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辑传十三

春秋辑传卷十一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81–520 段

武宫,戒百官。梓慎曰:“禘之日,其有咎乎?吾见赤黒之祲,非祭祥也,丧氛也【祲,妖氛也。盖见于宗庙,故以为非祭祥也。氛,恶气也】其在涖事乎?”二月癸酉,禘。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礼也。《公羊传》其言“去乐卒事”何?礼也。君有事于庙,闻大夫之丧,去乐卒事。大夫闻君之丧,摄主而往【臣闻君丧,义不可以不即行,故使兄弟若宗人摄行主事而往,不废祭者。古有分土,无分民。大夫不世已,父未必为今君臣】大夫闻大夫之丧,尸事毕而往【賔尸事毕而往,大夫祭谓之賔尸】谷梁传》君在祭乐之中,闻大夫之丧,则去乐卒事,礼也。君在祭乐之中,大夫有变以闻,可乎?大夫,国体也。古之人重死,君命无所不通。杜氏曰:“畧书有事为叔弓卒起也。”武宫,鲁武公庙。

译武宫,告诫百官。梓慎说:“举行禘祭那天,恐怕会有灾祸吧?我见到红黑相间的妖气,这不是祭祀的祥瑞,而是丧事的凶兆。灾祸大概会发生在主持祭祀的人身上吗?”二月癸酉日,举行禘祭。叔弓主持祭祀,舞乐刚进入就去世了。停止音乐完成祭祀,这是符合礼制的。《公羊传》说“停止音乐完成祭祀”是什么意思?这是符合礼制的。国君在宗庙举行祭祀,听到大夫去世的消息,就停止音乐完成祭祀。大夫听到国君去世的消息,就委托他人代理主祭而前往奔丧。大夫听到其他大夫去世的消息,就在尸祭仪式结束后前往奔丧。《谷梁传》说:国君在祭祀音乐进行中,听到大夫去世的消息,就停止音乐完成祭祀,这是符合礼制的。国君在祭祀音乐进行中,大夫有变故上报,可以吗?大夫是国家的骨干。古人重视死亡,国君的政令没有不通达的地方。杜氏说:“简略地记载‘有事’,是因为叔弓去世而起。”武宫,是鲁武公的宗庙。

成六年复立之。孔氏曰:祭必有乐,乐有文舞、武舞。文执羽籥,武执干戚。其入庙也,必先文而后武。当籥始入,叔弓暴卒,故去乐不用,而卒祭事也。叔弓之卒,当籥入之时,故举籥入也。及其去之,则诸乐皆去,故云去乐,非独去籥舞也。祭礼,鼎俎既陈,笾豆既设,然后乐舞始入。縁先祖之心,以大臣之卒,必闻乐不乐。又孝子之心,不忍彻已设之馔,故去乐卒事。按《曽子问》:当祭而闻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皆废而未及大臣。《檀弓》记:卫大史栁庄寝疾,君曰:「疾革,虽当祭,必告。」是知旧不告也。不告,礼也。卫当祭而告,神明已接,而礼不终,乃以请于尸而往,示全于祖。鲁防仲之丧,卒事而闻,而不知废绎,乃以万入,去籥,示全于臣,是皆失之。今年有事于宗庙,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得礼之变矣。縁先祖之心,以大臣之卒,必闻乐不乐。縁孝子之心,礼仪既行,神明已交,不可以卑废尊,故去乐卒事而可也【若叔弓殁于家,则不可告。」公谷之说非也】宗庙合礼者,常事不书,此记礼之变而书之者也【左氏妄以禘为四时之祭,故云禘于武宫。」说见吉禘于庄公】

夏,蔡朝吴出奔郑【朝公作昭,无出字】

左传》楚费无极害朝吴。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谓之曰:「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吴,故处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圗,必及于难。」夏,蔡人逐朝吴,朝吴出奔郑。王怒曰:「余唯信吴,故寘诸蔡。且微吴,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臣岂不欲吴【非不欲善吴】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言其多权谋】吴在蔡,蔡必速飞【以鸟喻】去吴,所以翦其翼也。」杜氏曰:「朝吴,故蔡大夫,公孙声子归生之子。言吴在蔡,必能使蔡速强而背楚。」胡传:「朝吴,蔡之忠臣。虽不能存蔡,而能复蔡。其从于弃疾者,谓蔡灭而弃疾必能封之也。弃疾以其忠于旧君而信之,使居旧国,可谓知所信矣。则曷为出奔?费无极害其宠也。无极,楚之谗人。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太子建,杀连尹奢,屏王耳目,使不聪明,卒使吴师入郢,辱及宗庙。谗人为乱,可不畏乎?为国有九经,而尊贤为上;劝贤有四事,而去谗为首。志朝吴出奔而入郢之乱,机兆矣。然朝吴身居旧国,处危疑之地,若能以忠信自达,有功不居,深避宠利,而早杜谗嫉之谋,则善矣。」费无极乃语之曰:「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也。吾助子请。」是以宠利窥之,而莫能先觉,故特书其出奔,示人居危疑之地,立谗妬之所道,不可不前定,为后戒也。按:朝吴忠于蔡,亦有功于平王。费无极害之者,害其宠也。朝吴安于下位,似非贪于宠利者,惜乎复蔡之后,不早自谋焉。推朝吴之心,内不忍逺于旧君,外不敢自踈于楚王,此两难也,则勿居其位可也。张子房,韩讐已报,不頼汉宠,翩然物外,得其道矣。朝吴有功两国,见信两主,而身两事焉,此费无极所以来位下之言。在其上者,所以生及难之虑。楚王所以信速飞之谤而不复诘也。费无极固巧于谗然在君子,不可不精于自处也。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晋荀吴帅师伐鲜虞

左传》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鼔,白狄之别,钜鹿下曲阳县有鼓聚】鼓人请以城叛,穆子弗许。左右曰:“师徒不勤,而可以获城,何故不为?”穆子曰:“或以吾城叛,吾所深恶也。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脩而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以鼓子防鞮归。陈氏曰:“尝狄晋矣,则荀吴何以无贬于其重焉?贬余实録而已。”

  冬公如晋

  左传平丘之防故也

  十有六年春

左传》春王正月,公在晋。晋人止公,不书,讳之也【犹以取郠故】

  齐侯伐徐

左传》齐侯伐徐。二月丙申,齐师至于蒲

译成公六年,恢复设立它。孔氏说:祭祀必定有音乐,音乐有文舞、武舞。文舞手持羽毛和籥,武舞手持盾和斧。它们进入宗庙时,必定先文舞而后武舞。当籥刚开始进入时,叔弓突然去世,所以去掉音乐不再使用,而完成祭祀事务。叔弓的去世,正值籥进入的时候,所以举籥进入。等到去掉它时,各种音乐都去掉了,所以说去掉音乐,并非只去掉籥舞。祭祀礼仪,鼎和俎已经陈列,笾和豆已经摆设,然后音乐舞蹈才开始进入。推想先祖的心意,因为大臣的去世,必定听到音乐而不快乐。又因为孝子的心意,不忍心撤去已经摆设的祭品,所以去掉音乐完成事务。查考《曾子问》:在祭祀时听到天子去世后的丧事、国君去世、夫人的丧事,都废除祭祀而没有涉及大臣。《檀弓》记载:卫国太史柳庄卧病在床,国君说:“病情危急,即使正值祭祀,也一定要告知。”由此知道以前不告知。不告知,是合乎礼的。卫国在祭祀时告知,神明已经交接,而礼仪不能完成,于是向尸祝请示后前往,以示对祖先的成全。鲁国防仲的丧事,完成事务后才听到,却不知道废除绎祭,于是用万舞进入,去掉籥,以示对大臣的成全,这都是失礼的。今年在宗庙有事,叔弓主持事务,籥进入时去世,去掉音乐完成事务,是合乎礼的变通。推想先祖的心意,因为大臣的去世,必定听到音乐而不快乐。推想孝子的心意,礼仪已经实行,神明已经交接,不可以因为卑贱而废除尊贵,所以去掉音乐完成事务是可以的【如果叔弓死在家中,则不可以告知。《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不对】。宗庙合乎礼的事,平常的事不记载,这里记载礼的变通而记载它【左氏错误地把禘当作四季的祭祀,所以说在武宫禘祭。说法见《吉禘于庄公》】。

夏天,蔡国的朝吴出逃到郑国【“朝”字公羊本作“昭”,没有“出”字】。

《左传》说:楚国费无极陷害朝吴。朝吴在蔡国时,费无极想除掉他,于是对他说:“君王只信任你,所以让你待在蔡国。你也年长了,却处在下位,这是耻辱,必定会寻求改变,我帮助你请求。”又对他的上级说:“君王只信任吴,所以让他待在蔡国。你们这些人不如他,却在他上面,不也很困难吗?不图谋他,必定会招致祸难。”夏天,蔡国人驱逐朝吴,朝吴出逃到郑国。楚王愤怒地说:“我只信任吴,所以让他待在蔡国。况且没有吴,我达不到这个地步。你们为什么除掉他?”费无极回答说:“臣难道不想让吴好吗【并非不想善待吴】,然而事先知道他的为人不同【说他的权谋多】。吴在蔡国,蔡必定迅速强大【用鸟作比喻】。除掉吴,是为了剪断他的翅膀。”杜氏说:“朝吴,原蔡国大夫,公孙声子归生的儿子。说吴在蔡国,必定能使蔡迅速强大而背离楚国。”胡传:“朝吴,蔡国的忠臣。虽然不能保全蔡国,但能恢复蔡国。他跟随弃疾,是说蔡国灭亡后弃疾必定能封他。弃疾因为他的忠于旧君而信任他,让他居住在旧国,可以说是知道信任的人了。那么为什么出逃?费无极嫉妒他的宠信。费无极,楚国的谗人。除掉朝吴,使蔡侯朱丧命,太子建被杀,连尹奢被杀,屏蔽国君的耳目,使他不聪明,最终使吴军进入郢都,耻辱波及宗庙。谗人作乱,能不畏惧吗?治理国家有九条原则,而尊重贤人为上;劝勉贤人有四件事,而去除谗言为首。记载朝吴出逃而进入郢都的动乱,机兆已经显现。然而朝吴身居旧国,处于危险猜疑之地,如果能以忠信自达,有功不居,深避宠利,而早杜谗嫉之谋,那就好了。”费无极于是对他说:“你也年长了,却处在下位,这是耻辱。我帮助你请求。”因此用宠利窥探他,而没有人能先察觉,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出逃,示人居危疑之地,立谗妬之所道,不可不前定,为后戒也。查考:朝吴忠于蔡国,也对平王有功。费无极陷害他,是嫉妒他的宠信。朝吴安于下位,似乎不是贪图宠利的人,可惜在恢复蔡国之后,不早自谋。推想朝吴的心意,内不忍远离旧君,外不敢自疏于楚王,这是两难,那么不居其位就可以了。张子房,韩仇已报,不依赖汉朝的宠信,翩然物外,得其道矣。朝吴有功两国,见信两主,而身两事焉,此费无极所以来位下之言。在其上者,所以生及难之虑。楚王所以信速飞之谤而不复诘也。费无极固巧于谗,然在君子,不可不精于自处也。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晋国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左传》说:晋国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包围鼓【鼓,白狄的别种,钜鹿下曲阳县有鼓聚】。鼓人请求献城叛变,穆子不允许。左右说:“军队不劳累,而可以获得城池,为什么不这样做?”穆子说:“有人用我的城池叛变,是我深恶痛绝的。我不可以因为想要城池而亲近奸邪。”让鼓人杀死叛变的人而修缮守备。包围鼓三个月,鼓人请求投降,让他的百姓看见说:“还有食物和颜色,姑且修缮你们的城池。”鼓人报告食物耗尽力量用尽,然后夺取它,把鼓子防鞮带回来。陈氏说:“曾经讨伐狄人晋国了,那么荀吴为什么没有贬义于他的重罪呢?贬义只是实录而已。”

冬天,国君前往晋国。

《左传》说:平丘会盟的缘故。

成公十六年春天。

《左传》说:春天周历正月,国君在晋国。晋国人扣留国君,不记载,是避讳【还因为夺取郠的缘故】。

齐侯讨伐徐国。

《左传》说:齐侯讨伐徐国。二月丙申,齐军到达蒲。

隧【徐地】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防齐侯盟于蒲隧,赂以甲父之鼎【甲父,古国名】

译徐地,徐国人与齐国讲和。徐子以及郯国人、莒国人陪同齐侯在蒲隧结盟,用甲父国的鼎作为贿赂。

楚子诱戎蛮子杀之【公作戎曼】

公羊传》楚子何以不名?夷狄相诱,若不疾,乃疾之也。楚大蛮小,皆以子称。杜言:河南新城县有蛮城,则

是内地之戎,在楚北也。戎,是种号;蛮,是国名。子爵也。

  夏公至自晋

  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

  九月大雩

季孙意如如晋,冬十月,塟晋昭公。

  十有七年春小邾子来朝

  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左传》祝史请所用币,昭子曰:“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不举盛馔】伐鼓于社【责羣隂】诸侯用币于社【请上公】伐鼔于朝【退自责】礼也。”平子御之曰:“止也。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鼔用币,礼也。其余则否。”太史曰:“在此月也【平子不识正月,正月谓建巳正阳之月也,于周为六月,于夏为四月。慝,隂气也。四月纯阳用事,隂气未动而侵阳,灾重,故有伐鼔用币之礼也。平子以为六月非正月,故太史荅言在此月也正阳之月者,十一月建子为阳始,此后每月一阳息一隂消,至四月建巳,六隂消尽,六阳并盛,是为纯干之卦,正阳之月也。五月建午为隂始,此后每月一隂息一阳消,至十月建亥,六阳消尽,六隂并盛,是为纯坤之卦,正隂之月也】日过分而未至【过春分而未夏至】三辰【日月星】有灾【日月相侵又犯是宿,故三辰皆为灾】于是乎百官降物【素服】君不举,辟移时【辟正寝过日食时】乐奏鼓,祝用币【于社】史用辞【自责】故《夏书》曰:“辰不集于房【日月不安其舍】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此月朔之谓也。当夏四月,是谓孟夏。平子弗从,昭子退曰:“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日食隂侵阳,臣侵君之象,故平子不肯救日食,昭子知其无君也】

  秋郯子来朝

左传》郯子来朝,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皥氏鸟名官,何故也【少皥金天氏,黄帝之子,己姓之祖】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黄帝轩辕氏,姬姓之祖也,受命有云瑞,故以云纪事,百官师长皆以云为名号,缙云氏盖其一官也】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炎帝神农氏,姜姓之祖也,亦有火瑞,以火纪事,名百官】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共工以诸侯霸有九州者,在神农前,太皥后】太皥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太皥伏羲氏,风姓之祖也】我髙祖少皥挚之立也,鳯鸟适至,故为鸟师而鸟名。鳯鸟氏厯正也【鳯鸟知天时,故以名厯正之官】▯鸟氏司分者也【▯鸟燕也,春分来,秋分去】伯赵氏司至者也【伯赵伯劳也,以夏至鸣,冬至止】青鸟氏司启者也【青鸟仓庚也,以立春鸣,立夏至】丹鸟氏司闭者也【丹鸟鷩雉也,以立秋来,立冬去,入大水为蜃】上四鸟皆厯正之属官】祝鸠氏司徒也【祝鸠鹪鸠也,鹪鸠孝,故为司徒,主教民】鴡鸠氏司马也【鴡鸠王鸠也,鸷而有别,故为司马,主法制】鸤鸠氏司空也【鸤鸠鴶鶵也,鸤鸠平均,故为司空,平水土】爽鸠氏司冦也【爽鸠鹰也,鸷,故为司冦,主盗贼】鹘鸠氏司事也【鹘鸠鹘雕也,春来冬去,故为司事】五鸠鸠民者也【鸠聚也,治民上聚,故以鸠为名】五雉为五工正【五雉雉有五种,西方曰鷷雉,东方曰鶅雉,南方曰翟雉,北方曰鵗雉,伊洛之南曰翚雉】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为九农正【扈有九种也,春扈鳻鶞,夏扈窃▯,秋扈窃蓝,冬扈窃黄,棘扈窃丹,行扈唶昔,宵扈啧啧,桑扈窃脂,老扈鷃鷃】以九扈为九农之号,各随其宜,以教民事。窃即古之浅字,窃▯浅黒也,窃蓝浅青也,窃黄浅黄也,窃丹;浅赤也,窃脂;浅白也】扈民无淫者也【扈止也】自颛顼以来,不能纪逺,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则不能故也【按:上古朴略,故因瑞纪事,名官取大意而已;中古文明渐开,故因事正名,命以民事,如唐虞之四岳、九官、十二牧,成周之六官,乃万世不易之道,非不能纪逺而纪近也】仲尼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既而告人曰:“吾闻之,

译楚灵王诱骗戎蛮子并将其杀害【《公羊传》作“戎曼”】。《公羊传》问:楚灵王为什么不称名?回答说:夷狄互相诱骗,如果不加以谴责,就是谴责他们。楚国强大,蛮国弱小,都称“子”。杜预说:河南新城县有蛮城,那么这是内地的戎人,在楚国的北面。戎,是种族称号;蛮,是国家名称。子,是爵位。

夏季,鲁昭公从晋国回国。

秋季八月己亥日,晋昭公夷去世。

九月,举行大雩祭。

季孙意如前往晋国,冬季十月,安葬晋昭公。

鲁昭公十七年春天,小邾子来朝见。

夏季六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

《左传》记载:祝史请示所用祭品的规格,昭子说:“发生日食,天子不举行盛大的宴饮【不举盛馔】,在社坛击鼓【谴责群阴】;诸侯在社坛使用祭品【请求上公】,在朝廷击鼓【退而自责】,这是礼制。”平子阻止说:“停止吧。只有正月朔日,阴气尚未发作,发生日食,这时才击鼓使用祭品,是礼制。其他时候则不这样。”太史说:“就在这个月【平子不认识正月,正月指的是建巳的正阳之月,在周历是六月,在夏历是四月。慝,是阴气。四月纯阳用事,阴气未动却侵犯阳,灾祸严重,所以有击鼓使用祭品的礼制。平子认为六月不是正月,所以太史回答说就在这个月。正阳之月,十一月建子为阳气开始,此后每月一阳生一阴消,到四月建巳,六阴消尽,六阳并盛,这是纯乾之卦,是正阳之月。五月建午为阴气开始,此后每月一阴生一阳消,到十月建亥,六阳消尽,六阴并盛,这是纯坤之卦,是正阴之月】。太阳过了春分而还未到夏至【过春分而未夏至】,日月星【三辰】发生灾祸【日月相侵又犯是宿,所以三辰都成为灾祸】,这时百官降低规格【穿素服】,国君不举行宴饮,避开正寝度过日食时间【辟正寝过日食时】,音乐停止,击鼓,祝史使用祭品【在社坛】,史官使用辞令【自责】。所以《夏书》说:‘日月不安其舍【辰不集于房】,乐师击鼓,啬夫奔驰,庶人奔走,这就是指正月朔日。’正当夏历四月,称为孟夏。平子不听从,昭子退下说:‘夫子将有异心,不把国君当国君了【日食是阴侵阳,臣侵君的象征,所以平子不肯救日食,昭子知道他无君之心】。’

秋季,郯子来朝见。

《左传》记载:郯子来朝见,鲁昭公与他宴饮。昭子问他说:“少皥氏以鸟名官,为什么呢【少皥即金天氏,黄帝之子,己姓的祖先】?”郯子说:“是我的祖先,我知道。从前黄帝氏以云记事,所以设云师而以云命名【黄帝轩辕氏,姬姓的祖先,受命时有云瑞,所以以云记事,百官师长都以云为名号,缙云氏大概就是其中一官】;炎帝氏以火记事,所以设火师而以火命名【炎帝神农氏,姜姓的祖先,也有火瑞,以火记事,命名百官】;共工氏以水记事,所以设水师而以水命名【共工是以诸侯身份称霸九州的人,在神农之前,太皥之后】;太皥氏以龙记事,所以设龙师而以龙命名【太皥即伏羲氏,风姓的祖先】。我高祖少皥挚即位时,凤鸟恰好到来,所以设鸟师而以鸟命名。凤鸟氏掌管历正【凤鸟知道天时,所以用来命名历正之官】;玄鸟氏掌管二分【玄鸟即燕子,春分来,秋分去】;伯赵氏掌管二至【伯赵即伯劳鸟,夏至鸣叫,冬至停止】;青鸟氏掌管二启【青鸟即仓庚,立春鸣叫,立夏停止】;丹鸟氏掌管二闭【丹鸟即鷩雉,立秋来,立冬去,入大水变为蜃】;以上四种鸟都是历正的属官。祝鸠氏担任司徒【祝鸠即鹪鸠,鹪鸠孝顺,所以担任司徒,主管教化百姓】;鴡鸠氏担任司马【鴡鸠即王鸠,鸷猛而有分别,所以担任司马,主管法制】;鸤鸠氏担任司空【鸤鸠即鴶鶵,鸤鸠平均,所以担任司空,平整水土】;爽鸠氏担任司寇【爽鸠即鹰,鸷猛,所以担任司寇,主管盗贼】;鹘鸠氏担任司事【鹘鸠即鹘雕,春来冬去,所以担任司事】;五鸠是聚拢百姓的【鸠即聚,治理百姓在于聚拢,所以以鸠为名】;五雉担任五工正【五雉即五种雉,西方叫鷷雉,东方叫鶅雉,南方叫翟雉,北方叫鵗雉,伊洛以南叫翚雉】,制造利器,校正度量,安抚百姓。九扈担任九农正【扈有九种,春扈鳻鶞,夏扈窃玄,秋扈窃蓝,冬扈窃黄,棘扈窃丹,行扈唶昔,宵扈啧啧,桑扈窃脂,老扈鷃鷃】,以九扈为九农的称号,各自随其适宜,来教导民事。窃即古之浅字,窃玄即浅黑,窃蓝即浅青,窃黄即浅黄,窃丹即浅赤,窃脂即浅白】;扈是阻止百姓淫逸的【扈即止】。自从颛顼以来,不能记载久远,于是记载近事,为百姓做师长而用民事命名,是因为不能像古时那样。【按:上古质朴简略,所以因祥瑞记事,命名官职取大意而已;中古文明渐开,所以因事正名,用民事命名,如唐虞的四岳、九官、十二牧,成周的六官,这是万世不变的道理,并非不能记载久远而只记载近事】。孔子听说后,去见郯子并向他学习,随后告诉别人说:“我听说,

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失官,官不脩其职也】

译天子失去了官职的规范,学术流传到了四方蛮夷之地,这仍然可信【失官,是指官员不修持他们的职责】

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公作贲浑戎,谷无之字】

左传》晋侯使屠蒯如周请有事于雒【雒水】与三涂【山名在陆浑南】苌▯谓刘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乎?陆浑氏甚睦于楚,必是故也。君其备之。」乃警戎备。九月丁卯,晋荀吴帅师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于雒。陆浑人弗知,师从之。庚午,遂灭陆浑,数之以其贰于楚也。陆浑子奔楚,其众奔甘鹿【周也】周大获。按:先王居允姓之奸于▯州,自晋恵公诱以来,偪诸姬入郊甸,世为周患。后稷封殖天下,而戎制之,晋之咎也。使因王命驱而逐之,庶乎可赎前咎矣。今非为王室除患,乃因其贰楚而隂袭之。使非苌▯先见戎备素警,则为王室之震惊也大矣。书「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罪之也。无王命动大众,掩戎狄之不备,不顾郊甸之震惊。言灭,则是利而取之,非攘之也。凡此数者,皆不待贬絶而见矣。或者犹谓此役异于辟土服逺,而得无贬者,失之矣。

  冬有星孛于大辰

左传》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夏之八月,辰星见在天汉西,今孛星出辰西,光芒东及天汉】申须【鲁大夫】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天道恒以象类告人】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今火向伏,故知当须火出乃布散为灾】梓慎曰:“往年吾见之,是其征也【征始有形象而防也】火出而见【前年火出时】今兹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随火行也】其居火也乆矣【歴二年】其与不然乎【言必然也】火出于夏为三月【谓昏见】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夏数得天【得天正】若火作,其四国当之,在宋、卫、陈、郑乎?宋大辰之虚也【大辰大火,宋分野】陈太皥之虚也【太皥居陈,大火所自出】郑祝融之虚也【祝融髙辛氏之火正,居郑】皆火房【舍也】也。星孛天汉,汉水祥也。卫颛顼之虚也,故为帝丘【卫今濮阳县,昔帝颛顼居之】其星为大水【卫居营室,营室水也】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丙午火,壬子水,水火合而相薄,水少而火多,故水不胜火】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尚未知今孛星当复随火星俱伏不,故言若】不过其见之月【火见周之五月】郑禆灶言于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珪也】斚【玉爵】玉瓉【勺也】郑必不火。”子产弗与。杜氏曰:“大辰,房、心、尾也。”孔氏曰:“大火,苍龙宿心。”

在中最明故时候主焉。以候四时故曰辰。胡传「大辰心也,心为明堂,天子之象。其前星太子,后星庶子,孛星加心,象天子适庶将分争也。」后景王崩,王室乱,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立子朝,歴数载而后定。至哀十三年,有星孛于东方,不言宿名者,不加宿也。当是时,吴人僣乱,凭陵上国,日敝于兵,暴骨如莽,其戾气所感,固将壅吴而降之罚也。故氛祲所指在于东方,假手越人,吴国遂灭。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

  楚人及吴战于长岸

左传》吴伐楚,阳匄【穆王曽孙,令尹子瑕】为令尹,卜战不吉。司马子鱼【公子鲂】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且楚故司马令▯,我请改卜。”令曰:“鲂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吉【得吉兆】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吴师,获其乗舟余皇【舟名】吴公子光曰:“丧先王之乗舟,请取之以救死众。”许之,使三人潜伏于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吴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师乱,吴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杜氏曰:“吴、楚两败,莫肯告负,故但书战长岸,楚地。”胡传言战不言败,胜负敌也。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曹伯须卒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

左传》夏五月,火始昏见【火心星】丙子风,梓慎曰:“是谓融风,火之始也【东北曰融风,融风木也,木火之母,故曰火之始】七日其火作乎【从丙子至壬午七日,壬午水火合之日】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卫、陈、郑皆火。禆灶曰:“不用吾言,郑又

译八月,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掉了陆浑之戎。《公羊传》写作“贲浑戎”,《谷梁传》没有“之”字。《左传》记载:晋侯派屠蒯出使周王室,请求在洛水与三涂山举行祭祀。苌弘对刘子说:“客人的仪容显得勇猛,这不是为了祭祀,恐怕是要讨伐戎族吧?陆浑氏与楚国关系非常和睦,必定是因为这个缘故。您应当有所防备。”于是周王室警戒戎族,做好防备。九月丁卯日,晋国荀吴率领军队从棘津渡河,派祭祀官先用牲礼在洛水祭祀。陆浑人不知情,晋军跟随其后。庚午日,于是灭掉了陆浑,列举其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的罪状。陆浑子逃奔楚国,其民众逃奔甘鹿(属于周地),周王室大获战利品。按:先王将允姓的奸邪之民安置在瓜州,自从晋惠公诱骗他们以来,迫使他们进入姬姓的郊甸之地,世代成为周王室的祸患。后稷封植天下,而戎族制约它,这是晋国的过错。如果借着王命驱赶并驱逐他们,或许可以赎前罪了。现在不是为了王室消除祸患,而是趁着他们背叛楚国而暗中袭击。如果不是苌弘事先预见,戎族防备早已警戒,那么对王室的震惊就大了。史书记载“晋荀吴率领军队灭陆浑之戎”,是谴责他。没有王命就调动大军,趁戎狄不备而袭击,不顾郊甸的震惊。说“灭”,则是贪图利益而夺取,并非攘除祸患。凡此数者,都不待贬斥绝笔而罪过已显现。有人或许认为这次战役不同于开拓土地、征服远方,因而没有贬斥,这是错误的。

冬天,有大星孛于大辰。《左传》记载:有大星孛于大辰,向西到达天汉(夏历八月,辰星出现在天汉西侧,如今孛星出于辰西,光芒向东到达天汉)。申须(鲁国大夫)说:“彗星是用来清除旧事物、布设新事物的,天象常以象征示人。如今清除的是火星,火星出现必定布散开来,诸侯恐怕会有火灾吧?(如今火星将隐没,所以知道要等到火星出现才布散为灾。)”梓慎说:“去年我见过它,那是征兆(征兆开始有形象而防范)。火星出现时(前年火星出现时)见到它,今年火星出现时更加显著,必定等到火星隐没时才潜伏(随火星运行)。它停留在火星附近很久了(历经两年),难道不是必然的吗?火星在夏历三月出现(指黄昏可见),在商历四月,在周历五月。夏历得天正。如果火星作乱,那四个国家应当承受,在宋、卫、陈、郑吗?宋是大辰的虚位(大辰即大火,宋的分野),陈是太皥的虚位(太皥居陈,大火所自出),郑是祝融的虚位(祝融是高辛氏的火正,居郑),都是火房(舍)也。星孛于天汉,汉水是祥瑞。卫是颛顼的虚位,所以为帝丘(卫今濮阳县,昔帝颛顼居之),其星为大水(卫居营室,营室属水)。水火之牡也。恐怕在丙子或壬午日发作吧?水火所以相合(丙午属火,壬子属水,水火相合而相薄,水少而火多,所以水不胜火)。如果火星隐没,必定在壬午日(尚未知如今孛星是否还会随火星一起隐没,所以说如果)。不超过它出现的月份(火星出现于周历五月)。郑国禆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将同日发生火灾,如果我使用瓘(珪)、斚(玉爵)、玉瓉(勺),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不给他。杜氏说:“大辰,是房、心、尾三宿。”孔氏说:“大火,是苍龙宿的心宿。”

在中间最明亮,所以主宰时候。用来观测四时,所以叫辰。胡传:“大辰是心宿,心宿为明堂,是天子的象征。其前星是太子,后星是庶子,孛星加于心宿,象征天子适庶将分争。”后来景王去世,王室混乱,刘子单子立王子猛,尹氏召伯立子朝,历经数年才安定。到哀公十三年,有星孛于东方,不提及宿名,是因为不加上宿名。当时,吴人僭越作乱,欺凌上国,日日疲于兵事,暴骨如莽,其戾气所感,固将壅塞吴国而降下惩罚。所以氛祲所指在于东方,假手越人,吴国于是灭亡。天意示人明显,史官的占验明白。

楚人与吴国在长岸作战。《左传》记载:吴国讨伐楚国,阳匄(穆王曾孙,令尹子瑕)为令尹,占卜作战不吉利。司马子鱼(公子鲂)说:“我们占据上流,为什么不吉利?况且楚国旧制司马令尹,我请求重新占卜。”令曰:“鲂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吉(得吉兆)。”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吴师,俘获其乘舟余皇(舟名)。吴公子光说:“丧失先王的乘舟,请求取回以救死众。”允许他,派三人潜伏于舟侧,说:“我呼‘余皇’,则对。”吴师夜间跟随,三呼皆迭对,楚师混乱,吴人大败楚师,取余皇而归。杜氏说:“吴、楚两败,都不肯告负,所以只书战长岸,楚地。”胡传言战不言败,胜负相当。

十八年春王三月,曹伯须去世。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发生火灾。《左传》记载:夏五月,火星开始黄昏可见(火心星)。丙子日刮风,梓慎说:“这叫融风,是火的开始(东北曰融风,融风属木,木是火之母,所以叫火的开始)。七日恐怕火发作吧(从丙子到壬午七日,壬午是水火合之日)。戊寅日风很猛烈,壬午日更大。宋、卫、陈、郑都发生火灾。禆灶说:“不用我的言,郑又”

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遂不与,亦不复火。火作,子产辞晋公子公孙于东门【新来未入】使司冦出新客【新来聘者】禁旧客勿出于宫【为其知国情】使子寛、子上【二子郑大夫】巡羣屏摄【屏摄祭祀之位】至于大宫【郑祖庙,巡行不使火及之】使公孙登徙大▯【登开卜大夫】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于先君【祏庙主石函,周庙厉王庙也,有火灾故合羣主于祖庙,易救防】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商成公【郑大夫】儆司宫【司宫巷伯寺人之官】出旧宫人【先公宫女】寘诸火所不及。司马、司防列居火道【备非常也】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防【县士】各保其征【谓所役之人】郊人助祝史除于国北【为祭处于国北者,就太隂禳火】禳火于▯冥【水神】囘禄【火神】祈于四鄘【鄘城也,城积土隂气所聚,故祈祭之以禳火之余灾】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胡传》禆灶所言葢以象推,非妄也。而郑不复火者,子产当国,方有令政,此以徳消变之騐矣。是知吉凶祸福,固有可移之理,古人所以必先人事而后言命也。

译“准备救火。”郑国人请求使用救火的方法,子产不同意,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救火的事不是天道所能涉及的。”于是没有提供救火的方法,郑国也没有再救火。火灾发生后,子产在东门辞别晋国的公子和公孙【新来尚未入城的】,派司寇让新来的宾客【新来聘问的】出城,禁止旧宾客出宫【因为宾客知道郑国的国情】,派子宽、子上【两位郑国大夫】巡视群屏摄【祭祀的位次】,直到大宫【郑国的祖庙,巡视不让火灾波及】,派公孙登迁徙大〇【登是开卜大夫】,派祝史将主祏【庙主的石函】迁到周庙,向先君报告【周庙是厉王的庙,因为有火灾,所以将群主合于祖庙,以便容易救防】,派府人、库人各自警惕自己的事务。商成公【郑国大夫】警惕司宫【司宫是巷伯、寺人之官】,让旧宫人【先公的宫女】离开,安置在火灾波及不到的地方。司马、司防排列在火道【防备意外】,在火灾蔓延的地方,城下的人成伍列队登上城墙。第二天,派野司防【县士】各自保护他们的征役【指所役使的人】,郊人协助祝史在国都北面除灾【为在国都北面祭祀的人,就在太阴禳火】,在〇冥【水神】、回禄【火神】禳火,在四鄘【鄘是城,城是积土,阴气所聚,所以祈祭以禳火之余灾】祈祭,登记焚毁的房屋而宽免他们的赋税,给他们木材。哭丧三天,国都停止市场交易。派行人向诸侯报告。宋、卫都像郑国一样,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因此知道陈、许会先灭亡。《胡传》说禆灶所说的话大概是用象数推演,不是妄说。而郑国不再救火,是因为子产执政,正有善政,这是以德消变的验证。由此可知吉凶祸福,本来有可以转移的道理,古人之所以先讲人事而后言天命。

六月邾人入鄅【音禹】

左传》鄅人借稻【周之六月,夏之四月,种稻之时,其君自出履行之借履也】邾人袭鄅,遂入之,尽俘以归。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庄公反鄅夫人,而舍其女。杜氏曰:鄅,今琅邪开阳县,妘姓国。

  秋塟曹平公

  冬许迁于白羽

左传》楚左尹王子胜言于楚子曰:「许,于郑仇敌也,而居楚地,以不礼于郑。晋、郑方睦,郑若伐许而晋助之,楚丧地矣。」冬,楚子使王子胜迁许于析,实白羽。杜氏曰:「自叶迁也,畏郑而乐迁,故以自迁为文。」十五年,平王复迁邑许自夷,还居叶。孔氏曰:「十三年,楚师灭蔡,灵王迁许、胡、沈、道、房、申于荆,则许从夷向荆也。平王复之,当从荆向夷,自夷又请迁近楚,楚以叶与之,叶在楚界,故为居楚地。」

  十有九年春

附《左传》楚子之在蔡也,郹阳封人之女奔之,生太子建。及即位,使伍奢【举之子】为之师,费无极为少师。无宠,欲譛诸王,曰:“建可室矣。”王为之聘于秦,无极与逆,劝王取之。正月,楚夫人嬴氏至自秦【王自取之,故称夫人】

  宋公伐邾

左传》鄅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宁,向戌子】二月,宋公伐邾,围虫。三月,取之。乃尽归鄅俘。

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左传》夏,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太子止之药卒,太子奔晋。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杜曰:“止独进药,不由医。”《公羊传》:“止进药而药杀也。”《谷梁传》:“不弑而曰弑,责止也。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责而责之也。”《胡传》:“自小人之情度之,世子弑君,欲速得其位,而止无此心。故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无此心,故被以大恶而不受。自君子听之,止不尝药,是忽君父之尊而不慎也。而止有此心,忽君父之尊而不慎,此簒弑之萌,坚氷之渐,而《春秋》之所谨也。有此心,故加以大恶而不得辞。书‘许世子止弑君’,乃除恶于防之意也。”张洽问于朱子曰:“尝读欧阳公论许世子止之事,未免疑之。及读胡文定公传,未足以破其疑。洽既而考之《左氏》《公羊》之传,自明。但后人因《谷梁》‘不尝药’之说,遂执此一句以为止之罪如此而已,殊不考《左氏》曰:‘许悼公疟,饮世子止之药卒。’《公羊》曰:‘止进药而药杀也。’此可以见悼公之死于药矣。当是之时,虽未有明文,而洽尝观近世治疟者,以砒霜煅而饵之,多愈,然不得法不愈而反杀人者亦多矣。悼公之死,必此类也。不然,当时所进非必死之药,止偶不尝而已,则《公羊》何以谓之‘药杀’?世子亦何为遽弃国而出奔?孟子曰:‘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以刃与政,有以异乎?’进药而药杀,可不谓之弑哉?其所以异于商臣、蔡般者,过与故之不同耳。心虽不同,而《春秋》之文一施之者,以臣子之于君父不可过也。如此观之,似足以正近世传经之失,而破欧公之疑。不识先生以为何如?”朱子曰:“胡文定《通防》中引曽吉父说,如律中‘合御药误,不如本方;造御舟误,不坚固’之类,已有此意矣。但考之于经,不见。许止弃国出奔之事,不知果何谓也?仁山金氏曰:履祥按,古今乱臣贼子弑其君者,葢亦多故,有以药物弑者,霍显、王莽、梁兾之徒是也。又有虽无弑逆之意,而以奇药误其君者,山人柳泌之徒是也。故律谓药不依本方致杀人者,与故杀同;而天子升遐,侍医视疾无状者死,葢谨乱贼之防也。止虽无弑君之心,然不幸而进药而卒。故夫子因其所自咎者,又立此法,其诸以示万世之防也与?

  己卯地震

附《左传》:楚子为舟师,以伐濮【南夷】费无极言于楚子曰:“晋之霸也,迩于诸夏,而楚僻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今防城,城父

译六月,邾国人入侵鄅国。

《左传》记载:鄅国人借给邾国人稻种(周历六月,夏历四月,正是播种稻谷的时候,鄅国国君亲自外出巡视,借给邾人稻种)。邾国人袭击鄅国,于是攻入鄅国,将全部人口俘虏带回。鄅国国君说:“我无家可归了。”便带着家眷逃往邾国。邾庄公将鄅国夫人送还,却留下了她的妹妹。杜预说:鄅国,在今琅邪郡开阳县,是妘姓的国家。

秋天,安葬曹平公。

冬天,许国迁都到白羽。

《左传》记载:楚国左尹王子胜对楚王说:“许国是郑国的仇敌,却居住在楚国的土地上,对郑国无礼。晋国和郑国正和睦相处,如果郑国讨伐许国而晋国援助郑国,楚国就会丧失土地。”冬天,楚王派王子胜将许国迁到析地,即白羽。杜预说:“这是从叶地迁出的,许国畏惧郑国而乐意迁都,所以史书以许国自行迁都来记载。”(楚平王)十五年,平王又将许国从夷地迁回,许国重新居住在叶地。孔颖达说:“(楚灵王)十三年,楚军灭蔡,灵王将许、胡、沈、道、房、申等国迁到荆地,那么许国是从夷地迁往荆地的。平王恢复旧制,应当是从荆地迁回夷地,许国又从夷地请求迁往靠近楚国的地方,楚国将叶地赐给它,叶地在楚国境内,所以说许国居住在楚国土地上。”

十九年春天。

附《左传》:楚王在蔡国时,郹阳封人的女儿投奔他,生下了太子建。等到楚王即位,任命伍奢(伍举的儿子)为太子建的太师,费无极为少师。费无极不得宠,想在楚王面前进谗言,说:“太子建可以娶妻了。”楚王为他向秦国聘娶女子,费无极陪同前往迎亲,并劝楚王自己娶了这位女子。正月,楚夫人嬴氏从秦国来到楚国(楚王自己娶了她,所以称夫人)。

宋公讨伐邾国。

《左传》记载:鄅国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向戌的儿子)请求出兵。二月,宋公讨伐邾国,包围了虫邑。三月,攻克了虫邑。于是将鄅国的俘虏全部归还。

夏五月戊辰,许国世子止杀害了他的国君许买。

《左传》记载:夏天,许悼公患疟疾,五月戊辰日,喝了太子止进献的药后去世,太子逃奔到晋国。《春秋》记载说:“杀害了他的国君。”君子说:“尽心竭力侍奉君主,舍弃药物是可以的。”杜预说:“止独自进药,不经过医生。”《公羊传》说:“止进药而药致人死亡。”《谷梁传》说:“没有杀害却记载为杀害,是责备止。止说:‘我与那些杀害君主的人不同,我没有占据君位,而是让位给他的弟弟虺。’他哭泣着喝稀粥,喉咙里容不下米粒,不到一年就死了。所以君子根据止的自责来责备他。”《胡传》说:“从小人的情理推测,世子杀害君主,是想尽快得到君位,而止没有这种心思。所以说:‘我与那些杀害君主的人不同,没有占据君位。’他哭泣着喝稀粥,喉咙里容不下米粒,不到一年就死了。没有这种心思,所以被加上了大恶名却不接受。从君子的角度听来,止不尝药,是轻视君父的尊严而不谨慎。而止有这种心思,轻视君父的尊严而不谨慎,这是篡位弑君的萌芽,坚冰形成的渐进过程,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有这种心思,所以加上了大恶名而不能推辞。记载‘许世子止弑君’,是防患于未然的意思。”张洽问朱熹说:“曾读欧阳修关于许世子止事件的论述,不免有所怀疑。等到读了胡文定公的传注,不足以消除我的怀疑。我后来考证《左氏》《公羊》的传注,自然明白了。只是后人因为《谷梁》‘不尝药’的说法,就执着于这一句话认为止的罪过仅此而已,完全不考证《左氏》说:‘许悼公患疟疾,喝了世子止的药后去世。’《公羊》说:‘止进药而药致人死亡。’这可以看出悼公是死于药物。当时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我曾观察近世治疗疟疾的人,用煅烧的砒霜作为药饵,大多痊愈,但不得法不仅不愈反而杀人的也很多。悼公的死,必定是这类情况。不然,当时所进的不是必死的药,止只是偶尔没有尝药而已,那么《公羊》为什么称之为‘药杀’?世子又为什么立刻弃国出奔?孟子说:‘用木棒杀人和用刀剑杀人,有什么不同吗?用刀剑杀人和用政治杀人,有什么不同吗?’进药而药致人死亡,能不说是弑君吗?它与商臣、蔡般不同的地方,在于过失与故意的区别罢了。心思虽然不同,而《春秋》的笔法同样适用,是因为臣子对于君父不可有过失。这样看来,似乎足以纠正近世传经的失误,而破除欧阳修的疑惑。不知道先生认为如何?”朱熹说:“胡文定《通防》中引用曾吉父的说法,如律法中‘合御药误,不如本方;造御舟误,不坚固’之类,已经有这种意思了。但考证经书,没有看到。许止弃国出奔这件事,不知究竟是什么意思?仁山金氏说:履祥按,古今乱臣贼子杀害君主的,大概也有很多原因,有用药物杀害的,霍显、王莽、梁兾之徒就是这样。又有虽然没有弑逆之意,却用奇药误杀君主的,山人柳泌之徒就是这样。所以律法规定药不依本方致人死亡的,与故意杀人同罪;而天子去世,侍医诊治无状者死,大概是谨慎防范乱贼的意思。止虽然没有弑君之心,但不幸进药而君主去世。所以孔子根据他自责的理由,又立下这条法则,大概是为了给万世提供防范吧?”

己卯日,发生地震。

附《左传》:楚王组建水军,用来讨伐濮人(南方的夷人)。费无极对楚王说:“晋国称霸时,靠近中原各国,而楚国偏僻简陋,所以不能与之争锋。如果大力修筑城父(今防城,城父

县】而寘太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说,从之。故太子建居于城父。令尹子瑕聘于秦,拜夫人也。

译在城父安置太子,以便沟通北方,大王则掌控南方,这样就能得到天下了。”楚王很高兴,听从了他的建议。所以太子建居住在城父。令尹子瑕出使秦国,去拜见夫人。

秋齐髙发帅师伐莒

左传》齐髙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鄣【莒邑,东海赣榆县东北有纪城】

  冬塟许悼公

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塟不成于弑也。”乐正子春【曽子弟子】之视疾也,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脱然疾除貎也,言消息得其节】止进药而药杀,是以君子加弑焉尔。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是君子之听止也。”塟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止者,免止之罪辞也【明止但得免罪,不得继父后,许男斯代立无恶文是也】谷梁传》:“日卒时▯,不使止为弑父也。”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谓交午剪髪以为餙】成童【八嵗以上】不就师,传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也。按:君弑贼不讨,不书▯者,非史防,故不书也。亦非孔子削之以为义例也。大凡君弑贼不讨,必是贼自当国不肯礼▯其君【崔杼侧庄公于北郭之类】不赴于列国,列国无由往防其▯,史防何由而书▯某公也哉?间有书者,或其人隠其罪逆,自同继位之常礼,▯其君如蔡般是也。或贼已就讨,或出奔而他人继▯之如礼,列国往防如许止既奔而斯继之是也。公谷不知此义,乃以君弑贼不讨不书▯为《春秋》定例。至于悼公书▯,谓之赦止,恐非经防。

  二十年春王正月

附《左传》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谓纳建妻】何信于谗?王执伍奢【忿奢切言按费无极言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王问伍奢则奢犹可言也,尽言明建之无他不入而见执则无如之何,今乃直云王一过多矣,何信于谗?王方信谗又切言以激之,奢亦未尽也】使城父司马奋▯杀太子。未至而使遣之【知太子寃故遣令去】三月,太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扬使城父人执已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贰,奉初以还【奉初命以周旋】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己。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奢之长子为棠大夫】谓其弟员【音云】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仁者贵成功】择任而往,知也【员任报讐】知死不避,勇也【尚为勇】父不可弃【俱去为弃父】名不可废【俱死为废名】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州于吴子僚】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讐,不可从也【光吴公子阖庐也】员曰:彼将有他志【光欲弑僚不利员用事故破其议】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计未得用故进勇士以求入于光退居邉鄙】乃见鱄设诸【勇士】焉而耕。于鄙。

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鄸,莫公反;谷,作梦】

公羊传》:“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畔也。畔则曷为不言其畔?为公子喜时之后讳也【喜时,子臧也。子臧让国事,见成十三年】君子之善善也长,恶恶也短。恶恶止其身,善善及子孙。《谷梁传》:“自梦者,専乎梦也。曹无大夫,其曰公孙何也?言其以贵取之,而不以叛也。”刘氏曰:“《公羊》云‘不言其畔,为公子喜时之后讳也’,非也。所以讳贤者之过者,谓小不足以妨大,短不足以毁长,而可以成人之美者也。若乃大恶至叛君、専地,而犹为之

译秋天,齐国的高发率领军队攻打莒国。

《左传》记载:齐国的高发率领军队攻打莒国,莒君逃到纪鄣【莒国的城邑,东海赣榆县东北有纪城】。

冬天,安葬许悼公。

《公羊传》说:“弑君之贼尚未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因为弑君之事尚未定论。”乐正子春【曾子的弟子】在侍奉病人时,增加一顿饭病就痊愈,减少一顿饭病也痊愈,增加一件衣服病就痊愈,减少一件衣服病也痊愈【“脱然”是病除的样子,意思是调养得当,合乎节度】。停止进药而药却致人死地,因此君子认为他犯了弑君之罪。说:“许世子止弑杀了他的国君许悼公,这是君子对止的听任。”安葬许悼公,这是君子对止的赦免。赦免止,是免除止罪过的措辞【表明止只得以免罪,不能继承父位,许男斯代替继位,没有恶行的记载,就是证明】。《谷梁传》说:“记载‘日卒时’,是不让止成为弑父之人。”说:“儿子既已出生,不能免于水火之灾,是母亲的罪过。”束发成童【八岁以上】不去拜师求学,是父亲的罪过。拜师求学没有方法,心智不通,是自身的罪过。心智既已通达而名誉不闻,是朋友的罪过。名誉既已闻达,有司不举荐,是有司的罪过。有司举荐,君王不任用,是君王的过错。许世子止不知道尝药,连累了许君。按:国君被弑,弑君之贼未讨,不记载“日卒时”的,不是史官的笔法,所以不记载。也不是孔子删削以作为义例。大凡国君被弑,弑君之贼未讨,必定是贼人自己当权,不肯以礼安葬其君【如崔杼将庄公侧葬于北郭之类】,也不向列国报丧,列国无从前往吊唁,史官又从何记载“日卒时”某公呢?间或有记载的,或者是那人隐藏其罪行,自同继位的常礼,安葬其君如蔡般那样。或者是贼人已被讨伐,或者出奔而他人继位如礼,列国前往吊唁,如许止出奔而斯继位那样。《公羊》《谷梁》不知此义,竟以国君被弑、弑君之贼未讨而不记载“日卒时”作为《春秋》的定例。至于悼公记载“日卒时”,称之为赦免止,恐怕不符合经义。

二十年春,周王正月。

附《左传》:费无极对楚王说:“太子建和伍奢将要在方城之外叛变,自认为像宋、郑那样,齐、晋又交相辅佐他们,将要危害楚国,事情已经定局了。”楚王相信了,询问伍奢。伍奢回答说:“君王已经犯了一个大错了【指纳太子建的妻子】,怎么还相信谗言?”楚王逮捕伍奢【愤怒于伍奢的直言。按费无极说太子建和伍奢将要在方城之外叛变,楚王询问伍奢,那么伍奢还可以说话,尽言说明太子建没有二心,如果不入宫而被捕,则无可奈何,现在却直接说君王已经犯了一个大错了,怎么还相信谗言?楚王正相信谗言,又直言以激怒他,伍奢也没有尽善】,命令城父司马奋扬杀太子。还未到达,就派人放走太子【知道太子冤屈,所以放他离去】。三月,太子建逃到宋国。楚王召见奋扬,奋扬让城父人捉拿自己带到楚王面前。楚王说:“话出自我的口,进入你的耳,是谁告诉建的呢?”奋扬回答说:“臣告诉他的。君王命令臣说:‘侍奉建就像侍奉我一样。’臣不才,不能苟且二心,奉行初命以周旋,不忍心违背后来的命令,所以放走了他。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楚王说:“你敢于来,为什么呢?”奋扬回答说:“奉命而失命,召见而不来,是再次犯奸,无处可逃。”楚王说:“回去,像往日一样从政。”费无极说:“伍奢的儿子有才能,如果在吴国,必定是楚国的忧患,何不以免除他父亲的罪名为由召他?他仁义必定会来,不然将成为祸患。”楚王派人召他说:“来,我免除你父亲的罪。”棠君尚【伍奢的长子,担任棠大夫】对他的弟弟员【音云】说:“你到吴国去,我将回去赴死。我知道自己能力不及,我能死,你能报仇。听到免除父亲罪名的命令,不可以不奔往;亲戚被杀戮,不可以不报仇。奔往赴死以免除父亲的罪名,是孝;估量功效而行动,是仁【仁者重视成功】;选择任务而前往,是智【员的任务是报仇】;知道死亡而不回避,是勇【尚是勇】;父亲不可抛弃【一起离去是抛弃父亲】;名声不可废弃【一起死是废弃名声】。你努力吧,互相跟随更好。”伍尚回去,伍奢听说员不来,说:“楚国的君臣大概要晚食了。”楚人都杀了他们。员到吴国,陈述伐楚的好处。对州于【吴王僚】和公子光说:“这是宗族被杀戮,而想要报复其仇,不可听从。”【光是吴公子阖庐】员说:“他将有其他志向【光想弑杀僚,不利于员用事,所以破其议】,我暂且为他寻求勇士而退居边鄙以待之【计谋未得用,所以进勇士以求入于光,退居边鄙】。于是见到鱄设诸【勇士】,在边鄙耕种。

夏天,曹国的公孙防从鄸出逃到宋国【鄸,莫公反;谷,作梦】。

《公羊传》说:“出逃没有说‘自’的,这里说‘自’是什么?是叛变。叛变为什么不直接说叛变?是为公子喜时的后代避讳【喜时,即子臧。子臧让国之事,见成公十三年】。君子崇尚善行长久,厌恶恶行短暂。厌恶恶行止于其身,崇尚善行及于子孙。”《谷梁传》说:“从梦,是专据梦地。曹国没有大夫,为什么说公孙?是说以贵族身份取之,而不以叛变论处。”刘氏说:“《公羊》说‘不说叛变,是为公子喜时的后代避讳’,不对。所以避讳贤者的过错,是说小不足以妨碍大,短不足以毁坏长,而可以成全人的美名。如果大恶到叛君、专据土地,还为之避讳,

讳乎?”汪氏曰:“《春秋》书大夫自叛邑出奔者,皆先书叛。故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南里出奔楚,先书入南里以叛;宋公弟辰自萧来奔,先书入萧以叛。此书自鄸出奔,而先不书叛,则非叛也。葢鄸乃公孙防继其父之食邑,而得専制之,如《谷梁》之说尔。得罪待放,君无赦命,是以自其所食之邑而奔他国也。”李氏亷曰:“此条书法,与宋华、向自南里出奔楚同。《左氏》无传,已不可考。贾逵及《公羊》皆以为叛,然经不书叛,故《公羊》有为喜时之后讳之说。夫叛逆而以其祖父故讳之,是管、蔡不当诛于周也,大伤教矣。惟刘氏意林曰:‘《春秋》之时,臣能専其邑,无不叛其国者;能使其众,无不要其君者。’深察公孙归父之至柽奔齐,公孙防之自鄸奔宋,其贤于臧武仲逺矣。此说葢本《谷梁》,而胡氏亦取之。然公孙防之书例之公孙手可矣,胡氏亦谓为贤者之后讳之,似凿。”按:《公羊》犹曰讳,胡氏直谓其待放而后出奔,得去国之礼而贤之矣。又曰:“待放而后出奔,臣子常礼,免于贬足矣,而何以贤之?为公子喜时之后贤之也。”视《公羊》犹迂曲矣。

译“是避讳吗?”汪氏说:“《春秋》记载大夫从自己的封邑叛逃出奔的,都先记载‘叛’。所以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南里出奔楚国,先记载‘进入南里以叛’;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来奔,先记载‘进入萧地以叛’。这里记载从鄸地出奔,而先前不记载‘叛’,那就不是叛逃。大概鄸是公孙防继承其父的食邑,而得以专断控制,如同《谷梁传》所说的那样。他获罪等待放逐,国君没有赦免的命令,因此从他所食的封邑奔往他国。”李氏廉说:“这条书法,与宋国华亥、向宁从南里出奔楚国相同。《左传》没有传文,已经无法考证。贾逵和《公羊传》都认为这是叛逃,然而经文不记载‘叛’,所以《公羊传》有替公子喜时的后代避讳的说法。如果因为祖父的缘故而替叛逆者避讳,那么管叔、蔡叔就不该在周朝被诛杀了,这大大伤害了教化。只有刘氏《意林》说:‘《春秋》时代,臣子能专断其封邑的,没有不背叛其国家的;能驱使民众的,没有不胁迫其君主的。’深刻考察公孙归父到柽地奔往齐国,公孙防从鄸地奔往宋国,他们比臧武仲贤良得多了。这种说法大概本于《谷梁传》,而胡氏也采纳它。然而公孙防的书写体例,称‘公孙’就可以了,胡氏也说这是替贤者的后代避讳,似乎牵强。”按:《公羊传》尚且说是避讳,胡氏直接认为他是等待放逐后才出奔,符合离开国家的礼制因而称其贤良。又说:“等待放逐后才出奔,是臣子的常礼,免于贬斥就足够了,为什么要称其贤良?是因为他是公子喜时的后代而称其贤良。”这比《公羊传》的说法还要迂曲。

附《左传》: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于死,先诸。”华亥伪有疾以诱羣公子。公子问之,则执之。夏六月丙申,杀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向胜、向行于其廪【八子皆公党】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刼之。癸卯,取太子栾与母弟辰、公子地以为质【辰及地皆元公弟】公亦取华亥之子无慼、向宁之子罗、华定之子啓与华氏盟以为质。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公谷作辄】

左传》卫公孟絷狎【轻也】齐豹【齐恶之子,为卫司冦】夺之司防与鄄【豹邑】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絷足不良,故有役则以官邑还豹使行】公孟恶北宫喜、褚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防夫人宣姜【灵公嫡母】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乗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乗,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闻难而逃,是僣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丙辰,卫侯在平寿【卫下邑】公孟有事于葢获【卫郭名】之门外,齐氏伏甲焉。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乗,及闳中【曲门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乗驱自阅门入【乗驱,乗车而疾驱也;阅门,卫城门,葢偏侧之门】载寳以出,如死鸟【卫地】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喜也】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髙鲂出奔晋。闰月戊辰,杀宣姜。三十一年,传曰:“邾黒肱以滥来奔,贱而书名,重地也。”君子曰:“名之不可不慎也,如是。或求名而不得,或欲葢而名彰,惩不义也。”齐豹为卫司防守,嗣大夫作而不义,其书为盗。邾庶其、莒牟夷、邾黑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贱而必书,此二物者,所以惩肆而去贪也。刘氏曰:“左氏以齐豹书盗为求名而不得,非也。豹挟怨愤为乱耳,本无不畏强御之名。不畏强御之名,亦非豹所求也。”谷梁传:“盗,贱也。其曰‘兄母’,兄也。目卫侯,卫侯累也。然则何为不为君也?曰:有天疾者不得入乎宗庙。辄者何也?曰:两足不能相过。齐谓之綦,楚谓之踙【女輙反】卫谓之辄。”李氏亷曰:“春秋书盗者四:尉止也,齐豹也,公孙翩,也阳虎,也皆大夫也。任公辅以为豹非卿,故曰盗;而陈氏亦曰:“既夺之司防,则非卿矣。”恐其説亦是,其罪卫侯之说,谷梁得之。

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宁公作寗】

左传》宋公请于华费遂【大司马】将攻华氏。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恐杀太子】臣是以惧,敢不听命。”公曰:“子死亾有命,余不忍其訽【耻也】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费遂之子】奔吴。

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庐,左作卢】

附《左传》齐侯疥遂痁【痁,疟疾】期而不瘳。诸侯之賔问疾者多,在梁丘据与裔欵【二子,齐嬖大夫】言于公曰:“吾事鬼神,丰于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谓我不敬,君盍诛于祝、固史、嚣以辞賔?”公说,告晏子。晏子曰:“不可为也【言非诛祝史所能治】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衡鹿、舟鲛、虞侯、祈望皆官名,言公専山泽之利,不与民共】县鄙之人入,从其政,偪介之闗【近闗】暴征其私【郑▯云:古者竟上乃为闗,自竟至国更无闗也。齐于竟内更复置闗,县鄙之人入从国役,而又征其私也】承嗣大夫【世位者】强易其贿,布常无艺,征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不违,内宠之妾,肆夺于市;外宠之臣,僣令于鄙。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摄以东【齐西界也,平原聊城县东北有摄城】姑尤以西【齐

译附《左传》记载:宋元公缺乏信用,私心很重,并且厌恶华向、华定、华亥和向宁。他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下手为强。”华亥假装生病来引诱众位公子。公子们前去问候,就被他抓了起来。夏季六月丙申日,杀死了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把向胜、向行拘禁在他们的粮仓里【这八个人都是元公的党羽】。元公到华氏那里请求和解,华氏不答应,于是劫持了元公。癸卯日,元公抓了太子栾和同母弟辰、公子地作为人质【辰和地都是元公的弟弟】。元公也抓了华亥的儿子无慼、向宁的儿子罗、华定的儿子启,与华氏结盟,作为人质。

秋季,强盗杀死了卫侯的哥哥絷【《公羊传》《谷梁传》作辄】。

《左传》记载:卫国的公孟絷轻视齐豹【齐豹是齐恶的儿子,担任卫国司寇】,夺取了他的司防和鄄【齐豹的封邑】。有战事时就把封邑还给他,没有战事时就收回【因为公孟絷腿脚不便,所以有战事时就把官邑还给齐豹让他去出征】。公孟絷厌恶北宫喜、褚师圃,想要除掉他们。公子朝与防夫人宣姜【卫灵公的嫡母】私通,害怕而想借此作乱。所以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发动叛乱。起初,齐豹让宗鲁去见公孟絷,让他担任陪乘。将要作乱时,齐豹对宗鲁说:“公孟的不善,你是知道的。不要陪他乘车,我要杀他。”宗鲁回答说:“我通过您侍奉公孟,听到危难就逃跑,这是背叛您。您去行事吧,我将为他而死。”丙辰日,卫侯在平寿【卫国下属邑】。公孟絷在葢获【卫国郭门名】门外办事,齐氏埋伏了甲士。华齐给公孟驾车,宗鲁陪乘,到达闳中【曲门中间】,齐氏用戈击打公孟,宗鲁用背遮挡,手臂被砍断,戈击中了公孟的肩膀,两人都被杀。卫侯听说叛乱,乘车疾驰从阅门进入【乘车疾驰;阅门,卫国城门,大概是偏侧的门】,装载宝物逃出,到了死鸟【卫国地名】。齐氏的家臣渠子召见北宫子【即北宫喜】,北宫氏的家臣没有参与谋划,杀了渠子,于是攻打齐氏,灭掉了齐氏。丁巳日晦日,卫侯回国,与北宫喜在彭水之上结盟。秋季七月戊午日朔日,于是与国人结盟。八月辛亥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逃到晋国。闰月戊辰日,杀了宣姜。三十一年,《传》说:“邾国的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地位低贱却记载名字,是因为重视土地。”君子说:“名字不可不慎,就是这样。有人求名而不得,有人想掩盖而名声更彰,这是为了惩戒不义。”齐豹担任卫国司寇,作为嗣大夫作乱却不义,所以史书称他为盗。邾国的庶其、莒国的牟夷、邾国的黑肱带着土地出逃,只是为了求食而已,并不求名。地位低贱却一定要记载,这两类人,是用来惩戒放肆和去除贪婪的。刘氏说:“左氏认为齐豹被书为盗是求名而不得,不对。齐豹是挟怨愤作乱罢了,本来就没有不畏强御的名声。不畏强御的名声,也不是齐豹所求的。”《谷梁传》说:“盗,是低贱的意思。称‘兄母’,是因为他是哥哥。称卫侯,是因为卫侯受累。那么为什么不称君呢?回答说:有天生残疾的人不能进入宗庙。辄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两脚不能互相越过。齐国叫綦,楚国叫踙【音女辄反】,卫国叫辄。”李氏廉说:“《春秋》记载盗的有四次:尉止、齐豹、公孙翩、阳虎,都是大夫。任公辅认为齐豹不是卿,所以称盗;而陈氏也说:‘既然夺了他的司防,就不是卿了。’恐怕这种说法也是对的,关于罪责卫侯的说法,《谷梁传》是对的。

冬季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宁,公作寗】。

《左传》记载:宋公向华费遂【大司马】请求,将要攻打华氏。华费遂回答说:“臣不敢吝惜生命,只怕是求去忧愁却滋长祸患【担心杀太子】。臣因此害怕,怎敢不听从命令。”宋公说:“你死或逃亡都有定数,我不忍心受辱【耻也】。”冬季十月,宋公杀了华向的人质,攻打他们。戊辰日,华向出逃到陈国,华登【华费遂的儿子】出逃到吴国。

十有一月,辛卯日,蔡侯庐去世【庐,左作卢】。

附《左传》记载:齐侯生了疥疮,于是得了疟疾【痁,疟疾】,满一年也不痊愈。诸侯的宾客来探病的很多,梁丘据和裔欵【这两个人是齐国宠幸的大夫】对齐侯说:“我们侍奉鬼神,比先君更加丰厚了。现在君主生病,让诸侯担忧,这是祝史之罪。诸侯不知道,会认为我们不敬,君主何不诛杀祝固、史嚣来推辞宾客?”齐侯很高兴,告诉了晏子。晏子说:“不能这样做【说不是诛杀祝史所能治好的】。山林的树木,由衡鹿守护;沼泽的萑蒲,由舟鲛守护;湖泽的薪柴,由虞候守护;海里的盐蜃,由祈望守护【衡鹿、舟鲛、虞候、祈望都是官名,说君主独占山泽之利,不与百姓共享】。县鄙的人进入,服从他们的政令,近关的地方,暴敛他们的私产【郑玄说:古代边境上才设关,从边境到国都中间没有关。齐国在境内又设关,县鄙的人进入服从国役,又征收他们的私产】。世袭的大夫强行改变他们的贿赂,布帛没有常制,征敛没有限度,宫室每天更新,淫乐不停,内宠的妾室,在市集肆意掠夺;外宠的臣子,在边鄙僭越命令。百姓困苦,夫妇都诅咒。祝祷有益,诅咒也有损害。聊摄以东【齐国西界,平原聊城县东北有摄城】,姑尤以西【齐

东界也,姑水、尤水皆在城阳郡东南入海】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君若欲诛于祝史,修徳而后可。”公説,使有司寛政,毁闗去禁,薄敛已责。十二月,齐侯田于沛,至自田。晏子侍于遄台,子犹【梁丘据】驰而造焉。公曰:“惟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羮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燀,炊也】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

译这是东面的边界,姑水和尤水都在城阳郡的东南方流入大海。那里的人太多了。即使祝史善于祈祷,难道能胜过亿万人的诅咒吗?您如果想惩罚祝史,先修养德行才可以。”齐景公很高兴,命令有关部门放宽政令,拆除关卡、取消禁令,减轻赋税、免除债务。十二月,齐景公在沛地打猎,从打猎的地方回来。晏子在遄台侍奉,梁丘据驾车疾驰而来。景公说:“只有梁丘据与我和谐啊!”晏子回答说:“梁丘据只是附和罢了,怎么能叫和谐呢?”景公说:“和谐与附和不同吗?”晏子回答说:“不同。和谐就像煮羹汤一样,用水、火、醋、肉酱、盐、梅子来烹煮鱼肉,用柴火来煮,厨师调和它,使味道适中,补充不足的,减少过多的。君子吃了它,用来使心情平和。君臣关系也是这样。君主认为可行的事情其中有不可行的地方,臣下指出不可行的地方,来成就可行的部分;君主认为不可行的事情其中有可行的地方,臣下指出可行的地方,来去除不可行的部分。因此政事公平而不相干扰,百姓没有争斗之心。现在梁丘据不是这样,君主认为可行,他也说可行;君主认为不可行,他也说不可行。这就像用水来调和清水,谁能喝得下去呢?”

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蔡平公。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书聘止此】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叛公作畔】

左传》宋华费遂【时为大司马】生华防【勅俱反】华多僚、华登。防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公御士】与防相恶,乃譛诸公曰:“防将纳亡人,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谓华登】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言爱司马则当亡走失国】死如可逃,何逺之有【言亾可以逃死,勿虑其逺,以恐动公】公惧,使侍人召司马之侍人宜僚,饮之酒,而使告司马【告司马使逐防】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公饮之酒,厚酬之,赐及从者。司马亦如之。张匄【华防臣】尤之【怪赐之厚】曰:“必有故。”使子皮【华防】承宜僚以劒而讯之,宜僚尽以告。张匄欲杀多僚,子皮曰:“司马老矣,登之谓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将见司马而行,则遇多僚御司马而朝。张匄不胜其怒,遂与子皮、臼任、郑翩【任翩亦华防家臣】杀多僚,刼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御诸横【梁国睢阳县南有横亭】华氏居卢门【宋东南城门】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故城】及桑林之门【城门名】而守之。胡传:“南里,宋城内之里名也。”传称:“华氏居卢门以”

南里叛,而宋城旧▯及桑林之门以守,是华氏与宋分国而居矣,故其入其出皆以南里系之宋。汪氏曰:谷梁云南里,宋之南鄙,非也。不言邑而系之宋,为宋城内之里名无疑矣。又曰:叛,直叛也,谓直叛而不作乱。夫外挟吴、楚之援,将以覆其宗国,其君几不免,犹曰不作乱邪?其书自陈,陈亦有罪矣。以奔亡之臣而能入国为乱,非陈助之不能也。晋荀吴防齐、卫、曹之师以救宋,而不书围宋南里者,悼公围彭城,则以五大夫归。荀吴救宋而逸贼,使华向逭于诛,故不以讨叛予之也。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左传》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故常为水。二分日夜等,故言同道;二至长短极,故相过。理必相侵,故言不为灾。」按《诗》「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周之十月,夏之八月,秋分之月也,而甚可丑恶。七年四月甲辰朔,日食,春分之月也,而云鲁卫恶之,安在其不为灾邪?梓慎不能因公之问,告以省徳消变之实,而为是说,以滋其怠玩,卒使出逐应阳防之象,非忠臣也。

八月乙亥,叔辄卒【辄,公作痤】

附《左传》冬十月,华登以吴师救华氏。齐乌枝鸣【齐大夫】戍宋。厨人濮【宋厨邑大夫】曰:“军志有之:‘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劳且未定也伐诸?若入而固,则华氏众矣,悔无及也。”从之。丙寅,齐师、宋师败吴师于鸿口【梁国睢阳县东有鸿口亭】获其二帅。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师。公欲出【出奔】厨人濮曰:“吾小人可借死【可借使死难】而不能送亾【句】君请待之【待复战决胜负】乃徇曰:“扬徽【帜也】者,公徒也。”众从之【国人皆扬徽】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备长兵也】彼多兵矣,请皆用劔。从之。华氏北,复即之。厨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华氏所取邑】十一月癸未,公子城【以前年奔晋,今还救宋】以晋师至。曹翰胡【曹大夫】防晋荀吴【中行穆子】齐苑何忌【齐大夫】卫公子朝【前年出奔晋,今还卫】救宋。丙戌,与华氏战于赭丘【宋地】大败华氏,围诸南里。华亥搏膺而呼,见华防曰:“吾为栾氏矣。”防曰:“子无我迋【恐也】不幸而后亡。”使华登如楚乞师。华防以车十五乗,徒七十人,犯师而出,食于睢上,哭而送之。乃

译鲁昭公二十一年春季,周历三月,〇蔡平公。

夏季,晋侯派遣士鞅前来聘问【史书记载聘问之事到此为止】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叛”字在《公羊传》中写作“畔”】

《左传》记载:宋国的华费遂【当时担任大司马】生了华防【“勅俱反”为注音】、华多僚、华登。华防担任少司马,华多僚担任御士【国君的御士】,两人互相憎恶,于是华多僚在国君面前进谗言说:“华防将要接纳逃亡的人,屡次提及此事。”国君说:“司马因为我的缘故失去了他优秀的儿子【指华登】,生死有命,我不可以再让他失去儿子了。”华多僚回答说:“您如果爱护司马,那么不如让他逃亡【意思是说,若真爱护司马,就应让他逃亡以避祸】;如果死亡可以逃避,何必担心路途遥远【意思是说,逃亡可以避死,不必顾虑距离远,以此恐吓国君】。”国君害怕了,派侍人召来司马的侍人宜僚,让他喝酒,然后让他去告诉司马【让司马驱逐华防】。司马叹息说:“一定是华多僚干的。我有进谗言的儿子而不能杀掉,我又不肯自杀,况且国君有命令,能怎么办呢?”于是与国君谋划驱逐华防,打算在孟泽打猎时将他遣走。国君给他喝酒,厚厚地赏赐他,恩赐也延及他的随从。司马也这样做。张匄【华防的家臣】对此感到奇怪【怪罪赏赐过于丰厚】说:“必定有缘故。”派子皮【华防】拿着剑逼问宜僚,宜僚把实情全部告诉了子皮。张匄想要杀掉华多僚,子皮说:“司马年纪大了,华登的事已经够严重了,我如果再加重他的罪过,不如让他逃亡吧。”五月丙申日,子皮准备去拜见司马然后离开,却遇到华多僚驾着司马的车上朝。张匄愤怒难忍,于是与子皮、臼任、郑翩【臼任、郑翩也是华防的家臣】杀死了华多僚,劫持司马发动叛乱,并召来逃亡的人。壬寅日,华氏、向氏进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在横地抵御他们【梁国睢阳县南有横亭】。华氏占据卢门【宋国东南城门】以南的南里发动叛乱。六月庚午日,宋国修筑旧〇【故城】和桑林之门【城门名】来防守。胡传:“南里,是宋城内的里名。”传文说:“华氏占据卢门以南的南里发动叛乱,而宋国修筑旧〇及桑林之门来防守,这是华氏与宋国分国而居,所以他们进出都以南里隶属于宋国。”汪氏说:《谷梁传》说南里是宋国的南边边境,这是错误的。不说是邑而隶属于宋国,无疑是宋城内的里名。又说:叛,是直接叛变,意思是直接叛变而不作乱。然而他们外面倚仗吴、楚的援助,将要颠覆他们的宗国,他们的国君几乎不能保全,还说他们不作乱吗?史书说他们从陈国来,陈国也有罪了。凭借逃亡的臣子而能进入国家作乱,如果没有陈国的帮助是做不到的。晋国的荀吴统帅齐、卫、曹的军队来救援宋国,却没有记载包围宋国南里,是因为悼公包围彭城,就率领五大夫归来。荀吴救援宋国却放走了贼人,使华向逃脱了诛杀,所以不把讨伐叛乱的功劳给予他。

秋季七月壬午朔日发生日食

《左传》记载:鲁昭公问梓慎说:“这是什么现象?会带来什么祸福?”梓慎回答说:“二至二分,发生日食,不会成为灾祸。日月运行,在分日时轨道相同;在至日时互相经过。其他月份发生日食就是灾祸,是阳气不能克制阴气。所以常表现为水灾。二分日夜相等,所以说轨道相同;二至昼夜长短达到极致,所以说互相经过。道理上必然互相侵扰,所以说不会成为灾祸。”按《诗经》说:“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周朝的十月,是夏朝的八月,是秋分的月份,却非常丑恶。七年四月甲辰朔日发生日食,是春分的月份,却说鲁国和卫国厌恶它,哪里存在不会成为灾祸的说法呢?梓慎不能针对国君的询问,告知反省德行、消除灾变的实质,却发表这种言论,助长了国君的懈怠玩忽,最终导致出现驱逐应阳防的现象,他不是忠臣。

八月乙亥日,叔辄去世【“辄”字在《公羊传》中写作“痤”】

附录《左传》:冬季十月,华登率领吴国军队救援华氏。齐国的乌枝鸣【齐国大夫】驻守宋国。厨人濮【宋国厨邑的大夫】说:“军志上说:‘先下手的人能夺取敌人的士气,后下手的人等待敌人衰弱。’何不趁他们劳累且尚未安定的时候攻打他们?如果他们进入并稳固下来,那么华氏的势力就大了,后悔就来不及了。”国君听从了他的建议。丙寅日,齐军、宋军在鸿口【梁国睢阳县东有鸿口亭】打败吴军,俘获了两名主帅。华登率领残余部队打败宋军。国君想要出逃【出奔】,厨人濮说:“我们小人物可以借机死难【可以借机赴死】,但不能护送逃亡【句】,国君请等待【等待再次交战决定胜负】。”于是巡行宣告说:“举起旗帜【徽是旗帜】的,是国君的军队。”众人跟随他【国人都举起旗帜】。齐国的乌枝鸣说:“兵力少,不如齐心致死。齐心致死,不如去掉防备【防备指长兵器】。他们有很多兵器,请都用剑。”众人听从了他。华氏向北败退,齐军再次追击。厨人濮用下裳裹住头,扛着它逃跑,说:“抓到华登了。”于是在新里【华氏夺取的城邑】大败华氏。十一月癸未日,公子城【前年逃奔晋国,现在回来救援宋国】率领晋军到达。曹国的翰胡【曹国大夫】统帅晋国的荀吴【中行穆子】、齐国的苑何忌【齐国大夫】、卫国的公子朝【前年出奔晋国,现在回到卫国】救援宋国。丙戌日,与华氏在赭丘【宋国地方】交战,大败华氏,把他们围困在南里。华亥捶胸呼喊,见到华防说:“我成了栾氏那样的人了。”华防说:“你不要害怕我【“迋”通“恐”】,不幸之后才会灭亡。”派华登到楚国乞求援军。华防率领战车十五辆,步兵七十人,冲破军队包围而出,在睢水边吃饭,哭着送别华登。于是

复入【入南里】楚防越帅师将逆华氏。太宰犯谏曰:“诸侯惟宋事其君,今又争国,释君而臣是助,无乃不可乎?”王曰:“而告我也。”后既许之矣。

译楚昭王再次进入楚国边境,越国率领军队将要迎击华氏。太宰犯劝谏说:“诸侯之中,只有宋国侍奉他们的君主,现在却又争夺国家,舍弃君主而帮助臣子,恐怕不可以吧?”楚昭王说:“你告诉我这些。”后来已经答应他了。

冬,蔡侯朱出奔楚【朱,谷作东】

左传》费无极取货于东国【东国,隠太子之子,平侯庐之弟朱,叔父也】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楚,楚子将讨蔡。无极曰:“平侯与楚有盟,故封【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其子有二心,故废之【子谓朱也】灵王杀隠太子,其子与君同恶,徳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废置在君,蔡无他矣。《谷梁传》东者,东国也。何为谓之“东”也?王父诱而杀焉,父执而用焉,奔而又奔之,曰“东”,恶之而贬之也【奔既罪矣,又奔讐国,恶莫大焉】汪氏曰:“或疑此书‘朱出奔’楚后,书‘东国卒于楚’,‘朱无归入▯之文’,‘东国无出奔之事’,疑只是一事,‘东’即‘东国’而误为‘朱’也。然《左传》昭二十七年记沈尹戍之言亦曰‘出蔡侯朱’,《而史记·蔡世家》亦曰‘隠太子子东国攻平侯子而代立’,则朱、东国固两人也。岂《谷梁》经文因后书‘东国’而误也与?”

  公如晋至河乃复

左传》公如晋,及河鼓叛晋。晋将伐鲜虞,故辞公。

  二十有二年春齐侯伐莒

左传》春王二月甲子,齐北郭启【齐大夫】帅师伐莒。莒子将战,苑羊牧之【莒大夫】谏曰:“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听,败齐师于寿余【莒地】齐侯伐莒,莒子行成。司马灶【齐大夫】如莒涖盟,莒子如齐涖盟,盟于稷门【齐城门】之外。莒于是大恶其君。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左传》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无宁以为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对曰:「孤不佞,不能媚于父兄【华向公族故称父兄】以为君忧,拜命之辱。抑君臣日战,君曰:『余必臣是助,亦唯命。』人有言曰:『唯乱门之无过。』若恵保敝邑,无亢不衷以奬乱人,孤之望也。唯君圗之。」楚人患之【知义不直故】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己巳,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宋公使公孙忌为大司马【代费遂】边卬为大司徒【代华定】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代向宁】乐大心为右师【代华亥】乐挽为大司防,以靖国人。按:入《春秋》乱臣贼子有之矣,未有刼其君、杀其羣公子、质其太子母弟、亡而再入圗危宗社、与君分国而居、君臣日战、借敌国之援,如宋华向之甚者也。党乎乱贼为之羽翼者亦有之矣,未有借之师以抗诸侯之讨,如楚之甚者也。楚荘王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君子犹恶之,以为内弗受而强纳之,制人之上下,使不得其道,况遣将帅师以逆隣国不令之臣,曰:「寡君请受而戮之」,明为乱臣之地,制其君使无讨,是岂止于亢不衷奬乱人而已乎?栾盈奔楚,再入于曲沃,而晋得诛之;华向奔陈,再入于南里,而楚特脱之。楚之右贼而蔑中国也,至是极矣。夫人之所以为人,中国之所以为中国,以有君臣父子也。若楚人者,淫名荐食,多为不义,九鼎可问则无君,宫甲可围则无父,无父无君,禽兽而已矣。而恃两广荆尸之众,以主中国之盟防,则可以制中国之君臣,使不得其所。于是宋华亥、向寜、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矣,岂非禽兽偪人,人将相食之明騐乎?卒之呉。师入郢,故臣鞭尸,而楚遂以不振,身为乱首,又奬乱臣,天之报施不爽也。然防越之使来告也,宋之辞直,楚人患之。使中国有人,秉吾理直之壮,宋竭力必讨之于内,诸侯协心必讨之于外,区区南里之贼,已搏膺而呼,旦夕为栾氏之不暇。楚知千里劳师以逆乱人,得一二乱人,何利于楚,而徒失诸侯,必亦遁矣。而诸侯之戍遽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固请于宋,而宋从之。是怠于救

译冬季,蔡侯朱出逃到楚国。【朱,谷梁传作东】

《左传》记载:费无极向东国索取贿赂,【东国,是隐太子的儿子,平侯庐的弟弟,朱的叔父】并对蔡国人说:“朱不服从楚国的命令,楚王将要立东国为君,如果不先顺从楚王的意愿,楚国必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于是驱逐了朱,立东国为君。朱向楚国申诉,楚王将要讨伐蔡国。费无极说:“平侯与楚国结有盟约,所以封立他的儿子;因为朱有二心,所以废黜他。【子指朱】灵王杀了隐太子,他的儿子与国君同恶,一定会非常感激国君,再让他继位,不也可以吗?况且废立大权在于国君,蔡国没有别的变故了。”《谷梁传》说:“东,就是东国。为什么称他为‘东’呢?祖父诱骗并杀了他,父亲逮捕并利用了他,他出逃后又逃往仇敌的国家,称他为‘东’,是厌恶他并贬低他。【出逃已经是罪行了,又逃往仇敌的国家,没有比这更大的恶行了】汪氏说:“有人怀疑这本书记载‘朱出奔’到楚国后,又记载‘东国卒于楚’,‘朱没有回归的记录’,‘东国没有出奔的事’,怀疑这是一件事,‘东’就是‘东国’而误写为‘朱’。然而《左传》昭公二十七年记载沈尹戍的话也说‘出蔡侯朱’,《史记·蔡世家》也说‘隐太子的儿子东国攻打平侯的儿子而取代他继位’,那么朱、东国本来就是两个人。难道《谷梁传》经文是因为后面记载了‘东国’而误写了吗?”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

《左传》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时,鼓国背叛了晋国。晋国将要讨伐鲜虞,所以辞别了鲁昭公。

二十二年春季,齐侯讨伐莒国。

《左传》记载:春季周历二月甲子日,齐国大夫北郭启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子将要迎战,莒国大夫苑羊牧之劝谏说:“齐国的将领地位低微,他们的要求不会很多,不如向他们屈服。大国不可激怒。”莒子不听,在寿余大败齐军。齐侯讨伐莒国,莒子求和。齐国大夫司马灶到莒国主持盟誓,莒子到齐国主持盟誓,在齐国稷门之外结盟。莒国人因此非常厌恶他们的国君。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出逃到楚国。

《左传》记载:楚国大夫防越派使者告诉宋国说:“寡君听说贵国有不听话的臣子,让贵君担忧,不如让他们成为宗族的耻辱。寡君请求接受并诛杀他们。”宋国回答说:“我没有才能,不能讨好父兄【华、向是公族,所以称父兄】让贵君担忧,拜谢命令的羞辱。况且君臣天天交战,贵君说:‘我必定帮助臣子,也只听命于你。’人有句话说:‘只有乱臣的门庭没有过错。’如果惠爱保护敝邑,不要助长不忠的行为来鼓励乱臣,这是孤君的期望。请贵君考虑。”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知道道理不在自己这边】驻守宋国的诸侯军队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困窘而拼死抵抗,楚国因无功而蒙羞会猛烈作战,这对我们没有利。不如驱逐他们,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无能为力了。”救援宋国并消除祸害,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于是坚决请求驱逐他们。宋国人听从了。己巳日,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逃到楚国。宋公任命公孙忌为大司马【代替费遂】,边卬为大司徒【代替华定】,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代替向宁】,乐大心为右师【代替华亥】,乐挽为大司寇,以安定国内。按:列入《春秋》的乱臣贼子是有过的,但没有像宋国华、向那样胁迫国君、杀害众公子、扣押太子和母弟、逃亡后又再次进入图谋危害宗社、与国君分国而居、君臣天天交战、借敌国的援助的。依附乱贼做其羽翼的也有过的,但没有像楚国那样借兵来抗拒诸侯讨伐的。楚庄王进入陈国,接纳公孙宁、仪行父到陈国,君子尚且厌恶他,认为内部不接受而强行接纳,控制人的上下,使他们不能走正道,何况派遣将领率军迎接邻国的不听话的臣子,说:“寡君请求接受并诛杀他们”,明显为乱臣铺路,控制国君使他无法讨伐,这难道只是助长不忠鼓励乱臣而已吗?栾盈逃到楚国,再次进入曲沃,晋国得以诛杀他;华、向逃到陈国,再次进入南里,而楚国特意庇护他们。楚国偏袒乱贼而蔑视中原国家,至此达到了极点。人之所以为人,中原之所以为中原,是因为有君臣父子的伦理。像楚国人那样,淫乱名分、接连侵吞,多行不义,九鼎可以询问就没有君主,宫甲可以包围就没有父亲,无父无君,不过是禽兽罢了。而倚仗两广荆尸的众多兵力,主持中原的盟会,就可以控制中原的君臣,使他们不得其所。于是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出逃到楚国,这难道不是禽兽逼人,人将相食的明显证据吗?最终吴国军队进入郢都,故臣鞭尸,而楚国从此不再振作,身为乱首,又鼓励乱臣,上天的报应毫不差错。然而防越的使者来告发时,宋国的言辞正直,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如果中原有人,秉持我们理直的壮气,宋国竭力必在国内讨伐他们,诸侯同心必在国外讨伐他们,区区南里的乱贼,已经捶胸顿足,早晚成为栾氏那样的下场都不暇。楚国知道千里劳师迎接乱臣,得到一两个乱臣,对楚国有什么好处,而白白失去诸侯,必定也会逃遁。而驻守的诸侯军队却说:“如果华氏知道困窘而拼死抵抗,楚国因无功而蒙羞会猛烈作战,这对我们没有利,不如驱逐他们,作为楚国的功劳。”坚决请求宋国,而宋国听从了。这是怠于救援

患,亦诸侯之罪,而佚贼亦宋之罪也。故晋荀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曹大夫皆略而不书,而书「自宋南里出奔楚」,交见之矣。

译祸患,也是诸侯的罪过,而放走盗贼也是宋国的罪过。所以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忌、卫国的公子朝、曹国的大夫都略去不记载,而记载“从宋国南里出逃到楚国”,互相映照的情况就显现出来了。

大搜于昌间【间公作奸】

八年秋搜于红。十一年夏大搜于比蒲。此年春大搜于昌间。皆三家假搜礼以数军实,择材勇强私党耳。或于秋,或于夏,或于春,不过以搜事耳。意非在应时礼也。文王之时,人伦既正,爰整于旅。朝廷既治,无淫于田。是以诗歌,庶类蕃殖,搜田以时。鲁昭之世,大夫不有其君,陪臣不有其大夫人。纲人纪紊于朝廷,军政之本亡矣。而亟搜之为务,出于强家而公不与焉。故屡书以为后戒也。昌间,鲁地。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

左传》王子朝【景王之庶长子】賔起【子朝之傅】有宠于景王,王与賔孟【即起也】说【如字】之,欲立之。刘献公【刘挚】之庶子伯蚠【刘狄】事单穆公【单旗】恶賔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子朝有非分之言】以为乱,愿去之。夏四月,王田北山【洛北邙也】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河南巩县有荣锜涧】戊辰,刘子挚卒,无子,单子立刘蚠。五月庚辰,见王【见王猛】遂攻賔起,杀之,盟羣王子于单氏。

六月,叔鞅如京师【如京师止此】▯景王。

  王室乱

左传》丁巳,▯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百官】之丧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帅郊要饯之甲【三邑周地】以逐刘子。壬戌,刘子奔扬【周邑】单子逆悼王【子猛也】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子朝党】夜取王以如庄宫。癸亥,单子出。王子还与召庄公【召伯奂子朝党】谋曰:「不杀单旗,不防与之重盟,必来。」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周地】大盟而复。刘子如刘,单子亾。乙丑,奔于平畤【周地知王子还之谋故】羣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八子灵景之族】子朝奔京。丙寅,伐之【单子伐京】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辛未,巩简公败绩于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甘巩二公周卿士皆为子朝所败】胡传》何言乎王室乱?王者以天下为家,则以京师为室。京师者,本也。以京师为室,王畿为堂,诸夏为庭户,四夷为藩篱。治外者先自内,治逺者先自近。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景王宠爱子朝,欲以孽夺嫡,使至争乱,故言王室乱。言其父子兄弟自乱之也。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

左传》单子欲告急于晋。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出次以示急】胡传:凡称“以”者,不以者也。尊不以乎卑,贵不以乎贱。刘蚠【扶粉反】单旗臣也,曷为能以王?猛乎?猛无宠于景王,不能自定其位,制在刘单也。按《左氏》:景王太子寿以昭十五年卒,至是八年矣。猛与匄皆其母弟,礼无疑于当立,然乆而未立者,王爱庶子朝,欲立以为嗣,未果而王崩,故诸大臣竞立君,诸王子争欲立。以正则有猛,以宠则有朝。猛虽正而无宠,朝虽宠而不正。二子废立,皆恃大臣强弱而后定者也。故特称曰“以”,而景王弱,后嗣轻,宗社之罪亦着矣。“易”曰:“王居旡咎”,称居于皇者,明其有土,当得位之称也。杜氏曰:河南巩县西南有黄亭。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

左传》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守于王城【距子朝】盟百工于平宫【平王庙】辛邜,鄩肸【子朝党】伐皇,大败,获鄩肸。壬辰,焚诸王城之市。八月辛酉,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子朝所取邑】百工叛。己巳,伐单氏之宫,败焉【百工伐单氏为单氏所败】庚午,反伐之【单氏反伐百工】辛未,伐东圉【百工所在】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州乡属也,五州为乡,九州戎,陆浑戎,十七年灭属晋】及焦、瑕、温、原【晋四邑】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庚申,单子、刘蚠以王师败绩于郊。前城人【子朝众】败陆浑于社【周地】胡传》:猛未逾年,何以称王?示当立也。既当立矣,何以称名?明嗣君也。曰“王猛”者,见居尊得正,又以别乎诸王子也。君前臣名,刘单不名,而王名不嫌于例。置乎曰:“君前臣名,常礼也。礼当其变,臣有不名,名其君而不嫌者矣。”王不当

译在昌间举行大规模搜狩。【“间”字,公羊本作“奸”】

鲁昭公八年秋天,在红地举行搜狩。十一年夏天,在比蒲举行大规模搜狩。这一年春天,在昌间举行大规模搜狩。这都是三家大夫借搜狩之礼来清点军备物资,选拔勇猛之士以壮大私党罢了。有时在秋天,有时在夏天,有时在春天,不过是借搜狩之名行事罢了。其用意并不在于顺应时节的礼仪。周文王时代,人伦关系已经端正,于是整顿军队。朝廷已经治理好,就不会沉溺于田猎。因此诗歌中说,各类生物繁殖兴旺,搜狩田猎顺应时节。鲁昭公时代,大夫不能拥有他们的君主,家臣不能拥有他们的大夫。纲常伦理在朝廷中混乱,军政的根本已经丧失了。却把频繁搜狩作为要务,出自强势家族而公室不参与。所以屡次记载此事,作为后世的警戒。昌间,是鲁国的地名。

夏四月乙丑,周天子驾崩。

《左传》记载:王子朝【周景王的庶长子】、宾起【王子朝的师傅】受到周景王的宠爱,景王与宾孟【即宾起】关系亲密,想要立王子朝为太子。刘献公【刘挚】的庶子伯蚠【刘狄】侍奉单穆公【单旗】,厌恶宾孟的为人,希望杀掉他;又厌恶王子朝的言论【王子朝有不合本分的言论】认为会作乱,希望除掉他。夏四月,周王在北山【洛水北面的邙山】田猎,让公卿都跟随,准备杀掉单子和刘子。周王有心疾,乙丑日,在荣锜氏家中驾崩【河南巩县有荣锜涧】。戊辰日,刘子挚去世,没有儿子,单子立刘蚠为继承人。五月庚辰日,王子猛【即悼王】即位,于是攻打宾起,杀了他,在单氏家中与各位王子结盟。

六月,叔鞅前往京师【前往京师之事到此为止】〇周景王。

王室发生混乱。

《左传》记载:丁巳日,〇周景王。王子朝依靠旧日百官【百官】中失去职位爵禄的人,以及周灵王、周景王的宗族成员来作乱,率领郊、要、饯三邑【周地】的甲士来驱逐刘子。壬戌日,刘子逃奔到扬【周邑】,单子从庄宫迎接悼王【即王子猛】回来。王子还【王子朝的党羽】夜里劫持周王前往庄宫。癸亥日,单子出逃。王子还与召庄公【召伯奂,王子朝的党羽】谋划说:“不杀掉单旗,不防备与他再次结盟,他一定会回来。”于是奉周王追赶单子,在领地【周地】大举结盟后返回。刘子前往刘地,单子逃亡。乙丑日,逃奔到平畤【周地,知道王子还的阴谋所以】,各位王子追赶他,单子杀死了王子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八人,都是周灵王、周景王的宗族】,王子朝逃奔到京。丙寅日,攻打京【单子攻打京】,京人逃奔到山上,刘子进入王城。辛未日,巩简公在京城战败。乙亥日,甘平公也战败【甘、巩二公都是周卿士,都被王子朝打败】。《胡传》说:为什么说王室混乱?王者以天下为家,就以京师为室。京师是根本。以京师为室,王畿为堂,诸夏为庭户,四夷为藩篱。治理外部要先从内部开始,治理远方要先从近处开始。根本混乱而末端治理好的,是不可能的。周景王宠爱王子朝,想要用庶子夺取嫡子的地位,导致争夺混乱,所以说王室混乱。是说父子兄弟自己造成的混乱。

刘子、单子带着周王猛居住在皇地。

《左传》记载:单子想要向晋国告急。秋七月戊寅日,带着周王前往平畤,于是前往圃车,驻扎在皇地【出营驻扎以示紧急】。《胡传》:凡是称“以”的,都是不应当由他主导的。尊贵者不应当由卑贱者主导,高贵者不应当由低贱者主导。刘蚠【扶粉反】、单旗是臣子,为什么能带着周王?因为周王猛没有受到周景王的宠爱,不能自己安定自己的地位,决定权在刘、单手中。按照《左氏》:周景王太子寿在昭公十五年去世,到现在已经八年了。猛和匄都是他的同母弟弟,按礼法无疑应当立猛,然而很久没有立的原因,是周王宠爱庶子朝,想要立他为继承人,没有成功周王就驾崩了,所以各位大臣竞相拥立君主,各位王子争着要立。按正统则有猛,按宠爱则有朝。猛虽然正统但没有宠爱,朝虽然有宠爱但不正统。两个儿子的废立,都依赖大臣的强弱而后决定。所以特别称曰“以”,而周景王势弱,后嗣地位轻,宗庙社稷的罪责也就明显了。《易经》说:“王居无咎”,称居住在皇地,是表明他有土地,应当得到君位的称呼。杜氏说:河南巩县西南有黄亭。

秋,刘子、单子带着周王猛进入王城。

《左传》记载:刘子前往刘地,单子让王子处守卫王城【抵御王子朝】,在平宫【平王庙】与百工结盟。辛邜日,鄩肸【王子朝的党羽】攻打皇地,大败,擒获鄩肸。壬辰日,在王城的市场上烧死他。八月辛酉日,司徒丑率领王师在前城【王子朝所占的城邑】战败,百工叛变。己巳日,攻打单氏的宫室,战败【百工攻打单氏,被单氏打败】。庚午日,反攻打他们【单氏反攻打百工】。辛未日,攻打东圉【百工所在】。冬十月丁巳日,晋国的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州乡所属,五州为乡,九州戎,陆浑戎,十七年灭,属晋】以及焦、瑕、温、原【晋国四邑】的军队,护送周王进入王城。庚申日,单子、刘蚠率领王师在郊外战败。前城人【王子朝的军队】在社地【周地】打败陆浑。《胡传》:周王猛没有满一年,为什么称王?表示他应当即位。既然应当即位,为什么称名?表明他是嗣君。称“王猛”,是见他居于尊位且得正统,又用以区别于其他王子。君前臣名,刘、单不称名,而周王称名不违背惯例。郑置说:“君前臣名,是常礼。礼当其变,臣有不称名的,称其君而不嫌的。”周王不应当

称,未逾年而称王,名不当称,立为君而称猛,皆礼之变也。惟可与权者,能知其变而不越乎道之中。再书“刘子”“单子”之以王何也?《春秋》词繁而不杀者,必有美恶焉。刘子、单子葢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専国柄者也。王猛在丧,不称子而称王,明正也。书名者,别子朝也。居于皇,入于王城,而书“猛”,别嫌也。王猛未逾年,是以不可称天王,又不可以诸侯例称子也。独言“子”,则似鲁之“子”,冠王于“子”,又与他王子相乱,故称王系“猛”。王城,天子都,而子朝之党在焉,故言“入”。“入”者,难词也。《公羊》言“簒”辞,《谷梁》云“内弗受”,皆妄也。

译刘子、单子,即位未满一年就称王,名分与称呼不相称;立为君主却称猛,这都是礼制的变通。只有能够权衡时势的人,才能懂得这种变通而不偏离大道的中正。再次书写“刘子”“单子”而称王,是为什么呢?《春秋》用词繁复而不简略的,必定含有褒贬之意。刘子、单子大概是挟持天子以命令诸侯,从而专擅国家权柄的人。王猛在丧期,不称子而称王,是为了表明正统。书写名,是为了区别子朝。驻扎在皇地,进入王城,而书写“猛”,是为了避嫌。王猛即位未满一年,因此不能称天王,又不能按照诸侯的惯例称子。只称“子”,则似乎像鲁国的“子”;在“子”前冠以“王”,又与其他王子相混淆,所以称王而系以“猛”。王城是天子的都城,而子朝的党羽在那里,所以说“入”。“入”,是表示困难的措辞。《公羊传》说是“篡位”的措辞,《谷梁传》说是“内部不接受”,都是错误的。

冬十月王子猛卒

左传》王子猛卒,不成丧也【释所以不称王崩】敬王即位【猛母弟匄】舘于子旅氏【周大夫】十二月庚戌,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于隂【籍谈所军】于侯氏【荀跞所军】于谿泉【贾辛所军】次于社【司马督所次】王师军于汜,于解,次于任人【王师分在三邑】闰月,晋箕遗、乐徴、右行诡【三子,晋大夫】济师【渡伊洛】取前城,军其东南。王师军于京楚【子朝所在】辛丑,伐京,毁其西南。孙氏曰:「言王,所以明当嗣之人也;言子,所以见未逾年之君也;言猛,所以别羣王子也。不崩不▯,降成君也。」安定胡氏曰:「生则书王,明实为嗣;死乃称子,正未逾年,未成天子之至尊。」李氏亷曰:「公谷皆以子猛为簒,故卒义不可从。」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婼如晋【婼,勑畧反。公作舍,下同】癸丑,叔鞅卒。

  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

左传》邾人城翼【邾邑】还将自离姑【邾邑,从离姑则道经鲁之武城】公孙鉏【邾大夫】曰:“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至武城而还,依山南行,不欲过武城】徐鉏、丘弱、茅地【三子,邾大夫】曰:“道下遇雨,将不出,是不归也。”遂自离姑。武城人塞其前,断其后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蹶之,遂取邾师,获鉏、弱、地。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叔孙婼如晋,晋人执之。书曰:“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言使人也。晋人使与邾大夫坐【讼曲直】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囘在,请使当之,不敢废周制,故也。”乃不果坐。韩宣子使邾聚其众,将以叔孙与之。叔孙闻之,去众与兵而朝【示欲以身死】士弥牟谓韩宣子曰:“子弗良圗,而以叔孙与其讐,叔孙必死之。鲁亾,叔孙必亾,邾邾君亾,国将焉归?子虽悔之,何及?所谓盟主讨违命也,若皆相执焉,用盟主。”乃弗与,使各居一舘【分别叔孙子服囘】士伯听其辞而愬诸宣子,乃皆执之。士伯御叔孙,从者四人,过邾舘以如吏【欲使邾人见叔孙之屈辱】先归邾子,士伯曰:“以刍荛之难,从者之病,将舘子于都【别都,谓箕也】叔孙旦而立期焉【立待命也,从旦至暮为期】乃舘诸箕,舍子服昭伯于他邑。范献子求货于叔孙,使请冠焉,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曰:“尽矣。”为叔孙故,申丰以货如晋。叔孙曰:“见我,吾告女所行货。”见而不出【留申丰不使得出,不欲以货免】吏人之与叔孙居于箕者,请其吠狗,弗与。及将归,杀而与之食之。叔孙所舘者,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如始至。

  晋人围郊

左传》春王正月壬寅朔,二师【王师、晋师】围郊。癸卯,郊鄩溃【二邑皆子朝所得】丁未,晋师在平隂【今河隂县】王师在泽邑。王使告间【音闲】庚戌,还【晋师还】按:郊,子朝邑也。不书大夫之名氏,又不称师而曰“晋人”防之也。所谓以其事而防之者也。天子蒙尘,晋为方伯,不躬率诸侯以赴其急,直取子朝以定王位,乃徐遣大夫帅偏师薄为之援。勤王之义若是乎?书“晋人围郊”,而罪自见矣。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

因朝于楚而卒也。谷梁有“失徳不▯”之说。东国其是矣。王父杀父,见用奔而又奔之也。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

左传》莒子庚舆虐而好劔,苟铸剑,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将叛齐,乌存【莒大夫】帅国人以逐之。庚舆将出,闻乌存执殳而立于道左,惧将止。死苑羊牧之曰:“君过之,乌存以力闻可矣,何必以弑君成名?”遂来奔。齐人纳郊公【着丘公之子】

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父,公谷作甫。髠,苦门反。逞,公作楹。齧,五结反】

左传》吴人伐州来,楚防越帅师【令尹以疾从戎,故防越摄其事】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人御诸钟离。子瑕卒【即令尹不起所疾也】楚师熸【熸,子潜反。

译冬天十月,王子猛去世。

《左传》说王子猛去世,是因为他没有完成丧礼【解释为什么不称王崩】。敬王即位【猛的同母弟匄】,住在子旅氏【周朝大夫】的馆舍。十二月庚戌日,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隂地【籍谈所驻军】、侯氏【荀跞所驻军】、谿泉【贾辛所驻军】,司马督的军队驻扎在社地。周王的军队驻扎在汜地、解地,驻扎在任人【周王军队分驻在三个城邑】。闰月,晋国的箕遗、乐徴、右行诡【这三个人,是晋国大夫】渡过伊水、洛水率领军队,夺取前城,驻扎在它的东南面。周王的军队驻扎在京楚【子朝所在的地方】。辛丑日,攻打京地,摧毁了它的西南面。孙氏说:“称王,是为了明确应当继承君位的人;称子,是为了显示他是未满一年的君主;称猛,是为了区别众多的王子。不称崩也不称薨,是降低已成君主的身份。”安定胡氏说:“活着时记载为王,明确他实际上是继承人;死了才称子,纠正他未满一年,没有成为天子至尊的事实。”李氏亷说:“《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认为子猛是篡位,所以‘卒’的含义不可遵从。”

十二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

二十三年春天周王正月,叔孙婼前往晋国【婼,音勑畧。公作舍,下文同】。癸丑日,叔鞅去世。

晋国人拘捕了我国出使的大夫叔孙婼。

《左传》说,邾国人修筑翼城【邾国的城邑】。将要返回时从离姑【邾国的城邑,从离姑走则道路经过鲁国的武城】经过。公孙鉏【邾国大夫】说:“鲁国将抵御我们,想要从武城返回,沿着山向南走【到了武城就返回,依靠山向南走,不想经过武城】。”徐鉏、丘弱、茅地【这三个人,是邾国大夫】说:“道路低洼遇到雨,将出不去,这是不能回去啊。”于是从离姑出发。武城人堵塞了他们的去路,砍断他们后面的树木但没有完全切断。邾国军队经过时,就推倒树木绊倒他们,于是俘获了邾国军队,抓获了鉏、弱、地。邾国人向晋国控告,晋国人前来问罪。叔孙婼前往晋国,晋国人拘捕了他。史书说:“晋国人拘捕了我国出使的大夫叔孙婼”,意思是说他是使者。晋国人让叔孙婼与邾国大夫对坐【辩论谁曲谁直】。叔孙婼说:“诸侯国的卿,对应小国的国君,本来是周朝的典制。邾国又是夷狄,我国国君的命令,副使子服回还在,请让他来应对,不敢废弃周朝的典制,这是缘故。”于是没有让叔孙婼与邾大夫对坐。韩宣子让邾国聚集他们的民众,打算把叔孙婼交给他们。叔孙婼听说后,离开民众和兵器去朝见【表示愿意以死谢罪】。士弥牟对韩宣子说:“您不妥善谋划,而把叔孙婼交给他的仇人,叔孙婼一定会以死相拼。鲁国灭亡,叔孙婼必定灭亡;邾国国君灭亡,国家将归属谁?您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所谓盟主讨伐违抗命令的人,如果都互相拘捕,那还要盟主做什么?”于是没有把叔孙婼交给邾国,让各自住在一座馆舍【分别安置叔孙婼和子服回】。士伯听取他们的言辞并向韩宣子控告,于是把两人都拘捕了。士伯押送叔孙婼,随从四人,经过邾国的馆舍前往官府【想让邾国人看到叔孙婼的屈辱】。先让邾国国君回去,士伯说:“因为柴草的困难,随从的生病,将在都城【别都,指箕地】安置您。”叔孙婼从早晨站立等待命令【从早到晚为期】。于是把叔孙婼安置在箕地,把子服昭伯安置在其他城邑。范献子向叔孙婼索取财物,派人请求帽子,取走了帽子的制作方法和两顶帽子,说:“足够了。”因为叔孙婼的缘故,申丰带着财物前往晋国。叔孙婼说:“见我,我告诉你所行贿的情况。”见面后不放他出去【留住申丰不让他出去,不想用财物免罪】。官吏中与叔孙婼住在箕地的人,请求他的看门狗,不给。等到将要回去时,杀了狗给他吃。叔孙婼所住的馆舍,即使只住一天,也一定修缮墙壁房屋,离开时像刚来时一样。

晋国人包围郊地。

《左传》说,春天周王正月壬寅初一,两支军队【周王军队、晋国军队】包围郊地。癸卯日,郊、鄩两地溃败【两地都是子朝所得】。丁未日,晋国军队在平阴【今河阴县】,周王军队在泽邑。周王派人通报间隙【音闲】。庚戌日,返回【晋国军队返回】。按:郊,是子朝的城邑。不记载大夫的名字,又不称军队而说“晋国人”,是防备的意思。所谓用这件事来防备他。天子蒙受风尘,晋国作为方伯,不亲自率领诸侯奔赴急难,直接夺取子朝以安定王位,却慢慢派遣大夫率领偏师作为援助。勤王的义气是这样吗?记载“晋国人包围郊地”,罪过自然显现了。

夏天六月,蔡侯东国死在楚国。

因为朝见楚国而死。《谷梁传》有“失德不薨”的说法。东国大概就是这样。祖父杀了父亲,被任用逃亡而又再次逃亡。

秋天七月,莒子庚舆来投奔。

《左传》说,莒子庚舆残暴且喜欢剑,只要铸造剑,一定在人身上试验,国人担忧他。又将背叛齐国,乌存【莒国大夫】率领国人驱逐他。庚舆将要出逃,听说乌存拿着殳站在道路左边,害怕将要停止。死苑羊牧之说:“国君经过他,乌存以力气闻名就可以了,何必以弑君成名?”于是来投奔。齐国人拥立郊公【着丘公的儿子】。

戊辰日,吴国在鸡父打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灭,抓获陈夏齧【父,公羊传、谷梁传作甫。髠,音苦门。逞,公羊传作楹。齧,音五结】。

《左传》说,吴国人攻打州来,楚国令尹子囊生病,派防越率领军队【令尹因病从军,所以防越代理事务】以及诸侯的军队奔命救援州来,吴国人在钟离抵御他们。子瑕去世【就是令尹不起所患的病】。楚国军队士气衰竭【熸,音子潜】。

吴楚之间谓火灭为熸。军之重主丧亾,故其军人无复气势】吴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胡、沈之君幼而狂,陈大夫夏齧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一【帅贱,防越非正卿也。军多王之宠人,政令不一于越】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揺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示之不整以诱之】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掩余,吴王夀梦子】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书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君臣之辞也。不言战,楚未陈也。《公羊传》:“君死于位曰灭,生得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谷梁传》:“中国不言败,此其言败何也?中国不败,胡子髠、沈子盈其灭乎?其言败,释其灭也。获陈夏齧,获者非与之辞也。”杜氏曰:“不书楚,楚不战也。鸡父,楚地,安丰县南有鸡备亭。”胡传:“吴伐州来,楚令尹帅师及诸侯之师与吴战。曷为不书楚?令尹既丧,楚师已熸,六国先败,楚师遂奔,是以不书楚也。诸侯之师曷为畧而不序?顿、胡、沈则其君自将,蔡、陈、许则大夫帅师。言战则未陈也,言败绩则或灭或获,其事亦不同也。或曰灭,或曰获,别君臣也。君死曰灭,胡子髠、沈。”子逞是也,生得曰获。秦、晋战于韩原,获晋侯,是也。大夫生死,皆曰获:郑获宋华元,生也;吴获陈夏齧,死也。书其败,不以国分,而以君大夫为序;书其死,不以事同,而以君臣为别。皆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虽颠沛,必于是也。其义行,而乱自熄矣。刘氏曰:疑楚本与诸侯同救州来,既而令尹卒,楚军留,而诸侯之师先至。吴以诡计胜之,楚师实未与吴相接,故经不书楚也。

译吴地和楚地之间把火熄灭称为“熸”。军队的主帅丧亡,所以他的军队没有再振作的气势。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来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畏惧楚国而不得不来,因此才来。我听说:‘做事,威严胜过仁爱,即使国力弱小也必定成功。’胡国和沈国的国君年幼且狂妄,陈国的大夫夏齧强壮且顽固。顿国与许国、蔡国憎恨楚国的政治。楚国令尹死了,他的军队士气消沉,统帅地位低贱且受宠幸的人多,政令不统一。七国共同服役但不同心,统帅地位低贱而不能整顿军队,没有大的威严命令,楚国可以打败。如果分出一部分军队先去攻打胡国、沈国和陈国,他们必定先逃跑。三国战败,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人心。诸侯混乱,楚国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防备、削弱威严,后头部队则整顿战阵、排列军队。”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戊辰日晦日,在鸡父交战。吴王用三千名罪人先去攻打胡国、沈国和陈国,三国争着攻击他们。吴国设置三军跟在后面,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罪人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军队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战败,俘获了胡国国君、沈国国君以及陈国大夫夏齧。胡国和沈国的俘虏被派去许国、蔡国和顿国,说:“我们的国君死了!”许、蔡、顿的军队喧哗着跟随他们,三国军队逃跑。楚国军队大败。《春秋》记载:“胡子髠、沈子逞被灭,俘获陈国夏齧。”这是区分君臣的措辞。不记载“战”,是因为楚国没有摆开阵势。《公羊传》说:“国君死在位上称为‘灭’,活着被俘称为‘获’。大夫无论生死都称为‘获’。”《谷梁传》说:“中原国家不记载‘败’,这里记载‘败’是什么意思呢?中原国家不会失败,胡子髠、沈子逞是被灭了吗?记载‘败’,是解释他们被灭的原因。俘获陈国夏齧,‘获’字不是给予的措辞。”杜预说:“不记载楚国,是因为楚国没有参战。鸡父是楚国的地方,安丰县南面有鸡备亭。”胡安国说:“吴国攻打州来,楚国令尹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与吴国交战。为什么不记载楚国?令尹已经去世,楚国军队士气消沉,六国先战败,楚国军队于是逃跑,所以不记载楚国。诸侯的军队为什么省略而不按顺序排列?顿、胡、沈三国是国君亲自率领,蔡、陈、许三国是大夫率领军队。说‘战’是因为没有摆开阵势,说‘败绩’是因为有的被灭有的被俘,事情也不同。有的说‘灭’,有的说‘获’,是为了区分君臣。国君死称为‘灭’,胡子髠、沈子逞就是这样;活着被俘称为‘获’,秦晋在韩原交战,俘获晋侯,就是这样。大夫无论生死,都称为‘获’:郑国俘获宋国华元,是活着的;吴国俘获陈国夏齧,是死去的。记载他们的失败,不按照国家区分,而是按照国君和大夫的顺序;记载他们的死亡,不因为事情相同,而是按照君臣来区别。这都是为了辨别上下,安定民心。即使颠沛流离,也一定要这样做。这种道义实行,混乱自然就会熄灭。”刘敞说:“怀疑楚国本来与诸侯一同救援州来,后来令尹去世,楚国军队停留,而诸侯的军队先到。吴国用诡计战胜他们,楚国军队实际上没有与吴国接触,所以《春秋》不记载楚国。”

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朝如字】

杜氏曰:「敬王辟子朝也。狄泉,今洛阳城内大仓西南池水也。时在城外。尹氏,周世卿也。书『尹氏立子朝』,明非周人所欲立。敬王始立,而遽称天王者,景王崩已逾年,不可旷年无君,故称之,且明正也。立者不宜立也。称立而目尹氏,见世卿之擅权乱国,为后戒也。」

  八月乙未地震

左传》八月丁酉,南宫极震。苌▯谓刘文公曰:“周之亾也,三川震,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西王谓子朝,南宫极其党】杜氏曰:“经书乙未地震,鲁地也。丁酉,南宫极震,周地亦震。也为屋所压而死。三川,泾、渭、洛也。地动川岸崩,谓幽王时。”楚太子建之母在郹,召吴人而启之。冬十月甲申,吴太子子樊入郹【孔氏曰:“吴子遏号诸樊,王僚是遏之弟子。何容僚子乃取遏号为名,恐传冩误】取楚夫人与寳器以归。楚司马防越追之,不及。将死,众曰:“请遂伐吴以徼之。”防越曰:“再败君师,死且有罪。亾君夫人,不可以莫之死也。”乃缢于防澨【楚地】杜氏曰:“郹,郹阳也。平王娶秦女,废太子建,故母归其家【郹,古閴反】

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至河下,公谷又有公字】

左传》公为叔孙故,如晋,及河,有疾而复。

附楚嚢瓦【子嚢乏孙子常也代阳匄】为令尹,城郢。沈尹戍曰:「子常必亡郢,苟不能卫城,无益也。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天子卑,守在诸侯;诸侯守在四隣,诸侯卑,守在四竟。慎其四竟,结其四援,民狎其野,三务成功,民无内忧,而又无外惧,国焉用城?今吴是惧,而城于郢,守已小矣。卑之不获,能无亡乎?若敖、蚡冒至于武、文,土不过同,慎其四竟,犹不城郢;今土数圻,而郢是城,不亦难乎?」

二十有四年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

婼至自晋【公有叔孙字婼作舎】

按左氏、谷梁无叔孙字。左氏曰:婼至自晋,尊晋也。杜预曰:贬婼族,所以尊晋。婼行人,故不言罪已。葢以意如至自晋,传言尊晋,罪已。意如以罪见执,宜在罪已。婼本使人,不应见执,故尊晋而已。内大夫行还,皆不书至,异于公也。今此二人执而见释,更以书至,见义也。今按生事疆埸,侵夺寡小,罪在季氏,而晋不能讨,徒能加怒于使人,君子葢贱晋之偷也。何尊晋之有?若以为推鲁之心,鲁之于晋,畏威而强服,亦未必知罪而悔,则尊晋罪已,亦非鲁人之心也。意如之不氏,一事而再见,卒名耳。婼,公羊作舍,而有叔孙字,胡氏因以为《春秋》特书氏以贤之,恐亦未必经意也。婼父子皆因季氏见执。季武子伐莒,取郓,叔孙豹见执。子防,赵文子求货于叔孙,而弗与。至是,邾人城翼,未尝我犯,而袭取其师,葢亦季氏之谋也。叔孙婼又见执于晋,范献子求货,而又弗与。昔晋归意如,子服恵伯曰:合诸侯而执其老,若曰无罪而恵免之,请从君恵。于防,晋人患之,使叔鱼见季孙曰:归子而不归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舘于西河。季孙惧而逃归。叔孙婼闻将舘于箕,则立而待命,从旦至暮,从容不屈。晋人卒礼而归之。由是观之,婼与意如之贤不肖逺矣。附《左传》:三月庚戌,晋侯使士景伯涖问周故【就问子朝、敬王知谁曲直】士伯立于干祭【王城北门】而问于介【大也】众。晋人乃辞王子朝,不纳其使。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左传》梓慎曰:“将水【隂胜阳故】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按:梓慎、叔孙皆妄测天道,或传者因时之旱而附防也。日食之示戒逺矣,非为水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此流行之气也。日月,隂阳之精也,以精之盛衰相为亏蚀,水旱之故不相及也。

附《左传》六月壬申,王子朝之师攻瑕及杏【敬王邑】皆溃。郑伯如晋,子太叔相见。范献子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嫠,寡

译周敬王居住在狄泉,尹氏拥立王子朝。

杜预说:“敬王是为了躲避子朝。狄泉,是现在洛阳城内大仓西南的池水。当时在城外。尹氏,是周朝的世卿。经文写‘尹氏立子朝’,表明这不是周人所想要拥立的。敬王刚即位,就立刻称为天王,是因为景王去世已超过一年,不能长年没有君主,所以称他为天王,并且表明他是正统。‘立’字表示不应当被拥立。称‘立’并特指尹氏,是为了显示世卿专权乱国,作为后世的警戒。”

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

《左传》记载八月丁酉日,南宫极被震死。苌弘对刘文公说:“周朝灭亡时,三川发生地震,现在西王的大臣也被震死,这是上天抛弃他了。”杜预说:“经文记载乙未日地震,是鲁国境内的地震。丁酉日,南宫极被震死,周地也发生了地震。南宫极是被房屋压死的。三川,指泾、渭、洛三条河。地动导致河岸崩塌,指的是周幽王时期。”楚太子建的母亲在郹地,召来吴国人并让他们进入。冬十月甲申日,吴太子子樊进入郹地,夺取楚夫人和宝物回国。楚司马防越追赶他们,没有追上。防越将要自杀,众人说:“请趁机攻打吴国以侥幸获胜。”防越说:“再次使君主的军队失败,死了也有罪。国君夫人逃亡,不能没有人替她死。”于是缢死在防澨。杜预说:“郹,即郹阳。平王娶秦国女子,废黜太子建,所以他的母亲回到娘家。”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生了病,就返回了。

《左传》记载鲁公为了叔孙的缘故,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生了病就返回了。

附:楚国囊瓦接替阳匄担任令尹,修筑郢都城墙。沈尹戍说:“子常一定会使郢都灭亡,如果不能保卫城池,修筑也无益。古时候天子守在四方蛮夷,天子地位卑微,守在诸侯;诸侯守在四方邻国,诸侯地位卑微,守在四境。谨慎守卫四境,结交四方援军,百姓安于田野,农桑成功,百姓没有内忧,又没有外患,国家哪里需要用城墙?现在害怕吴国,却在郢都修筑城墙,守卫的范围已经缩小了。地位卑微而不能获得尊重,能不灭亡吗?从若敖、蚡冒到武王、文王,土地不超过同地,谨慎守卫四境,尚且不修筑郢都;现在土地有数圻,却修筑郢都,不是很难吗?”

鲁昭公二十四年春天,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

叔孙婼从晋国回来。

按照《左氏》、《谷梁》没有“叔孙”二字。《左氏》说:婼从晋国回来,是尊崇晋国。杜预说:贬低婼的族氏,是为了尊崇晋国。婼是使者,所以不说“罪己”。大概是因为意如从晋国回来,传言尊崇晋国,罪己。意如因罪被拘捕,适宜在“罪己”中体现。婼本是使者,不应被拘捕,所以只是尊崇晋国。国内大夫出行返回,都不记载“至”,与国君不同。现在这两人被拘捕后释放,再次记载“至”,是为了显示大义。现在考察,在边境挑起事端,侵夺弱小,罪在季氏,而晋国不能讨伐,只能对使者发怒,君子大概轻视晋国的苟且。有什么尊崇晋国的道理?如果认为是推究鲁国的心意,鲁国对于晋国,畏惧威势而勉强服从,也未必知道罪过而悔改,那么尊崇晋国、罪己,也不是鲁国人的心意。意如不称氏,一事而再见,最终只称名。婼,《公羊》作舍,而有“叔孙”二字,胡氏因此认为《春秋》特意书氏以表彰他贤德,恐怕也不是经文的真意。婼父子都因季氏被拘捕。季武子攻打莒国,夺取郓地,叔孙豹被拘捕。子防,赵文子向叔孙求取财物,叔孙不给。到了这时,邾人修筑翼城,未曾侵犯我们,却袭击夺取我们的军队,大概也是季氏的谋划。叔孙婼又被晋国拘捕,范献子求取财物,又不给。从前晋国放回意如,子服惠伯说:会合诸侯而拘捕其老臣,如果说无罪而惠免之,请跟随君主的恩惠。在防地,晋人担心,派叔鱼见季孙说:放回你而不放回鲋,听说官吏将为你在西河安排馆舍。季孙害怕而逃归。叔孙婼听说将在箕地安排馆舍,就站着等待命令,从早到晚,从容不屈。晋人最终以礼相待并放他回去。由此看来,婼与意如的贤与不肖相差甚远。附《左传》:三月庚戌日,晋侯派士景伯来询问周朝的事。士伯站在干祭门而询问大众。晋人于是拒绝王子朝,不接纳他的使者。

夏天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左传》梓慎说:“将要发大水。”昭子说:“是旱灾。日过春分而阳气尚不能克制阴气,克制必然很厉害,能不旱吗?”按:梓慎、叔孙都妄测天道,或是传者因当时的旱灾而附会。日食示警的意义深远,并非为了水旱。日过春分而阳气尚不能克制阴气,克制必然很厉害,这是流行之气。日月,是阴阳的精气,以精气的盛衰相互亏蚀,水旱的原因不相及。

附《左传》六月壬申日,王子朝的军队攻打瑕和杏,都溃败了。郑伯前往晋国,子太叔相见。范献子说:“对王室怎么办?”回答说:“老夫连自己的国家都不能照顾,敢顾及王室吗?不过人也有话说:‘寡妇不忧虑她的纬线,而担忧宗周的灭亡,是因为将波及自身。

妇也。寡妇织不忧其纬之不继,而忧周之陨,为将及已】今王室实蠢蠢【动扰貌】焉,吾小国惧矣。然大国之耻也,吾侪何知焉?”献子惧,而与宣子【韩起】图之,乃徴防于诸侯,期以明年。

译(这是)妇人(的见识)。寡妇织布,不担心纬线断绝,却担忧周王室衰亡,因为那将波及自身。如今周王室确实动荡不安,我们小国感到恐惧。然而这是大国的耻辱,我们这些人哪里知道呢?”献子感到畏惧,便与宣子(韩起)谋划此事,于是向诸侯征调戍守王室的军队,约定在明年完成。

秋八月,大雩。丁酉,杞伯郁厘卒【郁公作郁】

  冬吴灭巢

左传》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畧行也,行吴界将侵之】沈尹戍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吴不动而速之。吴踵楚而疆埸无备,邑能无亾乎?”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水曲】越公子仓归王乗舟,仓及寿梦帅师从王【寿梦大夫】王及圉阳【楚地】而还,吴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沈尹戍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王壹动而亡二姓之帅【谓守巢与钟离大夫】几如是而不及郢?胡传‘巢’楚之附庸,实邑之也。书‘吴入州来’,着陵楚之渐;书‘吴灭巢’,着入郢之渐。”

  ▯▯平公

  二十有五年春叔孙婼如宋

左传》叔孙婼聘于宋,宋公享昭子。明日宴,饮酒乐。宋公使昭子右坐【以相近言改礼坐】语相泣也。乐祁佐退,而告人曰:“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乆?”季公若【平子庶叔父】之姊【平子庶姑与公若同母】为小邾夫人,生宋元夫人【平子之外姊】生子,以妻季平子。昭子如宋聘,且逆之。公若从【从昭子】谓曹氏【宋元夫人】勿与鲁将逐之。”曹氏告公公,告乐祁。乐祁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政在季氏三世矣【文子武子平子】鲁君丧政四公矣【宣成防昭】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靖以待命,犹可;动必忧。”杜氏曰:“平子人臣,而因卿逆季氏强横。”

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诣,五计反。公谷作“倪”,音诣,后同。大心,公作“世心”,后同。父,音甫】

左传》夏防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鞅】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子。”太叔见赵简子,简子问揖譲周旋之礼焉,对曰:“是仪也,非礼也。”简子曰:“敢问何谓礼?”对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者,天之经也【道之常】地之义也【利之宜】民之行也【人所履行】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日月星辰,天之明也】因地之性【髙下刚柔,地之性也】生其六气【隂阳风雨晦明】用其五行【金木水火土】气为五味,发为五色,章为五声,淫则昏乱,民失其性【滋味声色过则伤性】是故为礼以奉之【使不失性】为六畜【马牛羊犬豕鸡】五牲【麋鹿麏狼兎】三牺【祭天地宗庙三者之牲曰牺】以奉五味;为九文【山龙华虫以下九章】六采【画绩之事,杂用天地四方之色,青与白,赤与黒,▯与黄,皆相次】五章【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黒谓之黼,黒与青谓之黻,五色备谓之绣】以奉五色;为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奉五声【九歌九功之徳皆可歌也,六府三事谓之九功,八风八方之风,七音宫商角征羽变宫征也,六律隂律六阳律六】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君上治,臣下承,以法地之髙下】为夫妇内外以经二物【夫治外,妇治内,各治其物,以法地之刚柔,地事少故先言之】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昬【妻父】媾【重昏】姻【壻父】亚【两壻相谓】以象天明【日月星辰犹亲属之相系,其明有大小之象,其躔离逺近有亲踈之象】为政事庸力行务以从四时【在君为政,在臣为事,民功曰庸,治功曰力,行其徳教务其时,要礼之本也】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曜杀戮【雷电震曜秋冬杀戮,天之威也,刑象之】为温慈恵和以效天之生植长育。【春生夏长,雨露滋培,天之恵也。徳象之】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于六气【情志之感,禀六气而生】是故审则【可否之宜】宜类【轻重之等】以制六志【使不过节】哀有哭泣,乐有歌舞,喜有施舍,怒有战鬭。喜生于好,怒生于恶。是故审行信令,祸福赏罚,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恶物也。好物乐也,恶物哀也。哀乐不失,乃能协于天地之性。是以长乆。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

译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丁酉日,杞国国君郁厘去世。

冬季,吴国灭掉巢国。

《左传》记载:楚王组建水军,以巡视吴国边境。沈尹戍说:“这次行动,楚国必定会丧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却使他们劳苦,吴国没有行动却去催促它。吴国跟随楚国而边境没有防备,城邑能不丧失吗?”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的水湾慰劳楚王。越国公子仓为楚王提供船只,仓和寿梦率领军队跟随楚王。楚王到达圉阳后返回,吴国人跟随楚国而边境的人没有防备,于是灭掉巢国和钟离后返回。沈尹戍说:“丧失郢都的开始,就在这里了。君王一次行动就丧失了两姓的长官,像这样怎么能不波及郢都呢?胡传认为‘巢’是楚国的附庸,实际上是把它当作城邑。记载‘吴国进入州来’,显示侵犯楚国的渐进;记载‘吴国灭掉巢国’,显示进入郢都的渐进。”

〇〇平公

二十五年春季,叔孙婼前往宋国。

《左传》记载:叔孙婼出使宋国,宋公设享礼招待昭子。第二天设宴,饮酒欢乐。宋公让昭子坐在右边,两人交谈得相互哭泣。乐祁作为佐官退下后,告诉别人说:“我听说,在悲哀时欢乐,在欢乐时悲哀,都是丧失心智的表现。心智的精爽,叫做魂魄。魂魄离去,怎么能长久?”季公若的姐姐是小邾国的夫人,生了宋元夫人,生了儿子,嫁给季平子。昭子出使宋国聘问,并且去迎接她。公若跟随昭子,对曹氏说:“不要给鲁国,鲁国将要驱逐他们。”曹氏告诉宋公,宋公告诉乐祁。乐祁说:“给他们。像这样,鲁君必定被驱逐。政权在季氏手中已经三代了,鲁君丧失政权已经四代了,没有百姓而能实现自己志向的,从来没有过。安静地等待命运,还可以;行动必定会有忧患。”杜氏说:“平子是人臣,却借由卿大夫去迎接,季氏强横。”

夏季,叔诣在黄父与晋国的赵鞅、宋国的乐大心、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会盟。

《左传》记载:夏季在黄父会盟,谋划王室的事务。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给周王粮食,准备戍守的人,说:“明年将拥立王子。”太叔拜见赵简子,简子询问揖让周旋的礼仪,太叔回答说:“这是仪节,不是礼。”简子说:“请问什么是礼?”太叔回答说:“我听说先大夫子产说:‘礼是天地的常道,是利益的适宜,是人的行为。遵循天地的常道而百姓实行它,效法天的光明,依据地的本性,产生六气,运用五行。气化为五味,发散为五色,彰显为五声,过度就会昏乱,百姓丧失本性。因此制定礼来供奉它,使不失本性;饲养六畜,宰杀五牲,准备三牺,来供奉五味;制定九文、六采、五章,来供奉五色;制定九歌、八风、七音、六律,来供奉五声;确立君臣上下以效法地的义理;确立夫妇内外以经营二物;确立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亚以象征天的光明;确立政事、庸力、行务以顺从四时;确立刑罚、威狱使百姓畏惧忌讳,以类比雷电震曜的杀戮;确立温慈、惠和以效法天的生长养育。百姓有好恶、喜怒哀乐,产生于六气。因此审慎准则,适宜类别,来制约六志。悲哀有哭泣,欢乐有歌舞,喜悦有施舍,愤怒有战斗。喜悦产生于喜好,愤怒产生于厌恶。因此审慎行为,诚信命令,祸福赏罚,来制约死生。生是好事,死是坏事。好事令人欢乐,坏事令人悲哀。悲哀欢乐不失度,才能协调于天地的本性。因此长久。简子说:‘礼真是宏大啊。’太叔回答说:‘礼,是上下的纲纪,天地的经纬,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因此先王崇尚它。’”

。”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礼者【犹言能自矫揉以合礼之节,不径情也】谓之成人。大不亦宜乎?张氏曰:黄父即黑壌晋地。按:敬王初立,子朝多党,然晋一征防而诸侯响答,是知邪不胜正乆矣。然此王事也,而无美辞,何也?王室不靖于今四年矣。晋葢徐徐焉,其君不亲,又待来年,迨王室之将定而窃其功,故书辞如此。

译所以,人能够自我约束、矫正以符合礼制的规范,不任由私情泛滥,这样的人被称为“成人”。这难道不是非常恰当的吗?张氏说:黄父就是黑壤,是晋国的土地。按:周敬王刚即位时,王子朝有很多党羽,然而晋国一旦征召防备,诸侯们便纷纷响应,由此可知邪气终究不能长久胜过正气。然而这是王室的大事,却没有赞美的言辞,为什么呢?因为王室动荡不安已经四年了。晋国大概是拖延迟缓,其国君没有亲自前往,又等到第二年,直至王室即将安定时才窃取功劳,所以史书的措辞如此。

有鸜鹆来巢【鸜,其俱反;稽康音权;本又作鸲,音劬;公作鹳,音权;鹆,音欲】

左传》书所无也【传载童謡,明言昭公出辱之事,不足信】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禽也,宜穴又巢也。”《考工记》:“鸜鹆不逾济。”注云:“不逾济,无妨中国有也。”何休曰:“自下居上之征。”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左传》秋书再雩,旱甚也。杜氏曰:「季辛下旬之辛也。」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己亥,谷作乙亥;孙,音逊;阳,公作杨】左传》:初,季公鸟【平子庶叔父,公若之兄】娶于齐鲍文子,生申。公鸟死,季公亥【即公若】与公思展【季氏族】与公鸟之臣申夜姑相其室。及季姒【公鸟妻,鲍文子女】与饔人檀通,而惧,乃使其妾抶已,以示秦遄【鲁大夫】之妻【公鸟妺,秦姬也】曰:“公若欲使余,余不可而抶余。”又诉于公甫【平子弟】曰:“展与夜姑将要余,秦姬以告公之【亦平子弟也】公之与公甫告平子,平子拘展于卞,而执夜姑,将杀之。公若泣而哀之,曰:“杀是,是杀余也。”将为之请。平子使防勿内,日中不得请,有司逆命【迎受杀生之命】公之使速杀之,故公若怨平子。季郈之鸡鬭,季氏介其鸡【为鸡着甲,髙诱注《吕氏春秋》云铠着鸡头】郈氏为之金距。平子怒【以其不下已】益宫于郈氏【侵彼以自广】且让【责也】之,故郈伯亦怨平子。臧昭伯【臧为子】之从弟防为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平子怒,拘臧氏老。将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臧孙曰:“此之谓不能庸先君之庙。”大夫遂怨平子。公若献弓于公为【公为,昭公子务人】且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果、贲皆公为弟】公果、公贲使侍人僚柤告公,公寝,将以戈击之,乃走。公曰:“执之,亦无命也。”惧而不出。数月不见,公不怒,又使言。公执戈以惧之,乃走。又使言,公曰:“非小人之所及也。”公果自言,公以告臧孙。臧孙以难【知字,难下恐合有辞字】告郈孙。郈孙以可劝告子家懿伯【子家羁,荘公▯孙】懿伯曰:“谗人以君徼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为也。舍民数世以求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难圗也。”公退之,辞曰:“臣与闻命矣,言若泄,臣不获死。”乃舘于公叔孙昭子如。阚【鲁邑】公居于长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平子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鲁城南自有沂水】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乗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乆矣,隐民多取食焉,为之徒者众矣。日入慝【奸恶】作,弗可知也。众怒不可蓄也【季氏众】蓄而弗治,将蕰蕰蓄,民将生心,生心同求,将合,君必悔之。」弗听。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仲孙何忌】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若之何?」莫对【众疑所助】又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往,陷西北隅以入【陷公围也】公徒释甲执氷而踞【氷椟丸葢椟丸箭筩也其葢可以取饮】遂逐之【逐公徒】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执郈昭伯杀之于南门之西,遂伐公徒。子家子曰:「诸臣伪刼君者而负罪以出,君止【使若非君本意者君自可止不出】意如之事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与臧孙如墓谋【辞先君且谋所奔】遂行。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杜氏曰:阳州,齐鲁竟上邑,未敢直前,故次于竟。程子曰:人君之尊,虽屯难之世,于其名位非有损也,唯其施为有所不行,徳泽有所不下,是屯其膏。既膏泽有所不下,是威权不在已也。威权去已而欲骤正之,求凶之道,鲁昭公髙贵乡公之事是也。故小贞则吉,小贞则渐正之也。若盘庚、周宣修徳用贤,以道驯致,为之

译有鸜鹆飞来筑巢【鸜,音其俱;稽康音权;本又作鸲,音劬;公作鹳,音权;鹆,音欲】

《左传》记载中没有这种事【《左传》记载童谣,明确说这是昭公出奔受辱之事,不足为信】《公羊传》为什么记载?记录怪异现象。有什么怪异?不是中原地区的禽鸟,应当穴居却筑巢。”《考工记》说:“鸜鹆不越过济水。”注解说:“不越过济水,不妨碍中原地区也有。”何休说:“这是地位低下者居于上位者的征兆。”

秋季七月上辛日大祭求雨,季辛日又祭求雨

《左传》说秋季记载两次求雨,是因为旱情严重。杜氏说:“季辛是下旬的辛日。”

九月己亥日,昭公逃到齐国,驻扎在阳州【己亥,谷本作乙亥;孙,音逊;阳,公本作杨】《左传》说:起初,季公鸟【平子的庶叔父,公若的哥哥】娶了齐国鲍文子的女儿,生了季申。公鸟死后,季公亥【即公若】与公思展【季氏族】和公鸟的家臣申夜姑管理他的家室。等到季姒【公鸟的妻子,鲍文子的女儿】与厨师檀私通,感到害怕,就让自己的妾打自己,给秦遄【鲁国大夫】的妻子【公鸟的妹妹,秦姬】看,说:“公若想役使我,我不肯,所以打我。”又向公甫【平子的弟弟】诉苦说:“展和夜姑要挟我,秦姬告诉了公之【也是平子的弟弟】公之和公甫告诉平子,平子在卞地拘禁了展,逮捕了夜姑,将要杀了他们。公若哭着哀求,说:“杀了这些人,就是杀了我。”打算为他们求情。平子派防阻止他进去,直到中午也没能求情,有司传达了命令【迎接接受杀生的命令】公之催促快杀了他们,所以公若怨恨平子。季氏和郈氏斗鸡,季氏给鸡披上甲【给鸡穿上铠甲,高诱注《吕氏春秋》说铠甲穿在鸡头上】郈氏给鸡装上金属距。平子发怒【因为鸡不输给自己】扩大郈氏的宫室【侵夺郈氏的土地以扩充自己】并且责备【指责】他,所以郈伯也怨恨平子。臧昭伯【臧为子】的堂弟臧防在臧氏家族中进谗言,逃到季氏那里,臧氏抓住了他。平子发怒,拘禁了臧氏的老臣。将要祭祀襄公,舞万舞的有两人,其他人却在季氏那里跳万舞。臧孙说:“这就叫不能利用先君的宗庙。”大夫们于是怨恨平子。公若向公为【公为,昭公之子务人】献弓,并且和他一起到外面射箭,谋划除掉季氏。公为告诉公果、公贲【果、贲都是公为的弟弟】公果、公贲派侍从僚柤告诉昭公,昭公在睡觉,要用戈击打他,于是逃跑。昭公说:“抓住他,也没有命令。”害怕而不敢出门。几个月不见,昭公不生气,又派人去说。昭公拿着戈恐吓他,于是逃跑。又派人去说,昭公说:“这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公果自己说了,昭公告诉臧孙。臧孙把危难【知字,难下恐怕有辞字】告诉郈孙。郈孙把可以劝说的意思告诉子家懿伯【子家羁,荘公〇孙】懿伯说:“谗人让君主侥幸,事情如果不成功,君主承受恶名,不可做。舍弃百姓几代人的利益以求成功,不可必得。而且政权在那里,难以图谋。”昭公退下,推辞说:“臣听到了命令,话如果泄露,臣不能活。”于是住在公叔孙昭子的馆舍。阚【鲁邑】昭公住在长府,九月戊戌日,攻打季氏,在门口杀了公为,于是进入。平子登上台请求说:“君主不察臣的罪过,让有司用兵器讨伐臣,臣请求在沂水边上等待以察明罪过。”不允许【鲁城南自有沂水】请求囚禁在费地,不允许。请求带着五辆车逃亡,不允许。子家子说:“君主还是答应他吧,政令出自他那里很久了,隐藏百姓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做他仆从的人很多。太阳落山奸恶就产生,不可预知。众人的愤怒不可积蓄【季氏众人】积蓄而不治理,将蕴藏积蓄,百姓将产生异心,产生异心共同追求,将联合,君主必定后悔。”不听。郈孙说:“一定要杀了他。”昭公派郈孙迎接孟懿子【仲孙何忌】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众人说:“怎么办?”没有人回答【众人疑惑所助】又说:“我是家臣,不敢知道国事。有季氏和无季氏,对我哪个有利?”都说:“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鬷戾说:“那么救他。”率领士卒前往,攻破西北角进入【攻破昭公的包围】昭公的士卒放下铠甲拿着冰丸蹲着【冰丸大概是箭筒的盖子可以取饮】于是驱逐他们【驱逐昭公的士卒】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观望,季氏看到叔孙氏的旗帜告诉孟氏,抓住郈昭伯在南门西边杀了他,于是攻打昭公的士卒。子家子说:“各位大臣假装劫持君主而背负罪责出去,君主停止【让君主好像不是本意君主自己可以停止不出】意如侍奉君主,也不敢不改正。”昭公说:“我不忍心。”和臧孙到墓地谋划【辞别先君并且谋划所奔之地】于是出发。己亥日,昭公逃到齐国,驻扎在阳州。杜氏说:阳州,是齐鲁边境上的城邑,不敢直接前进,所以驻扎在边境。程子曰:君主的尊贵,即使在困顿艰难的世道,对于他的名位并没有损害,只是他的施为有所不能实行,德泽有所不能下达,这就是困住他的膏泽。既然膏泽有所不能下达,就是威权不在自己手中。威权离开自己而想要迅速纠正,是求取凶险的道路,鲁昭公和高贵乡公的事就是如此。所以小贞则吉,小贞就是逐渐纠正。如果像盘庚、周宣那样修德用贤,以正道循序渐进,

不暴也。按:史记是年孔子适齐,答景公问政,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语。斯言人但知其为景公而发,不知其微意所在,殆亦为鲁事而发也。使齐能用孔子,岂但齐国之君臣父子定,鲁之君臣父子亦定矣。圣人以此正天下王道可兴焉,又岂但齐无陈氏之祸,昭公可以速正反本,不至于干侯再辱而已哉?

译不暴虐。按:《史记》记载这一年孔子前往齐国,回答齐景公关于政事的询问,有“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的话。世人只知道这话是为齐景公而说,却不知道其中微言大义所在,大概也是针对鲁国的事而发的。假如齐国能够任用孔子,难道只是齐国的君臣父子关系得以安定,鲁国的君臣父子关系也会安定。圣人借此来匡正天下,王道就可以兴起了,又岂止是齐国没有陈氏篡权的祸患,鲁昭公可以迅速返回本国、恢复正统,不至于遭受乾侯之辱再次受辱罢了呢?

齐侯唁公于野井【唁音彦】

左传》齐侯将唁公于平隂,公先至于野井。齐侯曰:“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于平隂,为近故也。”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二十五家为社,千社二万五千家,欲以给公】以待君命【待君伐季氏之命】寡人将帅敝赋以从执事,唯命是听。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若祚君,不过周公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杜氏曰:济南祝阿县东有野井亭,齐侯来唁公,公不敢逺劳,故逆之,往至野井。《公羊传》昭公将弑季氏,告子家驹。子家驹曰:“牛马维娄【系马曰维,系牛曰娄】委己者也【委食己者】而柔焉【言牛马之维娄乃呞已者实为之而服听焉,物固受制于鼻息我者也,鲁国之人维娄于季氏也乆矣】季氏得民众乆矣,君无多辱焉。昭公不从其言而败焉,走之齐。齐侯唁公于野井。昭公噭然而哭,诸大夫皆哭,以人为菑【菑,周埒垣也】以幦为席【幦,车覆笭】以鞍为几,以遇礼相见。《谷梁传》吊失国曰唁。赵氏曰:吊生曰唁。《诗》归唁。

  卫侯

  冬十月戊辰叔孙婼卒

左传》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舘者执之【恐从者知叔孙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昭子谋归安众而后纳公,则独公得入,从公伐季氏者不得入,故欲杀昭子】伏诸道,左师展告公,公使昭子自铸归【辟伏兵也】平子有异志【不欲复纳公】冬十月辛酉,昭子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耻为平子所欺,因祈而自杀】左师展将以公乗马而归,公徒执之【展鲁大夫,欲与公俱轻归。古者服牛乗马,马以驾车,不单骑也。至六国时始有单骑,苏秦所云“车千乗,骑万匹”是也。曲礼云“前有车骑”,礼记汉世书耳】李亷曰:昭公之祸,原于叔孙氏之司马。昭子既归,倘正鬷戾之罪而诛之,亦庶足以翦季氏之羽翼,而徐为之圗。今乃付之无可奈何,不及甯俞逺矣。“祈死”之说,不可信。按平子虽有异志,改立君,其所未敢也。昭子而在。

则纳公之事,昭子以身任之,通内外,安众心,必克有成而后已。此固昭子之心也,何至遂祈死而自裁乎?此年春,昭子在宋,乐祁已知其将死,则昭子实夀终耳。季氏逐君,为之徒者众矣。昭子谋归安众,而后纳公,葢欲安助季氏伐公徒之众也。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三家同情,使叔孙不如阚,必不能助公以伐季氏矣,而可望以诛鬷戾乎?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

左传》宋元公为公故如晋,卒于曲棘。《公羊传》:曲棘者,何?宋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忧内也。杜氏曰:曲棘,宋地,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胡传:宋元意如之外舅,而求纳公,是以正伦恤患。

为心而不匿其私亲之恶者也,故虽卒于封内,而特书其地以别之也。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

公羊传》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为公取之也。《谷梁传》取易辞也,内不言取,以其为公取之,故易言之也。家氏曰:是时晋政已衰,霸权未有所属,齐景有志。

修桓公之业,当请命天王,号召与国,纳昭公于鲁,戮意如以示天下,而霸政举矣。乃以取郓为首务,姑塞已责,勇于义者不尔。按:取鲁邑以处公,盖无意扵纳公也。使移围郓之师,直指鲁郊,问昭公出,故执意如归之京师,复昭公于鲁,则齐之义声振于天下矣。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宋元公。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左传》言鲁地也。杜氏曰:“入鲁竟,故书‘至’;犹在外,故书地。”自是每嵗公行,必书“至”,书“居”,凡五见。及郓溃,乃书“公在干侯”,曰“居”,虽非其所,犹吾土也;曰“在”者,非吾土矣

译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唁,音彦】

《左传》记载:齐侯准备在平阴慰问鲁昭公,鲁昭公先到了野井。齐侯说:“这是我的罪过,让官吏在平阴等候,是因为那里离得近的缘故。”齐侯说:“从莒国边界以西,请献出千社【二十五家为一社,千社即二万五千家,打算用来供给鲁昭公】以等待您的命令【等待您讨伐季氏的命令】我将率领齐国的军队跟随您行事,唯命是从。您的忧患,就是我的忧患。”子家子说:“上天的福禄不会重复赐予,上天如果保佑您,不过像周公那样拥有鲁国就足够了。失去了鲁国而用千社作为臣属,谁还会与您共存?况且齐侯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鲁昭公没有听从。杜预说:济南祝阿县东面有野井亭,齐侯来慰问鲁昭公,鲁昭公不敢让齐侯远劳,所以前去迎接,于是到了野井。《公羊传》记载:鲁昭公将要诛杀季氏,告诉了子家驹。子家驹说:“牛马被拴系【系马叫维,系牛叫娄】,是任人支配的【任人喂养自己的】,而且驯服【意思是牛马被拴系后,只是反刍而已,实际上是被控制鼻息的人所役使,事物本来受制于控制自己呼吸的人,鲁国人被季氏控制很久了】。季氏获得民众支持很久了,您不要多受屈辱。”鲁昭公没有听从他的话而失败,逃到了齐国。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鲁昭公大声痛哭,众大夫也都哭泣,用围墙作为屏障【菑,四周的矮墙】,用车帘作为席子【幦,车上的帘子】,用马鞍作为几案,以遭遇之礼相见。《谷梁传》说:慰问失去国家的人叫唁。赵氏说:慰问活人叫唁。《诗经》中有“归唁”的诗句。

卫侯

冬十月戊辰,叔孙婼去世。

《左传》记载:叔孙昭子从阚地回来,见到季平子。季平子叩头说:“您打算怎么处置我?”叔孙昭子说:“人谁不死?您因为驱逐国君而成名,子孙后代不会忘记,不也很可悲吗?我将怎么处置您?”季平子说:“如果让我得以改变侍奉国君的态度,那就是所谓起死回生、枯骨生肉了。”叔孙昭子跟随鲁昭公到了齐国,与鲁昭公交谈。子家子命令去鲁昭公馆舍的人逮捕他【担心随从的人知道叔孙昭子的谋略】。鲁昭公和叔孙昭子在帐幕内交谈说:“将如何安定民众并迎回您?”鲁昭公的随从将要杀害叔孙昭子【叔孙昭子谋划先回去安定民众然后迎回鲁昭公,那么只有鲁昭公能进入,跟随鲁昭公讨伐季氏的人不能进入,所以想要杀害叔孙昭子】,埋伏在道路上,左师展告诉鲁昭公,鲁昭公派叔孙昭子从铸地回去【避开伏兵】。季平子有异心【不想再迎回鲁昭公】。冬十月辛酉,叔孙昭子在自己的寝宫斋戒,让祝宗祈祷死亡。戊辰日去世【以被季平子欺骗为耻,借着祈祷自杀】。左师展想带着鲁昭公骑马回去,鲁昭公的随从逮捕了他【展是鲁国大夫,想和鲁昭公一起轻装回去。古代服牛乘马,马用来驾车,不单独骑马。到六国时期才开始有单独骑马,苏秦所说的“车千乘,骑万匹”就是如此。《曲礼》说“前有车骑”,《礼记》是汉代的书】。李廉说:鲁昭公的祸患,起源于叔孙氏的司马。叔孙昭子回来后,如果纠正鬷戾的罪过并诛杀他,也差不多足以剪除季氏的羽翼,从而慢慢图谋大事。现在却无可奈何,远不及甯俞了。“祈祷死亡”的说法,不可信。查考季平子虽然有异心,改立国君,是他所不敢做的。叔孙昭子如果在世,

那么迎回鲁昭公的事,叔孙昭子会以身承担,沟通内外,安定众心,必定成功而后已。这本来就是叔孙昭子的心意,何至于祈祷死亡而自杀呢?这一年春天,叔孙昭子在宋国,乐祁已经知道他将要去世,那么叔孙昭子实际上是寿终正寝。季氏驱逐国君,追随者众多。叔孙昭子谋划回去安定民众,然后迎回鲁昭公,大概是想安抚帮助季氏讨伐鲁昭公随从的众人。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三家同心,如果叔孙氏不听从季平子,一定不能帮助鲁昭公讨伐季氏,又怎么能指望诛杀鬷戾呢?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在曲棘去世。

《左传》记载:宋元公为了鲁昭公的事前往晋国,在曲棘去世。《公羊传》说:曲棘是什么?是宋国的城邑。诸侯死在封地内,不记载地点,这里为什么记载地点?是因为担忧内部。杜预说:曲棘,是宋国地方,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胡安国说:宋元公是季意如的外祖父,却请求迎回鲁昭公,是以正伦理、体恤患难为心,而不隐瞒私亲的恶行的人,所以虽然死在封地内,却特意记载地点以区别之。

十有二月,齐侯夺取郓地。

《公羊传》说: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为鲁昭公夺取的。《谷梁传》说:取是轻慢的言辞,国内不说取,因为是为鲁昭公夺取的,所以用轻慢的言辞说。家氏说:这时晋国政令已经衰微,霸权没有归属,齐景公有志。

修习桓公的功业,应当请示周天子,号召盟国,迎回鲁昭公到鲁国,诛杀季意如以向天下示威,那么霸政就确立了。却以夺取郓地为首要任务,姑且满足自己的责任,勇于行义的人不这样。查考:夺取鲁国城邑来安置鲁昭公,大概没有迎回鲁昭公的意思。如果调动围攻郓地的军队,直指鲁国郊外,询问鲁昭公出逃的原因,逮捕季意如押回京师,恢复鲁昭公在鲁国的地位,那么齐国的义声就会震动天下了。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〇宋元公。

三月,鲁昭公从齐国回到郓地居住。

《左传》说:这是指鲁国地方。杜预说:“进入鲁国边境,所以记载‘至’;还停留在外面,所以记载地点。”从此每年鲁昭公出行,必定记载“至”,记载“居”,共五次。等到郓地溃败,才记载“公在干侯”,说“居”,虽然不是所在之地,还是我们的土地;说“在”的,就不是我们的土地了。

。

  夏公围成

左传》夏,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从女贾【二人皆季氏家臣】以币锦二两【二犬为一端,二端为一两,所谓匹也,二两二匹】▯一如瑱【瑱,充耳,▯卷也,急卷使如充耳,易怀藏】适齐师,谓子犹【梁丘据】之人髙齮【子犹家臣】能货子犹,为髙氏后,粟五千庾【言若能为我行货于子犹,当为请使得为髙氏后,又当致粟五千庾,庾十六斗,凡八千斛】髙齮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齮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言鲁人买此甚多,布陈之以百两为数】子犹受之,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防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耶,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棘【十年传云:栢子召子山而反棘焉,杜云:齐国西安县东有防里亭,此即彼棘也,本无曲字,今世本误】使羣臣从鲁君以卜焉【卜知可伐否】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鉏,齐大夫】成大夫公孙朝谓平子曰:“有都以卫国也,请我受师【以成邑受齐师】许之,请纳质【恐见疑】弗许,曰:“信女足矣。”告于齐师曰:“孟氏,鲁之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请息肩于齐【诈降以致齐师围成,使鲁得为备】齐师围成,成人伐齐师之饮马于淄【水出泰山梁父县西北入汶】者,曰:“将以厌众【以厌众心,不欲使知已降也】鲁成备而后告曰:“不胜众【言众不欲降】师及齐师战于炊鼻【鲁地】按:齐侯谋纳公,幸臣梁丘据饵季氏之货,献谋于齐侯,而齐侯听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则当书“公以齐师围成”,否则曰“公及齐师围成”可也。而曰“公围成”者,恶齐之为利囘为义疚,以为虽得其师。不足以也。为齐侯者,当昭公次于阳州之时,悉赋以从,直造鲁都,诘其罪人而戮之,则一举而事定,大义申矣。而乃唁之野井,是拒其适已也。取郓以居之,是示不急纳之也。迁延而为是师,身不自临,将非正卿,使公子鉏帅师从公,以卜可伐而已。齐之无能为,季氏知之矣。故使成大夫伪降,以牵留齐师,成备而后薄与之战。齐人皆无鬬心,所谓「若其无成,君无辱焉」。持是以复于齐侯,齐侯亦姑有所借口,以塞鲁君之意而已。夫以讨罪之举,而区区围一邑,昭公将其偏师,不耻与大夫同事,而亦区区自围其一邑。季氏货饵幸臣,遥制齐侯之心腹,按兵国都,以遥竟之一邑,受其师。吾君在焉,而以有司常▯敌而与之亢。齐之罪,季氏之恶,与昭公之无复反之兆也,具见之矣。杜氏曰:「成,孟氏邑,不书,齐师帅贱,众少,重在公。」

译夏季,鲁昭公包围成邑。

《左传》记载:夏季,齐侯打算护送昭公回国,命令手下不要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两人都是季氏的家臣),带着两匹锦缎(两条犬皮为一端,两端为一两,即所谓的一匹,两两即两匹),又带着像充耳一样卷起来的玉饰(充耳是塞耳的玉饰,卷起来像充耳一样,容易隐藏携带),前往齐军军营。他对梁丘据(字子犹)的家臣高齮说:“如果你能替我贿赂子犹,我就请求让你继承高氏的爵位,并赠送你五千庾粮食(意思是如果能替我游说子犹,就请求让你继承高氏爵位,并赠送五千庾粮食,一庾十六斗,共八千斛)。”高齮把锦缎给子犹看,子犹想要这些锦缎。高齮说:“鲁国人购买这些锦缎,一百匹为一组,因为道路不通,所以先送来了财物(意思是鲁人购买这些锦缎很多,陈列时以一百匹为单位)。”子犹接受了贿赂,对齐侯说:“群臣不尽力侍奉鲁君,并不是不能侍奉君主,而是另有隐情。宋元公替鲁君出使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让鲁君回国,没有生病却死了。不知道是上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所以落到这个地步?如果您驻扎在棘地(《左传》十年记载:栢子召子山返回棘地,杜预注:齐国西安县东有防里亭,就是那个棘地,原本没有‘曲’字,现在世本误写),让群臣跟随鲁君去占卜(占卜是否可以讨伐鲁国)。如果可以,军队就能成功,您如果接着行动,就没有敌手了;如果不成,您也不会受辱。”齐侯听从了他的建议,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昭公。

成邑的大夫公孙朝对季平子说:“有都城才能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齐军(以成邑接纳齐军)。”季平子答应了。公孙朝请求送人质(担心被怀疑),季平子不答应,说:“你的信用足够了。”公孙朝对齐军说:“孟氏是鲁国的衰败之家,对成邑的压迫太过分了,我们忍无可忍,请求在齐国卸下重担(假装投降以引诱齐军包围成邑,使鲁国得以做准备)。”齐军包围了成邑,成邑的人攻击在淄水边饮马的齐军,说:“这是为了震慑众人(为了震慑人心,不想让人知道已经投降)。”鲁国做好防备后,才报告说:“无法战胜众人(意思是众人不想投降)。”齐军和齐军在炊鼻(鲁地)交战。

按:齐侯谋划护送昭公回国,宠臣梁丘据被季氏的贿赂所诱惑,向齐侯献计,齐侯听从了他,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昭公,那么史书应当记载“昭公率领齐军包围成邑”,或者记载“昭公与齐军包围成邑”也可以。但记载为“昭公包围成邑”,是厌恶齐国为了利益而违背道义,认为即使得到了军队,也不足以称道。作为齐侯,应当在昭公驻扎阳州的时候,征发全部赋税跟随他,直接到达鲁国都城,质问罪人并诛杀他们,那么一举就能平定事态,大义得以伸张。但他却在野井慰问,这是拒绝昭公前往齐国。夺取郓邑让昭公居住,这是显示不急于护送他回国。拖延时间才发动这次军事行动,齐侯自己不亲临,将领也不是正卿,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昭公,只是去占卜是否可以讨伐罢了。齐国没有作为,季氏心里清楚。所以派成邑大夫假装投降,以牵制齐军,等成邑做好防备后才与之交战。齐军都没有斗志,这就是所谓的“如果不成,您也不会受辱”。拿着这个理由回复齐侯,齐侯也姑且有个借口,来搪塞鲁君罢了。以讨伐罪人的名义,却仅仅包围一个城邑,昭公率领偏师,不耻于与大夫同流合污,也仅仅自己包围一个城邑。季氏用贿赂诱惑宠臣,远程控制齐侯的心腹,按兵不动于国都,却远远地争夺一个城邑,接受他们的军队。我们的君主在那里,却像对待普通敌人一样与之对抗。齐国的罪过,季氏的恶行,以及昭公没有返回鲁国的迹象,都显现出来了。杜预说:“成邑是孟氏的封邑,不记载齐军,是因为统帅地位低,人数少,重点在于昭公。”

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伯盟于鄟陵【鄟音专,又市转反】左传》谋纳公也。杜氏曰:鄟陵地阙。

  公至自防居于郓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左传》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平王之长庶】曰:“太子壬【昭王】弱,其母非适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言王子建聘之是章君王之恶】国有外援【秦也】不可渎【慢也】也。王有适嗣,不可乱也。败亲速雠【不立壬秦将来讨】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左传》晋荀跞【音歴】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寛【晋大夫】守阙塞【洛阳西南伊阙也,守之偹子朝】王入于成周。晋师使成公般【晋大夫】戍周而还。安定胡氏曰:因狄泉故称入。孙氏曰:子朝之乱甚矣!悼王既死,敬王即位于外,四年始反正于宗庙。不言归而言入者,言归嫌与即位于内者同,故变文言入,以着即位于外也。陈氏曰:惠王出入皆不书。防王虽书出,犹不书入也。于是悼王自皇,敬王自狄泉,则曷为皆书入?幸之也。王室乱矣,入无足讳焉尔。按:汉河南县即郏鄏,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以为都,是为王城。汉洛阳县,周公营下都,以迁殷民,是为成周。王城曰东都,葢以镐京为周之西都,相对而言也。成周为下都,葢以王城为洛之上都,相对而言也。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子朝之乱,王城为所据,故敬王入于成周而居焉【后竟定都成周】左氏叙王入成周,在子朝奔楚之后,今依经正之。成周既天子之都,则不曰入于京师何也?京师,众大之称。自诸侯言则曰如京师,归之于京师,必以众大言之,以示所尊也。自天王自言则曰入于王城,入于成周,直以地名书之足矣。或谓着其衰弱,齐于列国,故不称京师,非也。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左传》晋师克巩【知跞、赵鞅之师】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按:经书召伯,传言召氏之族,杜预以召伯当云召氏】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单旗、刘狄剥乱天下,晋为不道,是摄是賛。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防。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徳,徳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太子寿早夭即世,单、刘賛私立少,以间先王。唯伯仲叔季圗之。」何氏曰:「立子朝,独举尹氏出奔,并举召、毛者,明本在尹氏,当诛首恶,然后治其党。」

附《左传》齐有彗星【出齐之分野】齐侯使禳之。晏子曰:“无益也,祗取诬焉。天道不謟,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之有彗也,以除秽也。君无秽徳,又何禳焉?若徳之秽,禳之何损?”齐侯与晏子坐于路寝,公叹曰:“美哉室,其谁有此乎?”晏子曰:“敢问何谓也?”公曰:“吾以为在徳。”对曰:“如君之言,其陈氏乎?陈氏虽无大徳,而有施于民,豆区釡钟之数,其取之公也薄,其施之民也厚。公厚敛焉,陈氏厚施焉,民归之矣。”公曰:“是可若何?”对曰:“惟礼可以已之。在礼,家施不及国,大夫不收公利。”公曰:“善哉,吾不能矣。吾今而后知礼之可以为国也。”对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乆矣,与天地并。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贰,父慈而教,子孝而箴【谏也】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从不自専】妇听而婉,礼之善物也。”

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忧四月吴弑其君僚

左传》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前年楚平王卒】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二子皆王僚母弟】帅师围潜【楚邑,在庐江六县西南】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季子本封延陵,后复封州来,故曰延州来】遂聘于晋,以观诸侯。楚莠尹然、王【一作工】尹麋帅师救潜

译秋,鲁公在防地与齐侯、莒子、邾子会盟。《左传》记载,这是谋划迎接鲁公回国。杜预说:鄟陵的地理位置不详。

鲁公从防地回国,居住在郓地。

九月庚申日,楚平王去世。《左传》记载,楚平王去世,令尹子常想立子西(平王的长子)为君,说:“太子壬(即昭王)年幼,他的母亲不是嫡妻,王子建确实聘娶了她。”子西年长且喜好善行,立年长者为君则顺应情理,王子建善良则国家安定,君王顺应情理、国家安定,难道不应该努力追求吗?子西愤怒地说:“这是扰乱国家并诋毁君王(意思是说王子建聘娶太子之母,是彰显君王的恶行)。国家有外援(指秦国),不可轻慢。君王有嫡系继承人,不可扰乱。败坏亲情、招致仇敌(不立太子壬,秦国将来会来讨伐),扰乱继承顺序是不祥的。我即使承受这个罪名,即使有人用天下作为贿赂,我也更加不会听从。”楚国该怎么办?一定要杀掉令尹。令尹害怕,于是立了昭王。

冬十月,周敬王进入成周。《左传》记载,晋国的荀跞、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王,派女宽(晋国大夫)守卫阙塞(洛阳西南的伊阙,守卫它是为了防备子朝),周王进入成周。晋军派成公般(晋国大夫)戍守成周后返回。安定胡安国说:因为狄泉的缘故,所以称“入”。孙氏说:子朝的叛乱太严重了!悼王已经去世,敬王在外即位,四年后才在宗庙正式即位。不说“归”而说“入”,是因为说“归”容易让人误解为与在宫内即位的情况相同,所以改变措辞说“入”,以表明是在外即位。陈氏说:惠王出入都没有记载。防王虽然记载了“出”,却没有记载“入”。如今悼王从皇地出发,敬王从狄泉出发,为什么都记载“入”呢?是庆幸他们能够回来。王室动乱了,回来没有什么可忌讳的。按:汉代的河南县就是郏鄏,武王迁九鼎于此,周公营建作为都城,这就是王城。汉代的洛阳县,是周公营建的下都,用来迁移殷商遗民,这就是成周。王城称为东都,大概是因为镐京是周朝的西都,相对而言。成周称为下都,大概是因为王城是洛邑的上都,相对而言。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子朝叛乱,王城被其占据,所以敬王进入成周并居住在那里(后来最终定都成周)。《左传》叙述周王进入成周,是在子朝逃往楚国之后,现在依据经文予以纠正。成周既然是天子的都城,为什么不说是“进入京师”呢?京师,是众多宏大的称呼。从诸侯的角度来说,则说“前往京师”、“回归京师”,一定要用众多宏大的词语来说,以显示所尊崇的对象。从周天王自己的角度来说,则说“进入王城”、“进入成周”,直接用地名记载就足够了。有人说这是为了彰显其衰弱,等同于列国,所以不称京师,这是不对的。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往楚国。《左传》记载,晋军攻克巩地(荀跞、赵鞅的军队),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带着周朝的典籍逃往楚国(按:经文记载召伯,传文记载召氏的族人,杜预认为召伯应当说是召氏)。王子朝派人告知诸侯说:“单旗、刘狄扰乱天下,晋国行为不道,是他们的帮凶。因此我流离失所,逃窜在荆蛮之地,没有安身之处。从前先王的命令说:‘君王没有嫡子,就选择立年长的;年龄相同则看德行,德行相同则占卜。’君王不立宠爱的儿子,公卿不徇私情,这是古制的规定。穆后和太子寿早逝,单旗、刘狄帮助私立年幼者,以离间先王的意愿。希望各位伯仲叔季考虑此事。”何氏说:“立王子朝,只记载尹氏出奔,并连带记载召氏、毛伯,是为了说明根本原因在于尹氏,应当诛杀首恶,然后惩治其党羽。”

附《左传》:齐国出现彗星(出现在齐国的分野)。齐侯派人禳除灾祸。晏子说:“没有益处,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天道不谄媚,不改变它的命令,怎么能禳除呢?况且天上有彗星,是为了清除污秽。君王没有污秽的德行,又禳除什么呢?如果德行污秽,禳除又有什么损失?”齐侯和晏子坐在路寝,齐侯感叹说:“这房子真美啊,将来谁会有它呢?”晏子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齐侯说:“我认为在于德行。”晏子回答说:“按照您的话,大概是陈氏吧?陈氏虽然没有大的德行,但对百姓有恩惠,豆、区、釜、钟这些量器的标准,他从公家收取的少,施给百姓的多。公家厚敛,陈氏厚施,百姓都归附他了。”齐侯说:“这该怎么办?”晏子回答说:“只有礼可以制止。按照礼制,家族的恩惠不施及国家,大夫不收取公家的利益。”齐侯说:“好极了,我做不到啊。我现在才知道礼可以用来治国。”晏子回答说:“礼可以用来治国,已经很久了,与天地并存。君王命令臣下,臣下恭敬;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爱护,弟弟尊敬;丈夫和睦,妻子柔顺;婆婆慈爱,媳妇顺从,这就是礼。君王命令而不违背,臣下恭敬而不二心;父亲慈爱而教导,儿子孝顺而劝谏;兄长爱护而友善,弟弟尊敬而顺从;丈夫和睦而合乎道义,妻子柔顺而端正;婆婆慈爱而听从(不专断),媳妇顺从而温婉,这些都是礼的美好体现。”

二十七年春,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国,居住在郓地。

夏四月,吴国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僚。《左传》记载,吴王想趁着楚国丧事攻打楚国(前一年楚平王去世),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这两人都是王僚的母弟)率领军队包围潜地(楚国的邑,在庐江六县西南),派延州来的季子出使上国(季子本来封在延陵,后来又封在州来,所以叫延州来),于是出使晋国,以观察诸侯的反应。楚国的莠尹然、王尹麋率领军队救援潜地。

【二尹,楚官,然、麋其名】左司马沈尹戍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都君子,在都邑之士有复除者;王马之属,王之养马官属校人也;济,益也】与吴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水名】汭而还。左尹郤宛、工尹夀帅师至于潜,吴师不能退【楚师彊,故吴不得退去】吴公子光曰:“此时也不可失也【欲因其师徒在外国,不堪役,以弑王】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光,吴王诸樊子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鱄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犹言我无若是何,欲以老弱托光】光曰:“我尔身也。”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堀,地为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坐道边至光门】门堦、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普皮反,剑也】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羞,进食也,献体,解衣】执羞者坐行【膝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铍及进羞者体以传授食】光伪足疾,入于堀室【恐难作,王党杀已,素辟之】鱄设诸寘劒于鱼中以进【全鱼炙】抽剑刺王,铍交于胸,遂弑王阖庐。以其子为卿。季子至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墓【复使命于僚墓】复位而待【复本位,待光命】吴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小国】楚师闻吴乱而还【言闻吴乱,明郤宛不取赂而还】杜氏曰:「僚亟战,民罢;又伐楚丧,故光乗间而动。称国以弑,罪在僚。」

译二尹是楚国的官职,然和麋是他们的名字。左司马沈尹戍率领都邑中享有复除待遇的士人以及王室养马的官属校人,来增援军队。在穷地遇到吴军。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水弯曲处便返回了。左尹郤宛、工尹夀率领军队到达潜地,吴军无法撤退。吴公子光说:“这个时机不可错过。”告诉鱄设诸说:“中原有句话叫‘不搜索怎么会有收获’,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谋求这件事,如果成功,即使季子回来,也不会废黜我。”鱄设诸说:“王可以弑杀,但我母亲年老、儿子年幼,这对我有什么办法呢?”光说:“我就是你的依靠。”夏四月,光在地下密室埋伏甲士,宴请吴王。吴王派甲士坐在道路旁直到光的门前。门阶、户席旁都是王的亲信,两旁夹持着短剑。进献食物的人献上肉,在门外更换衣服。端着食物的人跪着前行进入,持剑的人夹道承接,短剑触及进献食物者的身体来传递食物。光假装脚有病,进入地下密室。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肚子里进献,抽出剑刺向吴王,短剑交错在王的胸前,于是弑杀了吴王阖庐。光让王的儿子担任卿。季子回来,说:“如果先君的祭祀没有废弃,百姓没有失去君主,社稷有人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呢?哀悼死者,侍奉生者,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动乱,拥立的人就顺从他,这是先人的道理。”在僚的墓前哭祭,回到原来的职位等待。吴公子掩余逃奔到徐国,公子烛庸逃奔到钟吾。楚军听说吴国发生动乱便返回。杜氏说:“僚频繁作战,百姓疲惫;又因伐楚丧师,所以光趁机而动。史书称‘国弑’,罪责在僚。”

楚杀其大夫郤宛【郤谷作郄宛于苑反又于元反】

左传》郤宛直而和,国人说之。鄢将师为右领【官名】与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譛郤宛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子恶郤宛】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恵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酬献】报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曰:“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往,且此役也【此春救潜之役】吴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又误羣帅使退其师,曰:‘乗乱不祥。吴乗我丧,我乗其乱,不亦可乎?’”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师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恶闻之,遂自杀也。国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编菅苫也】或取一秉【把也】秆【槀也】焉。国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尽灭郤氏之族党,杀阳令终与其弟定及佗【令终阳匄子】与晋陈【楚大夫】及其子弟。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氏、费氏自以为王専,祸楚国,弱寡王室,蒙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将如何?令尹病之。

秋晋士鞅宋乐祁犂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左传秋防于扈,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卫皆利纳公,固请之。范献子取货于季孙,谓司城子梁【宋乐祁也】与北宫贞子【卫北宫喜】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于是乎不获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复,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启叔孙氏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说甲执氷以游?叔孙氏惧祸之滥,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也。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公虽在齐言齐不致力】有天之賛,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故鞅以为难。」二子皆圗国者也,而欲纳鲁君,鞅之愿也,请从二子以图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胡传文十五年诸侯盟于扈,将为鲁讨齐,齐侯赂之而不克讨,故在防诸侯略而不序。今此谋纳公,亦以赂故不克纳,而诸国之大夫皆序,何也?曰:「利于纳公者,宋卫之大夫也。受赂而不欲纳公者,独范鞅主之耳。又况戍周之令行乎?」所以列序而不畧也。以此见圣人取舍之大情,而轻重审矣。按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欲何为哉?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意如之奸深矣。

  冬十月曹伯午卒

  邾快来奔

徐邈曰:「自此以前,邾畀我、庶其并来奔,今邾快又至,三叛人俱以鲁为主。邾、鲁隣国,而聚其逋逃,为过之甚,故悉书之以示讥也。」小国无大夫,故但举名而畧其氏。家氏曰:「庶其、畀我来奔,季孙宿始纳之,今邾快又来奔,意如复纳之。宿、意如世济其凶,不君其君,又诱人之臣,使之叛其君,而已为之逋逃,主罪可胜诛乎?快,邾之贱者,不足録也,而《春秋》録之,诛季氏之无君也。三十一年,黑肱以滥来复,受之而不疑,推其无忌惮之心,亦何所不至?《春秋》详之,非诛叛人,实诛季氏也。」

附《左传》孟懿子阳虎伐郓【阳虎,季氏家臣,伐郓,欲夺公郓,使公不得居也】郓人将战,子家子曰:“天命不慆久矣【慆,疑也,言弃居不疑】使君亡者,必此众也。天既祸之,而自福也不亦难乎?犹有鬼神,此必败也。呜呼,为无望也夫!其死于此乎?”公使子家子如晋,公徒败于且知【近郓地】楚郤宛之难,国言未已,进胙者【国中祭祀也】莫不谤【诅也】令尹沈尹戌言于子常曰:“夫左尹与中廏尹,莫知其罪,而子杀之以兴谤讟,至于今不已【左尹郤宛也,中廏尹阳令终】戍也惑之。仁者杀人以掩谤,犹弗为也。今吾子杀人以兴谤,而弗圗,不亦异乎?夫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郤宛。

《左传》记载: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很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官名),与费无极勾结,因而憎恶郤宛。令尹子常贪财且听信谗言,费无极就向子常进谗言陷害郤宛,对子常说:“郤宛想请您喝酒。”又对郤宛说:“令尹想在您家喝酒。”郤宛说:“我是卑贱的人,不值得让令尹屈尊。令尹如果一定要来屈尊,那是对我恩惠太深了,我没有东西来报答他,该怎么办呢?”于是回报费无极说:“令尹喜好甲胄兵器,您让他拿出来,我来挑选。”郤宛拿出五套甲胄和五件兵器,说:“把它们放在门口,令尹到了必定会观看,然后我就用这些来报答他。”等到宴请的时候,郤宛说:“在门左边挂上帷帐。”费无极对令尹说:“我差点害了您,郤宛将对您不利,甲胄兵器在门口呢。您一定不要前往,况且这次战役(指春天救援潜地的战役),吴国可以得逞。郤宛接受了贿赂就回来了,又误导各位将领使他们撤退军队,说:‘趁乱进攻不吉利。吴国趁我们丧事,我们趁他们的混乱,不也可以吗?’”令尹派人查看郤氏家,果然有甲胄兵器,于是没有前往,召来鄢将师并告诉他这件事。鄢将师退下后,便下令攻打郤氏,并且放火烧它。郤宛听说后,就自杀了。国人没有放火,令尹下令说:“不烧郤氏家的,与郤氏同罪。”有的人拿了一捆菅草(菅草编成的苫席),有的人拿了一把秸秆。国人把这些投进火里,于是没有烧起来。令尹把郤宛煮了,全部灭掉了郤氏的宗族党羽,杀了阳令终和他的弟弟阳定以及佗(阳令终是阳匄的儿子),还有晋陈(楚国大夫)和他的子弟。晋陈的族人向国人呼喊说:“鄢氏、费氏自认为专断王权,祸害楚国,削弱王室,蒙蔽君王和令尹来谋取私利。”令尹完全相信了他们,国家将怎么办?令尹对此感到忧虑。

秋天,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犂、卫国的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防国人在扈地结盟。《左传》记载:秋天在扈地结盟,是为了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回鲁君。宋国和卫国都利于迎回鲁君,坚决请求这样做。范献子从季孙那里索取贿赂,对司城子梁(宋国的乐祁)和北宫贞子(卫国的北宫喜)说:“季孙不知道自己的罪过,而国君讨伐他,请求囚禁,请求逃亡。在这种情况下没能得到国君,又不能成功而自己出逃。难道是没有防备而能出逃国君的吗?季氏的复位,是上天拯救了他。平息国君军队的愤怒,而开启叔孙氏的心意,不然怎么会讨伐别人却脱下铠甲拿着冰去游玩呢?叔孙氏害怕祸患蔓延,而把自己等同于季氏,这是天理。鲁君在齐国守了三年而没有成就,季氏很得到民心。淮夷与他有十年的防备,有齐国和楚国的援助(虽然国君在齐国,但齐国并不尽力),有上天的赞助,有民众的帮助,有坚守的决心,有列国的权谋而不敢宣扬。侍奉国君就像在国内一样,所以我认为很难。”这两个人都是为国谋划的人,想要迎回鲁君,这也是我的愿望,请跟随这两个人来谋划鲁国的事,如果没有成功就死在这里。两个人害怕,都推辞了。于是辞谢小国而以困难为由回复。胡传记载:文十五年诸侯在扈地结盟,将要为鲁国讨伐齐国,齐侯贿赂他们而不能讨伐,所以在扈地结盟的诸侯略而不序。现在这次谋划迎回鲁君,也因为贿赂的缘故不能迎回,而各国的大夫都列序,为什么呢?回答说:“利于迎回鲁君的是宋国和卫国的大夫。接受贿赂而不想迎回鲁君的,只有范鞅主张罢了。何况戍守周王室的命令已经实行呢?”所以列序而不略。由此可以看出圣人取舍的大原则,而轻重审慎了。按淮夷与他有十年的防备,想要做什么呢?有列国的权谋而不敢宣扬,侍奉国君就像在国内一样,季孙意如的奸诈很深了。

冬天十月,曹伯午去世。

邾国的快前来投奔。

徐邈说:“在此以前,邾国的畀我、庶其都来投奔,现在邾国的快又到了,三个叛臣都以鲁国为主。邾国、鲁国是邻国,而聚集他们的逃亡者,过错太严重了,所以全部记载下来以示讥讽。”小国没有大夫,所以只举名字而略去姓氏。家氏说:“庶其、畀我来投奔,季孙宿开始接纳他们,现在邾国的快又来投奔,季孙意如又接纳他。季孙宿、季孙意如世代继承凶恶,不尊重他们的国君,又引诱别人的臣子,使他们背叛他们的国君,而自己成为他们的逃亡主,罪过难道可以胜数吗?快,是邾国的卑贱者,不值得记录,而《春秋》记录了他,是为了惩罚季氏的不尊君。三十一年,黑肱带着滥地来归附,接受他而不怀疑,推究他无所忌惮的心,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春秋》详细记载,不是惩罚叛臣,实在是惩罚季氏。”

附《左传》:孟懿子、阳虎讨伐郓(阳虎是季氏的家臣,讨伐郓,想要夺取公室的郓地,使国君不能居住)。郓国人将要作战,子家子说:“天命不疑惑已经很久了(慆,疑惑,意思是说弃居不疑),使国君逃亡的,一定是这些人。上天已经降祸给他们,而自己求福,不也很难吗?还有鬼神,这必定会失败。唉,真是没有希望了!大概会死在这里吧?”国君派子家子到晋国,国君的军队在且知(靠近郓的地方)战败。楚国郤宛的祸难,国人的议论还没有停止,进献胙肉的人(国内祭祀)没有不诅咒令尹的。沈尹戌对子常说:“左尹和中廏尹,不知道他们的罪过,而您杀了他们来兴起谤讟,到现在还没有停止(左尹是郤宛,中廏尹是阳令终)。我感到困惑。仁爱的人杀人来掩盖谤讟,尚且不做。现在您杀人来兴起谤讟,而不图谋,不也很奇怪吗?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人,民众没有不知道的。”

。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太子建,杀连尹奢,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温惠共俭,有过成庄,无不及焉,所以不获诸侯,迩无极也。今又杀三不辜以兴大谤【三不辜,郤氏、阳氏、晋陈氏】几及子矣。子而不圗,将焉用之?夫鄢将师矫子之命以灭三族,国之良也,而不愆位。吴新有君【光新立】疆埸日骇。楚国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谗以自安也,今子爱谗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不良图。”九月己未,子常杀费无极与鄢将师,尽灭其族,以说于国,谤言乃止。

译离开朝吴,驱逐蔡侯朱,导致太子建流亡,杀害连尹奢,遮蔽楚王的耳目,使他视听不明。如果不是这样,平王的温和仁惠、恭敬节俭,超过成王和庄王,没有不及之处,之所以不能获得诸侯的拥戴,都是由于费无极的缘故。如今又杀害三个无罪的人(郤氏、阳氏、晋陈氏)而招致巨大的诽谤,灾祸几乎就要波及到您了。您如果不图谋对策,那还要这官位做什么?鄢将师假托您的命令灭掉了三族,这些都是国家的好人,却没有失去他们的地位。吴国刚刚有了新君(吴光新即位),边境日益惊扰。楚国如果发生大事,您就危险了!聪明的人除去谗言来保全自己,如今您却爱护谗言来自取灭亡,真是糊涂到了极点。”子常说:“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好好谋划。”九月己未日,子常杀了费无极和鄢将师,彻底灭掉了他们的家族,以此取悦国人,诽谤的言论这才停止。

公如齐

左传》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比公于大夫也,礼君不敌臣,晏大夫使宰为主献,献爵也,请安,齐侯请自安,不在坐也】子仲【鲁公子憖,十二年奔齐】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家子乃以君出。

  公至自齐居于郓

附《左传》十二月,晋籍秦【籍谈子】致诸侯之戍于周,鲁人辞以难。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曹悼公。

  公如晋次于干侯

左传》春公如晋,将如干侯。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竟,弗听。使请逆于晋。晋人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言自使齐逆君】使公复于竟,而后逆之。杜氏曰:“干侯在魏郡斥丘县,晋竟内邑。”

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宁公作甯】

  六月▯郑定公

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宁公作甯】

  冬▯滕悼公

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

左传》春公至自干侯,处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称主君【比公于大夫】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公如干侯。杜氏曰:「唁公至,晋不见受。」

  公如晋次于干侯

左传》平子每嵗贾【买也】马,具从者之衣履而归之于干侯。公执归马者,卖之乃不归马。卫侯来献其乗马,曰「启服【马名】堑而死。公将为之椟。子家子曰:「从者病矣,请以食之。」乃以帏裹之。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玉名】于齐侯,遂入羔裘。齐侯喜,与之阳谷【齐邑】公衍公为之生也,其母偕出【之产舍】公衍先生,公为之母曰:「相与偕出,请相与偕告。」三日,公为生,其母先以告。公为为兄,公私喜于阳谷而思于鲁曰:「务人【公为】为此祸也【始与公若谋逐季氏】且后生而为兄,其诬也久矣。」乃黜之,而以公衍为太子。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

谷梁传》季孙意如曰:『叔倪无病而死,此皆无公也。』是天命也,非我罪也。」

  秋七月

  冬十月郓溃

孔氏曰:「公自二十六年以来,常居于郓。此时公既如晋,必留人守郓。郓人溃散而叛,公使公不得更来。当是季氏道之使然。」

  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范太史淳夫论唐事而及此曰:「季氏出其君,鲁无君者八年,春秋每嵗必书公之所在,不与季氏之専国也。唐史列武后于本纪,不没其实,以着其恶,窃以为不然。中宗之有天下,受之于髙宗,天下者唐之天下也,武氏安得而间之?复系嗣圣之年,黜武氏之号,窃取春秋之义,虽获罪于君子而不辞也。」刘氏曰:「左氏云:『不先书郓与干侯,非公且征过也』,非也。向者公虽去国,然犹居郓,古人所谓若在竟内,则犹君也,是以不嵗首书郓耳。去年公如晋,次于干侯,但是暂时次止之名,犹以郓为居,自然不得书公在干侯也。今郓人溃散,公无所入,羁旅他国,国非其有,故书公在,以系一国之事,是圣人至意,深浅各有所出,岂但征过哉?公虽有过,不若季氏之悖也,其宁纵释季氏専攻公身而已。」

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秋八月,▯晋顷公【顷音倾】左传》:夏六月,晋顷公卒。秋八月,▯。郑游吉吊且送▯。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丧,子西吊,子蟜送▯。今吾子无贰,何故【吊▯共使】对曰:“诸侯所以归晋君礼也。礼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谓。事大在共其时命,字小在恤其所无。以敝邑居大国之间,共其职贡,与其备御不虞之患,岂防共命【言不敢防共命以所备御者多不及办之】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唯嘉好聘享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助执绋【挽索】矣。若其不间,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大国之恵,亦庆其加而不讨其乏,明底其情,取备而已,以为礼也。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

译鲁昭公前往齐国。

《左传》记载:齐侯请求设宴款待他,子家子说:“我早晚都站立在齐国的朝廷上,又何必再设宴款待呢?”在饮酒时,就饮酒,让齐国的宰官进献酒并问候平安【这是把昭公比作大夫,礼制规定国君的地位不与臣子对等,齐侯把昭公当作大夫,让宰官作为主宾进献酒爵,并问候平安,齐侯请求自己安好,不在座陪饮】。子仲【鲁公子憖,十二年逃奔到齐国】的儿子说:“重作为齐侯的夫人,说:‘请让重来拜见。’”子家子于是带着国君出来。

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附《左传》记载:十二月,晋国的籍秦【籍谈的儿子】向周王室派遣诸侯的戍卒,鲁国人以困难为借口推辞。

二十八年春天,周历三月,〇曹悼公去世。

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左传》记载:春天,昭公前往晋国,将要去干侯。子家子说:“向别人有所求,却安于舒适的地方,谁会怜悯他呢?”他到达晋国边境,晋国不接纳。派人请求晋国派人迎接。晋国人说:“上天降祸给鲁国,国君淹留在外,您也不派一个使者来羞辱我,却安于甥舅之邦,您也派人来迎接国君【说让齐国派人迎接国君】,让国君回到边境,然后才迎接他。”杜氏说:“干侯在魏郡斥丘县,是晋国边境内的城邑。”

夏天四月丙戌日,郑伯宁去世【宁公写作甯】。

六月〇郑定公即位。

秋天七月癸巳日,滕子宁去世【宁公写作甯】。

冬天〇滕悼公即位。

二十九年春天,昭公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来慰问昭公。

《左传》记载:春天,昭公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来慰问。昭公自称“主君”【把昭公比作大夫】。子家子说:“齐国轻视国君了,国君只是受辱罢了。”昭公前往干侯。杜氏说:“齐侯派高张来慰问昭公,晋国不接纳昭公。”

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左传》记载:季平子每年买马,准备好随从的衣服鞋子,把它们送到干侯。昭公抓住送马的人,卖掉他们,才不送马。卫侯来献他的乘马,说:“启服【马名】因陷坑而死。昭公打算为它做棺材。子家子说:‘随从的人生病了,请用马肉给他们吃。’于是用布包裹马尸。昭公赐给公衍羔羊皮衣,让他献给齐侯龙辅【玉名】,于是把羔羊皮衣也送进去了。齐侯很高兴,把阳谷【齐国的城邑】赐给公衍。公为出生时,他的母亲一起出来【到产房】,公衍先出生,公为的母亲说:‘一起出来,请一起告知。’三天后,公为出生,他的母亲先告知。公为成了哥哥,昭公私下因得到阳谷而高兴,却思念鲁国,说:‘务人【公为】造成这场祸乱【起初与公若谋划驱逐季氏】,而且后出生却成了哥哥,这欺骗已经很久了。”于是废黜他,而以公衍为太子。

夏天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

《谷梁传》记载:季孙意如说:‘叔倪没有病却死了,这都是因为没有国君。’这是天命,不是我的罪过。”

秋天七月。

冬天十月,郓地溃散。

孔氏说:“昭公从二十六年以来,常居住在郓地。此时昭公已经前往晋国,必定留下人守卫郓地。郓地的人溃散叛变,昭公派人不得再回来。这应当是季氏引导他们这样做的。”

三十年春天,周历正月,昭公在干侯。

范太史淳夫评论唐事而涉及此事说:“季氏驱逐他们的国君,鲁国没有国君八年,《春秋》每年必定记载昭公所在的地方,不承认季氏专权。唐史把武后列入本纪,不掩盖事实,以彰显她的罪恶,我认为不对。中宗拥有天下,是受之于高宗,天下是唐的天下,武氏怎么能介入?恢复嗣圣的年号,废黜武氏的称号,窃取《春秋》的意义,虽然得罪君子也不后悔。”刘氏说:“《左传》说:‘不先记载郓与干侯,不是昭公且征过’,不对。以前昭公虽然离开国家,但仍然居住在郓地,古人所谓如果在边境内,就还是国君,所以不在岁首记载郓地。去年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只是暂时驻扎的名称,仍然以郓地为居所,自然不能记载昭公在干侯。现在郓地的人溃散,昭公无处可去,寄居他国,国家不再属于他,所以记载昭公在,以联系一国之事,这是圣人的深意,深浅各有出处,难道只是征过吗?昭公虽然有过错,不如季氏悖逆,怎么能放纵季氏而专攻昭公呢?”

夏天六月庚辰日,晋侯去疾去世。秋天八月,〇晋顷公【顷音倾】。《左传》记载:夏天六月,晋顷公去世。秋天八月,〇。郑游吉吊唁并送葬〇。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说:“悼公的丧事,子西吊唁,子蟜送葬〇。现在您没有二心,为什么【吊唁〇共同派遣】?回答说:“诸侯之所以归附晋君,是因为礼。礼,就是小事大,大字小。事大在于恭敬地执行命令,字小在于体恤他们缺乏的。以敝邑处于大国之间,恭敬地执行职贡,以及防备不测的祸患,岂敢恭敬地执行命令【说不敢恭敬地执行命令,因为防备的太多来不及办理】。先王的制度,诸侯的丧事,士吊唁,大夫送葬〇。只有嘉好聘享三军之事,才派遣卿。晋国的丧事,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帮助执绋【挽索】。如果时间不充裕,即使士大夫也有所不能多次前往。大国的恩惠,也庆贺其增加而不追究其缺乏,明白其情,取备而已,以为礼。灵王的丧事,我先君简公在楚国,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的少卿。王吏不”

讨,恤所无也。今大夫曰:‘女盍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幼弱,是以不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唯大夫圗之。’”晋人不能诘。

译讨伐,是体恤那些没有(祭祀用品)的国家。现在大夫说:“你们为什么不遵循旧例?旧例中有丰盛的,也有简省的,不知道应该遵循哪一种。如果遵循丰盛的,那么我们的国君年幼体弱,因此无法供给;如果遵循简省的,那么吉兆就在这里了。请大夫们考虑决定。”晋国人无法责问。

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羽,公作禹】

左传》吴子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十七年奔故】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大封与土田定其所徙之居】使监马尹大心逆吴公子,使居养【二子奔楚楚逆之于竟也养即所封之邑】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城之【城养】取于城父与胡田【胡子之地】以与之,将以害吴也。子西谏曰:「吴光新得国而亲其民,视民如子,辛苦同之,将用之也。若好吴边疆,使柔服焉,犹惧其至,吾又疆其雠以重怒之,无乃不可乎?吴,周之胄裔也,而弃在海濵,不与姬通,今而始大,比于诸华,光又甚文,将自同于先王【先王谓太王王季亦自西戎始】不知天将以为虐乎,使翦丧吴国而封大异姓乎?其抑亦将卒以祚吴乎?其终不逺矣。我盍姑亿吾鬼神而宁吾族姓,以待其归,将焉用自播扬焉?」王弗听。吴子怒,冬十二月,吴子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防壅山水以灌徐】己卯灭徐,徐子章羽断其发【自刑示惧】携其夫人以逆吴子。吴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戌帅师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夷城父也】吴子问于伍员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恶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矣,伐楚何如?」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以肄【劳也】焉,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庐从之,楚于是乎始病。啖氏曰:徐子名者,初已服,吴子唁而送之,非能自奔也。常山刘氏曰:齐灭谭,楚灭▯,狄灭温,君奔皆不名者,强暴加于小弱,力不能胜而奔,义未絶也,诉于天子方伯则理可申而国可复,岂可遽絶之哉?章羽既已服吴而后奔楚,则既降矣,安有兴复之志哉?故名之以着其絶也。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左传》言不防内外也。杜氏曰:「公内不容于臣子,外不容于齐、晋,所以乆在干侯。」

  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

杜氏曰:「季氏出其君,而纳邾快,黒肱卒。大夫防▯,晋、宋、滕、薛、晏,然如二君矣。君在外,虽卿有事,不书;必有诸侯之事,而后书。故文公在晋,敖防、垂陇;襄公在晋,宿防、邢丘,皆伯令也。昭公在干侯,意如防适歴,非诸侯之事也,则何以书?以晋之释君而助臣也。士鞅防诸侯之大夫于扈,将以纳公,取货于季,而遂不果。荀跞复为此防,昭公所以死于外也。防昭之际,大夫无君之祸,晋人为之也。」

  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

  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

左传》夏四月,季孙从知伯【荀跞】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惭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顾先君之好,施及亾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谓季孙也】己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言恐获不纳君之罪,今纳而不入,何敢复知耶】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君怒未怠,子姑归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乗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君归。”公欲从之,众从者胁公不得归。

附《左传》秋,吴人侵楚,伐夷,侵潜、六【皆楚邑】楚沈尹戌帅师救潜,吴师还。楚师迁潜于南冈而还。吴师围▯,左司马戍、右司马稽帅师救▯,及豫章。吴师还,始用子胥之谋也。

冬,黒肱以滥来奔【肱,公作弓】

左传》冬邾黒肱以滥来奔。贱而书名,重地故也。君子曰:「名之不可不慎也,如是夫!」有所【有地也】有名而不如其已。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已是故君子动则思礼,行则思义,不为利囘,不为义疚【见义即为之】或求名而不得,或欲葢而名章,惩不义也。齐豹为卫司冦,守嗣大夫

译冬季,十二月,吴国灭掉了徐国。徐子章羽逃奔到楚国【“羽”,《公羊传》作“禹”】。

《左传》记载:吴国国君派徐国人捉拿掩余,派钟吾国人捉拿烛庸【这两人是在二十七年逃奔的】。这两位公子逃奔到楚国,楚昭王大加封赏并安定了他们迁徙的住所【大封赏赐土地,安定他们迁徙后的居所】。派监马尹大心迎接吴国公子,让他们居住在养邑【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国在边境迎接他们,养就是所封赏的城邑】。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为养邑修筑城墙【修筑养邑的城墙】。从城父和胡地夺取土地【胡是胡子国的土地】赐给他们,打算以此危害吴国。子西劝谏说:“吴王阖闾刚刚取得国家政权而亲近他的百姓,看待百姓如同子女,与百姓同甘共苦,准备任用他们。如果我们对吴国边境友好,使他们柔顺服从,还担心他们来犯,我们却又加强敌人的势力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行吧?吴国是周朝的后代,却抛弃在海滨,不与姬姓诸侯交往,现在才开始强大,比肩于中原诸华,阖闾又非常崇尚礼乐,将要自同于先王【先王指太王、王季,也是从西戎开始的】。不知道上天是要让吴国施行暴虐,从而剪除吴国而封赏大异姓呢?还是最终将把福位赐给吴国呢?其结局不会太远了。我们何不姑且安抚我们的鬼神,安定我们的宗族,以等待他们的归附,哪里用得着自取祸患呢?”楚昭王没有听从。吴王阖闾发怒,冬季十二月,吴王拘捕了钟吾国君,于是讨伐徐国,堵塞山水来淹没徐国【堵塞山水以水灌徐国】。己卯日灭掉了徐国,徐子章羽剪断头发【自我刑辱以示恐惧】,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王。吴王慰问并送别他,派亲近的臣子跟随他,于是章羽逃奔到楚国。楚国沈尹戌率领军队救援徐国,没有赶上,于是修筑夷邑,让徐子居住在那里【夷即城父】。吴王问伍员说:“起初说要讨伐楚国,我知道可以,但恐怕他派我去,又厌恶别人有超过我的功劳。现在我将亲自拥有这功劳了,讨伐楚国怎么样?”伍员回答说:“楚国执政的人多而意见不合,没有人能胜任忧患。如果派出三支军队去轮番骚扰【劳顿】他们,一支军队到达,他们必定全部出动;他们出动我们就撤回,他们撤回我们就出动,楚国必定道路疲敝。频繁骚扰使他们疲惫,用多种方法使他们失误,等他们疲惫之后再用三军跟进,必定大败他们。”阖闾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国从此开始感到困病。啖氏说:徐子被称名,是因为起初已经屈服,吴王慰问并送别他,并非他自己逃奔。常山刘氏说:齐国灭谭,楚国灭〇,狄人灭温,国君逃奔都不称名,是因为强暴施加于弱小,力量不能取胜而逃奔,道义尚未断绝,向天子方伯申诉则道理可以伸张而国家可以恢复,怎么能立刻断绝呢?章羽既然已经屈服于吴国而后逃奔楚国,那就是已经投降了,哪里还有复兴国家的志向呢?所以称他的名字来彰显他断绝了道义。

三十有一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左传》说:这是为了表明不区分内外。杜氏说:“鲁昭公在国内不被臣子容许,在国外不被齐、晋容许,所以长久停留在干侯。”

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晋国的荀跞。

杜氏说:“季氏驱逐了他的国君,而接纳了邾国的快,黑肱去世。大夫会盟〇,晋、宋、滕、薛、晏,季氏如同两位国君了。国君在国外,即使卿大夫有事,也不记载;必须有诸侯的事务,才记载。所以文公在晋国,敖防、垂陇;襄公在晋国,宿防、邢丘,都是霸主命令。昭公在干侯,意如在适历会盟,不是诸侯的事务,那么为什么记载呢?因为晋国释放国君而帮助臣下。士鞅在扈会合诸侯的大夫,将要迎回昭公,从季氏那里索取贿赂,于是没有成功。荀跞又进行这次会盟,昭公因此死在国外。昭公、定公之际,大夫无君之祸,是晋国人造成的。”

夏季,四月丁巳日,薛伯谷去世。

晋侯派荀跞到干侯慰问鲁昭公。

《左传》记载:夏季四月,季孙跟随知伯【荀跞】到干侯。子家子曰:“国君和他一起回去,一时的羞耻,不忍心而终身羞耻吗?”昭公说:“好。”众人说:“在一句话上,国君必定驱逐他。”荀跞带着晋侯的命令慰问昭公,并且说:“我们国君派我来以国君的命令讨伐意如,意如不敢逃避死罪,国君您还是回去吧。”昭公说:“国君惠顾先君的友好,施恩于流亡之人,将使我回去清扫宗庙以侍奉国君,就不能见到夫人【指季孙】,已经能见到夫人的,有如黄河。”荀跞捂住耳朵跑开说:“我们国君恐怕获罪,怎敢参与鲁国的危难【说恐怕获不迎回国君的罪,现在迎回而不入,怎敢再参与呢】。臣请回复我们国君。”退下后对季孙说:“国君愤怒未消,您姑且回去祭祀。”子家子曰:“国君带着一乘车进入鲁军,季孙必定和国君一起回去。”昭公想听从他,随从的人胁迫昭公不得回去。

附《左传》:秋季,吴国人侵犯楚国,讨伐夷邑,侵犯潜、六【都是楚国的城邑】。楚国沈尹戌率领军队救援潜邑,吴军撤回。楚军将潜邑迁到南冈而后撤回。吴军围困〇,左司马戍、右司马稽率领军队救援〇,到达豫章。吴军撤回,开始使用子胥的计谋。

冬季,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肱”,《公羊传》作“弓”】。

《左传》记载:冬季,邾国的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地位低贱而称名,是因为重视土地的缘故。君子说:“名字不可不慎重,就是这样啊!”有土地【有地】有名不如没有。带着土地叛逃,虽然地位低贱必定记载土地以称其名,终究是不义,不可磨灭。所以君子行动就思考礼,行为就思考义,不为利益所动摇,不为道义所愧疚【见到义就去做】。有人求名而不得,有人想掩盖而名声彰著,惩戒不义。齐豹做卫国司寇,守嗣大夫

,作而不义,其书为盗。邾庶其、莒牟夷、邾黒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贱而必书【春秋叛者多,唯取三人来适鲁者,三人皆小国大夫,故曰贱】此二物者,所以惩肆而去贪也【物事也,齐豹书盗惩肆也,三叛人名去贪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若窃邑叛君以徼大利,而无名,贪冒之民将寘力焉。是以春秋书齐豹曰「盗」,三叛人名,以惩不义也。社氏曰:「黒肱邾大夫,滥,东海昌虑县。不书邾史阙文。」唐陈氏曰:「不曰邾史阙文,二传不言其阙,互相穿凿。」汪氏曰:「习于公谷而不得其义者,或以为通滥为」

译行为不合道义,史书便将其记为盗贼。邾国的庶其、莒国的牟夷、邾国的黑肱带着封地叛逃,只是为了求得衣食罢了,并不追求名声,地位低微却必定被记载【春秋时期叛逃的人很多,只选取这三人投奔鲁国的情况,因为三人都是小国的大夫,所以说地位低微】。这两类记载,是用来惩戒放纵行为、去除贪婪之心的【物指事情,齐豹被记为盗贼是为了惩戒放纵,三个叛逃者被记名是为了去除贪婪】。如果让人身处艰难险境去危害地位尊贵的人,却能获得显赫的名声,那么那些好勇斗狠、喜好攻难的人就会奔走效命;如果窃取城邑、背叛君主去谋求巨大的利益,却得不到名声,那么贪婪冒进的人就会竭尽全力去做。因此,《春秋》记载齐豹时称他为“盗”,记载三个叛逃者时记下他们的名字,以此来惩戒不义的行为。社氏说:“黑肱是邾国的大夫,滥是东海昌虑县。不记载邾国是因为史官缺漏了文字。”唐代的陈氏说:“不说是邾国史官缺漏文字,因为左传和公羊传都没有提到缺漏,这是互相牵强附会。”汪氏说:“习惯于《公羊传》和《谷梁传》却不得其义的人,有的认为通滥是……”

国或以为别乎?邾皆妄说也。齐、楚大国,且未尝分其地以封子弟,况蕞尔之邾乎?苟别于邾而自为国,又何为挟地以归他国乎?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取阚

杜氏曰:「阚,鲁地,在东平须昌县东南。公居干侯,遣人诱阚而取之。」张氏曰:「昭公之难,叔孙如阚。定公元年将▯昭公,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此鲁地而公取之也。」蜀杜氏曰:「志公在外,而得邑于季氏,虽复得之,如取诸外也。」杜氏曰:「公羊云:『不系邾娄,讳亟也。』凡春秋书取地而不系国,公羊皆以为邾邑而讳亟,抑何谬耶!」

  夏吴伐越

左传》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存亾之数不过三纪,嵗星三周,三十六嵗,故曰不及四十年】越得嵗而吴伐之,必受其凶【此年嵗在星纪,星纪吴越之分也,嵗星所在,其国有福,吴先用兵,故受其凶】

秋七月。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几、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人、小邾人城成周【世叔谷作太叔,莒人下公有邾娄人,谷有邾人】

左传》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成周狭小,故请城之】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并有乱心,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遑启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防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嵗,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惠,复二文之业,弛周室之忧,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徳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宁,蝥贼逺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使伯父实重圗之,俾我一人无徴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献子曰:“善。”使伯音【韩不信】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寻平丘盟】且令城成周。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髙卑,度厚薄,仞沟洫【度髙曰揣,度深曰仞】物土方,议逺迩【物相宜也,相土之方面逺近之宜】量事期【知事几时毕】计徒庸【知用几人功】虑财用【知费几财用】书糇粮【知用几粮食】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丈【付所当城丈尺】书以授帅【帅诸侯之大夫】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谷梁传》天子防诸侯,不享觐。天子之在者,惟祭与。

号,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城之,此变之正也。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

左传》十二月,公疾,徧赐大夫【从公者】大夫不受赐,子家子双琥【玉器】一环,一璧,轻服【细好之服】受之。大夫皆受其赐。己未,公薨。子家子反赐于府人,曰:“吾不敢逆君命也。”大夫皆反其赐。书曰:“公薨于干侯”,言失其所也。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故天有三辰【有三】地有五行【有五】体有左右【有两】各有妃耦【陪贰】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故《诗》曰:‘髙岸为谷,深谷为陵【小雅】三后之姓,于今为庶主所知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始震而卜,卜人谒之曰:‘生有嘉闻,其名曰友,为公室辅。’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既而有大功于鲁,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増其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嫡立庶,鲁君于

译国家难道认为它是独立的吗?邾国都是荒诞的说法。齐国、楚国是大国,尚且不曾分割土地来分封子弟,何况像邾国那样微小的国家呢?如果它脱离邾国而自立为国,又为什么带着土地归附其他国家呢?

十二月初一辛亥日,发生日食。

三十有二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夺取阚地。

杜氏说:“阚,是鲁国的地方,在东平须昌县的东南。昭公居住在干侯,派人诱骗阚地而夺取它。”张氏说:“昭公遭遇危难时,叔孙氏逃往阚地。定公元年将要迎回昭公,季孙氏派役人前往阚地,公氏打算挖掘沟渠。这是鲁国的地方,而昭公夺取了它。”蜀杜氏说:“记载昭公流亡在外,而从季氏那里得到城邑,虽然重新得到它,也如同从外部夺取一样。”杜氏说:“《公羊传》说:‘不连属邾娄,是为了避讳频繁。’凡是《春秋》记载夺取土地而不连属国家的,《公羊传》都认为是邾国的城邑而避讳频繁,这多么荒谬啊!”

夏天,吴国讨伐越国。

《左传》开始用兵于越国,史墨说:“不到四十年,越国难道会占有吴国吗【存亡的定数不过三纪,岁星绕行三周,三十六年,所以说不到四十年】越国得到岁星而吴国讨伐它,必定承受灾祸【这一年岁星在星纪,星纪是吴越的分野,岁星所在的国家有福,吴国先用兵,所以承受灾祸】

秋天七月。冬天,仲孙何忌会同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〇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成周的城墙【世叔,谷本作太叔,莒人之下谷本有邾娄人,谷本有邾人】

《左传》秋天八月,周王派遣富辛和石张前往晋国,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惧他们,迁都成周,成周狭小,所以请求修筑城墙】天子说:“上天降祸于周,使我们兄弟都有叛乱之心,成为伯父的忧虑。我们一二亲近的甥舅,不得安宁,至今十年,辛劳戍守五年。我一人没有一天不担忧,忧心忡忡如同农夫盼望丰收,恐惧地等待时机。伯父如果施予大恩,恢复文王、武王的基业,解除周室的忧虑,祈求文王、武王的福佑,以巩固盟主地位,宣扬美好的名声,那么我一人就有大愿了。从前成王会合诸侯,修筑成周的城墙,作为东都,推崇文德。现在我想祈求福佑,借助成王的灵验,修筑成周的城墙,使戍守的人不再辛劳,诸侯得以安宁,害虫远离,这是晋国的力量。把它委托给伯父,让伯父切实谋划,使我一人不招致百姓的怨恨,而伯父对先王有荣耀的施恩,先王会任用他。”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周室,不如修筑城墙。天子确实这样说,即使有后事,晋国不过问也可以。”顺从王命以缓解诸侯的负担,晋国没有忧虑,不致力于此,又从事什么呢?魏献子说:“好。”派遣伯音【韩不信】回答说:“天子有命令,敢不奉行,以迅速告知诸侯,快慢次序,在于此。”冬天十一月,晋国的魏舒、韩不信前往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重温平丘之盟】并且命令修筑成周的城墙。己丑日,士弥牟规划成周,计算丈数,揣测高低,度量厚薄,测量沟渠【度量高叫揣,度量深叫仞】考察土方,商议远近【物指适宜,考察土地的方面远近的适宜】估量工期【知道事情何时完成】计算劳役【知道用几人功夫】考虑财用【知道花费多少财用】登记干粮【知道用多少粮食】以命令诸侯的役使,分配所应修筑的丈尺【付所当城丈尺】书写后交给统帅【统帅诸侯的大夫】并呈报给刘子、韩简子,监督他们以完成命令。《谷梁传》天子会合诸侯,不举行享礼和觐礼。天子所在的地方,只有祭祀和。

号,所以诸侯的大夫相率修筑城墙,这是变通中的正道。

十二月初六己未日,昭公在干侯去世。

《左传》十二月,昭公病重,普遍赏赐大夫【跟随昭公的大夫】大夫不接受赏赐,子家子接受了两块玉琥【玉器】一个玉环,一件轻服【细好的衣服】。大夫都接受了他们的赏赐。己未日,昭公去世。子家子把赏赐退还给府人,说:“我不敢违抗君命。”大夫都退还了他们的赏赐。记载说:“昭公在干侯去世”,是说失去了他的位置。赵简子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他的君主,而百姓服从他,诸侯赞同他。君主死在外面,而没有谁怪罪他。”回答说:“事物产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所以天有三辰【有三】地有五行【有五】身体有左右【有两】各有配偶【陪贰】王有公,诸侯有卿,都有副职。上天产生季氏作为鲁侯的副职,时间很久了。百姓服从他,不也适宜吗?鲁君世代遵循他的过失,季氏世代修习他的勤劳,百姓忘记了君主。虽然死在外面,谁会怜悯他?社稷没有固定的供奉,君臣没有固定的位置,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诗经》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小雅】三后之姓,如今成为庶民,主所知也。从前成季友,是桓公的幼子,文姜的宠子。开始震动时占卜,占卜的人报告说:‘出生有美好的名声,他的名字叫友,作为公室的辅佐。’等到出生,如同占卜的人所说,手上有文字‘友’,于是以此命名他。不久在鲁国有大功,接受费地作为上卿。到了文子、武子,世代增加他的基业,不废弃旧的功绩。鲁文公去世,而东门遂杀死嫡子立庶子,鲁君于

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车服】与名【爵号】不可以假人。”胡氏一桂曰:“昭公干侯之事,人道非常之大变也。史墨乃妄引陪贰之说,而谓‘夫生季氏以贰鲁侯’,夫天使季氏贰君,何尝使季氏逐君哉?如墨言一归之天道,则乱臣贼子接迹于世矣。其与《春秋》书‘公薨干侯’,如青天白日,昭昭乎不可欺蔽,以诛季氏不臣之罪者,岂不大戾哉?”

译这就是失去国家的原因。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对于这位国君来说,已经历了四位国君了。百姓不知道有国君,怎么能保住国家呢?因此作为国君,对于车服和爵号这样的器物与名分,不可以假借给别人。”胡氏一桂说:“昭公死在乾侯这件事,是人道中非常巨大的变故。史墨却胡乱引用陪贰的说法,说‘上天生出季氏来作为鲁侯的陪贰’,上天让季氏成为国君的陪贰,何曾让季氏驱逐国君呢?如果像史墨所说的那样,把一切都归结于天道,那么乱臣贼子就会接连不断地出现在世上了。这与《春秋》记载‘公薨于乾侯’,像青天白日一样,光明磊落、不可欺瞒,以此来诛讨季氏不臣之罪的做法,岂不是大大相悖吗?”

春秋辑传卷十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辑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辑传卷十二

  明 王樵 辑

  定公

  元年春王三月

公羊传》定何以无正月?正月者,正即位也。无正月者,即位后也。即位何以?后?昭公在外,得入,不得入,未可知也。曷为未可知?在季氏也。定、哀多微辞,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己之有罪焉尔。《谷梁传》不言正月,定无正也。定之无正何也?昭公之终,非正终也。定之始,非正始也。昭无正终,故定无正始。不言即位,防在外也。孔氏曰:凡新君初立,必于歳首元日朝正于朝,因即改元正位,国史因书于防。其或国有事故,不得行即位之礼,国史亦书「元年春王正月」,见此月公应即位而有故不得。隠、庄、闵、僖四公元年无事而空书「春王正月」,其义也。此年不书正月者,公即位在六月故也。传称昭公丧及坏隤,公子宋先入,则正月定公犹从防在干侯,不是即位缺礼,故不须书正月也。

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大夫专执于是始】

左传》春正月,孟懿子防城成周【不书公未即位】庚寅栽【设版筑】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欲使三国代受功役】薛宰曰:“宋为无道,絶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为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践土,若从宋,亦唯命。”仲几曰:“践土固然【固曰从旧薛旧为宋役】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下邳县】仲虺【奚仲之后】居薛,以为汤左相。若复旧职,将承王官,何故以役诸侯?”仲几曰:“三代各异物,薛焉得有旧【言居周世不得以夏殷为旧】为宋役,亦其职也。”士弥牟曰:“晋之从政者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诸乎【山川鬼神盟所告】士伯怒,谓韩简子曰:“薛徴于人,宋徴于鬼。宋罪大矣,且已无辞,而抑我以神诬我也。必以仲几为戮。”乃执仲几以归。三月,归诸京师。城三旬而毕,乃归诸侯之戍。齐髙张后不从诸侯。《公羊传》仲几之罪何?不蓑城也【若今以草衣城是也】其言于

京师,何伯讨也?伯讨,则其称人,何?大夫之义,不得专执也。《谷梁传》曰:“人,何微之也?不正其执人于尊者之所也,不与大夫之伯讨也。”李亷曰:“此条以事言之,则以王事讨有罪;以义言之,则大夫专执人于王侧而不归之王吏,故《春秋》亦不与也。《公羊》以为大夫不得专执,则是以京师为伯讨,则非;《左氏》序仲几不受功之事,则实以为执以归晋,复归诸京师,则恐非事实矣。”杨士勋曰:“不书所归,唯举其地者,此晋自治之效是也。”按:周衰,诸侯不享觐,天子之在者,唯号与祭,仅城成周。诸侯之大夫犹相帅以从王事,得变之正也。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犹以王事讨有罪,亦得变之正也。其归诸王吏与自治,皆不可知。但既执于京师,则不可复云归之京师。以大义而论,则以王事执有罪,固视其他之擅命者不同矣。《春秋》不应舍仲几而专苛议晋人也。然则称人,葢全之也。称君,则不在防;称臣,则嫌与大夫之专执也。

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

左传》夏,叔孙成子【婼之子,不敢】逆公之丧于干侯。季孙曰:“子家子亟言于我,未尝不中吾志也。吾欲与之从政,子必止之,且听命焉【众事皆谘问子家子】子家子不见叔孙易几而哭【几哭防也,不欲见叔孙,故朝夕哭不同防】叔孙请见子家子,子家子辞曰:“羁未得见,而从君以出【出时成子未为卿】君不命而薨,羁不敢见。”叔孙使告之曰:“公衍、公为实使羣臣不得事君【逐季氏本公为之谋,季氏以公衍见为大子,欲并诬而废之,故云】若公子宋主社稷,则羣臣之愿也。凡从公出而可以入者,将唯子是听。”子家子未有后,季孙愿与子从政,此皆季孙之愿也。使不敢以告。对曰:“若立君,则有卿士大夫与守龟在

译春秋辑传卷十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辑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辑传卷十二

明 王樵 辑

定公

元年春王三月

《公羊传》:定公为什么没有正月?正月,是表示正式即位。没有正月,是因为即位在后。为什么即位在后?因为昭公流亡在外,能否回国,还不可知。为什么不可知?取决于季氏。定公、哀公时期多有隐晦的言辞,如果主人熟读经文并询问传文,就会知道自己是有罪的。《谷梁传》:不记载正月,是因为定公没有正当的即位。定公没有正当的即位是什么意思?昭公的终了,不是正当的终了。定公的开始,不是正当的开始。昭公没有正当的终了,所以定公没有正当的开始。不记载即位,是为了防止昭公还在外流亡。孔氏说:凡是新君初立,必定在岁首元日于朝廷朝见正位,因此改元正位,国史因此在防地记载。如果国家有事故,不能举行即位之礼,国史也记载“元年春王正月”,表明这个月国君应当即位却因故未能举行。隐公、庄公、闵公、僖公四公元年无事而空书“春王正月”,就是这个意思。这一年不记载正月,是因为定公在六月即位。传文称昭公的灵柩到达坏隤,公子宋先进入国都,那么正月时定公还跟随灵柩在干侯,并不是缺漏即位之礼,所以不需要记载正月。

晋人在京师逮捕了宋国的仲几【大夫擅自逮捕人,从此开始】

《左传》:春季正月,孟懿子防备成周【不记载国君,因为尚未即位】庚寅日设置版筑【设置版筑以修筑城墙】宋国的仲几不接受劳役,说:“滕、薛、郳,是我们宋国的役使对象【想要让这三个国家代替接受劳役】薛国的宰官说:“宋国无道,断绝我们小国与周王室的关系,迫使我们依附楚国,所以我们常常跟随宋国。”晋文公在践土会盟时说:“凡是我同盟的国家,各自恢复旧职。如果遵循践土之盟,如果跟随宋国,也都听从命令。”仲几说:“践土之盟本来就是这样【固然是说遵循旧制,薛国旧时是宋国的役使对象】薛国宰官说:“薛国的皇祖奚仲居住在薛,担任夏朝的车正。奚仲迁居到邳【下邳县】仲虺【奚仲的后代】居住在薛,担任商汤的左相。如果恢复旧职,将要承袭王官,为什么要把我们当作诸侯的役使对象?”仲几说:“夏、商、周三代各有不同的制度,薛国怎么能有旧制【说在周朝世系中不能以夏、殷为旧制】作为宋国的役使对象,也是你们的职分。”士弥牟说:“晋国执政的人是新任的,您姑且接受劳役,回去我们查看旧府的档案。”仲几说:“即使您忘记了,山川鬼神难道会忘记吗【山川鬼神是盟誓时告祭的对象】士伯愤怒,对韩简子说:“薛国向人征询,宋国向鬼神征询。宋国的罪过太大了,而且已经理屈词穷,却用神明来诬蔑我。一定要把仲几作为杀戮的对象。”于是逮捕仲几带回去。三月,把他送回京师。城墙三十天就修好了,于是让诸侯的戍卒回国。齐国的高张后来没有跟随诸侯。《公羊传》:仲几的罪过是什么?不披蓑衣修筑城墙【就像现在用草衣覆盖城墙一样】为什么说在

京师,是霸主征讨吗?霸主征讨,那么称“人”,是什么意思?大夫的道义,不得擅自逮捕人。《谷梁传》说:“称‘人’,是轻视他吗?不认为他在尊者的地方逮捕人是正当的,不赞成大夫的霸主征讨。”李亷说:“这条记载从事情来说,是以王事讨伐有罪的人;从道义来说,则是大夫擅自逮捕人于王侧而不交给王吏,所以《春秋》也不赞成。《公羊传》认为大夫不得擅自逮捕,那么就把京师当作霸主征讨,这是不对的;《左传》叙述仲几不接受劳役的事情,那么实际上是认为逮捕后带回晋国,又送回京师,恐怕不符合事实。”杨士勋说:“不记载所归之处,只举出地点,这是晋国自行处置的效果。”按:周朝衰微,诸侯不朝觐,天子存在的,只有名号和祭祀,仅修筑成周。诸侯的大夫仍然相率跟随王事,是变通中的正道。晋人在京师逮捕宋国的仲几,还是以王事讨伐有罪的人,也是变通中的正道。他交给王吏还是自行处置,都不可知。但既然在逮捕于京师,就不能再说送回京师。以大义而论,以王事逮捕有罪的人,固然与其他擅自命令的人不同了。《春秋》不应该舍弃仲几而专门苛责晋人。那么称“人”,大概是保全他。称君,则不在防地;称臣,则嫌与大夫的擅自逮捕相同。

夏六月癸亥日,定公的灵柩从干侯到达。戊辰日,定公即位。

《左传》:夏季,叔孙成子【婼的儿子,不敢】在干侯迎接定公的灵柩。季孙说:“子家子屡次对我说话,没有不符合我心意的。我想让他参与政事,您一定要阻止他,并且听从他的命令【众事都咨询子家子】子家子不见叔孙,改变几案而哭【几案是哭丧的地方,不想见叔孙,所以朝夕哭丧不在同一地方】叔孙请求见子家子,子家子推辞说:“羁未能见面,就跟随国君出奔【出奔时成子尚未为卿】国君没有命令就去世了,羁不敢见面。”叔孙派人告诉他说:“公衍、公为确实使群臣不能侍奉国君【驱逐季氏本是公为的谋划,季氏以公衍为太子,想要一并诬陷而废黜他,所以说】如果公子宋主持社稷,那是群臣的愿望。凡是跟随国君出奔而可以回国的人,将只听您的命令。”子家子没有后代,季孙愿意与您参与政事,这都是季孙的愿望。使者不敢把这些告诉子家子。子家子回答说:“如果立君,那么有卿士大夫和守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