其絶,故卒之而为之服,系之杞】逆叔姬,为我也【已出,而又逆其丧,明为鲁故】按:男女居室,人之大伦,王法所重。宋襄公母出,归于卫。襄公即位,其母思之,义不可往,赋《河广》之诗,而圣人取之。则出妻固与庙絶,无复反之理也▯。叔姬之归,传初不言其故,然其来归也,杞伯先来朝,而言其故。其卒也,杞伯因鲁之请而逆其丧。观其事,推其情,其与他人之大归者不同,明矣。疑叔姬无子,心不自安,而愿归故▯。伯来鲁,言其故,鲁人许之,而后归之。迨其卒也,鲁人请之,而复逆之。鲁人许之者,以顺叔姬之情;后复请之者,以明不絶之义。故《左氏》曰▯:「叔姬卒,为杞也;逆叔姬,为我也。」以见鲁、杞不知出母庙絶之义,苟顺私情,相为姑息之礼。既逆丧归葬,又知祔庙矣。《春秋》书之,着其非礼也。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
左传》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是行也,将始防吴,吴人不至。按晋德不足以宗诸侯,而又常二三其命,惧诸侯之贰己而即楚也,故又为是举威强以御之,明神以要之。不知信不由中,虽交质子,犹无益,而况盟乎?于是郑、鲁皆有叛意,执郑伐郑,止公盟。公徒为是纷纷也。晋以已之不信而要人之必信,故特书同盟以罪晋也。卒至防琐泽,而与楚成,防钟离而借吴援。晋文、襄霸主之余势,于是尽矣。然岂止晋一国之故哉?杜氏曰:蒲,卫地,在长垣县西南。
公至自卫
二月伯姬归于宋
杜氏曰宋不使卿逆非礼
附《左传》: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防楚公子成于邓。
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
杜氏曰:女嫁三月,又使大夫随加聘问,谓之致女,所以致成妇礼,笃昏姻之好。赵氏曰:《公羊》云:録伯姬也。按《春秋》之义,以辨正是非,但云録伯姬,是何褒贬?
晋人来媵
何氏曰:朝廷侈于妒上,妇人侈于妒下,伯姬以至贤为三国所争媵。张氏曰:纳币致女,皆过乎厚。观《左传》载穆姜之辞【出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
译冬季十月癸卯日,叔姬去世。
《左传》记载她是从杞国被接回鲁国后去世的,所以史书这样记载。杜预说:“怜悯她被休弃后又被接回,所以这样记载。如果她改嫁他人,就不再记载了。”她被休弃后仍记载其去世,是为次年杞伯来迎丧事做铺垫。
晋侯派士燮前来聘问,叔孙侨如防备晋国的士燮,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郯国。《左传》说:晋国士燮前来聘问,是说要攻打郯国,因为郯国侍奉吴国的缘故,鲁君贿赂士燮,请求延缓出兵。士燮(文子)不答应,说:“国君的命令没有二心,失去信用就无法立足;礼仪上不能增加贿赂,做事不能有两套标准。您让诸侯落后,这是我国国君不能侍奉您的原因。我将回复他。”季孙害怕,派宣伯率领军队防备攻打郯国。按:在楚国争夺郑国而未能成功,又不能在吴国那里有所作为,却去攻打郯国,只是能够欺凌弱小罢了。况且先聘问而后说要攻打,晋国作为盟主的作为,由此可见(不能以大义号令诸侯)。吴国起初攻打郯国,季孙说:“中原各国不整顿军队,蛮夷入侵攻打,却没有人关心,灭亡的日子不远了。”季孙能有这样的后话,却不能以正义匡正辅佐盟主;等到晋国来说要攻打郯国,却用贿赂请求延缓出兵,是多么卑劣啊?
卫国人来送陪嫁女子。
陪嫁女子地位低贱,其事本不记载。这是为公子结的遂事做铺垫。三国来送陪嫁女子,是不合礼制的。所以史书这样记载。诸侯娶一国女子(作为嫡夫人),则有两国女子去陪嫁(作为左媵、右媵,即次妃),并带着侄女和妹妹一同前往(所娶嫡夫人的国家与去陪嫁的两个国家都带着侄女和妹妹一同前往),诸侯一次聘问得到九位女子(以上都是《公羊传》的话),这是合乎礼制的。用礼制来节制欲望则天下大治,用欲望来败坏礼制则天下大乱。三国来送陪嫁女子,就有十二位女子了。后世后宫万人,起源于没有礼制来节制。所以详细记载三国来媵,以表明超越制度作为后世的警戒。《左传》说:凡是诸侯嫁女,同姓的国家送陪嫁,异姓的国家则不送。如果这样,那么莒国姓己,邾国姓曹,同姓的国家很少,谁来做陪嫁呢?天子后宫的职事,一百二十位女子侍奉天子,说是为了备足百姓的祭祀。又怎么能只限于一姓呢?如果只是为了讥讽异姓国家不该来送陪嫁,那么等到明年记载齐国人来送陪嫁,就知道是不合礼制的,何必先记载卫国和晋国呢?《公羊传》说:是为了记录伯姬。《谷梁传》说:因为伯姬不得其所,所以详尽记载其事。《春秋》想要彰显伯姬的贤德,并哀怜她遭遇变故,难道会借助繁复的言辞,浪费笔墨去记载那些不必记载的事吗?
九年春季,周历正月,杞伯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带回杞国。
《左传》记载:春季,桓公(杞伯)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是鲁国请求的缘故(鲁国强求)。杞国的叔姬去世,是为了杞国的缘故(对杞国表示恩惠,没有允许断绝关系,所以记载其去世并为之服丧,将其系于杞国)。迎接叔姬的灵柩,是为了鲁国的缘故(已经被休弃,却又迎接其灵柩,明确是为了鲁国的缘故)。按:男女居室,是人伦的大道,王法所重视的。宋襄公的母亲被休弃,回到卫国。襄公即位后,他的母亲思念他,道义上不能前往,赋《河广》之诗,而圣人取用此事。那么被休弃的妻子本来与宗庙断绝关系,没有再回去的道理。叔姬的回归,《左传》起初没有说明原因,但她被接回时,杞伯先来朝见,并说明了原因。她去世时,杞伯因为鲁国的请求而迎接她的灵柩。观察此事,推究其情,她与那些被休弃后彻底断绝关系的人不同,是很明显的。怀疑叔姬没有儿子,心中不安,而愿意回归故国。杞伯来到鲁国,说明原因,鲁国人答应,然后让她回去。等到她去世时,鲁国人请求,又再次迎接她。鲁国人答应她回去,是为了顺从叔姬的情意;后来再次请求迎接,是为了表明不断绝关系的道义。所以《左传》说:“叔姬去世,是为了杞国;迎接叔姬,是为了鲁国。”以此显示鲁国和杞国不知道被休弃的母亲与宗庙断绝关系的道义,只是苟且顺从私情,互相姑息行礼。既然迎接灵柩归葬,又知道要祔祭于宗庙了。《春秋》记载此事,是昭示其不合礼制。
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在蒲地结盟。
《左传》记载:因为归还汶阳的田地,所以诸侯对晋国产生二心。晋国人害怕,在蒲地结盟,以重申马陵之盟。这次行动,将开始防备吴国,吴国人没有到来。按:晋国的德行不足以成为诸侯的宗主,而又常常三心二意,害怕诸侯背叛自己而依附楚国,所以又采取这种树立威严强力的措施来抵御,用神明来约束他们。不知道信用不发自内心,即使交换人质,也没有益处,何况是结盟呢?于是郑国、鲁国都有叛意,晋国拘捕郑国、攻打郑国,阻止鲁公结盟。鲁公只是为此而忙乱罢了。晋国用自己的不诚信来要求别人必须诚信,所以特别记载“同盟”来归罪于晋国。最终在琐泽结盟,而与楚国和好,在钟离结盟而借助吴国的援助。晋文公、晋襄公作为霸主的余威,至此耗尽。然而这难道只是晋国一国的缘故吗?杜预说:蒲,是卫国的地方,在长垣县西南。
鲁公从卫国回来。
二月,伯姬嫁给宋国。
杜预说:宋国不派卿大夫去迎接,是不合礼制的。
附《左传》:楚国人用厚重的贿赂求取郑国,郑伯在邓地会见楚国公子成。
夏季,季孙行父前往宋国致送女子。
杜预说:女子出嫁三个月后,又派大夫跟随去聘问,叫做致女,这是为了完成妇礼,巩固婚姻的情好。赵氏说:《公羊传》说:是为了记录伯姬。按《春秋》的道义,在于辨别是非,只说记录伯姬,这是什么褒贬呢?
晋国人来送陪嫁女子。
何氏说:朝廷在上嫉妒,妇人在下嫉妒,伯姬以至贤之德被三国争着送陪嫁。张氏说:纳币致女,都过于丰厚。看《左传》记载穆姜的话(走出房再拜说:大夫辛勤屈尊,不忘先君以及
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
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
左传》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也,执诸铜鞮【丁兮反,晋别县在上党】栾书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非礼也。兵交,使在其间可也。楚子重侵陈以救郑。按:霸国失道,蛮荆抗衡,自文、宣以来,晋、楚争郑。郑从楚则晋师至,从晋则楚师至。邲之战,郑之从楚者十年。自虫牢、马陵之防,楚方备吴,未暇争郑。郑在晋者亦五年。今年蒲之防,郑方从晋,楚以重赂求郑,郑复防楚于邓。夫惟利之从,而不要诸义,郑信有罪矣。然旋即悔过,而躬朝于晋,即当原其不获已之情,待之以礼,斯得服贰之道矣。岂有以礼来朝而反蒙执辱者哉?况伐其国,又杀其行人邪?明年又使卫侵郑,又防诸侯伐郑,间楚之不争而肆暴无已。故楚一求成,郑即甘心于楚,自是比楚以挠中国,凡二十年间,诸侯之役无宁岁,鳃鳃然以失郑为忧,尚谁咎哉?故称人而执,与执其君而伐其国,皆直书而义自见矣。杀伯蠲不书,既执其君,举重也。楚侵陈以救郑不书,不与其救也。所以存中国而抑外裔也。
冬十有一月葬齐顷公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楚人入郓。
左传》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城恶,众溃,楚师围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莒无备,故也。杜氏曰:「郓,莒别邑。」任公辅曰:「东郓也。」按:莒今密州,在齐鲁之宇下。楚师至于溃莒,入郓,中国之事可知矣。抑楚之为是举,非与莒有恶,葢报晋之伐郑也。莒同盟,又非逺国,坐视而不救,何哉?郑防楚,则执其君而伐之;莒困极于楚,则视而莫恤。盟主之道,固如是乎?
秦人白狄伐晋
左传》诸侯贰故也。按秦晋之不交兵久矣,今以晋政衰,诸侯贰,秦人、白狄因而交伐,土宇、甲兵犹故也,而气焰、威灵已为人所窥,小国叛之,大国侮之矣。白狄介秦晋之间,秦晋迭挟之以互相伐【宣八年,晋师、白狄伐秦】不言及夷之也。
郑人围许
左传》示晋不急君也。是则公孙申谋之曰:「我出师以围许【示不畏晋】为将改立君者,而纾晋使【勿亟遣使诣晋,示欲更立君】晋必归君。
城中城
谷梁传》:“城中城者,非外民也【讥公恃城自固,不能卫其人民】按:中城,杜氏以为鲁邑,在东海廪丘县西南;或曰鲁之内城。定六年,城中城。谷梁云:“三家张也。”以是观之,非廪丘矣。城中城,葢惩莒而备楚与?赵氏曰:“若中城实摧坏,岂得不修之【谷梁以为凡城之志,皆讥】唐陈氏曰:“凡书土功,重民力也】附:《左传》十二月,楚子使公子辰如晋,报钟仪之使【前年晋释钟仪而归之,使合晋楚之成】请修好,结成。
十年春
附《左传》:晋侯使籴【徒吊反】茷【扶废反,晋大夫】如楚,报大宰子商【楚公子辰】之使也。
卫侯之弟黑背帅师侵郑
左传》卫子叔黑背侵郑,晋命也。称卫侯之弟,与齐夷仲年同。夷仲年之子无知,黑背之子剽。
夏四月五卜郊不从乃不郊
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五卜,强也。”师氏曰:“卜至于五,其渎甚矣。皇天飨道,果可以僭而徼其吉邪?”李氏曰:“卜郊不从四条,惟此年五卜。详见僖三十一年《左正义》曰:‘五卜者,当是三月三卜,四月又二卜,皆不吉乃止也。’”
五月,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
左传》郑公子班闻叔申之谋【谋改立君】三月,子如【公子班】立公子繻。夏四月,郑人杀繻,立髠顽【郑成公太子】子如奔许。栾武子曰:“郑人立君,我执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郑而归其君,以求成焉。”晋侯有疾,五月,晋立大子州蒲以为君,而防诸侯伐郑【生立子为君,有是理乎?春秋亦从而书曰:“晋侯有是法乎?”此传妄也】郑子罕【穆公子】赂以襄钟【郑襄公之庙钟】子然盟于修泽【荥阳卷县东有修武亭】子驷为质【子然、子驷皆穆公子】辛巳,郑伯归。
齐人来媵
九女
译秋季七月丙子日,齐侯无野去世。
晋国人拘捕了郑伯,晋国的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左传》记载:秋季,郑伯前往晋国,晋国人追究他依附楚国的罪责,在铜鞮将他拘捕。栾书讨伐郑国,郑国人派伯蠲去讲和,晋国人杀了他。这是不合礼制的。两军交战,使者往来其间是可以的。楚国的子重侵犯陈国来救援郑国。按:霸国失去道义,蛮荆与之抗衡,自从文公、宣公以来,晋、楚两国争夺郑国。郑国跟随楚国,晋国的军队就到;跟随晋国,楚国的军队就到。邲地之战后,郑国跟随楚国十年。自从虫牢、马陵的防线建立,楚国正防备吴国,无暇争夺郑国。郑国跟随晋国也有五年。今年蒲地的防线,郑国正跟随晋国,楚国用厚重的贿赂求取郑国,郑国又在邓地防备楚国。郑国只追随利益,而不以道义约束自己,郑国确实有罪。然而郑国随即悔过,亲自朝见晋国,就应当原谅他迫不得已的情状,以礼相待,这才是使贰心者归服的方法。哪有以礼来朝见反而遭受拘捕侮辱的呢?况且讨伐他的国家,又杀死他的使者呢?第二年又让卫国侵犯郑国,又联合诸侯讨伐郑国,趁着楚国不争夺而肆意暴虐没有止境。所以楚国一求和,郑国就甘心归附楚国,从此亲近楚国以扰乱中原各国,二十年间,诸侯的征战没有安宁的年份,惶恐不安地以失去郑国为忧,还能怪谁呢?所以称“人”而拘捕,以及拘捕其君主而讨伐其国家,都是直书其事而大义自见。杀死伯蠲不记载,是因为已经拘捕了其君主,举重略轻。楚国侵犯陈国以救援郑国不记载,是不赞成其救援。这是为了保全中原而抑制外族。
冬季十一月,安葬齐顷公。
楚国的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莒国,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人进入郓地。
《左传》记载:楚国的子重从陈国讨伐莒国,包围渠丘。城墙不好,众人溃散,楚军包围莒国。城墙也不好,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于是进入郓地。这是莒国没有防备的缘故。杜氏说:“郓,是莒国的别邑。”任公辅说:“是东郓。”按:莒国在今密州,在齐鲁的疆域之下。楚军以至于使莒国溃败,进入郓地,中原各国的形势可以知道了。况且楚国这样做,并非与莒国有仇,大概是报复晋国讨伐郑国。莒国是同盟国,又不是遥远的国家,坐视而不救援,为什么呢?郑国防备楚国,就拘捕其君主而讨伐他;莒国被楚国困迫到极点,就视而不见而不体恤。盟主的道义,本来就是这样吗?
秦国人、白狄讨伐晋国。
《左传》记载:因为诸侯离心。按:秦国和晋国不交战已经很久了,现在因为晋国政事衰败,诸侯离心,秦国人、白狄因而联合讨伐,土地、军队还和以前一样,但气势、威灵已经被别人窥探,小国背叛它,大国侮辱它了。白狄夹在秦国和晋国之间,秦国和晋国交替挟持它来互相讨伐【宣公八年,晋军、白狄讨伐秦国】,不说“及”是因为轻视夷狄。
郑国人包围许国。
《左传》记载:向晋国表示不急于迎回君主。这是公孙申谋划的,说:“我们出兵包围许国【表示不怕晋国】,装作要改立君主的样子,而延缓晋国的使者【不要急忙派使者到晋国,表示想要改立君主】,晋国一定会归还君主。”
修筑中城。
《谷梁传》说:“修筑中城,不是爱护百姓【讥讽鲁公依靠城池自固,不能保卫其人民】。”按:中城,杜氏认为是鲁国的邑,在东海廪丘县西南;有人说鲁国的内城。定公六年,修筑中城。《谷梁传》说:“这是三家的扩张。”由此看来,不是廪丘了。修筑中城,大概是惩戒莒国而防备楚国吗?赵氏说:“如果中城确实毁坏,难道能不修筑吗【《谷梁传》认为凡是记载筑城,都是讥讽】。”唐陈氏说:“凡是记载土木工程,是重视民力。”附:《左传》十二月,楚子派公子辰到晋国,报答钟仪出使【前年晋国释放钟仪并送他回去,让他促成晋楚和好】,请求修好,结成盟约。
十年春季
附《左传》:晋侯派籴茷到楚国,报答大宰子商的出使。
卫侯的弟弟黑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左传》记载:卫子叔黑背侵犯郑国,是晋国的命令。称“卫侯之弟”,与齐夷仲年相同。夷仲年的儿子是无知,黑背的儿子是剽。
夏季四月,五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就不郊祀了。
《谷梁传》说:“夏季四月,不是时候。五次占卜,是强求。”师氏说:“占卜到五次,亵渎得很严重了。皇天享用道义,果真可以僭越而求取吉利吗?”李氏说:“占卜郊祀不吉利有四条,只有这一年是五次占卜。详见僖公三十一年《左传正义》说:‘五次占卜,应当是三月三次占卜,四月又两次占卜,都不吉利才停止。’”
五月,鲁公联合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讨伐郑国。
《左传》记载:郑公子班听说叔申的谋划【谋划改立君主】,三月,子如立公子繻。夏季四月,郑国人杀了繻,立髠顽【郑成公的太子】,子如逃奔许国。栾武子说:“郑国人立了君主,我们拘捕一个人有什么用?不如讨伐郑国而归还其君主,以求得讲和。”晋侯有病,五月,晋国立太子州蒲为君,而联合诸侯讨伐郑国【活着立儿子为君,有这种道理吗?《春秋》也顺从记载说:“晋侯有这种法度吗?”这传文是妄言。】郑子罕【穆公的儿子】用襄钟贿赂晋国【郑襄公庙的钟】,子然在修泽结盟【荥阳卷县东有修武亭】,子驷作为人质【子然、子驷都是穆公的儿子】,辛巳日,郑伯回国。
齐国人送来了媵妾。
九个女子。
附《左传》郑伯讨立君者,戊申杀叔申,叔禽【叔禽,叔申弟】
秋七月公如晋
左传》秋,公如晋【亲吊非礼】晋人止公,使送葬。于是籴茷未反【是春,晋使籴茷至楚,结成晋,谓鲁贰于楚,故留公,须籴茷还,验其虚实】冬,葬晋景公,公送葬,诸侯莫在,鲁人辱之,故不书,讳之也。按:公亲奔丧,因见止送葬,不书葬晋景公,此所谓讳其辱而不葬者也。夫奔丧送葬,诸侯事天子之礼也,行之于晋,是降等失列,同于县鄙也。纵使诸侯皆在,犹辱也。礼之所不得者,圣人之所不与也,故不书。
冬十月【公无此三字】
十有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晋
左传》晋人以公为贰于楚,故止公。公请受盟,而后使归。
晋侯使郤犨来聘,己丑,及郤犨盟【犨,尺由反。公作州后同】
左传》郤犨来聘,且莅盟。义与荀庚同。
夏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季文子如晋报聘,且莅盟也。按杜氏谓郤犨、文子交盟鲁、晋之君,其意一也。意既同矣,可书一以包二,宜举重而畧轻。遣使为轻,君亲为重。故郤犨书聘、书盟,文子书如晋而盟畧焉。此恐未然。郤犨之来,以聘为名,实要公降列而与之盟耳。行父之往,乃畏晋而报其虚礼,岂敢亦言莅盟?纵有,亦使大夫耳,岂能得晋君而盟之乎?讳而不书,皆鲁之耻也。
秋叔孙侨如如齐
左传》宣伯聘于齐,以修前好【鞌以前之好】按:鞌之役,齐疾鲁矣。归汶阳之田,则怨少损矣。至是,鲁激于晋之辱,而往修好也。齐亦知鞌之师由郤克以忿兴,而外托鲁、卫以为名也。师败,君几见获。齐之怨晋深矣,故至是因晋、鲁有间,亦乐于结鲁也。
冬十月
左传》宋华元善于令尹子重,又善于栾武子。闻楚人既许籴茷成,而使归复命矣。冬,华元如楚,遂如晋,合晋楚之成。
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晋
左传》周公楚【楚名】恶惠襄之偪也【惠王、襄王之族】且与伯舆【周卿士】争政,不胜,怒而出。及阳樊【晋地】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鄄,周邑】三日复出,奔晋。书曰:“周公出奔晋。”凡自周无出,周公自出,故也。高氏曰:周无出也,天下皆周也。周公,天子三公,乃与伯舆争政,不胜而出。王既复之,又违命而奔于诸侯,故书“出”,以为万世之戒。是时王室衰微,号令不行于天下,故逋逃之臣,诸侯敢受之。书此而晋罪昭矣。李氏曰:王室书“居”三:居、皇、居狄泉,不书“出”;惟襄王居郑,书“出”。王臣书“奔”三:子瑕、子朝,不书“出”;惟周公奔晋,书“出”。陆氏曰:《公羊》云:“王者无外”,此其言“出”,自其私土而出也。按周是畿内之国,不当以私土为义。《谷梁》云:“周有入无出,上下一见之也。”按二百四十二年,适有此二事耳,非故见上下也。
夏,公防晋侯、卫侯于琐泽【公作沙泽】
左传》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夏五月,晋士燮防楚公子罢、许偃【二子,楚大夫】癸亥,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菑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此语甚鄙俚,恐后人杂撰者】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郑伯如晋,听成。防于琐泽,成故也。家氏曰:晋楚为成,关系不细,春秋畧而不书,岂无意乎?晋自灵、成君昏闇,而臣惰偷,以避楚为得计。至是因俘累以通意,遂交聘而为成。晋固苟安,而楚益桀骜,畧无息肩之意。后三年,沦盟伐郑,无所恤也。又其后,宋向戌复持弭兵之説,为盟而长楚,遂使中国诸侯北面于夷楚之庭。申之防,冠屦倒置,其祸端实兆于此。故琐泽之防,书法如此,不与晋为此防也。汪氏曰:僖三十一年,楚鬭章求成于晋,晋阳处父。
报之晋楚始通,然则南北之交,晋文公开其端也。今按《左氏传》,全然与经不合。经之所书,防于琐泽者,晋、鲁、卫也。传之所载,则宋合晋楚之成盟于宋西
译附《左传》:郑伯讨伐拥立国君的人,戊申日杀了叔申、叔禽(叔禽是叔申的弟弟)。
秋季七月,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秋季,鲁公前往晋国(亲自吊唁不合礼制)。晋国人扣留了鲁公,让他参加送葬。此时籴茷还没有返回(这年春天,晋国派籴茷出使楚国,缔结晋楚盟约,指责鲁国对楚国怀有二心,所以扣留鲁公,等待籴茷回来,以验证其虚实)。冬季,安葬晋景公,鲁公参加送葬,其他诸侯都不在场,鲁国人感到受辱,所以《春秋》不记载,是为了避讳这件事。按:鲁公亲自奔丧,因而被扣留参加送葬,《春秋》不记载安葬晋景公,这就是所谓的避讳受辱而不记载安葬。奔丧送葬,是诸侯侍奉天子的礼节,把它用在晋国身上,是降低等级、失去位次,等同于边邑小国了。即使诸侯都在场,也是受辱。礼制所不允许的,圣人是不会认可的,所以不记载。
冬季十月(鲁公没有这三个字)。
十一年春季,周王三月,鲁公从晋国回来。
《左传》:晋国人认为鲁公对楚国怀有二心,所以扣留了鲁公。鲁公请求接受盟约,然后才被允许回国。
晋侯派郤犨来聘问,己丑日,鲁公与郤犨结盟(犨,音尺由反。《公羊传》作州,后文同)。
《左传》:郤犨来聘问,并且主持盟誓。其义理与荀庚相同。
夏季,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左传》:季文子前往晋国报答聘问,并且主持盟誓。按:杜预认为郤犨、季文子分别代表晋、鲁两国君主结盟,其意图是一致的。意图既然相同,可以记载一次以涵盖两次,应当举重略轻。派遣使者为轻,君主亲自为重。所以郤犨记载了聘问、结盟,季文子只记载前往晋国而省略了结盟。这恐怕不对。郤犨前来,以聘问为名,实际上是迫使鲁公降低位次与他结盟罢了。季孙行父前往,乃是畏惧晋国而报答其虚礼,怎敢也说主持盟誓?即使有,也只是大夫之间的盟誓,怎能得到晋君与他结盟呢?避讳而不记载,都是鲁国的耻辱。
秋季,叔孙侨如前往齐国。
《左传》:宣伯聘问齐国,以重修以前的友好关系(鞌之战以前的友好关系)。按:鞌之战,齐国怨恨鲁国。归还汶阳的田地,怨恨稍微减少了一些。到了这时,鲁国因晋国的羞辱而激愤,前往重修友好关系。齐国也知道鞌之战的军队是由郤克因愤怒而起,对外借鲁、卫之名。军队战败,国君几乎被俘。齐国怨恨晋国很深,所以到了这时,因晋、鲁之间有间隙,也乐于与鲁国结好。
冬季十月。
《左传》:宋国的华元与令尹子重交好,又与栾武子交好。听说楚国人已经答应籴茷缔结盟约,并让他回去复命了。冬季,华元前往楚国,接着前往晋国,促成晋楚的盟约。
十二年春季,周公出逃到晋国。
《左传》:周公楚(楚是名字)厌恶惠王、襄王家族的逼迫(惠王、襄王的族人),并且与伯舆(周朝卿士)争夺政权,不胜,愤怒而出逃。到达阳樊(晋国地界),周王派刘子让他回去,在鄄地结盟后进入(鄄,周朝城邑)。三天后又出逃,奔往晋国。《春秋》记载:“周公出逃到晋国。”凡是来自周朝的没有“出逃”的说法,周公是自己出逃,所以这样记载。高氏说:周朝没有“出逃”的说法,天下都是周朝的。周公是天子的三公,却与伯舆争夺政权,不胜而出逃。周王已经让他回去,他又违抗命令奔往诸侯,所以记载“出逃”,作为万世的警戒。这时王室衰微,号令不能行于天下,所以逃亡的臣子,诸侯敢接纳。记载这件事,晋国的罪过就昭示了。李氏说:王室记载“居”三次:居、皇、居狄泉,不记载“出逃”;只有襄王居郑,记载“出逃”。王臣记载“奔”三次:子瑕、子朝,不记载“出逃”;只有周公奔晋,记载“出逃”。陆氏说:《公羊传》说:“王者无外”,这里说“出逃”,是从他的私土而出逃。按:周是畿内之国,不应当以私土为义。《谷梁传》说:“周有入无出,上下一见之也。”按:二百四十二年间,恰好有这两件事,并非故意显示上下。
夏季,鲁公在琐泽防备晋侯、卫侯(《公羊传》作沙泽)。
《左传》:宋国华元成功促成晋楚的盟约。夏季五月,晋国士燮在宋国西门之外防备楚国公子罢、许偃(二人是楚国大夫),癸亥日,在宋国西门之外结盟,说:“凡是晋楚不要互相用兵,好恶相同,共同忧虑灾难危险,防备救助凶险祸患。如果有害楚国的,晋国就讨伐它;在晋国的,楚国也这样做(这话很粗俗,恐怕是后人杂凑的)。交换礼物往来,道路不阻塞。谋划那些不协调的并讨伐不服从的,有违背此盟约的,明神惩罚他,使他军队溃败,不能享有国家。郑伯前往晋国,听取盟约。在琐泽防备,是因为盟约的缘故。家氏说:晋楚结盟,关系不细,《春秋》省略而不记载,岂能没有用意呢?晋国自从灵公、成公君主昏庸,而臣子懒惰苟且,以躲避楚国为得计。到了这时,因俘虏而通意,于是交聘而结盟。晋国本来苟且偷安,而楚国更加桀骜,毫无休息之意。后三年,沦盟伐郑,无所顾忌。又其后,宋国向戌再持弭兵之说,结盟而让楚国称霸,于是使中原诸侯北面于夷楚之庭。申之防,冠屦倒置,其祸端实兆于此。所以琐泽之防,书法如此,不与晋为此防。汪氏说:僖公三十一年,楚国鬭章求成于晋,晋阳处父。
报之晋楚始通,然则南北之交,晋文公开其端也。今按《左氏传》,全然与经不合。经之所书,防于琐泽者,晋、鲁、卫也。传之所载,则宋合晋楚之成盟于宋西
门之外者,是晋人、宋人、楚人也。而如晋听成防于琐泽者,又郑伯也,非卫侯也。鲁又初不与也。不知何年之事,而左氏误附赵氏,谓此若实事,则无不告诸侯之理,经不应不书也。葢旧説有晋令钟仪归求成,事竟不集,左氏遂误附防为此传耳。葢晋厉公初立而求诸侯,故为此防。鲁因见止之辱,有贰心焉。至是复与晋为好防,而卫侯与焉。疑晋欲抚纳鲁,而卫侯居间以成之也。以宣七年,卫孙桓子来盟,欲为晋致鲁,而知其然。又按传称华元克合晋楚之成,谓之克合,则必如向戌之事,晋楚之上卿实来,而诸侯皆防,始足以证其成。今乃三国各遣大夫而已,犹秦晋为成将防于令狐,晋侯先至,而秦伯不肯涉河,次于王城,使史颗【秦大夫】盟晋侯于河东,晋郤犨盟秦伯于河西。秦伯归而背晋成,是二事适在一时,葢皆无意于果成也。赵氏谓事竟不集,是也。然则宜《春秋》之不书也。晋防鲁卫于琐泽,自又是一事。左氏乃曰防于琐泽成故也,此妄也。又以郑伯如晋听成而为防,使防有郑伯,经何以不书邪?成者,晋、楚、宋、郑;防者,晋、鲁、卫,无异于风马牛之不相及也。
译门外的人,是晋国人、宋国人和楚国人。而像晋国在琐泽听从讲和这件事,又是郑伯,不是卫侯。鲁国起初也没有参与。不知道这是哪一年的事,而左氏错误地附会在赵氏(赵盾)身上,说这如果是实事,就没有不告知诸侯的道理,《春秋》不应该不记载。大概旧说有晋国命令钟仪回国寻求讲和,事情最终没有成功,左氏于是错误地将琐泽之会附会为这一事件的传注。大概晋厉公刚即位而寻求诸侯的支持,所以举行这次盟会。鲁国因为遭受被阻止的耻辱,怀有二心。到了这时又与晋国举行友好的盟会,而卫侯也参与了。怀疑是晋国想要安抚接纳鲁国,而卫侯居中调停以促成此事。从宣公七年,卫国孙桓子来结盟,想要为晋国招致鲁国,可以知道是这样。又按照传文称华元能够促成晋楚的讲和,称为“克合”,那么必定像向戌之事,晋楚的上卿亲自前来,而诸侯都参与盟会,才足以证明讲和成功。现在却是三国各自派遣大夫而已,就像秦国与晋国讲和将在令狐盟会,晋侯先到,而秦伯不肯渡河,驻扎在王城,派史颗(秦国大夫)在河东与晋侯结盟,晋国郤犨在河西与秦伯结盟。秦伯回国后违背与晋国的盟约,这两件事恰好发生在同一时期,大概都是无意于真正达成盟约。赵氏说事情最终没有成功,是对的。那么《春秋》不记载这件事就是合适的了。晋国在琐泽与鲁国、卫国盟会,自是另一件事。左氏却说在琐泽盟会是因为讲和的缘故,这是妄说。又用郑伯到晋国听从讲和而参与盟会,如果盟会有郑伯,《春秋》为什么不记载呢?讲和的一方,是晋、楚、宋、郑;盟会的一方,是晋、鲁、卫,无异于风马牛不相及。
秋,晋人败狄于交刚【败,必迈反】
左传》狄人间宋之盟,以侵晋而不设备。秋,晋人败狄于交刚。郑氏曰:交刚,狄地。今按:宋之盟,止三国之大夫,君不行,师不从,何虚之乘?且狄盗晋之边,自其出没之常,未必皆窥晋之有事而动也。狄入晋地,岂容不设备?左氏葢因败而生文耳。凡中国与夷狄不言战,皆曰败之【谷梁説】不欲以相敌与彼也。左氏不达此义,遂谬説。
冬十月
附《左传》晋郤至如楚聘,且莅盟。楚子享之,子反相,为地室而县焉【县钟鼓也】郤至将登,金奏作于下【击钟而奏乐】惊而走出。子反曰:“日云莫矣,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宾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贶之以大礼,重之以备乐,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下臣不敢【言此两君相见之礼】子反曰:“如天之福,两君相见,无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遗【遗去声】焉用乐【言晋楚必不肯相期,唯战乃相见】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宾曰:“若让之以一矢,祸之大者,其何福之为?世之治也,诸侯间【音闲】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也【王事缺暇则修私好】于是乎有享宴之礼。享以训共俭【享有体荐设几而不倚爵盈而不饮肴干而不食所以训恭俭共与恭同】宴以示慈惠【宴则折俎相与共食】共俭以行礼,而慈惠以布政。政以礼成,民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不夕言无事】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扞蔽也言诸侯交好兵革不兴人得安息所以蔽扞其民如城然干盾所以扞蔽故借言扞】故《诗》曰【国风·周南】赳赳【武貌】武夫,公侯干城【干盾也干与城皆所以为蔽扞言武夫御侮扞患足为公侯之干城也】及其乱也,诸侯贪冒【莫报反又亡北反】侵欲不忌,争寻常以尽其民【八尺曰寻倍寻曰常喻所争之微少便相攻伐贪冒无厌也】畧其武夫以为已腹心股肱爪牙【畧取也言世乱则公侯取武夫为一已搏噬之用侵害邻国与干城相反】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此借用也诗义本为同心同德之臣此借以为乱世诸侯用武夫为私腹心也】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言为人扞患不私一已】乱世则反之【不能扞患而反为民患厌縦其心腹之欲】今吾子之言,乱之道也【言以一矢相加遗,是志于兵争而无意于扞患安人也】不可以为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从,遂入卒事。归以语范文子,文子曰:「无礼,必食言。吾死无日矣。」夫冬,楚公子罢如晋聘,且莅盟。十二月,晋侯及楚公子罢盟于赤棘【晋地】
十有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锜,鱼绮反】
左传》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礼以检于外,耳目手足由于规矩,故谓身之干;敬以主于心,邪妄不萌,志气不乱,故谓身之基】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杜氏曰:“将伐秦也,侯伯当召兵而乞师,谦辞。”按:晋主夏盟,征防讨贰,用诸侯之师者多矣,未尝书乞,而此来乞师,葢为卑辞以感鲁也。然因是可见诸侯土地甲兵,受之天子,无王而擅兴,有时而不直于辞矣。
三月公如京师
夏五月,公自京师遂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左传》三月,公如京师。宣伯欲赐【欲王赐】请先使王以行人之礼礼焉【不加厚周语载侨如至京师,王孙説见其人而贱之,言于王】孟献子从王以为介,而重贿之【介辅相威仪者,献子相公以礼,故王重贿之】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王季子】成肃公防晋侯伐秦【刘成二公不书兵,不加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服防曰:脤,祭社之肉,盛于蜃器,故谓之脤】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隂阳合徳是曰天地之中,民受此以生,乃所谓命也,故凡动作礼义威仪皆有自然之凖则,过之非中也,不及非中也,所以然者,以其有定命也,命出于天,一定而不可易,
译秋天,晋军在交刚打败了狄人。
《左传》认为狄人趁宋国盟会之机,侵犯晋国,而晋国没有防备。秋天,晋军在交刚打败了狄人。郑氏说:交刚,是狄人的地方。现在我认为:宋国的盟会,只有三个国家的大夫参加,国君没有去,军队也没有跟随,有什么空虚可乘呢?况且狄人侵扰晋国边境,是他们出没的常态,未必都是窥探晋国有事才行动的。狄人进入晋国境内,难道会允许晋国不设防备吗?左氏大概是因为晋军战败而编造了这种说法。凡是中原国家与夷狄作战,不称“战”,都称“败之”,这是《谷梁传》的说法,是不愿将夷狄视为对等敌人的意思。左氏不明白这个义理,于是做出了错误的解说。
冬天十月
附《左传》:晋国的郤至出使楚国聘问,并参加盟会。楚成王设宴款待他,子反担任相礼,在地下挖了密室,悬挂钟鼓。郤将要登上堂时,下面的钟鼓声响起,他受惊而跑出。子反说:“天色已晚,我们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郤至说:“贵君不忘记先君的情谊,恩惠施及下臣,赐以大礼,又加上完备的音乐,真是天大的福气。两君相见,用什么来代替这种礼仪呢?下臣不敢(接受这种两君相见的礼仪)。”子反说:“如果是天大的福气,两君相见,难道不是只有一支箭互相赠送吗?哪里用得着音乐呢?(意思是晋楚两国必然不肯和平相处,只有交战才能相见)我们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郤至说:“如果以一支箭互相赠送,那是最大的祸患,哪里还有福气可言?世道太平时,诸侯在天子事务之外有空闲,就互相朝见(王事缺暇则修私好)。这时就有享宴之礼。享礼用来教导恭谨节俭(享礼有体荐、设几而不倚、爵盈而不饮、肴干而不食,所以用来教导恭谨节俭,共与恭同),宴礼用来显示慈爱恩惠(宴礼则折俎,互相共食)。恭谨节俭用来践行礼仪,慈爱恩惠用来布施政令。政令凭借礼仪而成,百姓因此得以休养生息,百官承事,早朝而不晚朝(不晚朝说明无事)。这是公侯用来保护百姓的原因(扞,遮蔽的意思。意思是诸侯交好,兵革不兴,百姓得以安息,所以像城墙一样遮蔽保护百姓。干盾用来遮蔽,所以借言扞)。所以《诗经》说:“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干,盾。干与城都是用来遮蔽保护的。意思是武夫抵御外侮、排除祸患,足以成为公侯的盾牌和城墙。)等到世道混乱时,诸侯贪婪冒进,侵夺欲望毫不顾忌,争夺微小的土地而耗尽民力(八尺曰寻,倍寻曰常,比喻所争之微小便相攻伐,贪婪无厌)。掠夺他们的武夫,作为自己的心腹、股肱、爪牙(畧,掠夺。意思是世乱则公侯取武夫为一己搏噬之用,侵害邻国,与干城相反)。所以《诗经》说:“赳赳武夫,公侯腹心。”(这是借用。诗义本为同心同德之臣,这里借以为乱世诸侯用武夫为私腹心。)天下有道,公侯就能为民干城而制约自己的心腹(意思是为人排除祸患,不私一己)。乱世则相反(不能排除祸患,反而成为百姓的祸患,放纵心腹之欲)。现在您的话,是乱世之道,不可以作为法则。然而您是主人,我岂敢不从,于是进去完成了礼仪。回来后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无礼,必定食言。我死期不远了。”这一年冬天,楚国公子罢出使晋国聘问,并参加盟会。十二月,晋侯与楚国公子罢在赤棘(晋地)盟会。
十三年春天,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
《左传》: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将要办事却不恭敬。孟献子说:“郤氏大概要灭亡了吧?礼,是身体的主干;敬,是身体的基础。郤子没有基础,况且是先君的继承卿位的人,将要保卫社稷,却怠慢抛弃君命,不灭亡还等什么?杜氏说:“将要讨伐秦国,侯伯应当召兵而请求出兵,是谦辞。”我认为:晋国主持夏盟,征讨不服,使用诸侯的军队很多,未曾记载“乞”,而这次来请求出兵,大概是用卑辞来感动鲁国。然而由此可以看出,诸侯的土地甲兵,受之于天子,没有王命而擅自兴兵,有时在言辞上就不正当了。
三月,鲁公前往京师。
夏天五月,鲁公从京师出发,于是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讨伐秦国。
《左传》:三月,鲁公前往京师。宣伯想要赏赐,请求先让周王以行人的礼仪接待他(不加厚待。《周语》记载侨如至京师,王孙説见其人而轻视他,对周王说)。孟献子跟随周王作为副使,并重重贿赂他(介,辅相威仪者。献子以礼辅佐鲁公,所以周王重重贿赂他)。鲁公及诸侯朝见周王,于是跟随刘康公、成肃公会同晋侯讨伐秦国(刘、成二公不书兵,不加秦)。成子接受社庙的祭肉,不恭敬。刘子说:“我听说,百姓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动作、礼义、威仪的准则来确定命运。阴阳合德称为天地之中,百姓承受此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所以凡动作、礼义、威仪都有自然的准则,过了不是中,不及也不是中,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有确定的命。命出于天,一定而不可改变,
虽欲违之,可得乎?动作之则如出入起居,礼义之则如辞受取予,威仪之则如拜跪兴俯升降周旋】能者养之以福【虽有定命,能不能在养不养,养之者顺而致福,败之者逆而取祸。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此养之之道也。成王曰:“思夫人自乱于威仪】不能者败【败其则】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君子以道帅人,所勤者礼以自养也;小人严事于下,所尽者力以自养也】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敬之所施,莫先事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音烦,祭肉】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按“能者养之以福”当作“养以之福”,故孔氏云“养其威仪礼法以往适于福】夏四月戊午,晋侯使吕相絶秦【其乱两诬,今不取】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事在十一年,秦伯不肯涉河,一盟于河东,一盟于河西。范文子曰:“是盟也,何益?”秦伯归而背晋,成详琐泽下】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晋词多。诬秦故传据此二事以正秦罪】晋栾书将中军,荀庚佐之【庚代荀首】士燮将上军【代荀庚】郤锜佐之【代士燮】韩厥将下军【代郤锜】荀防佐之【代赵同】赵旃将新军【代韩厥】郤至佐之【代赵括】郤毅御戎【郤至弟】栾鍼【其廉反】为右【栾书子】孟献子曰:晋帅【军帅】乘【车士】和,师必有大功。五月丁亥,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初佳反】及不更【秦爵】女父。曹宣公卒于师,师遂济泾【泾水出安定东南,径扶风京兆高陵县入渭】及侯丽而还,迓晋侯于新楚【既战晋侯止于新楚,故师还过迎之,麻隧、侯丽、新楚皆秦地】成肃公卒于瑕【晋地】公羊传》其言“自京师”何?公凿【造意也】行也。公凿行奈何?不敢过天子也【不敢过天子而不朝,故复生事造意修朝礼而后行】程子曰:不书朝王,因防伐而行也,故不成其朝,以伐秦为遂事,明朝为重。《胡传》诸侯每岁侵伐四出,未有能修朝觐之礼者,今公欲防伐秦,道自王都,不可越天子而往也,故皆朝王而不能成朝礼。书曰:“如京师”,见诸侯之慢也。因防伐而行,又书“公自京师以伐秦为遂事”,者明朝王为重,存人臣之礼也。按晋文公为践土、河阳之防,不敢入王都,而防于其近地,诸侯因而朝于王所,意不失为尊王,故犹书其朝。此直九国连兵大防于京师,朝王而行,有若假道,故不与其朝,縁其本意非为朝王,春秋安得而书朝哉?秦师或不大败,故不书。杜预反谓经文阙漏者妄也。或曰:略之,师者圣人所重,岂容以秦晋之争不足详,而畧三军之命乎?
译即使想要违背这些准则,难道可以吗?日常行为的准则,就像出入起居;礼义的准则,就像辞让、接受、索取、给予;威仪的准则,就像拜跪、起身、俯仰、升降、周旋。有能力的人通过修养这些准则来获得福分。虽然有注解说:“‘能者养之以福’应当作‘养以之福’,所以孔颖达说‘修养其威仪礼法,以往适于福’”,但这里的意思是:虽然有定命,能否得福在于修养与否,修养它则顺应而招致福分,败坏它则违逆而招致祸患。《曲礼》说:“不要有不恭敬的时候,容貌要庄重深思,言辞要安定”,这就是修养的方法。成王说:“思虑那人自己败坏了威仪”,没有能力的人就会败坏这些准则而招致祸患。因此君子勤于礼制,小人尽力劳作。君子以道率领众人,所勤的是礼制以自我修养;小人严肃地侍奉上级,所尽的是力气以自我供养。勤于礼制没有比表达敬意更重要的,尽力劳作没有比敦厚笃实更重要的。敬意在于修养精神,敦厚在于坚守基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接受祭肉,战争有接受祭肉。这是神灵的重大节度。现在成子懒惰,抛弃了他的使命,难道还能返回吗?夏四月戊午,晋侯派吕相与秦国断绝关系。有注解说:“其乱两诬,今不取”,意思是秦桓公已经与晋厉公在令狐结盟,却又召来狄人和楚人,想引导他们讨伐晋国,诸侯因此亲近晋国。晋国的栾书统领中军,荀庚辅佐他;士燮统领上军,郤锜辅佐他;韩厥统领下军,荀防辅佐他;赵旃统领新军,郤至辅佐他;郤毅驾驭战车,栾鍼担任车右。孟献子说:晋国的将帅和车士和睦,军队必定有大功。五月丁亥,晋国军队率领诸侯军队与秦国军队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俘获了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曹宣公在军中去世,军队于是渡过泾水,到达侯丽后返回,在新楚迎接晋侯。成肃公在瑕地去世。《公羊传》说:经文说“自京师”是什么意思?这是公特意出行的意思。公特意出行是怎样的?是不敢经过天子而不朝见,所以特意制造事由,修习朝见之礼而后出行。程子说:不记载朝见天子,是因为因防备讨伐而出行,所以不能算作朝见,以讨伐秦国为顺带之事,表明朝见天子更为重要。《胡传》说:诸侯每年侵伐四处出动,没有能修习朝觐之礼的,现在公想要防备讨伐秦国,道路经过王都,不能越过天子而前往,所以都朝见天子而不能完成朝见之礼。经文说“如京师”,显示诸侯的怠慢。因防备讨伐而出行,又记载“公自京师以伐秦为遂事”,表明朝见天子更为重要,保存人臣的礼制。按晋文公在践土、河阳举行盟会,不敢进入王都,而在其近地举行盟会,诸侯因此在王所朝见,心意不失为尊王,所以还记载其朝见。这里直接九国连兵在王都举行大盟,朝见天子而后出行,好像借道一样,所以不承认其朝见,因为本意不是为了朝见天子,春秋怎么能记载朝见呢?秦军或许没有大败,所以不记载。杜预反说经文缺漏是错误的。有人说:省略它,军队是圣人所重视的,难道因为秦晋之争不值得详述,而省略三军的命运吗?
曹伯庐卒于师【庐左作卢】
左传》: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丧【二子皆宣公庶子】秋,负刍杀大子而自立,诸侯请讨之。晋人以役之劳,请俟他年。《谷梁传》:闵之也。公大夫在师,曰「师」;在防,曰「防【刘氏曰:诸侯死于行,则纪其所,例自如此耳,非闵之而书也】
秋七月公至自伐秦
孙氏曰:「不以京师至者,明本非京师。」
冬葬曹宣公
左传》冬,葬曹宣公。既葬,子臧将亡【子臧,公子欣时】国人皆将从之【不义,负刍故】成公【负刍】惧,告罪且请焉【请留子臧】乃反而致其邑【还邑于成公】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莒子朱卒
渠丘公即季佗也,在位三十二年,子密州嗣,是为黎比公。莒大于邾,至此始书卒。徐邈曰:「莒行夷礼,君终无諡,故不书葬。」
夏卫孙林父自晋归于卫
左传》春卫侯如晋,晋侯强见孙林父焉【欲归之】定公不可。夏,卫侯既归,晋侯使郤犨送孙林父而见之。卫侯欲辞,定姜【定公夫人】曰:“不可,是先君宗卿【同姓之卿】之嗣也【孙氏出于卫武公】大国又以为请,不许将亡,虽恶之,不犹愈于亡乎?君其忍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卫侯见而复之。卫侯飨苦成叔【郤犨】甯惠子【甯殖】相。苦成叔傲,甯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飨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小雅】兕觥【以兕角为觥所以罚不敬】其觩【陈设之貌】防酒思柔【言君子好礼饮酒皆思柔德虽设兕觥觩然不用】彼交匪傲【彼之交于神而不惰傲】万福来求【乃万福之所求】今夫子傲,取祸之道也。”高氏曰:“晋受卫国罪戾之臣,又强归之,故书‘自晋归’。”按:林父此年归国,襄十四年逐卫献公立公孙剽。其冬,晋防于戚而不能讨。二十五年,献公入于夷仪。二十六年,林父入于戚以叛晋,防澶渊反,为林父讨卫疆戚田,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此晋党孙氏之本末也。“归”易词也,自晋奉之故也。
秋叔孙侨如如齐逆女
左传》秋,宣伯如齐逆女,称族,尊君命也【宣元年已发尊君命、尊夫人之例,今复发者,彼以丧娶,嫌非正礼,且公子非族,故重明之】刘氏曰:左氏云称族尊君命,舍族尊夫人,非也。一事而再见卒名耳。高氏曰:公即位十有四年,国家无事,迄今始娶,又不亲迎,而使同姓之卿逆之,援公子遂之例也,故书以为戒。
郑公子喜帅师伐许
左传》八月,郑子罕伐许,败焉。戊戌,郑伯复伐许,庚子,入其郛。许人平,以叔申之封【四年,郑公孙申疆许田,许人败之,不得定其封,今许以是所封田求和】按:郑偪许,楚困郑,以国大小,兵力彊弱,更相吞噬,人理尽矣。楚争盟于中国,欲诸侯之事已而已,非能制其相侵也。晋亦视而不问。明年,许迁于叶,无依而依楚。襄三年,晋荀防伐许,犹讨其与楚也,悲夫。
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
左传》舍族,尊夫人也【舍族,谓不称叔孙】谷梁传》:大夫不以夫人,以夫人非正也,刺不亲迎也。称妇,穆姜尚存。赵氏曰:书氏,传写误増。
冬十月庚寅卫侯臧卒
左传》卫侯有疾,使孔成子、甯惠子【孔成子达之孙】立敬姒【定公妾】之子衎【献公】以为太子。冬十月,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太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呜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衎之母弟】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卫,尽置诸戚【孙氏邑】而甚善晋大夫。
秦伯卒
十有五年春王二月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卒
公羊传》仲婴齐者何?公孙婴齐也。公孙婴齐则曷为谓之仲婴齐?为兄后也。为兄后则曷为谓之仲婴齐?为人后者为之子也。为人后者为其子,则其称仲何?孙以王父字为氏也。然则婴齐孰后?后归父也。归父使于晋而未反,何以后之?叔仲惠伯傅子赤者也。
译曹伯庐死在军中【“庐”字左边写作“卢”】
《左传》记载:曹国人派公子负刍留守国都,派公子欣时去迎接曹伯的灵柩【这两人都是宣公的庶子】。秋天,负刍杀死了太子而自立为君,诸侯请求讨伐他。晋国人因为出兵辛劳,请求等到明年再行动。《谷梁传》说:这是表示哀怜。国君的大夫在军中,就称“师”;在防地,就称“防【刘氏说:诸侯死在行军途中,就记录其所在地点,惯例本来就是这样,并非因为哀怜才这样记载】
秋七月,国君从伐秦之地返回
孙氏说:“不记载从京师返回,是为了表明本来就不是从京师返回。”
冬,安葬曹宣公
《左传》记载:冬天,安葬曹宣公。安葬之后,子臧打算逃亡【子臧就是公子欣时】,国人都打算跟随他【因为负刍的行为不义】。成公【即负刍】感到恐惧,向子臧谢罪并请求他留下【请求子臧不要离开】,于是子臧返回并将自己的封邑交还【将封邑归还给成公】
十四年春,周王正月,莒子朱去世
渠丘公就是季佗,在位三十二年,他的儿子密州继承君位,这就是黎比公。莒国比邾国大,到这时才开始记载其国君去世。徐邈说:“莒国实行夷狄之礼,国君去世没有谥号,所以不记载安葬。”
夏,卫国的孙林父从晋国回到卫国
《左传》记载:春天,卫侯前往晋国,晋侯强行让卫侯接见孙林父【想要让他回国】,定公不同意。夏天,卫侯回国后,晋侯派郤犨送孙林父并让卫侯接见他。卫侯想推辞,定姜【定公的夫人】说:“不可以,这是先君宗室卿大夫【同姓的卿】的后代【孙氏出自卫武公】,大国又为此请求,如果不答应,将会导致国家灭亡,即使厌恶他,不也比国家灭亡好吗?您还是忍耐一下吧,安抚百姓而宽恕宗室卿大夫,不也是可以的吗?”卫侯接见了他并恢复了他的职位。卫侯宴请苦成叔【郤犨】,甯惠子【甯殖】担任傧相。苦成叔态度傲慢,甯子说:“苦成家大概要灭亡了吧?古代举行飨礼,是为了观察威仪,省察祸福。所以《诗经》说【出自《小雅》】:‘兕觥【用兕角做的酒杯,用来惩罚不恭敬的人】其觩【陈设的样子】,防酒思柔【说君子好礼,饮酒都想着柔和的德行,虽然设置了兕觥,觩然陈列,却不使用】,彼交匪傲【他们与神灵交往而不怠慢傲慢】,万福来求【于是万福都来祈求】’。现在夫子傲慢,这是招致祸患的途径。”高氏说:“晋国接受了卫国获罪的臣子,又强行让他回国,所以记载为‘自晋归’。”按:孙林父这一年回国,襄公十四年驱逐卫献公,拥立公孙剽。那年冬天,晋国在戚地设防却不能讨伐。二十五年,献公进入夷仪。二十六年,孙林父进入戚地以背叛晋国,晋国在澶渊设防反击,为孙林父讨伐卫国,划定戚地的田界,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的六十个邑给孙氏。这就是晋国偏袒孙氏的始末。“归”是委婉的说法,因为是从晋国奉送回来的缘故。
秋,叔孙侨如到齐国迎接新娘
《左传》记载:秋天,宣伯到齐国迎接新娘,称族,是尊重君命【宣公元年已经确立了尊重君命、尊重夫人的体例,现在再次提及,是因为那次是在丧期娶妻,嫌疑不符合正礼,而且公子不属于族类,所以再次明确说明】。刘氏说:左氏说称族是尊重君命,舍族是尊重夫人,这是不对的。同一件事再次出现,最终只称名罢了。高氏说:国君即位十四年,国家无事,到现在才开始娶妻,又不亲自迎娶,而是派同姓的卿去迎接,是援引公子遂的先例,所以记载下来作为警戒。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攻打许国
《左传》记载:八月,郑国子罕攻打许国,失败了。戊戌日,郑伯再次攻打许国,庚子日,攻入许国的外城。许国求和,以叔申的封地作为条件【四年时,郑国公孙申划定许国的田界,许国人打败了他,没能确定封地,现在许国用这块所封的田地求和】。按:郑国逼迫许国,楚国围困郑国,根据国家大小,兵力强弱,互相吞并,人道尽失。楚国在中国争夺盟主地位,只想让诸侯侍奉自己罢了,并不能制止他们互相侵犯。晋国也视而不见。第二年,许国迁都到叶地,无依无靠而依附楚国。襄公三年,晋国荀防攻打许国,还是讨伐它依附楚国,可悲啊。
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
《左传》记载:舍族,是尊重夫人【舍族,指不称叔孙】。《谷梁传》说:大夫不应当带着夫人,带着夫人是不合正礼的,这是讽刺不亲自迎娶。称“妇”,是因为穆姜还在世。赵氏说:记载“氏”,是传抄时误增的。
冬十月庚寅日,卫侯臧去世
《左传》记载:卫侯生病,派孔成子、甯惠子【孔成子是孔达的孙子】立敬姒【定公的妾】的儿子衎【献公】为太子。冬十月,卫定公去世。夫人姜氏哭完后休息,看到太子不悲哀,不让斟酒给他喝,叹息说:“这个人!将不仅导致卫国的败亡,必定先从我们这些人开始。”唉!上天降祸给卫国啊!我没有得到鱄【衎的母弟】来主持国家大事。大夫们听到这话,没有不惊恐畏惧的。孙文子从此不敢把重要的器物留在卫国,全部放在戚地【孙氏的封邑】,并且很好地对待晋国的大夫。
秦伯去世
十五年春,周王二月,安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日,仲婴齐去世
《公羊传》说:仲婴齐是谁?是公孙婴齐。公孙婴齐为什么叫仲婴齐?因为他为兄长继后。为兄长继后为什么叫仲婴齐?因为为别人继后的人就作为别人的儿子。作为别人的儿子,为什么称“仲”?因为孙子以祖父的字为氏。那么婴齐是为谁继后?是为归父继后。归父出使晋国还没有回来,为什么为他继后?因为叔仲惠伯是辅佐子赤的人。
文公死,子幼,公子遂谓叔仲惠伯曰:“君幼,如之何?愿与子虑之。”叔仲惠伯曰:“吾子相之,老夫抱之,何幼君之有?”公子遂知其不可与谋,退而杀叔仲惠伯,弑子赤而立宣公。宣公死,成公幼,臧宣叔者相也。君死不哭,聚诸大夫而问焉曰:“昔者叔仲惠伯之事,孰为之?”诸大夫皆杂然曰:“仲氏也,其然乎?”于是遣归父之家,然后哭君。归父使乎晋,还,自晋至柽,闻君薨,家遣墠帷哭君,成踊,反命于介,自是走之。齐鲁人徐伤归父之无后也,于是使婴齐后之也。《谷梁传》此公孙也,其曰仲何也?子由父疏之也。李氏曰:以仲遂生而赐氏,俾世其卿之説,考之则仲固为族,无可疑矣,故刘▯曰:“仲遂受赐为仲氏,故子孙称仲氏”是也。谷梁説尤失之。啖氏曰:时有叔肹子,公孙婴齐,此故称仲以别之。二传不知此而妄説。
译文公去世,儿子年幼,公子遂对叔仲惠伯说:“国君年幼,该怎么办?希望你与我共同谋划。”叔仲惠伯说:“你辅佐他,我怀抱他,有什么年幼国君好担忧的呢?”公子遂知道不能与他谋划,退下后杀了叔仲惠伯,弑杀子赤而立宣公。宣公去世,成公年幼,臧宣叔担任相国。国君去世却不哭泣,召集各位大夫询问说:“从前叔仲惠伯的事,是谁做的?”各位大夫都杂乱地回答说:“是仲氏做的,大概如此吧?”于是放逐归父回家,然后才哭祭国君。归父出使晋国,回来时,从晋国到柽地,听说国君去世,家中派人撤去帷帐哭祭国君,完成踊礼,向副使汇报使命,从此逃跑了。齐、鲁两国人慢慢哀伤归父没有后代,于是让婴齐做他的后嗣。《谷梁传》说:这是公孙,为什么称仲呢?是子由父亲疏远他。李氏说:根据仲遂出生就被赐氏,让他世代担任卿的学说,考证可知仲本来就是族氏,没有什么可疑的,所以刘〇说:“仲遂受赐为仲氏,所以子孙称仲氏”是正确的。谷梁的说法尤其错误。啖氏说:当时有叔肹子、公孙婴齐,所以称仲以区别他们。《左传》《公羊传》不知道这一点而胡乱解说。
癸丑,公防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归于公作归之于】
左传》春防于戚,讨曹成公也,执而归诸京师。书曰:「晋侯执曹伯,不及其民也【恶不及民】凡君不道于其民,诸侯讨而执之,则曰「某人执某侯【称人示众所欲执】不然则否【谓身犯不义者】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子臧辞曰:「前志有之曰:『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为君非吾节也,虽不能圣,敢失守乎?」遂逃奔宋。胡传:「春秋执诸侯者众矣,未有执得其罪如此者。」张氏曰:「春秋爵厉公而执曹伯,与其讨也,然犹不掩曹伯之与盟者,以为先执曹伯以令诸侯,然后盟之,乃尽善也。」观曹人请君于晋曰:「若有罪,则君列诸防矣。」由一举措之不当,遂开释奸之门,岂小失哉?
公至自防
夏六月宋公固卒
楚子伐郑
左传》楚将北师,子囊曰:“新与晋盟,而背之,无乃不可乎?”子反曰:“敌利则进,何盟之有?”楚子侵郑,及暴隧,遂侵卫,及首止。郑子罕侵楚,取新石【楚邑】栾武子欲报楚,韩献子曰:“无庸,使重其罪,民将叛之。无民,孰战?”
秋八月庚辰,葬宋共公【共,音恭】
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宋杀其大夫山。宋鱼石出奔楚。
左传》秋八月,葬宋共公。于是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泽为司马,华喜【督▯孙】为司徒,公孙师【庄公孙】为司城,向为人为大司冦,鳞朱为少司冦【鳞矔孙】向带为大宰,鱼府为少宰。荡泽弱公室【轻公室以为弱】杀公子肥【文公子】华元曰:“我为右师,君臣之训,师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二华戴族也【华元华喜】司城庄族也,六官者皆桓族也【鱼石荡泽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皆出桓公】鱼石将止华元,鱼府曰:“右师反,必讨,是无桓氏也【恐并及六族】鱼石曰:“右师苟获反,虽许之讨,必不敢【言畏桓族强】且多大功,国人与之。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右师讨犹有戍在【向戍桓公曽孙言其贤华元必不讨】桓氏虽亡必偏【偏不尽也】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许之,乃反,使华喜、公孙师帅国人攻荡氏,杀子山。书曰:“宋杀大夫山”,言背其族也【荡氏宋公族还害公室故去族以示其罪】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出舍于睢上【水名】华元使止之,不可。冬十月,华元自止之,不可,乃反【五子不止华元还】鱼府曰:“今不从,不得入矣。”右师视速而言疾,有异志焉。若不我纳,今将驰矣。登丘而望之,则驰骋而从之【五子亦骋而从华元】则决睢澨【水涯】闭门登陴矣。左师、二司冦、二宰遂出奔楚【四大夫不书独鱼石告】华元使向戍为左师,老佐【戴公五世孙】为司马,乐裔为司冦,以靖国人。赵氏曰:“按经文云奔晋,又云自晋归于宋,传云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许之,乃反,且鱼石自请讨荡泽,则是处无过之地。既讨之后,何事鱼石又奔?假如鱼石为与荡氏同族,慙而自去,则是知耻之人,后不应却入彭城为乱。考之事理,无非乖缪。”鱼石直与荡泽同恶耳。又左氏云:「华元自止之,不可,乃反按国乱用兵相攻,是仇敌也,如何自止之乎?」何氏曰:「不复省文,再出宋华元者,宋公卒,子幼,华元以忧国为大夫山所谮,出奔晋。晋人理其罪,宋人反华元诛山,言归者,明出入无恶。大夫山不氏者,贬之,明以谮华元故。鱼石与山有亲,恐见及,故奔楚。」李氏曰:「何氏此説近事情。如左氏説,则鱼石亦自知其罪,又知华元之有大功,宁自奔而反华元。华元又立向戍以存桓氏矣,何至后来鱼石亲为乱首,直入彭城以披宋乎?」诛有罪而称国以杀者,陈氏云:「不氏所以别其非无罪也。以不氏见其罪,则称国者有司法守之词也。」
附《左传》:晋三郤害伯宗,谮而杀之。及栾弗忌【晋贤大夫】伯州犂奔楚【伯宗子】韩献
译癸丑这一天,鲁公与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国世子成、齐国的国佐以及邾国人在戚地结盟。晋侯逮捕了曹伯,押解回周天子的都城。
《左传》记载:春天,诸侯在戚地结盟,是为了讨伐曹成公,逮捕他并押解回周天子的都城。《春秋》记载说:“晋侯逮捕曹伯”,这是说晋侯的讨伐没有波及曹国的百姓。凡是国君对其百姓不行正道,诸侯讨伐并逮捕他,就记载为“某人逮捕某侯”,这是为了显示众人想要逮捕他;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这样记载。诸侯打算把子臧引见给周天子并拥立他为君,子臧推辞说:“从前有记载说:‘圣人通达节义,次一等的人坚守节义,下等的人丧失节义。’做国君不是我的节义所在,我虽然不能成为圣人,怎敢丧失坚守的节义呢?”于是逃跑投奔宋国。胡安国说:“《春秋》中被逮捕的诸侯很多,但没有像这样逮捕得如此罪有应得的。”张氏说:“《春秋》尊崇晋厉公而逮捕曹伯,是赞同他的讨伐行为,然而仍然不掩盖曹伯参与结盟的事实,认为应该先逮捕曹伯来号令诸侯,然后再结盟,这样才算是尽善尽美。”看曹国人向晋国请求国君时说:“如果有罪,那么国君已经被列在防地了。”由于一个举措不当,就开启了释放奸邪的门路,这难道是小的过失吗?
鲁公从防地回国。
夏季六月,宋共公固去世。
楚子攻打郑国。
《左传》记载:楚国将要向北进军,子囊说:“刚刚与晋国结盟,就背弃它,恐怕不行吧?”子反说:“对敌人有利就进击,有什么盟约可言?”楚子侵犯郑国,到达暴隧,于是又侵犯卫国,到达首止。郑国的子罕侵犯楚国,夺取了新石。栾武子想要报复楚国,韩献子说:“不用去,让楚国加重它的罪行,百姓将会背叛它。没有百姓,谁来作战?”
秋季八月庚辰日,安葬宋共公。
宋国的华元出逃到晋国。宋国的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宋国杀死了大夫山。宋国的鱼石出逃到楚国。
《左传》记载:秋季八月,安葬宋共公。当时华元担任右师,鱼石担任左师,荡泽担任司马,华喜担任司徒,公孙师担任司城,向为人担任大司寇,鳞朱担任少司寇,向带担任大宰,鱼府担任少宰。荡泽轻视公室,杀死了公子肥。华元说:“我担任右师,君臣之间的训诫,是右师所掌管的。现在公室地位卑微而不能纠正,我的罪过太大了。不能治理好官职,怎敢依赖恩宠呢?”于是出逃到晋国。两个华氏属于戴族,司城属于庄族,这六个官职都属于桓族。鱼石打算阻止华元回国,鱼府说:“右师如果回来,必定会进行讨伐,这样就没有桓氏了。”鱼石说:“右师如果得以回国,即使答应他讨伐,也一定不敢。况且他有大功劳,国人拥护他。如果不回来,我担心桓氏在宋国将无人祭祀。”右师进行讨伐时还有戍卒在,桓氏即使灭亡也必定不会完全灭绝。鱼石在河上阻止华元,请求他进行讨伐,华元答应了,于是回国,派华喜、公孙师率领国人攻打荡氏,杀死了子山。《春秋》记载说:“宋国杀大夫山”,这是说他背叛了自己的宗族。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出逃后住在睢水边。华元派人去阻止他们,他们不肯。冬季十月,华元亲自去阻止他们,他们还是不肯,华元于是返回。鱼府说:“现在如果不听从,就不能进入宋国了。”右师眼神游移而说话急促,有异心。如果不接纳我们,现在就要逃跑了。登上土丘眺望,他们就驰骋着跟随华元,于是决开睢水堤岸,关闭城门登上城墙。左师、两个司寇、两个宰官于是出逃到楚国。华元派向戍担任左师,老佐担任司马,乐裔担任司寇,来安定国人。赵氏说:“按照经文说出逃到晋国,又说从晋国回到宋国,传文说鱼石在河上阻止华元,请求讨伐,华元答应,于是回国,况且鱼石自己请求讨伐荡泽,这是处于没有过错的地位。既然讨伐之后,为什么鱼石又出逃?假如鱼石因为与荡氏同族,羞愧而自行离去,那么他是知耻的人,后来不应该再进入彭城作乱。考察事理,没有不违背常情的。”鱼石只是与荡泽同流合污罢了。又《左氏》说:“华元亲自去阻止他们,他们不肯,于是返回。按国家动乱用兵相攻,是仇敌,怎么亲自去阻止呢?”何氏说:“不再省略文字,再次出现宋华元,是因为宋公去世,太子年幼,华元因为忧国被大夫山谗毁,出逃到晋国。晋国人审理他的罪责,宋国人召回华元诛杀山,说‘归’,说明出入没有恶意。大夫山不称氏,是贬低他,说明是因为谗毁华元的缘故。鱼石与山有亲属关系,担心被牵连,所以出逃到楚国。”李氏说:“何氏的说法接近实情。如果按照《左氏》的说法,那么鱼石也自知其罪,又知道华元有大功劳,宁愿自己出逃而让华元回国。华元又立向戍来保存桓氏,为什么后来鱼石亲自成为作乱的首领,直接进入彭城来分割宋国呢?”诛杀有罪的人而称国名来杀的,陈氏说:“不称氏是为了区别他不是无罪。通过不称氏来显示他的罪过,那么称国名是有司法职守的措辞。”
附《左传》:晋国的三个郤氏陷害伯宗,谗毁并杀死了他。等到栾弗忌,伯州犂逃奔楚国。韩献
子曰:“郤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絶之,不亡何待【既杀伯宗,又及弗忌,故曰骤也】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
译孔子说:“郤氏大概不能免于祸难吧?善人是天地的纲纪,却突然断绝他们,不灭亡还等待什么呢?【既杀了伯宗,又波及弗忌,所以说‘骤’】当初,伯宗每次上朝,他的妻子必定告诫他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厌恶他们的上级。你喜好直言,必定会遭受祸难。’”
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高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防吴于钟离【咎,其九反。防,音秋。此防吴之始,亦晋大夫与诸侯之大夫为防之始】
左传》十一月防,吴钟离始通吴也。《公羊传》曷为殊防吴?外吴也。《春秋》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王者欲一乎天下,曷为以外内之辞言之?言自近者始也。”杜氏曰:“钟离,楚邑,淮南县。”胡传吴以号举夷之也,防而殊防,外之也。殊防有二义:防王世子于首止,尊王室也;防吴于钟离、于柤、于向,贱夷狄也。”陈氏曰:“于是大夫自为防矣。”孙氏曰:“诸侯大夫。”
不敢致吴子也。吴子在钟离,故相与防吴子于钟离尔。赵氏曰:公谷皆曰再言防外吴。按实再防,依实书之,何外吴之有,徒为烦迂耳。按先儒因再书防而生外吴之説,其实诸国之大夫先相约集,而后防吴于钟离。春秋据事直书耳。若曰外吴,独不外楚乎?防楚何以不殊也?赵氏谓再防亦非只一防也。
许迁于叶【舒涉反】
左传》许灵公畏偪于郑,请迁于楚。辛丑,楚公子申迁许于叶。《谷梁传》:迁者,犹得其国家以往者也,其地许复见也。按:许此年迁叶,昭九年迁夷,十八年迁白羽,定四年迁容城,皆避郑也。又二年卒灭于郑。杜氏曰:许畏郑,南依楚,故以自迁为文。叶,今南阳叶县。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氷
公羊传》:“雨木氷者,何?雨而木氷也。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雨而木氷也,志异也。”传曰:“根枝折。”杜氏曰:“记寒过节,氷封着树。”何氏曰:“木者,少阳,幼君大臣之象;氷者,凝隂,兵之类也。氷胁木者,君臣将执于兵之征也。”朱子曰:“上温故雨而不雪,下冷故着木而氷。”
附《左传》: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隂之田【汝水之南,近郑地】求成于郑。郑叛晋,子驷从楚子盟于武城。
夏四月辛未滕子卒
郑公子喜帅师侵宋
左传》郑子罕伐宋,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音酌】陂【败郑师也,乐惧戴公六世孙,将鉏乐氏族】退舍于夫渠,不儆,郑人覆之,败诸汋陵,获将鉏乐惧。宋恃胜也【汋陂、夫渠、汋陵皆宋地】
附《左传》卫侯伐郑,至于鸣鴈,为晋故也【鸣鴈在陈留雍丘县西北】
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晋侯使栾黡来乞师【黡,于斩反;一,于玷反】
左传》晋侯将伐郑,范文子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栾武子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之【代荀庚】郤锜将上军【代士燮】荀偃佐之【代郤锜,偃荀庚子】韩厥将下军,郤至佐新军。荀防居守【荀防下军佐,于是郤犨代赵旃将新军,新、上、下军罢矣】郤犨如卫,遂如齐,皆乞师焉。栾黡来乞师。
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鄢音偃】
左传》戊寅,晋师起。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子反】令尹将左【子重】右尹子辛将右【公子壬夫】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羣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晋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众散败也】箕之役,先轸不反命【死于狄也】邲之师,荀伯【林父】不复从,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彊,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彊服矣,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子重子反】王卒以旧【罢老不代】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晦月终隂之
译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会同晋国的士燮、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偃、邾国的防,在钟离设防抵御吴国。【咎,音其九。防,音秋。这是开始设防抵御吴国,也是晋国大夫与诸侯大夫共同设防的开始。】
《左传》认为,十一月在钟离设防,是开始与吴国相通。《公羊传》问:为什么特别指出“防吴”?这是把吴国当作外夷看待。《春秋》的原则是亲近本国而疏远中原各国,亲近中原各国而疏远夷狄。王者想要统一天下,为什么用内外有别的话来表述呢?是说从亲近的开始。杜预说:“钟离,是楚国的城邑,在今淮南县。”胡安国说,吴国以国号被提及,是把它当作夷狄;特别指出“防吴”,是疏远它。特别指出“防”有两个含义:在首止设防保护周王室世子,是尊崇王室;在钟离、在柤、在向设防抵御吴国,是轻视夷狄。陈氏说:“从此大夫们自行设防了。”孙氏说:“是诸侯的大夫。”
不敢说吴子(吴国国君)亲自到来。吴子在钟离,所以各国大夫共同在钟离设防抵御吴子。赵氏说:《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说再次提到“防”是疏远吴国。按实际情况是再次设防,依据事实记载,有什么疏远吴国的意思呢,只是繁琐迂腐罢了。按先儒因为两次书写“防”而产生疏远吴国的说法,其实各国大夫先约定集合,然后在钟离设防抵御吴国。《春秋》是依据事实直书。如果说疏远吴国,难道不疏远楚国吗?设防抵御楚国为什么不特别指出呢?赵氏说再次设防也不是只设防一次。
许国迁到叶地。【舒,音涉。】
《左传》记载,许灵公畏惧郑国的逼迫,请求迁往楚国。辛丑日,楚国公子申将许国迁到叶地。《谷梁传》说:迁,是带着国家一起迁移,许地的名字再次出现。按:许国这一年迁到叶地,昭公九年迁到夷地,十八年迁到白羽,定公四年迁到容城,都是为了躲避郑国。又过了两年,最终被郑国灭亡。杜预说:许国畏惧郑国,向南依附楚国,所以用“自迁”的文字来记载。叶,是今天的南阳叶县。
十六年春,周历正月,下雨且树木结冰。
《公羊传》问:“下雨且树木结冰,是什么意思?是下雨并且树木结冰。为什么要记载?因为这是异常现象。”《谷梁传》说:“下雨且树木结冰,是记录异常现象。”传文说:“树根树枝折断。”杜预说:“记录寒冷过度,冰冻结在树上。”何休说:“树木,象征少阳,代表幼君和大臣;冰,象征凝阴,是兵灾的类象。冰胁迫树木,是君臣将被兵灾所执的征兆。”朱熹说:“上面温暖所以下雨而不降雪,下面寒冷所以附着在树木上结冰。”
附《左传》:楚王从武城派公子成用汝水以南的田地【汝水之南,靠近郑国地界】向郑国求和。郑国背叛晋国,子驷跟随楚王在武城结盟。
夏四月辛未日,滕子去世。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记载,郑国子罕攻打宋国,宋国将领将鉏、乐惧在汋陂【音酌】击败郑军【乐惧是戴公的六世孙,将鉏是乐氏族人】,郑军退守到夫渠,没有警戒,郑国人伏击他们,在汋陵击败宋军,俘获将鉏、乐惧。宋国依仗胜利。【汋陂、夫渠、汋陵都是宋国地界。】
附《左传》:卫侯攻打郑国,到达鸣鴈,是为了晋国的缘故。【鸣鴈在陈留雍丘县西北。】
六月丙寅日初一,发生日食。
晋侯派栾黡来请求出兵。【黡,音于斩;一音于玷。】
《左传》记载,晋侯准备攻打郑国,范文子说:“如果满足我的愿望,诸侯都背叛晋国,可以满足愿望。如果只有郑国背叛,晋国的忧患马上就可以等到。”栾武子说:“不可以,在我们这一代失去诸侯,一定要攻打郑国。”于是起兵。栾书统帅中军,士燮辅佐他【代替荀庚】;郤锜统帅上军【代替士燮】,荀偃辅佐他【代替郤锜,偃是荀庚的儿子】;韩厥统帅下军,郤至辅佐新军。荀防留守【荀防原为下军佐,这时郤犨代替赵旃统帅新军,新军、上军、下军都撤除了】。郤犨到卫国,又到齐国,都请求出兵。栾黡来请求出兵。
甲午日晦,晋侯与楚王、郑伯在鄢陵交战,楚王、郑军大败。【鄢,音偃。】
《左传》记载,戊寅日,晋军出发。郑国人听说有晋军,派人报告楚国。楚王救援郑国。司马【子反】统帅中军,令尹【子重】统帅左军,右尹子辛【公子壬夫】统帅右军。五月,晋军渡过黄河,听说楚军将至,范文子想返回,说:“我们假装逃避楚军,可以缓解忧患。会合诸侯,不是我们所能做到的,留给能者。我们如果群臣和睦侍奉君主,就足够了。”武子说:“不可以。”六月,晋楚在鄢陵相遇。范文子不想作战,郤至说:“韩之战,惠公众散败逃;箕之役,先轸死于狄人;邲之师,荀伯【林父】不复从命,都是晋国的耻辱。你也见过先君的事情了。现在我们逃避楚军,又增加耻辱。”文子说:“我们先君频繁作战,是有原因的。秦、狄、齐、楚都很强大,不尽力,子孙将衰弱。现在三个强国臣服了,只有楚国是敌人。只有圣人能内外无忧,自非圣人,外安宁必有内忧。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外部的恐惧呢?”甲午日晦,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列阵。栾书说:“楚军轻浮,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必定撤退,撤退后攻击他们,必定获胜。”郤至说:“楚国有六个间隙,不可错过。其二卿互相憎恶【子重、子反】;王卒因循旧制【疲老不替换】;郑军列阵而不整齐;蛮军而不列阵;列阵不避开晦日【晦日是月终阴之
尽,故兵家以为忌】左陈而嚣【喧哗也】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鬭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巢车,车上为橹】子重使大宰伯州犂【晋伯宗子,前年奔楚】侍于王后。王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防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皆乘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左将帅,右车右】战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伯州犂以公卒告王。苗贲皇【楚鬬椒子,宣四年奔晋】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苗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于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吕锜【魏锜】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楚之善射者】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他刀反弓衣】以一矢复命。旦而战,见星未已。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乘,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唯命是听。晋人患之。苗贲皇徇曰:“搜乘补卒,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王闻之,召子反谋。谷阳竖【子反内竖】献饮于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公羊传》:“败者称师,楚何以不称师?王痍也。王痍者何?伤乎矢也。”《谷梁传》:“日事遇晦曰晦,楚不言师,君重于师也。”杜氏曰:“楚师未大崩,楚子伤目而退,故曰‘楚子败绩’。鄢陵,郑地,今属颍州郡。”何氏曰:“凡举师败绩为重众,今亲伤人君,当举伤君为重。今按‘楚子败绩’不言师,君重于师也。▯之战,宋公伤股不书,宋公败者,▯之师亦大崩,而鄢陵楚师未大崩也。凡君将不言帅师,以君重于师也。战陈以师相敌,死亡既多,举师为重矣。若君将被杀获,则既书师败,又书杀获。韩之战,获晋侯;大棘之战,获华元;鸡父之败,胡沈之君灭,是也。”按:中国胜楚者,城濮、鄢陵二战而已。城濮之胜,文公之治国训武,经营有年,一战而霸,犹且不喜而忧,知一胜之未可恃也。厉公鄢陵之捷,岂其成谋不愆于素哉?亦幸而已。一胜之后,无以居之,反不为晋国之福也。范文子葢知之矣。
译(楚军)穷尽了,所以兵家认为这是忌讳。左军喧哗,两军会合后更加喧哗,各自顾念后方,没有斗志。旧军不必精良,因触犯天忌,我军必定能战胜他们。”楚成王登上巢车眺望晋军。子重派大宰伯州犂侍立在楚王身后。楚王问:“(晋军)驰骋左右是做什么?”伯州犂回答:“是召集军吏。”(晋军)都聚集在中军了,(楚王问):“是合谋吗?”(晋军)张开帐幕了,(楚王问):“是防备占卜先君吗?”(晋军)撤去帐幕了,(楚王问):“是要发布命令吗?”(晋军)喧哗而且尘土飞扬了,(楚王问):“是要填井平灶准备作战吗?”(晋军)都登上战车了,左右拿着兵器下车了,(楚王问):“是听誓师吗?要开战了吗?”(伯州犂)回答:“还不可知。”(晋军)登上战车后左右都下车了,(楚王问):“是战前祈祷吗?”伯州犂把晋军的情况报告给楚王。苗贲皇在晋侯身旁,也把楚军的情况报告给晋侯。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军的精锐,只在中军王族罢了,请分派精锐部队攻击楚军的左右两翼,而三军集中兵力攻击楚王的亲兵,必定能大败他们。”吕锜梦见射中月亮,月亮退入泥中,占卜说:“姬姓,属日;异姓,属月,必定是楚王。射中他,退入泥中,也必定会死。”等到交战,吕锜射中楚共王的眼睛。楚王召来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射中吕锜的脖颈,吕锜伏在弓衣上,用一支箭回报使命。天亮开始作战,直到星星出现还没结束。子反命令军吏察看伤亡,补充士兵和战车,修整铠甲兵器,检查车马。鸡鸣时进食,只听命行事。晋人对此感到忧虑。苗贲皇宣告说:“搜索战车补充士兵,喂饱战马磨利兵器,修整阵势巩固队列,草草进食再次祈祷。”第二天再次交战,于是释放了楚国的俘虏。楚王听说后,召子反商议。谷阳竖向子反献酒,子反喝醉不能见楚王,说:“上天要败楚军,我不能再等待了。”于是连夜撤退。晋军进入楚军营地三天。范文子站在戎马之前,说:“国君年轻,各位臣子不贤能,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国君要警惕啊。”《公羊传》说:“战败者称师,楚国为什么不称师?因为楚王受伤。楚王受伤是什么意思?是被箭射伤。”《谷梁传》说:“白天遭遇日食称为晦,楚国不称师,是因为国君重于军队。”杜氏说:“楚军没有大崩溃,楚子受伤眼睛而撤退,所以说‘楚子败绩’。鄢陵,郑国之地,今属颍州郡。”何氏说:“凡是举师败绩为重众,现在亲自伤害国君,应当以伤害国君为重。现在按‘楚子败绩’不称师,是因为国君重于军队。〇之战,宋公伤腿不记载,宋公战败,是因为〇之战军队也大崩溃,而鄢陵楚军没有大崩溃。凡是国君将帅不称帅师,因为国君重于军队。作战以军队相敌,死亡众多,以军队为重。如果国君将被杀获,则既记载军队战败,又记载杀获。韩之战,俘获晋侯;大棘之战,俘获华元;鸡父之败,胡沈之君灭亡,就是这样。”按:中国战胜楚国的,只有城濮、鄢陵两次战役而已。城濮的胜利,是文公治国训武,经营多年,一战而称霸,尚且不喜而忧,知道一次胜利不可依赖。厉公鄢陵的胜利,难道是成谋不愆于素吗?也是侥幸而已。一次胜利之后,没有能力居之,反而不是晋国的福气。范文子大概知道这一点。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左传》楚师还及瑕【楚地】王使谓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师徒者,君不在,子无以为过,不谷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赐臣死,死且不朽【王引过亦所以责子反也】臣之卒实奔,臣之罪也。”子重使谓子反曰:“初陨师徒者,而亦闻之矣,盍图之?”对曰:“虽微先大夫,有之。大夫命侧,侧敢不义【言以义命已不敢不受】侧亡君师,敢忘其死?王使止之,弗及,而卒。
秋公防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左传:战之日,齐国佐高无咎【高固子】至于师。卫侯出于卫,公出于坏隤【鲁邑,隤徒回反】宣伯通于穆姜【成公母】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二子,公庶弟】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坏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秋防于沙随,谋伐郑也。宣伯使告郤犨曰:“鲁卫待于坏隤,以待胜者。”郤犨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杜氏曰:沙随,宋地,梁国宁陵县北有沙随亭。唐陈氏曰:公不及鄢陵之战,宣伯诬于晋,晋侯不察,是罪不在公,故直书不讳。
公至自防
附《左传》:曹人请于晋曰:“自我先君宣公即世,国人曰:‘若之何?’忧犹未弭,而又讨我寡君,以亡曹国社稷之镇,公子【谓子臧奔宋】是大泯曹也。先君无乃有罪乎?若有罪,则君列诸防矣。君唯不遗德刑以伯诸侯,岂独遗诸敝邑?敢私布之。”
公防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王臣始防伐】
左传》公防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于郑西,我师次于督▯【郑东地】不敢过。郑子叔声伯使叔孙豹【侨如弟】请逆于晋师【侨如于是遂作乱,豹因奔齐】为食于郑郊,师逆以至【声伯戒叔孙以必须所逆晋师至乃食】声伯四日不食以待之,食使者而后食【使者豹之介】诸侯迁于制田【荥阳宛陵县东有制泽】知武子【荀防】佐下军,以诸侯之师侵陈,至于鸣鹿【陈国武平县西南有鹿邑】遂侵蔡【侵陈蔡不书,公不与】未反,诸侯迁于颍上。戊午,郑子罕宵军之,宋、齐、卫皆失军【将主与军相失】杜氏曰:尹子,王卿士,子爵。宋、卫不书,后也。高氏曰:晋为曹伯请于天子,因假王命以再伐郑。家氏曰:《春秋》于尹氏之卒与立子朝以朝奔走,皆书「氏」,以着世卿之讥。于盟防侵伐称「尹子」,则指其人而正其爵。陈氏曰:《春秋》不以诸侯用王师,阳处父之救江,王叔桓公不书;前年伐秦之役,刘子、成子犹不书也。于是初以尹子与齐国佐、邾人序。
曹伯归自京师
左传》曹人复请于晋,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子。臧反【自宋反】曹伯归,子臧尽致其邑与卿而不出。《胡传》曹伯不名,其位未尝絶也。《啖氏曰》诸侯在他国,则是失地之君,故反国则名之。今曹伯在京师,而王不黜之,是不失国,故不名也。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舍,如字。苕,音条。公作「招章」,遥上饶二反】
左传》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献子时守公宫】而事晋,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九月,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鲁西邑】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犨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侨如欲去季孟而取其室】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而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以鲁之密迩仇雠【谓齐楚】亡而为雠,治之何及?郤犨曰:吾为子请邑。对曰:婴齐鲁之常▯也,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侧。
《左传》记载:楚军回国,到达瑕地时,楚王派人对子反说:“先前导致军队覆没的,是因为国君不在,你不要把这当作过错,这是我的罪过。”子反两次拜谢并叩头至地回答说:“国君赐我死罪,我死也感到不朽(楚王引咎,其实也是借此责备子反)。我的士兵确实溃逃,这是我的罪过。”子重派人对子反说:“当初导致军队覆没的事,你也听说了,何不谋划一下(如何辩解)?”子反回答说:“即使没有先大夫(子重),也会有这种情况。大夫命令侧(子反名侧),侧怎敢不遵从道义(意思是说以道义命令我,我不敢不接受)?我使国君和军队遭受损失,怎敢忘记死罪?楚王派人来阻止我(自杀),没赶上,我就死了。
秋天,鲁成公在沙随会见晋侯、齐侯、卫侯、宋国的大夫华元以及邾国人,晋侯没有接见鲁成公。《左传》记载:交战那天,齐国的国佐、高无咎(高固的儿子)来到军中。卫侯从卫国出发,鲁成公从坏隤出发。宣伯(季孙行父)与穆姜(鲁成公的母亲)私通,想除掉季孙氏和孟孙氏,夺取他们的家产。将要行动时,穆姜送别鲁成公,并让他驱逐这两个人。鲁成公把晋国的危难告诉穆姜,说:“请让我回国听从您的命令。”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这两人是鲁成公的庶弟)快步走过,穆姜指着他们说:“你们不行,这两个人都是国君(意指他们也有继承君位的资格)。”鲁成公在坏隤等待,整顿宫室,警戒防备,设置守卫后才出发。因此后来派孟献子留守在鲁国公宫。秋天在沙随会见,是谋划讨伐郑国。宣伯派人告诉郤犨说:“鲁国和卫国在坏隤等待,以等待胜利者。”郤犨统领新军,并且担任公族大夫,主持东方诸侯的事务,他接受了宣伯的贿赂,就在晋侯面前诬告鲁成公。晋侯因此没有接见鲁成公。杜预说:沙随是宋国的地方,梁国宁陵县北有沙随亭。唐代陈氏说:鲁成公没有参加鄢陵之战,宣伯在晋国诬告他,晋侯没有明察,这罪过不在鲁成公,所以《春秋》直书不避讳。
鲁成公从沙随回国。
附《左传》记载:曹国人向晋国请求说:“自从我们先君宣公去世以来,国人说:‘怎么办?’忧虑还没有消除,却又讨伐我们国君,使曹国的社稷失去支柱,公子(指子臧逃奔宋国)这是彻底灭亡曹国。先君难道有罪吗?如果有罪,那么国君您应该把他列在防地(指之前的会盟)审判了。国君您如果不遗漏德政和刑罚来统领诸侯,难道唯独遗漏我们这个小国吗?冒昧地私下陈述这些。”
鲁成公会同周王的卿士尹武公、晋侯、齐国的国佐、邾国人讨伐郑国(周王的大臣开始参与讨伐)。
《左传》记载:鲁成公会同周王的卿士尹武公以及诸侯讨伐郑国。将要出发时,穆姜又像以前那样命令鲁成公。鲁成公又再次整顿守卫后才出发。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郑国西部,我们的军队驻扎在督〇(郑国东部的地方),不敢越过。郑国的子叔声伯派叔孙豹(侨如的弟弟)向晋军请求接应(侨如于是趁机作乱,叔孙豹因此逃奔齐国)。在郑国郊外准备食物,军队接应后到达(声伯告诫叔孙豹必须等到晋军接应到达才进食)。声伯四天不吃饭以等待他们,先给使者(叔孙豹的副使)吃饭,然后自己才吃。诸侯迁军到制田(荥阳宛陵县东有制泽)。知武子(荀防)辅佐下军,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陈国,到达鸣鹿(陈国武平县西南有鹿邑),于是又侵犯蔡国(侵犯陈国、蔡国没有记载,因为鲁成公没有参与)。还没有返回,诸侯迁军到颍水之上。戊午日,郑国的子罕夜间袭击军队,宋国、齐国、卫国都失去了军队(将领与军队失散)。杜预说:尹子是周王的卿士,子爵。宋国、卫国没有记载,是因为他们落后。高氏说:晋国为曹伯向周天子请求,于是借周王的命令再次讨伐郑国。家氏说:《春秋》对于尹氏的死亡和拥立子朝,因为朝臣奔走,都书写“氏”,以彰显对世卿的讥讽。在盟会、防地、侵伐中称“尹子”,则是指出那个人并端正他的爵位。陈氏说:《春秋》不认为诸侯可以使用周王的军队,阳处父救援江国,王叔桓公没有记载;前年讨伐秦国的战役,刘子、成子也没有记载。于是初次将尹子与齐国佐、邾人并列记载。
曹伯从周天子都城回来。
《左传》记载:曹国人再次向晋国请求,晋侯让子臧返回,我就让曹伯回国。子臧返回(从宋国返回)后,曹伯回国,子臧全部交还他的封邑和卿位,但不出来任职。《胡传》说:曹伯不称名,是因为他的君位从未断绝。《啖氏》说:诸侯在他国,就是失去国土的国君,所以返回国家就称名。现在曹伯在周天子都城,而周天子没有废黜他,这是没有失去国家,所以不称名。
九月,晋国人拘捕了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舍,读如字。苕,音条。《公羊传》作“招章”,遥上饶二反)。
《左传》记载:宣伯派人告诉郤犨说:“鲁国有季孙、孟孙,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令在这里达成。现在他们谋划说:晋国政令多头,不可跟随。宁愿侍奉齐国、楚国,即使灭亡罢了,也不会听从晋国。如果想要在鲁国得志,请扣留行父并杀了他。我杀了蔑(献子当时留守公宫)而侍奉晋国,就没有二心了。鲁国没有二心,小国必定和睦,否则回国必定叛乱。”九月,晋国人在苕丘拘捕了季文子。鲁成公返回后在郓(鲁国西部的邑)等待,派子叔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郤犨说:“如果除掉仲孙蔑而停止季孙行父,我就让你们的国家与晋国公室亲近。”声伯回答说:“侨如的情况,您一定听说了(侨如想除掉季孙、孟孙而夺取他们的家产)。如果除掉蔑和行父,这是大大抛弃鲁国,而得罪我们国君。如果还不抛弃,而恩惠地祈求周公的福佑,使我们国君能够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大臣。如果早上让他们灭亡,鲁国必定晚上灭亡。凭借鲁国靠近仇敌(指齐国、楚国),灭亡后成为仇敌,再治理怎么来得及?”郤犨说:“我为您请求封邑。”声伯回答说:“我婴是齐鲁的常〇也,
敢介大国以求厚焉。承寡君之命以请,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宣成】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无私谋,国家不贰,图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杜氏曰:苕丘,晋地。舍之于苕丘,明不以归。不称行人,非使人。程子曰:置之于苕丘也。
译冒昧地借助大国的力量来谋求丰厚的利益。承受我国国君的命令来请求,如果得到了所请求的,您的恩赐就很多了,还再求什么呢?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了两位国君【宣公和成公】,他的妾室不穿丝绸,马匹不吃精粮,这难道不能说是忠诚吗?如果听信谗言奸恶而抛弃忠诚善良的人,那将如何面对诸侯呢?子叔婴齐奉行国君的命令,没有私下的图谋,对国家没有二心,谋划自身利益时也不忘记他的国君。如果使他的请求落空,这就是抛弃好人啊。您还是考虑考虑吧。”于是晋国答应了鲁国的讲和请求,赦免了季孙。杜氏说:“苕丘,是晋国的地方。把季孙安置在苕丘,表明不让他回国。不称他为‘行人’,因为他不是出使的人。”程氏说:“把他安置在苕丘。”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
左传》冬十月,出叔孙侨如而盟之【诸大夫共盟,以侨如为戒】侨如奔齐。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犨盟于扈。
左传》十二月,季孙及郤犨盟于扈。归,刺公子偃。召叔孙豹于齐,而立之。
公至自防
郑康成曰:「伐而致防于伐,事不成。」啖氏曰:「有不致本事者,葢本事非功也。」
附《左传》齐声孟子【灵公母】通侨如,使立于高、国之间【位比二卿】侨如曰:「不可以再罪,奔卫,亦间于卿。」
乙酉刺公子偃
谷梁云:「先刺后名,杀无罪也。」啖氏曰:「偃直书,刺者有罪当杀也。」按穆姜怒成公,指偃与鉏而谓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事止如是,则偃无罪。据经则上书「侨如奔齐」,下书「刺公子偃」,则偃葢为侨如所累,不止于穆姜之一言矣。然使偃有罪,必不能大于侨如,介弟之亲,纵有大故而情有可原者,犹有议亲之辟,况罪状未明者乎?今也出侨如而刺偃,难言乎诛当其罪矣。
十有七年春,卫北宫括帅师侵郑【括,公作结】
左传》春王正月,郑子驷侵晋虚滑【晋二邑,滑故滑国,为秦所灭,时属晋,后属周按郑侵晋,恐无此事】卫北宫括救晋,侵郑至于高氏【在阳翟县西南】
夏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左传》夏五月,郑太子髠顽侯獳【郑大夫】为质于楚。楚公子成、公子寅戌郑。公防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伐郑,自戏童至于曲洧【今新汲县治,曲洧城临洧水】杜氏曰:晋为兵主,而先尹、单尊王命也。
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
左传》寻戚之盟也。《谷梁传》柯陵之盟,谋复伐郑也。陆氏曰:不重言诸侯,讥尹单与盟。赵氏曰:齐、晋。
之盛,天子之大夫,防而不盟,尊周也。柯陵之防,尹单始与诸侯之盟,自是习以为常,非礼也。薛氏曰:前此征伐,未尝出王官也,未尝盟卿士也。去年王官出,今年卿士盟,三伐郑而郑不服,无益于事,徒以为乱而巳
秋公至自防
左传》楚子重救郑师于首止,诸侯还。不以伐致,而以防致。谷梁所谓二事偶,则以后事致,是也。于此乃又曰不至,自伐郑者,公不周【信也】乎伐郑也,自违前例。
齐高无咎出奔莒
左传》齐庆克【庆封父】通于声孟子,与妇人蒙衣乘辇而入于闳【蒙衣亦为妇人服,与妇人相冒,闳巷门】鲍牵见之【叔牙曽孙】以告国武子。武子召庆克而谓之。庆克久不出【惭卧于家】而告夫人曰:“国子谪我。”国子相灵公以防高、鲍处守【高无咎、鲍牵】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搜索备奸人】孟子诉之曰:“高、鲍将不纳君而立公子角【顷公子】国人知之。秋七月壬寅,刖鲍牵而逐高无咎。无咎奔莒,高弱【无咎子】以卢【高氏邑】叛。齐人来召鲍国【牵之弟,文子】而立之初,鲍国去鲍氏而来,为施孝叔臣。鲍国相施氏忠,故齐人取以为鲍氏后。
九月辛丑用郊
公羊传》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九月,非所用郊也【周之九月,夏之七月,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又非郊时】然则郊曷用?郊用正月上辛【三王之郊,一用夏正】谷梁传》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葢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也。宫室不设,不可以祭;衣服不修,不可以祭;车马器械不备,不可以祭;有司一人不备其职,不可以祭。祭者,荐其时也,荐其敬也,荐其美也,非享味也。”吴氏曰:“九月乃夏时建申之月,不卜日,不卜牲,而强用其礼,故曰‘用非时之甚,不敬之大也’。”或曰:“惧卜而不从,始不卜而直用之,故书曰‘用郊’。”
晋侯使荀防来乞师
冬,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左传》:冬,诸侯伐郑。十月庚午,围郑。
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
左传》楚公子申救郑师于汝上,十一月诸侯还。杜氏曰:「不书围,畏楚救,不成围而还。」按:夏伐郑,楚师至而诸侯还;冬伐郑,楚师至而诸侯还。晋
译冬季十月乙亥日,叔孙侨如出逃到齐国。
《左传》记载:冬季十月,驱逐叔孙侨如并与众大夫盟誓【众大夫共同盟誓,以叔孙侨如为警戒】,叔孙侨如逃往齐国。
十二月乙丑日,季孙行父与晋国的郤犨在扈地结盟。
《左传》记载:十二月,季孙与郤犨在扈地结盟。回国后,刺杀了公子偃。从齐国召回叔孙豹,并立他为卿。
鲁公从防地回国。
郑康成说:“出兵讨伐却只记载到达防地,是因为事情没有成功。”啖氏说:“有不记载本来事由的情况,大概是因为本来事由并非功绩。”
附《左传》记载:齐国的声孟子【齐灵公的母亲】与叔孙侨如私通,使叔孙侨如的地位介于高氏、国氏之间【地位相当于两位卿】。叔孙侨如说:“不能再次犯罪,逃往卫国,也能介于卿位之间。”
乙酉日,刺杀公子偃。
《谷梁传》说:“先写刺杀后写名字,是因为杀害了无罪的人。”啖氏说:“公子偃直接书写名字,是因为刺杀者有罪应当被杀。”按:穆姜对成公发怒,指着公子偃和鉏说:“你们不行,这些都是国君。”事情仅此而已,那么公子偃是无罪的。根据经文,上文记载“叔孙侨如逃往齐国”,下文记载“刺杀公子偃”,那么公子偃大概是被叔孙侨如连累,不止是因为穆姜的一句话。然而假如公子偃有罪,必定不会大于叔孙侨如,作为弟弟的亲近关系,即使有大过错但情有可原,还有议论亲属的赦免条例,何况罪状不明的人呢?现在驱逐叔孙侨如却刺杀公子偃,很难说诛杀符合他的罪行了。
鲁僖公十七年春季,卫国的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括,公羊传写作结】。
《左传》记载:春季周历正月,郑国的子驷侵犯晋国的虚、滑【晋国的两个邑,滑是原来的滑国,被秦国所灭,当时属于晋国,后来属于周。按:郑国侵犯晋国,恐怕没有此事】。卫国的北宫括救援晋国,侵犯郑国到达高氏【在阳翟县西南】。
夏季,鲁公、防尹、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讨伐郑国。《左传》记载:夏季五月,郑国太子髠顽、侯獳【郑国大夫】作为人质在楚国。楚国的公子成、公子寅戍守郑国。鲁公、防尹武公、单襄公以及诸侯讨伐郑国,从戏童到达曲洧【今新汲县治,曲洧城临洧水】。杜氏说:晋国作为军事主力,却先让尹、单尊重王命。
六月乙酉日,在柯陵结盟。
《左传》记载:这是重申戚地的盟约。《谷梁传》说:柯陵之盟,是谋划再次讨伐郑国。陆氏说:不再重复说诸侯,是讥讽尹、单参与结盟。赵氏说:齐、晋。
的强盛,天子的大夫,在防地却不结盟,是尊重周王室。在柯陵的防地,尹、单开始与诸侯结盟,从此习以为常,是不合礼制的。薛氏说:此前征伐,未曾派出王官,未曾与卿士结盟。去年王官出动,今年卿士结盟,三次讨伐郑国而郑国不服,对事情没有益处,只是徒然制造混乱罢了。
秋季,鲁公从防地回国。
《左传》记载:楚子重救援郑国,军队在首止,诸侯撤退。不记载讨伐而记载从防地回来。《谷梁传》所说的两件事偶然发生,则以后来之事记载,这是对的。在这里却又说不到,自从讨伐郑国以来,鲁公不诚信于讨伐郑国,自己违背了前面的惯例。
齐国的高无咎出逃到莒国。
《左传》记载:齐国的庆克【庆封的父亲】与声孟子私通,与妇人穿着蒙衣乘坐辇车进入闳【蒙衣也是妇人的服饰,与妇人互相冒充,闳是巷门】。鲍牵看见【叔牙的曾孙】,将此事告诉国武子。国武子召见庆克并对他说。庆克很久不出门【羞愧地卧在家里】,告诉夫人说:“国子指责我。”国武子辅佐灵公在防地,安排高、鲍二人守门【高无咎、鲍牵】。等到回来,将要到达时,关闭城门搜索客人【搜查防备奸人】。声孟子诉说道:“高、鲍将不接纳国君而立公子角【顷公的儿子】,国人知道这件事。”秋季七月壬寅日,砍断鲍牵的脚并驱逐高无咎。高无咎逃往莒国,高弱【高无咎的儿子】凭借卢邑【高氏的邑】叛乱。齐国人召来鲍国【鲍牵的弟弟,文子】并立他为后。起初,鲍国离开鲍氏而来,成为施孝叔的家臣。鲍国辅佐施氏忠诚,所以齐国人选取他作为鲍氏的后继者。
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祭。
《公羊传》说:“用,是什么意思?用,是不应该用。九月,不是应该举行郊祭的时候【周历的九月,是夏历的七月,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又不是郊祭的时节】。那么郊祭什么时候用?郊祭在正月的上辛日举行【三王的郊祭,都使用夏历】。”《谷梁传》说:“夏季的开始,可以承接春季;以秋季的末尾,承接春季的开始,大概是不可以的。九月举行郊祭,用,是不应该用。宫室没有设置,不可以祭祀;衣服没有修整,不可以祭祀;车马器械没有齐备,不可以祭祀;有司一人没有尽到职责,不可以祭祀。祭祀,是推荐当时的节令,推荐恭敬之心,推荐美好的事物,不是为了享受美味。”吴氏说:“九月是夏历建申之月,不占卜日期,不占卜牺牲,却强行使用礼仪,所以说‘用非时之甚,不敬之大也’。”有人说:“害怕占卜而不顺从,开始不占卜而直接使用,所以记载为‘用郊’。”
晋侯派遣荀防来请求出兵。
冬季,鲁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讨伐郑国。《左传》记载:冬季,诸侯讨伐郑国。十月庚午日,包围郑国。
十一月,鲁公从讨伐郑国回国。
《左传》记载:楚国公子申救援郑国,军队在汝水之上,十一月诸侯撤退。杜氏说:“不记载包围,是畏惧楚国的救援,没有完成包围就撤退了。”按:夏季讨伐郑国,楚国军队到达而诸侯撤退;冬季讨伐郑国,楚国军队到达而诸侯撤退。晋
自鄢陵之役,兵威非不振,而若此者,君臣骄泰已甚,无真忧诸夏之意,直以兵为戏耳,动以示威,退以保胜。
译自从鄢陵之战以来,军队的威势并非不强大,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局面,是因为君臣骄奢安逸到了极点,没有真正忧虑中原诸侯的诚意,只是把战争当作儿戏罢了,进攻是为了显示威风,退却是为了保全胜利。
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貍,力之反;胗,市轸反。公作轸,谷作蜃】
公羊传》非此月日也,曷为以此月日卒之【据下丁巳朔,知壬申在十月】待君命然后卒。大夫前此者,婴齐走之晋。公防晋侯,将执公,婴齐为公请,公许之,反为大夫。归至于貍轸而卒。公至曰:“吾固许之反为大夫,然后卒之。”《谷梁传》十一月无壬申,壬申乃十月也。致公而后録,臣子之义也【言婴齐实以十月壬申日卒,而公以十一月还,先致公而后録其卒,故壬申在十一月下】其地未逾竟也。杜氏曰:“十一月无壬申日,误也。”貍脤阙。陆氏曰:“《春秋》编年月之书,一例以先后书之。言卿卒后言公至,皆据实事,何伤教意?二传不达文,有谬误之理,遂妄説耳。”
附《左传》:齐侯使崔杼为大夫,使庆克佐之,帅师围卢【讨高弱】国佐从诸侯围郑,以难请而归,遂如卢。师杀庆克,以谷叛。齐侯与之盟于徐关而复之。十二月,卢降。使国胜【国佐子】告难于晋【以高氏难告】待命于清【清阳平乐县,是齐欲讨国佐,故留其子于外】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邾子貜且卒【貜俱缚反,且子余反】
定公也在位四十年,子牼嗣,是为宣公。
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犨郤至
左传》晋厉公侈,多外嬖【外嬖,爱幸大夫】反自鄢陵,欲尽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克之子】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宣八年,郤缺废胥克】而嬖于厉公。郤锜夺夷阳五田,五亦嬖于厉公。郤犨与长鱼矫争田,执而牿之,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系之车辕】既矫亦嬖于厉公。栾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已,而败楚师也,欲废之【鄢陵战,栾书欲固垒,郤至言楚有六间以取胜也】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战也,郤至实召寡君【鄢陵战,晋囚公子茷以归】以东师之未至也【齐鲁卫之师】与军帅之不具也,曰:“此必败【荀防佐下军居守,郤犨将新军乞师,故言不具】吾因奉孙周以事君【孙周,晋襄公曽孙,悼公,君楚王也】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不恤,而受敌使乎【鄢陵战时,楚子问郤至以弓】君盍尝【试也】使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遂怨郤至。厉公田,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郤至,奉豕【进之于公】寺人孟张夺之,郤至射而杀之。公曰:“季子欺余。”厉公将作难,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敌,多怨有庸。”公曰:“然。”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争死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阳五帅甲八百【八百人】将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徒回反】助之【亦嬖人】抽戈结衽【衽,裳际】而伪讼者【伪与清沸魋讼】三郤将谋于榭【榭,讲武堂】矫以戈杀驹伯【郤锜】苦成叔【郤犨】于其位,温季【郤至】曰:「逃威也。」矫及诸其车,以戈杀之。皆尸诸朝。胥童以甲劫栾书、中行偃于朝,矫曰:「不杀二子,忧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余不忍益也。」对曰:「人将忍君。臣闻乱在外为奸,在内为轨。御奸以德,御轨以刑。不施而杀,不可谓德;臣偪而不讨,不可谓刑。德刑不立,奸轨并至。臣请行。」遂出奔狄。公使辞于二子曰:「寡人有讨于郤氏,郤氏既伏其辜矣,大夫无辱【胥童劫而执之,故云辱】其复职位,皆再拜稽首曰:「君讨有罪,而免臣于死,君之惠也。二臣虽死,敢忘君德?」乃皆归。公使胥童为卿。公游于匠丽氏【嬖大夫家】栾书、中行偃遂执公焉。召士匄,士匄辞;召韩厥,韩厥辞曰:「昔吾畜于赵氏【少为赵盾所养】孟姬之谗【在八年】吾能违兵【晋将讨赵氏而厥去其兵,示不
译壬申日,公孙婴齐在貍脤去世。【貍,音力之反;胗,音市轸反。《公羊传》作轸,《谷梁传》作蜃】
《公羊传》说:这不是正确的月份和日期,为什么用这个月份和日期记载他的去世?【根据下文丁巳朔日推算,知道壬申日在十月】等待国君的命令然后才记载去世。大夫在此之前,婴齐逃到了晋国。晋国防备晋侯,将要拘捕晋侯,婴齐为晋侯请求,晋侯答应了他,让他回国担任大夫。他回到貍轢就去世了。晋侯回国后说:“我本来答应让他回国担任大夫,然后才记载他的去世。”《谷梁传》说:十一月没有壬申日,壬申日是在十月。先报告国君回国,然后才记载大夫的去世,这是臣子的道义。【意思是婴齐实际上是在十月壬申日去世,而国君在十一月才回国,先报告国君回国,然后才记载他的去世,所以壬申日被记在十一月之下】他的尸体还没有越过国境。杜预说:“十一月没有壬申日,这是错误的。”貍脤的地名缺失。陆德明说:“《春秋》是编年记事之书,一律按照先后顺序记载。说卿大夫去世后说国君回国,都是依据事实,有什么损害教化之意?两传不理解文意,有谬误的道理,于是胡乱解说罢了。”
附《左传》:齐侯任命崔杼为大夫,让庆克辅佐他,率领军队包围卢国【讨伐高弱】。国佐跟随诸侯包围郑国,因为家中发生变故请求回国,于是前往卢国。军队杀死了庆克,带着谷邑叛变。齐侯在徐关与他结盟,让他回国。十二月,卢国投降。齐侯派国胜【国佐的儿子】向晋国报告变故【以高氏的变故报告】,在清地等待命令【清,在阳平乐县,这是齐国想要讨伐国佐,所以把他的儿子留在外面】
十二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
邾子貜且去世。【貜,音俱缚反;且,音子余反】
定公在位四十年,儿子牼继位,这就是宣公。
晋国杀死了它的大夫郤锜、郤犨、郤至。
《左传》说:晋厉公奢侈,宠幸外臣【外臣,指受宠幸的大夫】。从鄢陵回国后,想要全部除掉群大夫,而提拔他左右的胥童【胥克的儿子】。因为胥克被废黜,怨恨郤氏【宣公八年,郤缺废黜了胥克】,并且被厉公宠幸。郤锜夺取了夷阳五的田地,夷阳五也被厉公宠幸。郤犨与长鱼矫争夺田地,抓住他并把他关在牛车上,和他的父母妻子儿女同在一辆车上【系在车辕上】。后来长鱼矫也被厉公宠幸。栾书怨恨郤至,因为他不听从自己,而打败了楚军,想要废黜他【鄢陵之战,栾书想要坚守营垒,郤至说楚国有六个间隙可以取胜】。栾书让楚公子茷告诉厉公说:“这场战争,是郤至招致我君主的【鄢陵之战,晋国俘虏了公子茷回国】。因为东方的军队没有到达【齐、鲁、卫的军队】,军队的将领也不齐全,他说:‘这必定会失败【荀防辅佐下军留守,郤犨率领新军请求援军,所以说不齐全】。我于是奉孙周来侍奉您【孙周,是晋襄公的曾孙,即悼公,侍奉楚王】。”厉公告诉栾书,栾书说:“可能有这种情况,不然的话,难道他不顾惜自己的性命,而接受敌国的使命吗【鄢陵之战时,楚王向郤至询问弓箭】?您何不试着派孙周去观察他。”郤至出使周朝,栾书让孙周去见他。厉公派人窥探,相信了,于是怨恨郤至。厉公打猎,和妇人先杀猎物然后饮酒,后来让大夫杀郤至,捧着猪【献给厉公】。太监孟张抢夺它,郤至射杀了孟张。厉公说:“季子欺骗我。”厉公将要发动祸难,胥童说:“必须先除掉三郤,家族庞大怨恨多,除掉大家族不威胁敌人,怨恨多有用。”厉公说:“对。”郤氏听到了,郤锜想要攻打厉公,说:“即使死,国君必定危险。”郤至说:“人用来建立信、知、勇的。信不背叛国君,知不伤害百姓,勇不发动叛乱,失去这三者,谁与我在一起?死了而怨恨多,将有什么用?国君确实有臣子而杀了他,将怎么说国君?我有罪,我死后再说。如果杀无辜,将失去百姓,想要安定得到吗?等待命令而已。接受国君的俸禄,因此聚集党羽,有党羽而争夺命令【争夺死命】,罪过还有什么大的呢?”壬午日,胥童、夷阳五率领甲士八百人【八百人】将要攻打郤氏。长鱼矫请求不要使用众人,厉公派清沸魋【音徒回反】帮助他【也是宠臣】。抽出戈系在衣襟上【衽,衣襟边缘】假装诉讼的人【假装与清沸魋诉讼】。三郤将在榭谋划【榭,讲武堂】。长鱼矫用戈在座位上杀死了驹伯【郤锜】、苦成叔【郤犨】。温季【郤至】说:“逃避威严。”长鱼矫追到他的车前,用戈杀死了他。都把尸体陈列在朝廷。胥童用甲士在朝廷劫持栾书、中行偃,长鱼矫说:“不杀这两个人,忧患必定波及国君。”厉公说:“一天之内陈列三位卿的尸体,我不忍心再增加。”回答说:“人们将忍受国君。臣听说祸乱在外面叫奸,在里面叫轨。抵御奸用德行,抵御轨用刑罚。不施行德行而杀戮,不能叫德行;臣下逼迫而不讨伐,不能叫刑罚。德行刑罚不建立,奸轨一起到来。臣请求行动。”于是出逃到狄国。厉公派人对两人说:“寡人对郤氏有讨伐,郤氏已经伏法了,大夫不要受辱【胥童劫持并抓住他们,所以说辱】,请恢复职位。”两人都再拜稽首说:“国君讨伐有罪的人,而免除臣下的死罪,是国君的恩惠。两臣即使死,敢忘记国君的恩德吗?”于是一起回国。厉公派胥童为卿。厉公在匠丽氏【宠臣家】游玩,栾书、中行偃于是抓住了厉公。召见士匄,士匄推辞;召见韩厥,韩厥推辞说:“过去我寄养在赵氏【小时候被赵盾抚养】,孟姬的谗言【在八年】,我能避开兵器【晋国将要讨伐赵氏而韩厥避开兵器,表示不】
与党,言此者明已无所偏助】古人有言曰:『杀老牛,莫之敢尸,而况君乎?』二三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张氏曰:郤氏虽多怨,既为大夫,则君之股肱也。厉公不正其有罪无罪,而用嬖幸胥童、长鱼矫之计,一朝杀三卿,又劫栾书、中行偃,能无及乎?此《春秋》所以列书而深罪之也。
译与党,言此者明已无所偏助】古人有话说:“杀老牛,尚且没有人敢做主祭,何况是国君呢?”你们这些人不能侍奉国君,哪里还用得着那个胥童呢?”张氏说:郤氏虽然有很多怨恨,既然身为大夫,就是国君的得力辅佐。厉公不辨明他们是否有罪,却采用宠臣胥童、长鱼矫的计策,一天之内杀害三位卿大夫,又胁迫栾书、中行偃,能不招致祸患吗?这就是《春秋》之所以详细记载并深加谴责的原因。
楚人灭舒庸
左传》舒庸人以楚师之败也,道吴人围巢,伐驾,围厘虺【巢、驾、厘虺,楚四邑】遂恃吴而不设备,楚公子橐师袭舒庸,灭之。任公辅曰:舒庸,东夷偃姓之国,地谱庐州城下舒成。薛氏曰:舒庸,舒之别种也。《诗》曰:“荆舒是惩”,则荆舒之国皆非一种也。春秋之始,荆舒皆以名见,舒庸、舒蓼、舒鸠之灭,荆舒一于楚矣。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
左传》栾书、中行偃杀胥童【杜氏曰:以其劫已故】民不与郤氏,胥童道君为乱,故皆书曰“晋杀其大夫”。杜氏曰:厉公以私欲杀三郤,而三郤死不以无罪,书书偃以家怨害胥童,而胥童受国讨,文明郤氏失民,胥童道乱,宜其为国戮。
庚申晋弑其君州蒲
左传》春王正月,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程滑,晋大夫此与赵穿何异】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乘,使荀防、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生十四年矣。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对曰:“羣臣之愿也,敢不唯命是听。”庚午盟,而入馆于伯子同氏。辛巳朝于武宫【武公曲沃始命君】逐不臣者七人。周子有兄而无慧,不能辨菽麦,故不可立。问胡氏传栾书弑晋厉公事,其意若许栾书之弑,何也?朱子曰:“旧亦尝疑之,后见文定之甥范伯达而问焉。伯达曰:‘文定之意,葢以为栾书执国之政,而厉公无道如此,亦不得坐视。为书之计,厉公可废而不可弑也。’”张洽言:“传中全不见此意,曰:‘然文定既以为当如此作传,虽不可明言,岂不可防示其意乎?今异数百言,而其意絶不可晓,是亦拙于传经者也。’”张洽曰:“闻之师曰:‘称国以弑者,众弑其君之辞也。’孟子论贵戚之卿曰:‘君有大过则谏,反覆之而不听,则易位。’厉公之过大矣,昵用小人,杀戮无辜,举朝诸卿不保首领。书偃,晋之世臣,以社稷为心,可以行易位之权,而程滑遽弑之,故称国以弑,而不言二臣分其恶于众也。悼公逐不臣者七人,而不诛书偃,正以非里克、甯喜之比故也。”啖氏曰:“凡他国公子簒,大夫弑,必书名【若州吁、宋督之类】志罪也。称国以弑,自大臣也【州蒲之类,凡四】君有道,则大臣称名,卑者称盗;君无道,则大臣称国,卑者称人。”今按弑君,未有不书其贼之主名者,其不书者,非史阙文,则当阙疑,未易率然立説也。书人者三:宋人弑其君杵臼,齐人弑其君商人,莒人弑其君密州也。书盗者一:盗杀蔡侯申是也。书阍者一:阍弑吴子余。蔡是也,称国者四:莒弑其君庶其,晋弑其君州蒲,吴弑其君僚,薛弑其君比也。阍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杀蔡侯申者,公孙翩也。非微者而书盗,此则费于説矣。宋昭公无道,国人杀之,正其弑名而书“宋人”,见失众也。弑齐商人者,邴歜、阎职也。微而书“人”,且商人无道,不足録其主名也。莒子密州虐,国人弑之,与宋昭公同。莒弑其君庶其,事亦与此同,但省“人”字耳。吴僚据左氏,则公子光使专诸弑之也,而称“国”,此则又费乎説矣。薛弑其君比,胡氏曰:“称国以弑者,当国大臣之罪也。”孙复以为举国之众皆可诛,非矣。三晋有国,半天下,若皆可诛,刀锯不亦滥乎?颍川常秩曰:“孙复之于《春秋》,动辄有罪,葢商鞅之法耳。”按此论薛比之弑者,亦即所以论晋州蒲之弑者也。啖子之説,固已如此矣。理之长者,也可无议矣。若张洽氏之説,恐未得圣经之意也。自谓闻之师,恐亦未必朱子之意也。朱子固又尝谓晋之文下漏栾书二字矣。拘于守文而敢于立説者,不若阙文阙疑之为尊经也。陈氏曰:“弑不言故,比事而见: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犨、郤至,晋杀其大夫胥童,晋弑其君州蒲,蔡杀其大夫公子驷,蔡放其大夫公孙猎,盗杀蔡侯
译楚国人灭掉了舒庸国。
《左传》记载:舒庸人因为楚军战败,便引导吴国人包围巢邑,攻打驾邑,包围厘虺邑【巢、驾、厘虺,是楚国的四个城邑】,于是倚仗吴国而不设防备。楚国公子橐师偷袭舒庸,灭掉了它。任公辅说:舒庸是东夷偃姓的国家,地望在庐州城下的舒成。薛氏说:舒庸是舒国的别支。《诗经》说:“惩罚荆舒”,那么荆、舒这些国家都不是单一的一个族类。春秋初期,荆、舒都以国名出现,舒庸、舒蓼、舒鸠被灭后,荆、舒就都归附于楚国了。
鲁宣公十八年春天,周历正月,晋国杀了它的大夫胥童。
《左传》记载:栾书、中行偃杀了胥童【杜预说:因为胥童劫持了他们的缘故】。百姓不拥护郤氏,胥童引导国君作乱,所以史书都记载为“晋国杀了它的大夫”。杜预说:晋厉公因私欲杀害三郤,而三郤的死并非无罪;栾书、中行偃因家仇杀害胥童,而胥童受到国家的讨伐,这明白地显示出郤氏失去民心,胥童引导作乱,理应被国家处死。
庚申日,晋国弑杀了它的国君州蒲。
《左传》记载:春天,周历正月,晋国的栾书、中行偃派程滑弑杀了晋厉公【程滑,是晋国大夫。这与赵穿有何不同?】,将厉公葬在翼城东门之外,只用了一辆车,派荀防、士鲂到京师迎接周子,拥立他为君,周子当时十四岁。大夫们在清原迎接他,周子说:“我起初的意愿达不到这个地步,即使达到了,难道不是天意吗?况且人们寻求国君,是为了让他发布命令。拥立了他却不听从,还要国君做什么?你们几位任用我,今天如果不答应,也是今天共同拥戴国君,这是神灵所赐福的。”众人回答说:“这是群臣的愿望,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庚午日盟誓,然后入住伯子同氏的馆舍。辛巳日在武宫朝见【武公是曲沃开始称君的人】,驱逐了七位不敬国君的人。周子有个哥哥但没有智慧,连豆麦都分辨不清,所以不能拥立他。
胡氏传问栾书弑杀晋厉公的事,其意思似乎许可栾书的弑君行为,为什么呢?朱熹说:“以前也曾怀疑过,后来见到文定公的外甥范伯达而询问他。伯达说:‘文定公的意思,大概是认为栾书执掌国家政事,而厉公如此无道,也不能坐视不管。为栾书考虑,厉公可以废黜而不可以弑杀。’”张洽说:“传文中完全看不出这个意思,他说:‘既然文定公认为应当这样作传,虽然不能明说,难道不能暗示其意吗?现在写了数百字,而其意完全不可理解,这也是拙于阐释经义的人。’”张洽说:“听老师说过:‘称国名以弑,是众人弑杀其君的措辞。’孟子论及贵戚之卿时说:‘国君有大过错就劝谏,反复劝谏而不听,就更换国君。’厉公的过错太大了,亲近任用小人,杀戮无辜,满朝诸卿都保不住脑袋。栾书、中行偃是晋国的世臣,以国家社稷为心,可以行使更换国君的权力,而程滑却遽然弑杀了厉公,所以称国名以弑,而不提两位大臣,是将罪恶分摊给众人。悼公驱逐七位不敬国君的人,而不诛杀栾书、中行偃,正是因为他们不同于里克、宁喜的缘故。”啖氏说:“凡是其他国家的公子篡位,大夫弑君,必定写出名字【如州吁、宋督之类】,以志其罪。称国名以弑,是大臣所为【如州蒲之类,共有四次】。国君有道,则大臣称名,地位低下的称盗;国君无道,则大臣称国,地位低下的称人。”
现在考察弑君之事,没有不写出主谋名字的,那些没写名字的,如果不是史官缺漏文字,就应当存疑,不容易贸然立论。写“人”的有三例:宋人弑其君杵臼,齐人弑其君商人,莒人弑其君密州。写“盗”的一例:盗杀蔡侯申。写“阍”的一例:阍弑吴子余蔡。称国名的有四例:莒弑其君庶其,晋弑其君州蒲,吴弑其君僚,薛弑其君比。守门人不称名姓,是因为守门人不能等同于常人;不称其君,是因为守门人不能以君臣之道对待国君。杀蔡侯申的是公孙翩,他不是地位低下的人却写“盗”,这就难以解释了。宋昭公无道,国人杀了他,正符合弑的名分而写“宋人”,是显示他失去众心。弑齐商人的是邴歜、阎职,地位低下而写“人”,况且商人无道,不值得记录主谋的名字。莒子密州暴虐,国人弑杀了他,与宋昭公相同。莒弑其君庶其,事情也与这相同,只是省略了“人”字。吴僚据《左传》记载,是公子光派专诸弑杀的,却称“国”,这就更难解释了。薛弑其君比,胡氏说:“称国名以弑,是当国大臣的罪责。”孙复认为举国之众都可诛杀,这是错误的。三晋拥有国家,占据天下的一半,如果都可诛杀,刀锯岂不是太滥用了?颍川常秩说:“孙复对于《春秋》,动不动就定罪,大概是商鞅的法律罢了。”按此论薛比之弑的,也就是论晋州蒲之弑的。啖子的说法,本来就是这样。道理长远的,可以不议了。至于张洽的说法,恐怕没有得到圣经典籍的真意。自称听老师说的,恐怕也未必是朱子的意思。朱子本来也曾说晋文公下漏掉了栾书二字。拘泥于文字而敢于立论的,不如缺文存疑那样尊重经典。陈氏说:“弑君不言明原因,通过比较事件而显现: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犨、郤至,晋杀其大夫胥童,晋弑其君州蒲,蔡杀其大夫公子驷,蔡放其大夫公孙猎,盗杀蔡侯
申。《春秋》书弑,未有详于此者也。”或曰:“厉公无道,贵戚之卿不可坐视,然可废而不可弑也。信斯言也,使书偃废之则无罪矣乎?”曰:“不然。孟子曰:‘有伊尹之志则可。’书偃何人哉?”杀赵同、赵括,谓其将为乱也。栾郤为征,杀三郤,谓其召楚师而欲奉孙周以事楚也。栾书征其有焉。或曰:“栾书、中行偃执厉公,杀胥童,使程滑弑厉公,使其果有之也。悼公逐不臣者七人而不诛,书偃何也?”曰:“事难质言矣。然悼公清原告大夫之言曰:‘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斯固已指诸臣之无君矣。使书偃心迹素顺,而悼公有是言乎?且盟而后入,无疑,又焉用盟乎?逐不臣者,如夷阳五之属,致厉公之乱者耳。若厉公之贼,则未易讨也,故不得不且置之。然其事难质言矣。
译申。《春秋》记载弑君之事,没有比这更详细的了。”有人问:“厉公无道,作为贵戚卿大夫的书偃不能坐视不管,然而可以废黜他,却不可以弑杀他。如果相信这种说法,那么让书偃废黜厉公就没有罪过了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孟子说:‘有伊尹那样的志向才可以。’书偃是什么人呢?”杀赵同、赵括,是说他们将要作乱。栾书、郤氏作为征讨的对象,杀三郤,是说他们招引楚军而想拥戴孙周来侍奉楚国。栾书确实有这种嫌疑。有人问:“栾书、中行偃拘捕厉公,杀胥童,派程滑弑杀厉公,假设他们确实有这种罪行。悼公驱逐七位不臣服的人却不诛杀他们,书偃又是怎么做的呢?”回答说:“这件事难以确切地说明。然而悼公在清官向大夫陈述时说道:‘人们寻求君主,是希望君主发号施令。立了君主却不听从,那还要君主做什么?你们几位今天用我,不用我也在今天,共同顺从君主。’这是神灵所赐福的,这本来就已经指出了那些臣子没有君臣之义。如果书偃的心迹向来顺从,那么悼公会有这样的话吗?况且结盟之后才进入,没有疑问,又何必结盟呢?驱逐不臣服的人,像夷阳五这类,只是导致厉公动乱的人罢了。至于杀害厉公的贼人,则不容易讨伐,所以不得不暂且搁置。然而这件事确实难以确切地说明。”
齐杀其大夫国佐
左传》齐为庆氏之难故【前年国佐杀庆克】甲申晦,齐侯使士华免【齐大夫】以戈杀国佐于内宫之朝【内宫夫人宫】师逃于夫人之宫【伏兵内宫恐不胜】书曰:“齐杀其大夫国佐,弃命专杀,以谷叛故也。”使清人杀国胜、国弱来奔【弱胜弟】王湫【国佐党】奔莱。庆封为大夫,庆佐为司冦【皆庆克子】既齐侯反,国弱使嗣国氏,礼也。按:是时鲁有侨如,齐有庆克,然鲁君犹能知侨如之情,不听穆姜去季孟之命。齐灵直为娄猪、艾豭之所不快,刖鲍牵,逐高无咎。既盟国佐而复之,而又杀之,故弃命专杀,以谷叛。国佐虽不为无罪,而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国胜何罪,又杀诸清?庆克死未正其讨,又秩其子。刑赏如是,宜乎庆封稔祸,政归陈氏。其效岂不明哉?
附《左传》二月乙酉朔,晋悼公即位于朝【朝庙五日而即位也,厉公弑絶,故悼公不以嗣子居丧】始命百官,施舍己责【施恩惠,舍劳役,止逋贵】逮鳏寡【恩及微】振废滞【起旧德】匡乏困,救灾患【匡亦救也】禁淫慝,薄赋敛,宥罪戾,节器用,时用民【使民以时】欲无犯时【不纵私欲】使魏相【锜子】士鲂【防子】魏颉【颗子】赵武为卿;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厥子】为公族大夫。使士渥浊【士贞子】为太傅,右行辛为司空【辛将右行,因以为氏】弁纠御戎【弁纠栾纠也】荀宾为右卿,无共御,立军尉以摄之【省卿戎御,令军尉摄御而已】祁奚为中军尉,羊舌职佐之。魏绛【犨子】为司马,张老为候,奄铎遏冦为上军尉,籍偃【谈父】为之司马,程郑【荀氏别族】为乘马御【乘车之仆】凡六官之长,皆民誉也。
公如晋
左传朝嗣君也
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
左传》夏六月,郑伯防楚子伐宋,同伐彭城,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焉,以三百乘戍之而还。书曰「复入」,凡去其国,国逆而立之曰「入【谓本无位,绍继而立】复其位曰「复归【亦国逆】诸侯纳之曰「归」,以恶曰「复入」。《胡传》:此伐宋以纳鱼石,其不曰「纳宋鱼石于彭城」何也?刘敞曰:不与纳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诸侯世也。大夫失位,诸侯纳之,非正也;大夫不世也。诸侯托于诸侯,礼也;大夫托于诸侯,非礼也。其言「复入」者,已絶而复入,恶之甚者,宋鱼石、晋栾盈是矣。汪氏曰:诸侯失国而诸侯纳之,《春秋》皆不书,惟书「纳顿子」「纳北燕伯」,讥纳者之非正也,况纳大夫乎?楚庄纳宁行父于陈,使之复为大夫,《春秋》犹非之,况纳叛臣而据地以逼其君乎?书「伐」「书复入」而不言「纳」,见鱼石之复入由楚、郑之伐也。苏氏曰:鱼石之书「复入」,而先言楚、郑之伐,以着其纳乱臣也,故不言「自楚」而言「复入」,不言「叛者」,将以乱国,非直叛君而已,故鱼石、栾盈之罪重于赵鞅、宋辰也。陈氏曰:奔大夫复不书,庄、闵以上有书「归」「若入」者矣,则皆不书「奔」者也。奔而言「归」,自卫元咺始,咺讼其君者也。虽然「归」犹言「自」也,若宋鱼石、晋栾盈是贼而已矣,故鱼石不言「自楚」,栾盈不言「自齐」。刘氏曰:《左氏归」「入」之例,事与例合者少,与例违者多。《左传》:宋人患之,西鉏吾【宋大夫】曰:「若楚人与吾同恶,以德于我【恶谓鱼石】吾固事之。今将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崇,长也;披,分也】以塞夷庚【夷庚,吴晋往来之要道】逞奸【封鱼石为快奸】而携服【诸侯见楚助贼服者皆携矣】毒诸侯而惧吴晋【隔吴晋之道故惧】吾庸多矣,非吾忧也。且事晋何为【言平日事晋何为,正欲其患难相恤】晋必恤之。」按:楚之为是举,非直纳宋之叛臣,其意尤在隔吴、晋。之道也。晋之通吴,葢惧吴、楚之合,为患于中国也。葢是时,楚方张,而吴亦始大。楚庄之世,尝盟吴、越,非直欲服属之,亦以已争衡于中国,而虞其为患于后也。而吴人之气不为楚下,故晋
译齐国杀了它的大夫国佐。
《左传》记载:齐国因为庆氏作乱的缘故【前年国佐杀了庆克】,在甲申日晦时,齐侯派士华免【齐国大夫】用戈在内宫的朝堂上杀了国佐【内宫是夫人的宫室】,军队逃到了夫人的宫室【因为伏兵在内宫,恐怕打不过】。《春秋》记载说:“齐国杀了它的大夫国佐,是因为他违背命令擅自杀人,并且凭借谷邑叛乱的缘故。”齐侯派清人杀了国胜、国弱,他们来投奔鲁国【国弱是国胜的弟弟】,王湫【国佐的党羽】逃奔到莱地。庆封做了大夫,庆佐做了司寇【都是庆克的儿子】。等到齐侯回国后,国弱让国氏的后代继承国氏的爵位,这是符合礼制的。按:当时鲁国有侨如,齐国有庆克,然而鲁君还能了解侨如的情况,没有听从穆姜驱逐季孙、孟孙的命令。齐灵公只是被娄猪、艾豭所厌恶,砍断了鲍牵的脚,驱逐了高无咎。已经和国佐结盟却又杀了他,所以说是违背命令擅自杀人,凭借谷邑叛乱。国佐虽然并非没有罪过,但《春秋》称国名来记载杀他,是因为罪责连累到上位者。国胜有什么罪,又在清地杀了他?庆克死了还没有正式讨伐,反而又任用他的儿子。刑罚和赏赐像这样,庆封酿成祸患,政权归于陈氏,就是理所当然的了。它的后果难道还不明显吗?
附《左传》记载:二月乙酉日初一,晋悼公在朝堂即位【在宗庙朝见五天然后即位,因为晋厉公被杀绝嗣,所以悼公不以嗣子的身份居丧】,开始任命百官,施予恩惠,免除劳役,停止追讨拖欠的债务,恩惠遍及鳏夫寡妇,救济被废弃和停滞的人才,匡救匮乏困苦,救济灾祸患难【匡也是救济的意思】,禁止淫乱邪恶,减轻赋税征收,宽恕罪过,节制器用,按时役使百姓【使民以时】,想要不违犯农时【不纵容私欲】,派魏相【魏锜的儿子】、士鲂【士会的儿子】、魏颉【魏颗的儿子】、赵武做卿;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韩厥的儿子】做公族大夫。派士渥浊【士贞子】做太傅,右行辛做司空【辛将右行,因此以右行为氏】,弁纠驾驶战车【弁纠就是栾纠】,荀宾做车右,没有共御,设立军尉来代理【省去卿的戎御,让军尉代理御手罢了】,祁奚做中军尉,羊舌职辅佐他。魏绛【魏犨的儿子】做司马,张老做候,奄铎遏寇做上军尉,籍偃【籍谈的父亲】做他的司马,程郑【荀氏的别族】做乘马御【乘车之仆】。凡是六官的长官,都是百姓称颂的人。
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朝见新即位的君主。
夏天,楚子、郑伯攻打宋国。宋国的鱼石再次进入彭城。
《左传》记载:夏六月,郑伯跟随楚子攻打宋国,一同攻打彭城,接纳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用三百辆战车戍守那里然后回国。《春秋》记载说“复入”,大凡离开自己的国家,国家迎接并立他为君叫做“入”【指本来没有君位,继承继位】,恢复他的君位叫做“复归”【也是国家迎接】,诸侯接纳他叫做“归”,因为恶行而回来叫做“复入”。《胡传》说:这次攻打宋国是为了接纳鱼石,为什么不说是“纳宋鱼石于彭城”呢?刘敞说:不赞成接纳。诸侯失去国家,诸侯接纳他,是正当的;因为诸侯是世袭的。大夫失去职位,诸侯接纳他,是不正当的;因为大夫不是世袭的。诸侯寄居在诸侯那里,是符合礼制的;大夫寄居在诸侯那里,是不符合礼制的。说“复入”,是因为已经断绝关系又回来,是恶行更严重的,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就是这样。汪氏说:诸侯失去国家而诸侯接纳他,《春秋》都不记载,只记载“纳顿子”、“纳北燕伯”,是讥讽接纳者不正当,何况接纳大夫呢?楚庄王在陈国接纳宁行父,让他重新做大夫,《春秋》尚且非议他,何况接纳叛臣并占据土地来逼迫他的君主呢?记载“伐”、记载“复入”而不说“纳”,表明鱼石的复入是由于楚、郑的攻打。苏氏说:鱼石记载“复入”,而先说楚、郑的攻打,是为了彰显他们接纳乱臣,所以不说“自楚”而说“复入”,不说“叛者”,因为他是用来扰乱国家,不仅仅是背叛君主而已,所以鱼石、栾盈的罪责重于赵鞅、宋辰。陈氏说:奔逃的大夫回来不记载,庄公、闵公以上有记载“归”、“若入”的,那么都是不记载“奔”的。奔逃而说“归”,从卫国的元咺开始,元咺是诉讼他的君主的。虽然“归”还是说“自”,但像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是贼而已,所以鱼石不说“自楚”,栾盈不说“自齐”。刘氏说:《左传》关于“归”、“入”的体例,事情与体例相符的少,与体例相违背的多。《左传》记载:宋国人对此感到担忧,西鉏吾【宋国大夫】说:“如果楚国人跟我们同恶,对我们有恩德【恶指鱼石】,我们本来就会侍奉他。现在他们将助长诸侯的奸邪并瓜分他们的土地【崇,助长;披,分割】来堵塞夷庚【夷庚,吴晋往来的要道】,满足奸邪【封鱼石为快奸】而离间顺服的诸侯【诸侯见楚帮助贼人,顺服的都会离心】,毒害诸侯而让吴晋恐惧【隔绝吴晋的道路所以恐惧】,我们多着呢,不是我们的忧患。况且侍奉晋国做什么【说平日侍奉晋国做什么,正是希望他们在患难时互相救济】,晋国一定会救济我们。”按:楚国做这件事,不仅仅是接纳宋国的叛臣,其意图更在于隔绝吴、晋的道路。晋国与吴国相通,大概是害怕吴、楚联合,成为中国(中原)的祸患。大概这时,楚国正强盛,而吴国也开始强大。楚庄王的时代,曾经与吴、越结盟,不仅仅是想要使他们服从归属,也是因为自己在中原争衡,而担心他们日后成为祸患。而吴人的气势不亚于楚国,所以晋国
用申公巫臣之计,因而离之,教之乘车,教之叛楚【楚欲合吴,巫臣素知其情,故因而行策于晋】吴、楚争强,中国之利也。吴既通晋,明年遂兴鄢陵之师,大败楚、郑。吴兴,楚之肘也,楚气夺矣。晋得吴不附楚,晋得气矣。夫晋、齐诸国,不但中夏礼义、声名、文物之所,在亦自古形势之区,武勇、强力之地也。而顾患吴、楚者,诸夏处极盛之后,文繁物伙,渐生骄惰,豢养之积,虽强勇变为脆弱,而蛮夷、戎狄崛起僻陋,鼓其全鋭以乘中国之衰,所以能为吾敌也。荆楚地大、人悍,与中国襟带相接,故窥便乘利为患,最剧。若吴,则阻隔江海,非中国引之,吴岂能长驱于中原哉?中国利其一时牵楚之助,而忘其他日不制之害,是为失耳。然用吴牵制楚后,实为得筭,惜不善用之,而晋悼之后,中国道消,遂至以所以长楚者而长吴,此非吴之能霸中国,而中国诸侯实自为之也。吴敝,楚、越敝,吴此天使裔夷自相弱,以保中国礼义之区,而不使尽为荐食也。令晋、齐有人焉,收诸侯如反掌矣。陵夷不收,遂为战国。于是晋分为三,此天下之大机也。秦人曰:「韩、魏,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也。」于是急攻韩、魏,既得其枢,则以渐举,此秦人之计也。中国形势分裂,敌则相持,莫敢先动,少懦则自救不暇,天下大势于是归秦矣。楚并吴、越,地益大,而战国之楚,反不如春秋之楚者,沈酣豢养,散越其精鋭,犹夫昔日之诸夏也。而秦起西戎,据有周兴之地,形势之强力完,气厚,未尝渐染于诸夏繁曲淫靡之习,又常为诸国所摈排而不与通,以发其愤,忘其骄,而郁养其鋭。是时惟齐亦强国,号「东西帝」,然齐岂秦敌哉?此天下大势所以归秦也。杜氏曰:彭城,宋邑,今彭城县。
译采用申公巫臣的计策,从而离间吴楚关系,教吴国人驾驶战车,教他们背叛楚国【楚国想要联合吴国,巫臣向来了解其中的情势,所以趁机在晋国施行计策】吴国与楚国争夺强权,这是中原各国的利益所在。吴国既然与晋国互通,第二年便发动了鄢陵之战,大败楚国和郑国。吴国的兴起,是楚国的肘腋之患,楚国的士气因此受挫。晋国得到吴国不依附楚国,晋国的士气因此振奋。晋、齐等各国,不仅是中原礼义、声名、文物的所在,也是自古以来的战略要地,是武勇、强力的地方。然而却担忧吴、楚的原因,是中原各国处于极盛之后,礼制繁琐、物产丰富,逐渐产生骄傲懒惰,长期养尊处优,即使原本强勇也变得脆弱,而蛮夷、戎狄在偏僻简陋之地崛起,鼓动其全部精锐力量来趁中原的衰弱,所以能成为我们的敌人。荆楚地域广大、百姓强悍,与中原地区紧密相连,所以窥探时机、乘取利益造成的祸患,最为严重。至于吴国,则被江海阻隔,如果不是中原各国引导它,吴国怎么能长驱直入中原呢?中原各国贪图它一时牵制楚国的帮助,而忘记了日后无法控制的祸害,这是失误。然而利用吴国牵制楚国之后,确实是正确的计策,可惜没有善用它,而在晋悼公之后,中原正道衰微,于是导致用原本用来增强楚国的方法反而增强了吴国,这不是吴国能够称霸中原,而是中原诸侯自己造成的。吴国衰败,楚国、越国也衰败,吴国这是上天让边远夷狄自我削弱,以保全中原礼义之地,而不让它们完全吞食中原。如果晋、齐有贤人,收拾诸侯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衰败而不收拾,于是进入战国时代。于是晋国分裂为三,这是天下的大变局。秦人说:“韩、魏,是中原的中心,也是天下的枢纽。”于是急攻韩、魏,既然得到了枢纽,就逐渐攻取,这是秦国的计策。中原形势分裂,敌人则相互对峙,不敢先行动,稍微懦弱就自顾不暇,天下大势于是归于秦国。楚国兼并吴、越,土地更加广大,而战国时期的楚国,反而不如春秋时期的楚国,因为沉溺于养尊处优,散失了精锐力量,就像昔日的中原各国一样。而秦国兴起于西戎,占据周朝兴起之地,形势强力完整,气势雄厚,未曾沾染中原繁琐曲折、淫靡的习气,又常被各国排斥而不与交往,以激发其愤慨,忘记其骄傲,而蕴养其精锐。这时只有齐国也是强国,号称“东西帝”,然而齐国难道是秦国的对手吗?这是天下大势归于秦国的原因。杜预说:彭城,是宋国的城邑,即现在的彭城县。
公至自晋
晋侯使士匄来聘
左传范宣子来聘且拜朝也
秋▯伯来朝
左传》杞桓公来朝,劳公,且问晋故。公以晋君语之。杞伯于是骤朝于晋,而请为昏。
附《左传》七月,宋老佐、华喜围彭城。老佐卒。
八月邾子来朝
左传即位而来见也
筑鹿囿
左传》书“不时也”。杜氏曰:“筑墙为鹿苑。”《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有囿矣,又为也。”《谷梁传》筑不志,此其志何也?山林薮泽之利,所以与民共也。虞之非正也。”
己丑公薨于路寝
左传》言道也【在路寝,得君薨之道】谷梁传》路寝正也,男子不絶于妇人之手,以齐终也
冬楚人郑人侵宋
左传》冬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先遣轻军与郑人侵宋,子重为后镇,故称人而不言伐】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为政【于是栾书卒,韩厥代将中军】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地阙】以救宋,遇楚师于靡角【宋地】之谷,楚师还。
晋侯使士鲂来乞师【鲂,音房】
十有二月,仲孙蔑防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杼,直吕反;虚,起居反;朾,他丁反】
左传》孟献子防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不敢烦诸侯,但请其师】孟献子请于诸侯而先归防葬。杜氏曰:虚朾地阙。或曰宋地。高氏曰:诸侯师至,而楚郑之师已退,故宋人辞诸侯而请其师以围彭城,而先为此盟也。
丁未葬我君成公
左传》书顺也【薨于路寝,五月而葬,国家安靖,世适承嗣,故曰书顺】
春秋辑传卷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辑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辑传卷九
明 王樵 辑
襄公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谷梁传》继正即位,正也。杜氏曰:「于是公年四歳。」
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卫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莒、邾、滕、薛始皆列于防】
左传》春围宋彭城,于是为宋讨鱼石,故称宋,且不登叛人也【登成也,不与其专邑叛君,故使彭城还系宋】彭城降晋【不书,贱畧之】晋人以宋五大夫归,置诸瓠丘【晋地,河东东垣县东南有壶丘】齐人不防彭城,晋人以为讨。二月,齐大子光为质于晋。《胡传》楚已取彭城,封鱼石戍之三百乗矣,则曷为系之宋?楚不得取之,宋鱼石不得受之。楚虽専其地,君子不登叛人,所以正疆域,固封守,谨王度也。《杜氏》曰:鲁与谋于虗朾,而书防者,禀命霸主,非匹敌故。
夏,晋韩厥帅师伐郑。仲孙蔑防齐崔杼、曹人、邾人、杞人,次于鄫【厥公作屈,鄫公作合】
按晋悼公既禽五大夫,于是伐郑,以讨其从楚、纳鱼石之罪。然不重勤诸侯,使韩厥将偏师而东,诸侯次于鄫,以为之援。楚兵不出,则韩厥足以当郑;楚兵出,则五国之师足以挠楚。此皆放于义,合于节制,而不轻用也。悼公献子之贤,着矣。左氏谓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又谓自郑以鄫之师侵楚,并与经不合。杜氏曰:鄫,郑地,在陈留襄邑县东南。书“次兵”不加郑,次鄫以待晋师。
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
救郑而侵宋,攻其所必救也。左氏谓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留【二邑属彭城】盖即此也。胡氏谓传书子辛救郑而经削之,似以壬夫子辛为二人【子辛壬夫字也】救郑侵宋为二事,误矣。
九月辛酉天王崩
邾子来朝
冬,卫侯使公孙剽来聘。晋侯使荀防来聘。
天王崩,赴告己及而小国朝,大国聘。左氏皆曰礼也。此何礼乎?杜预、范甯谓赴未至,然下无日,未有以辨其久近也。
二年春王正月▯简王
郑师伐宋
左传楚令也
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
六月庚辰,郑伯睔卒【睔,古困反】
左传》郑成公疾,子驷请息肩于晋【兵役无休,以负担喻,兾从晋而得息】公曰:“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其目,非异人任【楚子任此患,不为他人】寡人也。若
译鲁成公从晋国回来。
晋侯派士匄前来聘问。
《左传》说:范宣子前来聘问,并且为朝见之事拜谢。
秋天,杞伯前来朝见。
《左传》说:杞桓公前来朝见,慰劳鲁成公,并且询问晋国的情况。鲁成公把晋君的话告诉了他。杞伯因此频繁地朝见晋国,并请求联姻。
附《左传》记载:七月,宋国的老佐、华喜围攻彭城。老佐去世。
八月,邾子前来朝见。
《左传》说:这是邾子即位后前来朝见。
修筑鹿苑。
《左传》说:记载这件事是因为“不合时宜”。杜预说:“修筑围墙作为鹿苑。”《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本来已有苑囿,却又再修筑。《谷梁传》说:修筑工程通常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为什么呢?因为山林湖泽的利益,应当与百姓共享。掌管苑囿是不正当的。
己丑日,鲁成公在路寝去世。
《左传》说:这符合正道【在路寝去世,符合国君去世的正道】。《谷梁传》说:路寝是正寝,男子不应当死在妇人的手中,要以整齐庄严的方式结束生命。
冬天,楚国人、郑国人侵犯宋国。
《左传》说:冬十一月,楚子重救援彭城,讨伐宋国【先派遣轻装部队与郑国人侵犯宋国,子重在后面镇守,所以称“人”而不说“伐”】。宋国的华元到晋国告急,韩献子执政【这时栾书去世,韩厥接替中军将】说:“想要得到人心,必须先为之勤勉。成就霸业、安定边疆,要从宋国开始。”晋侯在台谷驻军【地点不详】以救援宋国,在靡角【宋国地名】的谷地遭遇楚军,楚军撤退。
晋侯派士鲂前来请求出兵【鲂,音房】。
十二月,仲孙蔑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国的崔杼在虚朾结盟【杼,音直吕;虚,音起居;朾,音他丁】。
《左传》说:孟献子在虚朾会盟,谋划救援宋国。宋国人辞谢诸侯而请求军队,用来围攻彭城【不敢烦劳诸侯,只请求他们的军队】。孟献子向诸侯请求后先回国守丧。杜预说:虚朾地点不详。有人说在宋国。高氏说:诸侯军队到达,而楚、郑的军队已经撤退,所以宋国人辞谢诸侯而请求他们的军队来围攻彭城,并先在此结盟。
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
《左传》说:记载这件事是因为“顺理成章”【在路寝去世,五个月后安葬,国家安定,嫡子继承君位,所以说记载顺理成章】。
《春秋辑传》卷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辑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辑传》卷九
明 王樵 辑
襄公
元年春王正月,鲁襄公即位。
《谷梁传》说:继承正统而即位,是正当的。杜预说:“这时襄公年仅四岁。”
仲孙蔑会同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卫国的甯殖、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围攻宋国的彭城【莒、邾、滕、薛开始都列名于会盟】。
《左传》说:春天围攻宋国的彭城,这时是为了替宋国讨伐鱼石,所以称“宋”,并且不承认叛乱者【登,成也,不认可他们擅自背叛国君,所以使彭城仍归属宋国】。彭城投降晋国【不记载,因为轻视略写】。晋国人把宋国的五位大夫带回去,安置在瓠丘【晋国地名,河东东垣县东南有壶丘】。齐国人没有参与围攻彭城,晋国人认为这是讨伐。二月,齐太子光作为人质留在晋国。《胡传》说:楚国已经夺取彭城,封给鱼石驻守三百辆战车了,那么为什么还归属宋国?因为楚国不能夺取它,宋国的鱼石也不能接受它。楚国虽然独占此地,但君子不承认叛乱者,以此来端正疆域,巩固封守,谨慎遵守王法。《杜氏》说:鲁国参与虗朾的谋划,而记载“会盟”,是因为听从霸主命令,并非势均力敌。
夏天,晋国的韩厥率领军队讨伐郑国。仲孙蔑会同齐国的崔杼、曹国人、邾国人、杞国人,驻扎在鄫【厥,公作屈;鄫,公作合】。
按:晋悼公既然擒获了五位大夫,于是讨伐郑国,以惩罚它跟随楚国、接纳鱼石的罪行。然而不加重烦劳诸侯,派韩厥率领偏师向东,诸侯驻扎在鄫,作为支援。如果楚军不出动,那么韩厥足以抵挡郑国;如果楚军出动,那么五国的军队足以牵制楚国。这都是合乎道义,符合节制,而不轻率用兵。悼公和献子的贤明,显扬了。《左传》说韩厥、荀偃率领诸侯军队讨伐郑国,进入其外城。又说从郑国率领鄫的军队侵犯楚国,都与经文不符。杜预说:鄫,是郑国地名,在陈留襄邑县东南。记载“驻扎”而不加“伐郑”,是驻扎在鄫等待晋军。
秋天,楚国的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救援郑国而侵犯宋国,是攻击宋国必定救援的地方。《左传》说楚子辛救援郑国侵犯宋国,吕留【两个邑属于彭城】大概就是这个。胡氏说《左传》记载子辛救援郑国而经文删去,似乎把壬夫和子辛当作两个人【子辛是壬夫的字】,把救援郑国和侵犯宋国当作两件事,这是错误的。
九月辛酉日,周天子去世。
邾子前来朝见。
冬天,卫侯派公孙剽前来聘问。晋侯派荀防前来聘问。
周天子去世,讣告已经到达,而小国朝见,大国聘问。《左传》都说这是合乎礼制的。这是什么礼呢?杜预、范甯认为讣告尚未到达,然而下文没有日期,无法辨别其远近。
二年春王正月,周简王。
郑国军队讨伐宋国。
《左传》说:这是楚国的命令。
夏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
六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睔,音古困】。
《左传》说:郑成公生病,子驷请求向晋国求和以减轻负担【兵役没有休息,用负担作比喻,希望跟随晋国得以喘息】。成公说:“楚君因为郑国的缘故,亲自把箭射入我的眼睛,这不是别人承担【楚子承担此患,不是为他人】,是我自己。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