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集传一

(卷首)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15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集传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集传》十五巻,元赵汸撰。汸有《周易文诠》,已着録。是书有汸自序及其门人倪尚谊后序。尚谊称是书初藁始于至正戊子,一再删削,迄丁酉成编。既而复着《属词》,义精例宻,乃知《集传》初藳更须讨论,而序文中所列史法经义,犹有未至。嵗在戊寅,重着是传,草创至昭公二十八年,乃疾疢难厄,阁笔未续。至洪武己酉遂卒。自昭公二十八年以下,尚谊据《属词》义例续之。序中所谓「防书之例十有五」、「笔削之义八」者,亦尚谊更定,而原本有讹误疎遗者,咸补正焉。则此书寔成于尚谊之手,然义例一本于汸,犹汸书也。汸自序曰:「学者必知防书之例,然后笔削之义可求;笔削之义既明,则凡以虚词説经者,皆不攻而自破。」可谓得説经之要领矣。乾隆四十四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春秋集传原序

春秋,圣人经世之书也。昔者周之末世,明王不兴,诸侯倍畔,蛮夷侵陵,而莫之治也。齐桓公出,纠之以防盟,齐之以征伐,上以尊天王,下以安中国,而天下复归于正。晋文公承其遗烈,子孙继主夏盟者百有余年,王室頼之。故孔子称其功曰:「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及乎晋伯不竞,诸侯复散,大夫专国,陪臣擅命,楚灭陈、蔡,宋灭曹,呉入盟诸夏,则天下之乱极矣。孔子生于斯时,道足以兴周,而患夫当世诸侯莫能用之。盖尝叹曰:「苟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始盖有意于齐,晚尤拳拳于鲁也。又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使仲尼得君,复周公之法,修桓、文之业,率天下诸侯以事周,则文王之至徳,吾无闲然矣,是夫子之志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则六卿之晋、田氏之齐、三家之鲁、出公之卫可正也;兴灭国,继絶世,举逸民,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则文、武之政可举也;足食,足兵,而民信之,则戎狄可膺,荆舒可惩也。当是之时,以夫子而合诸侯、匡天下,犹运之掌也。既而道终不行,则又叹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此其心岂能一日而忘天下者?于是西狩获麟,则夫子老矣,嘉瑞既应,而天下莫能宗予,虽圣人亦无以见其志矣。乃即鲁史成文,断自隐公,加之笔削,列伯者之功过,以明尊天王、内中国之义,贬诸侯,讨大夫,诛其乱臣贼子,以正人心,示王法,盖天之所命也。是歳之夏,齐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请讨之,适当修书之际,夫岂欲托诸空言者哉?故曰:圣人经世之书也。书成一嵗而孔子卒,当时髙第弟子盖仅有得其传者。歴战国、秦、汉以及近代,説者殆数十百家,其深知圣人制作之原者,邹孟氏而已矣。盖夫孟氏之言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此孔门传《春秋》学者之微言也。周虽失政,而先王《诗》、《书》、《礼》、《乐》之教结于民心者未泯,故善有美而恶有刺,人情犹不能忘于其上也。迨其极也,三纲五常颠倒失序,而上下相忘,怨刺不作,则文、武、成、康治教之迹始湮灭无余矣。夫世变如此,而《春秋》不作,则人心将安所底止乎?故曰:「《诗》亡然后《春秋》作。」隐、桓之世,王室日卑,齐伯肇兴,《春秋》之所由始也;定、哀之世,中国日衰,晋伯攸废,《春秋》之所由终也。方天命在周未改,而上无天子,下无方伯,桓、文之事不可诬也,是以圣人详焉。故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古者列国皆有史官,掌记一国之事。《春秋》,鲁史防书也,事之得书不得书,有周公遗法焉,太史氏掌之,非夫人之所得议也。吾鲁司寇也,一旦取太史氏所职而修之,鲁之君臣其能无惑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集传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集传》十五卷,元代赵汸撰写。赵汸著有《周易文诠》,已著录。本书有赵汸自序及其门人倪尚谊的后序。尚谊称本书初稿始于至正戊子年,经过一再删削,到丁酉年编定。随后又撰写《属词》,义理精微、体例严密,这才知道《集传》初稿更须讨论,而序文中所列的史法经义,还有未尽善之处。戊寅年,重新撰写此传,草创至昭公二十八年,因疾病灾厄,搁笔未能继续。到洪武己酉年便去世了。从昭公二十八年以下的部分,尚谊依据《属词》的义例续写完成。序中所谓“防书之例十有五”、“笔削之义八”者,也是尚谊修订的,而原本中有讹误疏漏的地方,都予以补正。那么此书实际上成于尚谊之手,然而义例完全本于赵汸,还是赵汸的书。赵汸自序说:“学者必须知道防书的体例,然后才能探求笔削的意义;笔削的意义既然明了,那么凡是凭虚词解说经义的人,都不攻自破。”可以说掌握了解说经义的要领。乾隆四十四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春秋集传原序

《春秋》,是圣人治理世道的书。从前周朝末世,圣明的君王不兴起,诸侯背叛,蛮夷侵扰欺凌,而没有人治理。齐桓公出现,用防盟来纠集他们,用征伐来整齐他们,对上尊崇周天子,对下安定中原各国,于是天下重新归于正道。晋文公继承他的遗业,子孙相继主持中原盟会一百多年,王室依赖他们。所以孔子称颂他们的功绩说:“一匡天下,百姓直到今天还受着他的恩赐。”等到晋国霸业不再兴盛,诸侯再次离散,大夫专断国政,家臣擅自发号施令,楚国灭掉陈、蔡,宋国灭掉曹国,吴国加入中原诸国的盟会,那么天下的混乱达到极点。孔子生在这个时代,道足以复兴周朝,却担忧当时的诸侯没有人能任用他。曾经感叹说:“如果有任用我的人,我大概能复兴东周吧?齐国一变就能达到鲁国的水平,鲁国一变就能达到大道。”起初大概有意于齐国,晚年尤其恳切地关注鲁国。又说:“文王去世以后,文化传统不就在我们这里吗?”假使孔子得到君王的信任,恢复周公的法度,修明桓公、文公的功业,率领天下诸侯侍奉周天子,那么文王的至高德行,我就没有遗憾了,这是孔子的志向。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那么晋国六卿、齐国田氏、鲁国三家、卫国出公的乱象就可以匡正;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举用隐居的贤人,谨慎权衡度量,审察法度,修明废弃的官职,那么文王、武王的政令就可以施行;粮食充足,军备充足,而百姓信任,那么戎狄可以抵御,荆舒可以惩戒。在这个时候,凭借孔子来会合诸侯、匡正天下,就像在手掌中运转一样容易。随后大道终究不能实行,于是又感叹说:“我衰老得多么厉害啊!很久我没有再梦见周公了!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大概完了!”他的心难道能有一天忘记天下吗?于是西狩获麟,孔子已经老了,祥瑞已经应验,而天下没有人能尊奉我,即使是圣人也没有办法实现他的志向了。于是依据鲁国史官的成文,从隐公开始,加以笔削,列举霸主的功过,以阐明尊崇周天子、重视中原各国的意义,贬斥诸侯,声讨大夫,诛杀乱臣贼子,以端正人心,显示王法,这大概是天命所归。这一年夏天,齐国陈恒杀了他的君主,孔子沐浴上朝,请求讨伐他,正赶上修书的时机,难道是想寄托于空谈吗?所以说:这是圣人治理世道的书。书成一年孔子就去世了,当时高材弟子大概只有少数人得到他的传授。历经战国、秦、汉直到近代,解说的人将近几十百家,其中深知圣人制作原意的,只有邹氏孟子罢了。孟子说:“王者的踪迹熄灭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其事则是齐桓公、晋文公,其文则是史官的记录。孔子说:“其义则是我窃取的了。”这是孔门传授《春秋》学的微言大义。周朝虽然失去政令,但先王《诗》、《书》、《礼》、《乐》的教化结在民心之中尚未泯灭,所以善有赞美而恶有讽刺,人情还不忘于上位者。等到极端的时候,三纲五常颠倒失序,而上下相忘,怨刺不作,那么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治教的痕迹才开始湮灭无余。世道变化如此,而《春秋》不创作,那么人心将安于何处呢?所以说:“诗亡然后《春秋》作。”隐公、桓公时代,王室日益卑微,齐国霸业开始兴起,这是《春秋》开始的原因;定公、哀公时代,中原日益衰微,晋国霸业废弃,这是《春秋》结束的原因。当时天命还在周朝未改,而上无天子,下无方伯,桓公、文公的事迹不可诬蔑,所以圣人详细记载。所以说:“其事则是齐桓公、晋文公。”古代各国都有史官,掌管记录一国之事。《春秋》,是鲁国史官的防书,事情值得记载或不值得记载,有周公遗留的法度,太史掌管,不是普通人所能议论的。我是鲁国的司寇,一旦取太史所职掌的来修撰,鲁国的君臣能不疑惑吗

欤?然则将如之何?凡史所书,有笔有削,史所不书,吾不加益也。故曰:「其文则史。」史主实録而已。《春秋》志存拨乱,笔则笔,削则削,游、夏不能賛一辞,非史氏所及也。故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此制作之原也。学者即是而求之,思过半矣。然自孟氏以来,鲜有能推是説以论《春秋》者,盖其失由三传始。左氏有见于史,其所发皆史例也,故常主史以释经,是不知笔削之有义也;公羊、谷梁有见于经,其所传者犹有经之佚义焉,故据经以生义,是不知其文则史也。后世学者三传则无所师承,故主左氏则非公、谷,主公、谷则非左氏,二者莫能相一。其有兼取三传者,则臆决无据,流遁失中;其厌于寻绎者,则欲尽舍三传,直究遗经,分异乖离,莫知统纪。使圣人经世之道闇而不明,欝而不发,则其来久矣。至永嘉陈君举,始用二家之説,参之左氏,以其所不书实其所书,以其所书推见其所不书,为得学《春秋》之要,在三传后卓然名家。然其所蔽,则遂以左氏所録为鲁史旧文,而不知防书有体,夫子所据以加笔削者,左氏亦未之见也。左氏书首所载不书之例,皆史法也,非笔削之防。公羊、谷梁每难疑以不书发义,实与左氏异师,陈氏合而求之,失其本矣。故于左氏所録而经不书者,皆以为夫子所削,则其不合于圣人者亦多矣,由不考于孟氏而昧夫制作之原故也。盖尝论而列之,防书之例十有五,而笔削之义有八。防书之例十有五:一曰君举必书,非君命不书;二曰公即位,不行其礼不书;三曰纳币、逆夫人、夫人至、夫人归,皆书之;四曰君夫人薨,不成丧不书,葬不用夫人礼则书卒,君见弑则讳而书薨;五曰适子生则书之,公子、大夫在位书卒;六曰公女嫁为诸侯夫人,纳币、来逆、女归、娣归、来媵、致女、卒葬、来归皆书,为大夫妻书来逆而已;七曰时祀、时田,苟过时越礼则书之,军赋改作逾制亦书于防,此史事之録乎内者也;八曰诸侯有命告则书,崩、卒不赴则不书,祸福不告亦不书,虽及灭国,灭不告败,胜不告克,不书于防;九曰虽伯主之役,令不及鲁,亦不书;十曰凡诸侯之女行,惟王后书,适诸侯虽告不书;十一曰诸侯之大夫奔,有玉帛之使则告,告则书,此史氏之録乎外者也;十二曰凡天子之命无不书,王臣有事为诸侯,则以内辞书之;十三曰大夫已命书名氏,未命书名,微者名氏不书,书其事而已,外微者书人;十四曰将尊师少称将,将卑师众称师,将尊师众称某帅师,君将不言帅师;十五曰凡天灾物异无不书,外灾告则书之,此史氏之通録乎内外者也。笔削之义有八:一曰存防书之大体,凡防书之大体,曰天道,曰王事,曰土功,曰公即位,曰逆夫人、夫人至、世子生,曰公夫人外如,曰薨葬,曰孙,曰夫人归,曰内女卒葬,曰来归,曰大夫公子卒,曰公大夫出疆,曰盟。防曰:「出师曰国,受兵曰祭祀,搜狩越礼,军赋改作逾制,外诸侯卒葬,曰两君之好,曰玉帛之使。」凡此之类,其书于防者皆不削也。春秋,鲁史也,防书之大体,吾不与易焉,以为犹鲁春秋也。二曰假笔削以行权。春秋拨乱经世,而国史有恒体,无辞可以寄文,于是有书有不书,以互显其义。书者笔之,不书者削之。其笔削大凡有五:或略同以存异,公行不书致之类也;或略常以明变,释不朝正、内女归寜之类也;或略彼以见此,以来归为义则不书归,以出奔为义则杀之不书之类也;或略是以着非,诸侯有罪及勤王复辟不书之类也;或略轻以明重,非有关于天下之故不悉书是也。三曰变文以示义。春秋虽有笔有削,而所书者皆从主人之辞。然有事同而文异者,有文同而事异者,则予夺无章而是非不着,于是有变文之法焉。将使学者即其文之异同、详略以求之,则可别嫌疑、明是非矣。四曰辨名实之际,亦变文也。正必书王,诸侯称爵,大夫称名氏,四夷大者称子,此春秋之名也。诸侯不王而伯者兴,中国无伯而夷狄横,

译吗?那么将怎么办呢?凡是史书所记载的,有笔有削,史书所不记载的,我不加以增补。所以说:“其文则史。”史官主要在于如实记录罢了。《春秋》的宗旨在于拨乱反正,该笔则笔,该削则削,子游、子夏不能赞一词,这不是普通史官所能达到的。所以说:“其义则丘窃取之矣。”这就是制作《春秋》的根源。学者由此去探求,思考就超过一半了。然而自从孟子以来,很少有人能推演这种说法来论述《春秋》,大概其失误是从《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开始的。《左传》只看到了史实,它所阐发的都是史例,所以常常依据史实来解释经文,这是不知道笔削之中含有深义;《公羊传》《谷梁传》只看到了经文,它们所传述的还有经文中遗落的义理,所以依据经文来生发义理,这是不知道其文辞就是史实。后世的学者对于三传没有师承,所以主张《左传》的就非议《公羊》《谷梁》,主张《公羊》《谷梁》的就非议《左传》,两者不能统一。那些兼取三传的,就主观臆断没有依据,流于偏颇失去中道;那些厌恶推究寻绎的,就想完全舍弃三传,直接探究遗留的经文,分歧乖离,不知道统绪纲纪。使得圣人经世济民的道理昏暗而不明,郁结而不发,这种情况由来已久了。到了永嘉的陈君举,才开始采用《公羊》《谷梁》两家的学说,参以《左传》,用《左传》所不记载的来充实所记载的,用所记载的来推见所不记载的,掌握了学习《春秋》的要领,在三传之后卓然成为名家。然而他的蔽病,就在于把《左传》所记录的当作鲁国史官的旧文,而不知道防书有体例,孔子所依据以加笔削的,连《左传》也没有见到。《左传》书首所载的不书之例,都是史法,不是笔削的体例。《公羊》《谷梁》每以不书来发难质疑以阐发义理,实际上与《左传》师承不同,陈氏合并而求之,失去了根本。所以对于《左传》所记录而经文不记载的,都认为是孔子所削,那么它与圣人相合的地方也就很少了,这是由于不考察孟子而昧于制作《春秋》的根源的缘故。我曾经论述并列举出来,防书的体例有十五条,而笔削的义理有八条。防书的体例十五条:一曰国君举动必记载,不是国君的命令不记载;二曰国君即位,不行即位礼不记载;三曰纳币、迎娶夫人、夫人到达、夫人归国,都记载;四曰国君夫人去世,不成丧礼不记载,安葬不用夫人礼则记载为卒,国君被弑则避讳而记载为薨;五曰嫡子出生则记载,公子、大夫在位则记载卒;六曰国君女儿嫁为诸侯夫人,纳币、来迎、女儿归国、陪嫁姐妹归国、来媵、致女、卒葬、来归都记载,为大夫妻只记载来迎;七曰按时祭祀、按时田猎,如果过时越礼则记载,军赋改作逾制也记载于防书,这是史事在内朝的记载;八曰诸侯有命令告知则记载,崩、卒不赴告则不记载,祸福不告知也不记载,即使涉及灭国,灭国不告败,战胜不告克,不记载于防书;九曰即使是霸主之役,命令不及鲁国,也不记载;十曰凡是诸侯的女儿出嫁,只有王后记载,嫁给诸侯即使告知也不记载;十一曰诸侯的大夫出奔,有玉帛之使则告知,告知则记载,这是史官在外朝的记载;十二曰凡是天子的命令无不记载,王臣有事为诸侯,则以内辞记载;十三曰大夫已受命则书名氏,未受命则只书名,地位微贱者名氏不记载,只记载其事,外朝地位微贱者只书人;十四曰将领尊贵士兵少称将,将领卑贱士兵多称师,将领尊贵士兵多称某帅师,国君亲自率领军队不说帅师;十五曰凡是天灾物异无不记载,外灾告知则记载,这是史官通录内外的事。笔削的义理八条:一曰保存防书的大体,凡是防书的大体,曰天道,曰王事,曰土功,曰公即位,曰迎娶夫人、夫人到达、世子出生,曰公夫人外出,曰薨葬,曰孙,曰夫人归国,曰内女卒葬,曰来归,曰大夫公子卒,曰公大夫出疆,曰盟。防书说:“出师曰国,受兵曰祭祀,搜狩越礼,军赋改作逾制,外诸侯卒葬,曰两君之好,曰玉帛之使。”凡是这类,记载于防书的都不削去。《春秋》是鲁国的史书,防书的大体,我不改变,认为它还是鲁国的《春秋》。二曰假借笔削以行权变。《春秋》拨乱经世,而国史有恒定的体例,没有言辞可以寄托文意,于是有书有不书,以互相彰显其义。书的是笔之,不书的是削之。其笔削大概有五种:或略同以存异,如公行不书致之类;或略常以明变,如释不朝正、内女归宁之类;或略彼以见此,以来归为义则不书归,以出奔为义则杀之不书之类;或略是以着非,如诸侯有罪及勤王复辟不书之类;或略轻以明重,非有关于天下之故不悉书是也。三曰变文以示义。《春秋》虽有笔有削,而所记载的都遵从主人的言辞。然而有事同而文异的,有文同而事异的,那么予夺无章而是非不著,于是有变文之法。将使学者即其文之异同、详略以求之,则可别嫌疑、明是非矣。四曰辨名实之际,亦变文也。正必书王,诸侯称爵,大夫称名氏,四夷大者称子,此《春秋》之名也。诸侯不王而伯者兴,中国无伯而夷狄横,

大夫专兵而诸侯散,此春秋之实也。春秋之名实如此,可无辨乎?于是有去名以全实者,征伐在诸侯则大夫将不称名氏,中国有伯则楚君侵伐不称君;又有去名以责实者,诸侯无王则正不书王,中国无伯则诸侯不序,君大夫将略其恒称则称人。五曰谨华夷之辨,亦变文也。楚至东周,强于四夷,僭王猾夏,故伯者之兴以攘郤为功。然则自晋伯中衰,楚益侵陵中国,俄而入陈、围郑、平宋,盟于蜀、盟于宋、防于申,甚至伐吴、灭陈、灭蔡,假讨贼之义号于天下,天下知有楚而已。故春秋书楚事无不一致其严者,而书吴、越与徐亦必与中国异辞,所以信大义于天下也。六曰特笔以正名。笔削不足以尽义,而后有变文,然祸乱既极,大分不明事有非常,情有特异,虽变文犹不足以尽义,而后圣人特笔是正之,所以正其名分也。夫变文虽有损益,犹曰史氏恒辞;若特笔,则辞防卓异,非复史氏恒辞矣。七曰因日月以明类,上下内外之无别,天道人事之反常,六者尚不能尽见,则又假日月之法区而别之。大抵以日为详,则以不日为略;以月为详,则以不月为略。其以日为恒,则以不日为变;以不日为恒,则以日为变;甚则以不月为异。其以月为恒,则以不月为变;以不月为恒,则以月为变;甚则以日为异。将使属辞比事以求之,则笔削变文、特笔既各以类明,而日月又相为经纬,无微不显矣。八曰辞从主人,主人谓鲁君也。《春秋》本鲁史成书,夫子作经,唯以笔削见义,自非有所是正,皆从史氏旧文,而所是正亦不多见,故曰辞从主人。此八者,实制作之权衡也。然圣人议而弗辨,是非之心人皆有之,善而见録则为襃,恶而见録则为贬,其襃贬以千万世人心之公而已,圣人何容心哉?辞足以明义斯已矣。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是故知《春秋》存防书之大体,而冶乎内者恒异乎外也,则谓之夫子法书者,不足以言《春秋》矣;知《春秋》假笔削以行权,而治乎外者恒异乎内也,则谓之实録者,不足以言《春秋》矣;知一经之体要,议而弗辨,则凡谓《春秋》赏人之功、罚人之罪、去人之族、黜人之爵、襃而字之、贬而名之者,亦不足以论圣人矣。故学者必知防书之例,然后笔削之义可求;笔削之义既明,则凡以虚辞説经者,其刻深辩急之説,皆不攻而自破;苟知虚辞説经之无益,而刻深辩急果不足以论圣人也,然后《春秋》经世之道可得而明矣。虽然,使非孟氏之遗言尚在,则亦安能追求圣人之意于千数百世之上也哉?汸自早嵗获闻资中黄楚望先生论五经防要于《春秋》以求书法为先,谓有鲁史书法,有圣人书法,而妙在学者自思而得之,乃为善也。于是思之者十有余载,卒有得于孟氏之言,因其説以考三传及诸家陈氏之书,而具知其得失异同之故,反覆推明,又复数载,然后一经之义始完,属辞比事,莫不灿然各有条理。洊经离乱,深恐失坠,乃辑録为书,以谓后世学《春秋》稍知本末者,赖有左氏而已,故取《左氏传》为之补注,欲学者必以考事为先。其文与义,则三传而后诸家之説,苟得其本真者,皆传以已意畅而通之,名曰《春秋集传》,凡十五卷。尚意学者溺于所闻,不能无惑,别撰《属辞》八篇,发其隐蔽,传诸同志以俟君子,或有取焉。新安赵汸序。

译大夫专掌兵权而诸侯势力分散,这是春秋时期的实际情况。春秋的名实关系既然如此,难道可以不加以辨析吗?于是有去除名分以保全实情的做法:征伐之事若在诸侯,则大夫将不称名氏;中原有霸主,则楚君侵伐不称君;又有去除名分以追究实情的做法:诸侯没有天子,则正统不书王;中原没有霸主,则诸侯不排序;君、大夫、将略去其常规称呼,则称人。第五点是谨守华夷之辨,这也属于变文。楚国到了东周时期,强于四夷,僭越称王扰乱华夏,所以霸主的兴起以排斥楚国为功。然而自从晋国霸业中衰,楚国更加侵凌中原,不久便进入陈国、包围郑国、平定宋国,在蜀地结盟、在宋地结盟、在申地设防,甚至讨伐吴国、灭亡陈国、灭亡蔡国,假借讨伐贼寇的名义号令天下,天下只知道有楚国罢了。所以《春秋》记载楚国之事无不一致地严厉,而记载吴、越与徐国也必定与中原国家用不同的措辞,以此来向天下昭示大义。第六点是特笔以正名分。笔削不足以穷尽义理,而后有变文;然而祸乱既已至极,名分不明,事情非常,情况特异,即使变文仍不足以穷尽义理,而后圣人用特笔来纠正它,以此来正其名分。变文虽然有增减,还说是史官的常规用语;若是特笔,则辞令卓异,不再是史官的常规用语了。第七点是因日月以明类,上下内外没有区别,天道人事反常,前六者尚不能完全显现,则又借助日月的法则来区分辨别。大体上以书日为详,则以不书日为略;以书月为详,则以不书月为略。其以书日为常规,则以不书日为变;以不书日为常规,则以书日为变;甚则以不书月为异。其以书月为常规,则以不书月为变;以不书月为常规,则以书月为变;甚则以书日为异。将使人们通过属辞比事来探求,则笔削、变文、特笔既各自以类别明晰,而日月又相互作为经纬,没有细微之处不显现的。第八点是辞从主人,主人指的是鲁君。《春秋》本是鲁国史书成书,夫子作经,只以笔削见义,自非有所是正,皆从史官旧文,而所是正也不多见,所以说辞从主人。这八条,实在是制作的权衡准则。然而圣人议论而不辩论,是非之心人皆有之,善而被记载则为褒,恶而被记载则为贬,其褒贬以千万世人心的公论而已,圣人何须存私心呢?辞足以明义就可以了。所以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因此,知道《春秋》存防书的大体,而内在治理常与外在不同的,则称之为夫子法书的,不足以谈论《春秋》;知道《春秋》假借笔削以行权,而外在治理常与内在不同的,则称之为实录的,不足以谈论《春秋》;知道一经的体要,议论而不辩论,则凡说《春秋》赏人之功、罚人之罪、去人之族、黜人之爵、褒而字之、贬而名之的,也不足以论说圣人。所以学者必须知道防书的条例,然后笔削之义才可探求;笔削之义既明,则凡以虚辞解说经文的,那些刻深辩急的说法,都不攻而自破;如果知道以虚辞解说经文无益,而刻深辩急果然不足以论说圣人,然后《春秋》经世之道才可得以明了。虽然如此,如果不是孟氏的遗言尚在,那么又怎能追求圣人的心意于千数百世之上呢?我赵汸自幼年时获闻资中黄楚望先生论述五经纲要,在《春秋》中以求书法为先,说有鲁史书法,有圣人书法,而妙在学者自思而得之,才是善的。于是思考了十有余载,终于在孟氏之言上有得,因其说来考证三传及诸家陈氏之书,而详尽知道其得失异同的缘故,反复推明,又复数载,然后一经之义始完,属辞比事,无不灿烂地各有条理。接连经历离乱,深恐失坠,于是辑录为书,认为后世学《春秋》稍知本末者,依赖左氏而已,所以取《左氏传》为之补注,欲学者必以考事为先。其文与义,则三传而后诸家之说,苟得其本真者,皆传以已意畅而通之,名曰《春秋集传》,凡十五卷。尚意学者溺于所闻,不能无惑,别撰《属辞》八篇,发其隐蔽,传诸同志以俟君子,或有取焉。新安赵汸序。

春秋集传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卷一      元 赵汸 撰隐公

春秋曷为始于隐公?春秋之初,诸侯无主,自相侵伐,中国大乱,夷狄乘之,天子不正,而后能伯者兴焉。本其祸端所起,皆在隐公之世。春秋拨乱反正,必治其源,是故始于隐公也。孙明复曰:「东迁之后,周室微弱,平王莫能中兴,迨隐而死,故《诗》自《黍离》而降,《书》自《文侯之命》而絶,《春秋》自隐公而始也。」

  元年春王正月

元年者,公之始年也。春,周时也。王正月,周月也。王者受命,必改易正朔以统一诸侯。《春秋》,侯国之史,故加王于正也。《春秋》编年以纪事,事以日决者系日,淹日者系月,逾月者系时。此无事则何以书?正月,公虽不以礼即位,犹朝庙告朔,与人更始,故史书其正月。《谷梁传》曰:「谨始也。」公何为不言即位?《左氏传》曰:「摄也。」惠公元妃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隐公;再娶仲子,生桓公。惠公薨,桓公幼,立桓为太子,而已摄君位,以俟桓长,然后授之,是隐之志也。史之所记,皆君事也,行其礼则书,不行则不书,防书之大体也。夫子作《春秋》,有笔焉,有削焉。防书之大体,义有无待于笔削者,吾无加损焉。《春秋》,鲁史也。凡防书大体:天事二,曰时序,曰灾祥;王事二,曰天子之命,曰天王崩葬;内事二十,曰公即位,曰逆夫人,曰夫人至,曰世子生,曰公夫人外如,曰薨葬,曰孙,曰夫人大归,曰内女卒葬,曰来归,曰大夫公子卒,曰公出疆,曰大夫出疆,曰防盟,曰出师,曰用民力,曰时田时祀越礼,曰军赋改作逾制,曰取国邑,曰国受兵;外事八,曰诸侯来朝,曰大夫来,曰诸侯卒葬,曰相执,曰出奔,曰弑君,曰杀大夫,曰灭国。其书于防者,皆存而不削,而一国之本末具焉,以为鲁《春秋》也。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

及者,暨也。《谷梁传》曰:「及者,内为志焉尔。」凡特相盟,内之志曰及,外之志曰防。仪父者,邾子克之字也。附庸之君,未王命,恒称名。称字者,贵之。蔑,鲁地也。邾至仪父,能自列于诸侯,于是隐摄位,求好于邾,而其君来盟,故鲁人贵之。《春秋》名号从主人,不以正不正。内特相盟日【虽及大夫日【据六年艾、庄十二年防之类】及微者日【据八年浮来】及内外日【据二年于唐】此何以不日?隐能以大下小,异于离盟之非义者,故不日以别之。以日为恒,则不日以见义也。

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鄢音偃】

此郑伯之弟段出奔共也【据秦伯之弟鍼出奔晋】其曰郑伯克段何【外伐叛邑,史不志】修《春秋》之特笔也。《春秋》笔削不足以尽义,而后有变文;变文不足以尽义,而后有特笔。凡特笔,必有正于君臣父子之间者也。段,姜氏爱子也,尝欲立之,武公弗许。庄公立,使居京。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君将弗堪。」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公曰:「无庸,将自及。」闻其将袭郑,而后讨焉。段之罪易见,而郑伯之恶难知也。曰克,则郑伯之情见矣。君臣之义、母子之恩、兄弟之伦尽矣。《左氏传》曰:「如二君,故曰克。不言出奔,难之也。」《谷梁传》曰:「克者,见段之有徒众也。杀世子、母弟目君,贱段而甚郑伯也。何甚乎郑伯?甚郑伯之处心积虑,成于杀也。」陈氏传曰:「克之为言胜也,以千乗之国胜其弟云尔。先君之子称公子,有谓称弟必篡,若争国也,而后但名之【据齐小白、阳生、莒去疾、邾防菑】段不得列于子弟之称矣。」于鄢,言在外也。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咺音烜,赗芳凤反】宰,氏也;咺,名也。凡王朝大夫,未爵称字;上士、中士称氏、名;下士称人。赗者,助防之物也。惠公之防逾年矣,曷为于是焉归之?鲁不赴也。仲子在,则其兼之何?惩其不赴,无及于事,则兼之也。礼:诸侯

译《春秋集传》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卷一 元 赵汸 撰 隐公

《春秋》为什么从隐公开始记载?《春秋》初期,诸侯没有宗主,互相侵伐,中原大地大乱,夷狄趁机入侵,周天子不能匡正天下,于是霸主兴起。追溯祸乱的根源,都起于隐公在位时期。《春秋》旨在拨乱反正,必须治理其源头,所以从隐公开始记载。孙明复说:“周平王东迁之后,周王室衰微,平王没能中兴,等到隐公去世,所以《诗经》从《黍离》开始衰落,《尚书》从《文侯之命》开始断绝,《春秋》从隐公开始记载。”

元年春王正月

“元年”,是鲁公即位的第一年。“春”,是周历的春季。“王正月”,是周历的正月。王者承受天命,必定更改正朔以统一诸侯。《春秋》是诸侯国的史书,所以在“正”字前加上“王”字。《春秋》按年编排以记录事件,事情在一天内决定的就系于日,延续多日的就系于月,超过一个月的就系于时。这里没有发生大事,为什么要记载?正月,鲁公虽然未按礼仪正式即位,但仍然朝拜宗庙、听政朔日,与百姓共同开启新的一年,所以史官记载了这个正月。《谷梁传》说:“这是为了慎重对待开端。”鲁公为什么不记载“即位”?《左氏传》说:“因为他是摄政。”惠公的原配夫人孟子去世,继室声子生下了隐公;惠公再娶仲子,生下了桓公。惠公去世,桓公年幼,立桓公为太子,自己摄行君位,等待桓公长大,然后传位给他,这是隐公的志向。史官所记载的,都是君主的事情,举行礼仪就记载,不举行就不记载,这是史官书写的大体原则。孔子作《春秋》,有笔有削。对于史官书写的大体原则,有些道理不需要通过笔削来体现,我就没有增减。《春秋》是鲁国的史书。凡是史官书写的大体原则:天事有两条,一是时序,二是灾异祥瑞;王事有两条,一是天子的命令,二是天王去世和安葬;内事有二十条,一是公即位,二是迎娶夫人,三是夫人到达,四是世子出生,五是公和夫人外出,六是去世和安葬,七是孙辈出生,八是夫人回娘家,九是内女去世和安葬,十是来归,十一是大夫和公子去世,十二是公出国境,十三是大夫出国境,十四是防盟,十五是出兵,十六是使用民力,十七是田猎祭祀越礼,十八是军赋改作逾制,十九是夺取国邑,二十是国家遭受兵祸;外事有八条,一是诸侯来朝见,二是大夫来,三是诸侯去世和安葬,四是互相拘执,五是出奔,六是弑君,七是杀大夫,八是灭国。这些记载在史官那里的,都保留而不删削,这样一国事情的始末就完备了,以此作为鲁国的《春秋》。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

“及”,是“与”的意思。《谷梁传》说:“‘及’,表示鲁国主动意愿。”凡是单独结盟,鲁国主动意愿用“及”,对方主动意愿用“防”。“仪父”,是邾子克的字。附庸小国的君主,没有周王的任命,通常称名。称字,是表示尊重。“蔑”,是鲁国的地名。邾国到了仪父这一代,能够自立于诸侯之中,这时隐公摄政,向邾国求好,而邾国国君来结盟,所以鲁国人尊重他。《春秋》的名号跟随主人,不以是否合乎正道来改变。内部单独结盟记日【即使是与大夫结盟也记日【依据六年艾、庄十二年防等例子】与地位低微者结盟也记日【依据八年浮来】与内外双方结盟也记日【依据二年于唐】这里为什么不记日?因为隐公能以大国身份谦卑对待小国,不同于离盟那种不义的行为,所以不记日以作区别。以记日为常规,那么不记日就体现了深意。

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鄢音偃】

这是郑伯的弟弟段出奔共国【依据秦伯的弟弟鍼出奔晋国】这里说“郑伯克段”是什么意思【对外征伐叛乱的城邑,史官不特别记载】这是修撰《春秋》时的特别笔法。《春秋》的笔削不足以完全表达义理,于是有变文;变文不足以完全表达义理,于是有特笔。凡是特笔,一定在君臣父子之间有所匡正。段是姜氏宠爱的儿子,姜氏曾经想立他为君,武公不允许。庄公即位,让段居住在京城。祭仲说:“都城超过百雉,是国家的祸害,国君将不能忍受。”庄公说:“多做不义之事,必定自取灭亡,你暂且等着看吧。”公子吕说:“国家不能容忍有两个君主,国君将怎么办?”庄公说:“不用管,他将会自取灭亡。”听说段将要袭击郑国,然后才去讨伐他。段的罪过容易看清,而郑伯的恶行难以知晓。说“克”,那么郑伯的实情就显现了。君臣之义、母子之恩、兄弟之伦都尽显于此。《左氏传》说:“像两个君主一样,所以用‘克’。不说出奔,是因为难以启齿。”《谷梁传》说:“‘克’,表明段有徒众。杀世子、母弟要目为君,轻视段而严厉谴责郑伯。为什么严厉谴责郑伯?严厉谴责郑伯处心积虑,最终导致杀弟。”陈氏传曰:“‘克’的意思是战胜,凭借千乘之国战胜他的弟弟罢了。先君的儿子称公子,有说法认为称弟必定篡位,如同争夺国家一样,而后只称其名【依据齐小白、阳生、莒去疾、邾防菑】段不能列入子弟的称呼了。”“于鄢”,是说在外地。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咺音烜,赗芳凤反】

“宰”,是姓氏;“咺”,是名字。凡是周朝大夫,没有爵位的称字;上士、中士称氏、名;下士称人。“赗”,是助葬的物品。惠公的葬礼已经过了一年,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送来?因为鲁国没有报丧。仲子在,那么为什么一并送来?为了惩戒鲁国不报丧,来不及补救,所以一并送来。礼制规定:诸侯

不再娶。仲子者,惠公再娶之夫人也。天子曷为兼赗之?礼之失,自王朝始,有自来矣。王命之见于防者,无不书,而得失见矣。王人来,不月【据来聘、归脤不月】其月,着非礼也【据来赗、含、防、葬、来求皆月】以不月为恒,则月为变也。

译不再娶。仲子是惠公第二次娶的夫人。天子为什么同时赠送助丧的财物?礼制的败坏,从周王朝开始,由来已久了。周王命令在防地显现的,没有不记载的,其中的得失就显而易见了。周王使者前来,不记载月份【依据“来聘”、“归脤”不记载月份】,如果记载月份,就彰显其不合礼制【依据“来赗”、“含”、“防”、“葬”、“来求”都记载月份】。以不记载月份为常例,那么记载月份就是变例。

九月及宋人盟于宿

宋、鲁合也。及者何?大夫卑,名氏不登于防,则直书其事而已。外卑者尝称人。宿,宋之附庸也。鲁求成于宋,故即其附庸之国而为盟。《谷梁传》曰:「卑者之盟不日。」

冬十有二月,祭伯来【祭,齐去声】

祭伯者,畿内诸侯也。言来,以王臣之礼接也。王臣无外交。祭与鲁同出周公,于是祭伯以其私来,鲁人以王臣之礼接之,故但言来也。逮庄公而祭叔来聘,舎是王臣无私交鲁者矣。其月,异其事也【据诸侯来朝不月】诸侯不言来,言来者必介狄也【据介葛卢白狄】祭伯,畿内诸侯也,与介狄同辞,而史无文以异之,故书其月也【据州公来书月着例】

  公子益师卒

防上事月也。春秋有防上事月者,有为下事月者,皆以着例决之。益师者,孝公之子也。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之子赐族为氏。虽公子公孙也,未命则但名之。益师称公子,则既命者也。东周礼失,大夫皆自命于诸侯,其赐族者世为卿。防书之大体存,而世卿之失见矣。大夫卒日,左氏传曰:「公不与小敛,故不书日。」

  二年春公防戎于濳

戎,徐州之戎。鲁公伯禽所征者。防者,防其君也。啖叔佐曰:「言戎以号举,君臣同辞。」何休氏曰:「凡书防者,恶其虚内务,恃外好也。古者诸侯非朝时不得逾竟,守其封界而已。録戎者,来者勿拒,去者勿追。」程子曰:「周衰,内外之防既隳,方伯连帅不能斥列国之君,慎固封守可也,防之非义矣。」凡离防虽内恒不月,略之也。

  夏五月莒人入向【向音饷】

莒人其大夫也。小国非君,将恒称人。小国之大夫,微也。入者,破其国都,俘其人民,以兵为暴者也。春秋之初,曰入、曰侵、曰伐,皆为暴也。莒之所慕者,向也、杞也;鲁之所慕者,杞也、极也;郑之所慕者,许也;齐之所慕者,纪也。力足以兼并,则不至于尽夺之不止。向之为国微,故卒为莒灭也【据公伐莒取向】不日,恶入者也【据隐十年入郕、僖二十八年入曹书日】

  无骇帅师入极

防上事,月也。无骇,公子展之子也。《谷梁传》曰:「无骇之名,隐不爵大夫也。」陈氏传曰:「无骇,未命大夫也。」春秋之初,鲁有无骇、侠,郑有宛、詹,纪有裂繻,则犹有未命大夫也。大夫曷为有言帅师、有不言帅师?《公羊传》曰:「将尊师众,称某帅师;将尊师少,称将;将卑师众,称师;将卑师少,称人。君将不言帅师,书其重者。」此史文也。夫子修《春秋》,征伐自诸侯出,则君将称君,大夫称人,治在诸侯也;征伐自大夫出,则大夫将书其大夫,治在大夫也。惟内大夫将,悉从其恒称,外变文以示义,则内从其恒称以见实也。

  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

此戎请盟也,曰「及」者,不得与诸侯特相盟同辞,犹言连而及之,微之辞也。桓公盟戎,书至,隐何以不至?从史文也。隐摄君位,凡行还皆不书至,不独盟戎为然,盖谦不敢同于正君也。

  九月纪裂繻来逆女

裂繻,纪大夫。其曰逆女何?国君亲迎称逆女,大夫称所逆之字。大夫为君逆,礼无文焉,则以君自为逆者称之,从史文也。外逆女不书【据杞伯姬、宋伯姬】此何以书?《公羊传》曰:「讥不亲迎也。国君亲迎不书,使大夫则书之,略恒以明变也。」大夫何以不称使?逆之为道,不可以使人者也。然则纳币何以称使?纳币使人,礼也;逆女使人,非礼也。非礼者,礼无其文。礼无其文而称使,是制礼也。其月以别于大夫之自为逆也【据庄二十七年莒庆不月】谷梁传》曰:「逆女,亲者也。使大夫,非正也。」子贡曰:「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曰:「合二姓之好,以继万世之后,何为已重乎?」何休氏曰:「礼所以必亲迎者,示男先于女也。于庙,告本也。夏后氏逆于庭,殷人逆于堂,周人逆于户。」

  冬十月伯姬归于纪

礼,妇人谓嫁曰归,反曰来归。妇人,从人者也。陈氏传曰:「内女为夫人,恒书归。不

译九月,鲁国与宋人在宿地结盟。

这是宋国与鲁国联合。所谓“及”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大夫地位卑下,名字和姓氏没有登上防地,所以直接记载这件事罢了。地位卑下的外国人曾经被称为“人”。宿,是宋国的附庸国。鲁国向宋国求取和好,所以就在其附庸国那里结盟。《谷梁传》说:“地位卑下的人结盟不记载日期。”

冬季十二月,祭伯来到鲁国【祭,读作齐的音】

祭伯,是王畿内的诸侯。说“来”,是用接待王臣的礼节来接待他。王臣没有外交。祭国与鲁国同出于周公,这时祭伯以私人的身份来到鲁国,鲁国人用接待王臣的礼节接待他,所以只说“来”。等到庄公时祭叔来聘问,除此之外,王臣没有私下与鲁国交往的了。记载月份,是为了区别这件事【根据诸侯来朝不记载月份的惯例】诸侯不说“来”,说“来”的必定是介狄【根据介葛卢是白狄的惯例】祭伯,是王畿内的诸侯,与介狄用词相同,而史书没有文字来区别他们,所以记载了月份【根据州公来记载月份的例子】

公子益师去世

这是为了下件事而记载月份。春秋中有为了上件事而记载月份的,有为下件事而记载月份的,都根据确立的惯例来决定。益师,是孝公的儿子。诸侯的儿子称为公子,公子的儿子称为公孙,公孙的儿子赐族作为姓氏。虽然是公子、公孙,如果没有受命就只称名字。益师称为公子,说明已经受命了。东周礼制败坏,大夫都由诸侯自行任命,那些赐族的人世代为卿。防书的总体原则还在,而世卿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大夫去世记载日期,《左传》说:“国君不参与小敛,所以不记载日期。”

二年春天,鲁隐公在潜地抵御戎人

戎,是徐州的戎人。是鲁公伯禽所征伐的。抵御,是抵御他们的君主。啖叔佐说:“说戎是用称号来举,君臣用词相同。”何休说:“凡是记载抵御的,厌恶他们空虚内务,依赖外部的友好。古代诸侯非朝见时不得越过国境,守住自己的封界罢了。记录戎人,来者不拒绝,去者不追赶。”程子说:“周朝衰微,内外的界限已经毁坏,方伯连帅不能斥责列国的君主,谨慎坚固地守卫封界是可以的,抵御他们是不义的。”凡是离开抵御虽然在国内通常不记载月份,是省略了。

夏季五月,莒人侵入向国【向,读作饷的音】

莒人,是他们的大夫。小国如果不是国君,通常称为“人”。小国的大夫,地位微贱。侵入,是攻破他们的国都,俘虏他们的人民,以武力施暴的人。春秋初期,说“入”、说“侵”、说“伐”,都是施暴。莒国所羡慕的,是向国、杞国;鲁国所羡慕的,是杞国、极国;郑国所羡慕的,是许国;齐国所羡慕的,是纪国。力量足以兼并,就不至于不全部夺取为止。向国作为国家很微弱,所以最终被莒国灭掉【根据鲁公伐莒夺取向国的惯例】不记载日期,是厌恶侵入的人【根据隐公十年侵入郕国、僖公二十八年侵入曹国记载日期的惯例】

无骇率领军队侵入极国

这是为了上件事而记载月份。无骇,是公子展的儿子。《谷梁传》说:“无骇的名字,隐公不封他为大夫。”陈氏传说:“无骇,没有受命为大夫。”春秋初期,鲁国有无骇、侠,郑国有宛、詹,纪国有裂繻,那么还有没有受命的大夫。大夫为什么有的说“帅师”,有的不说“帅师”?《公羊传》说:“将领尊贵军队众多,称某帅师;将领尊贵军队少,称将;将领卑贱军队众多,称师;将领卑贱军队少,称人。国君率领军队不说帅师,记载重要的。”这是史书的文字。孔子修订《春秋》,征伐由诸侯发出,那么国君率领称国君,大夫称人,治理在诸侯;征伐由大夫发出,那么大夫率领记载大夫,治理在大夫。只有国内大夫率领,都遵循他们的常规称呼,国外改变文字以示意义,那么国内遵循常规称呼以显示实情。

秋季八月庚辰日,鲁隐公与戎人在唐地结盟

这是戎人请求结盟,说“及”,不能与诸侯单独结盟用相同的词,是说连带着及到他们,是微贱的用词。桓公与戎人结盟,记载到达,隐公为什么不到达?遵循史书的文字。隐公摄行君位,凡是出行返回都不记载到达,不只是与戎人结盟这样,大概是谦逊不敢与正式国君相同。

九月,纪国的裂繻来迎接新娘

裂繻,是纪国的大夫。说“逆女”是什么意思?国君亲自迎接称为逆女,大夫称所迎接的字。大夫为国君迎接,礼制没有记载,就用国君自己迎接的称呼,遵循史书的文字。国外迎接新娘不记载【根据杞伯姬、宋伯姬的惯例】这为什么记载?《公羊传》说:“讥讽不亲自迎接。国君亲自迎接不记载,派大夫就记载,省略常规以明确变化。”大夫为什么不称“使”?迎接的道理,不可以派人去做。那么纳币为什么称“使”?纳币派人,是礼制;迎接新娘派人,不是礼制。不是礼制的,礼制没有它的记载。礼制没有记载而称“使”,是制定礼制。记载月份是为了区别大夫自己迎接【根据庄公二十七年莒庆不记载月份的惯例】《谷梁传》说:“迎接新娘,是亲自做的事。派大夫,不是正礼。”子贡说:“戴着礼帽亲自迎接,不是太隆重了吗?”孔子说:“合两姓之好,以延续万世的后代,为什么太隆重呢?”何休说:“礼制之所以必须亲自迎接,是显示男子先于女子。在庙里,是报告根本。夏后氏在庭院迎接,殷人在厅堂迎接,周人在门口迎接。”

冬季十月,伯姬嫁到纪国

礼制,妇人称出嫁为归,返回称来归。妇人,是跟随别人的人。陈氏传说:“国内的女子成为夫人,通常记载归。不

书归者,心有故也。」是故齐子叔姬不书归【文十五年出】郯伯姬不书归【宣十六年出】杞叔姬不书归【成五年出】以为尝失位也。

译“记载女子回娘家,是因为心中有所缘故。”因此,齐国的叔姬回娘家不记载【文公十五年出嫁】,郯国的伯姬回娘家不记载【宣公十六年出嫁】,杞国的叔姬回娘家不记载【成公五年出嫁】,认为她们曾经失去过地位。

纪子帛莒子盟于密

外特相盟也,外特相盟何以不月【据定七年咸、沙八年曲、濮皆不月,着例】以诸侯之合散在焉,异其事也。陈氏传曰:「外特相盟不书,书纪、莒,志诸侯之合也。」程子曰:「纪子帛者,阙文。春秋未有外大夫在诸侯上者。」

  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

仲子也,曰:「子氏。」则何以知为仲子?由三年丧毕,考宫告祭知之也。杜元凯曰:「隐奉桓为太子,成其母丧以赴诸侯也,不及哭,故不书葬。」

  郑人伐卫

郑》《卫》交怨也。左氏传曰:「郑共叔之乱,公孙滑出奔卫。卫人为之伐郑,取廪延。郑人伐卫,讨公孙滑之乱也。」

  三年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

言日不言朔者,食在朔后。何休氏曰:「谓二日食也。」《公羊传》曰:「日食则曷为日?或不日?或言朔?或不言朔?」曰:「某月某日朔,日有食之者,食正朔也。其或日,或不日,或失之前,或失之后。失之前者,朔在前也;失之后者,朔在后也。」《谷梁传》曰:「其不言食之者何?知其不可知也。」

  三月庚戌天王崩

不奔丧,诸侯不臣也。不书葬,鲁不防也。防书,大体存,而诸侯之罪见矣。

  夏四月辛卯君氏卒

此声子也,则其卒之何以?吾君之丧其母,不可不志也。志则曷为称君氏?修《春秋》之特笔也。礼,女君卒,则妾有摄女君。声子尝继元妃之室,书曰「君氏」者,摄女君之称也。于是隐成,桓母为夫人,而且卒其母。如他娣侄,则是桓适而隐庶也。《春秋》特笔以正名,因吾君之丧其母,举其继室之号卒之,明声子之摄女君,礼也。惠公再娶,非正也;声子摄女君,则隐异于他庶子;再娶非正,则桓非适也。隐摄而桓弑,惠公为之也。

  秋武氏子来求赙

天王崩,鲁赙不入也。不称使,王未葬也。不名,未命也。来求月【据求车】不月,非王命也【据求金同】谷梁传》曰:「武氏子,何也?天子之大夫也。其称武氏子,何未毕丧,孤未爵。未爵使之,非正也。」

  八月庚辰宋公和卒

卒者,曷为或日或不日,或不月?诸侯日卒,正也。吊不备礼,则不日;赴不以时,则不月,志其慢也。不书卒者,或彼不告,或虽告而鲁不往也。胡侍讲曰:「凡诸侯卒,皆存而不削,而交邻国、待诸侯之义见矣。」

  冬十有二月

  为下事月也

  齐侯郑伯盟于石门

特盟,其不月何【据定七盟于咸着例】以有关于诸侯之合散也。陈氏《传》曰:「齐、郑合也,外特相盟不书,必关于天下之故也而后书。莒、纪无足道也。齐、郑合,天下始多故矣。天下之无王,郑为之也;天下之无伯,齐为之也。是故书『齐郑盟于石门』以志诸侯之合,书『齐郑盟于咸』以志诸侯之散,是《春秋》之始终也。」

  癸未葬宋穆公

葬者,曷为或日或不日,或不月?天子葬日,诸侯月,尊尊之杀也。故天子不及礼不日,诸侯不及礼不月。诸侯葬日者,僭王礼也。此以与夷葬穆公,感其立已而舎冯,其侈僭也宜矣。胡侍讲曰:「外诸侯或葬或不葬,而交邻国待诸侯之义见矣。」

四年春,王二月,莒人伐杞,取牟娄。

陈氏传》曰:「外取邑不书【从公谷例】自隐以前则书之。曷为自隐以前则书之?《春秋》之初,犹以取邑为重也【据传自桓十四年宋以诸侯伐郑取牛首,而后皆不书】

  戊申卫州吁弑其君完

州吁,公子也,不称公子,从史文也。刘侍读曰:「诸弑君称公子,公子而为大夫者也;公子而不称公子,公子未为大夫者也。」孟子曰:「世衰道微,邪説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又曰:「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此《春秋》书弑君之义也。是故凡弑君皆有笔而无削,以弑逆之罪无分轻重,非笔削所加,虽与存防书大体同俦,而义之所该,则不专主于存大体而已也。

  夏公及宋公遇于清

诸侯以礼相见曰防,不以礼相见曰遇,惟内悉书之。

  宋公

译纪子帛与莒子在密地结盟。这是两国单独结盟,两国单独结盟为什么不记载月份?因为诸侯的聚合与离散在其中,所以要特别区分这件事。陈氏《传》说:“国外单独结盟不记载,记载纪、莒,是为了记录诸侯的聚合。”程子说:“纪子帛,是缺漏的文字。《春秋》中没有国外大夫排在诸侯之上的情况。”

十二月乙卯日,夫人子氏去世。这是仲子,称“子氏”,怎么知道是仲子呢?从三年丧期结束,在考宫告祭中得知。杜元凯说:“隐公奉桓公为太子,完成其母的丧礼并赴告诸侯,来不及哭丧,所以不记载安葬。”

郑国人攻打卫国。郑国与卫国互相怨恨。《左氏传》说:“郑共叔的动乱,公孙滑出逃到卫国。卫国人替他攻打郑国,夺取廪延。郑国人攻打卫国,是讨伐公孙滑的动乱。”

三年春季,周王的二月己巳日,发生日食。说“日”不说“朔”,是因为日食发生在朔日之后。何休说:“是说两天发生日食。”《公羊传》说:“日食为什么有时说‘日’,有时不说‘日’,有时说‘朔’,有时不说‘朔’?”回答说:“某月某日朔,日有食之,是日食正好在朔日。那些有时说‘日’,有时不说‘日’,有时说‘朔’,有时不说‘朔’的,是日食发生在朔日之前或之后。发生在朔日之前的,朔日在前;发生在朔日之后的,朔日在后。”《谷梁传》说:“那些不记载‘食之’的是什么原因?因为知道它不可预知。”

三月庚戌日,周天子去世。不奔丧,是因为诸侯不臣服。不记载安葬,是因为鲁国没有防备。如果记载了防备,大体原则就存在了,而诸侯的罪过也就显现了。

夏季四月辛卯日,君氏去世。这是声子,那么她去世为什么记载呢?我们的国君丧母,不可以不记录。记录为什么称“君氏”?这是《春秋》的特殊笔法。按礼制,女君去世,妾可以摄行女君之职。声子曾经继承元妃的居室,记载为“君氏”,是摄行女君的称号。这时隐公即位,桓公的母亲成为夫人,而且去世了她的母亲。如果是其他娣侄,那么桓公就是嫡子而隐公是庶子。《春秋》用特殊笔法来正名,因为我们的国君丧母,举出继室的称号来记载她的去世,表明声子摄行女君,是合乎礼的。惠公再娶,不是正妻;声子摄行女君,那么隐公就不同于其他庶子;再娶不是正妻,那么桓公就不是嫡子。隐公摄政而桓公弑君,是惠公造成的。

秋季,武氏子来请求赙赠。周天子去世,鲁国的赙赠没有送去。不称“使”,是因为天子尚未安葬。不称名,是因为尚未任命。来请求赙赠不记载月份,不是王命。《谷梁传》说:“武氏子,是什么人?是天子的臣子。称武氏子,是什么缘故?丧期未满,孤君尚未受爵位。未受爵位就派遣他,不合正礼。”

八月庚辰日,宋公和去世。去世,为什么有时记载日期,有时不记载日期,有时不记载月份?诸侯去世记载日期,是正礼。吊唁礼仪不完备,就不记载日期;赴告不及时,就不记载月份,以记录其怠慢。不记载去世的,或者对方不告知,或者虽然告知但鲁国没有前往。胡侍讲说:“凡是诸侯去世,都保留而不删削,这样与邻国交往、对待诸侯的道义就显现了。”

冬季十二月。

是为了下件事记载月份。

齐侯与郑伯在石门结盟。单独结盟,为什么不记载月份?因为关系到诸侯的聚合与离散。陈氏《传》说:“齐、郑聚合,国外单独结盟不记载,必定关系到天下的大事才记载。莒、纪不值得说。齐、郑聚合,天下开始多事。天下无王,是郑国造成的;天下无霸主,是齐国造成的。所以记载‘齐郑盟于石门’以记录诸侯的聚合,记载‘齐郑盟于咸’以记录诸侯的离散,这是《春秋》的始终。”

癸未日,安葬宋穆公。安葬,为什么有时记载日期,有时不记载日期,有时不记载月份?天子安葬记载日期,诸侯安葬记载月份,是尊卑等级的递减。所以天子安葬不合礼就不记载日期,诸侯安葬不合礼就不记载月份。诸侯安葬记载日期的,是僭越王礼。这里因为与夷安葬穆公,感激穆公立自己而舍弃冯,他奢侈僭越也是应该的。胡侍讲说:“国外诸侯有时安葬有时不安葬,这样与邻国交往、对待诸侯的道义就显现了。”

四年春季,周王的二月,莒国人攻打杞国,夺取牟娄。

陈氏《传》说:“国外夺取城邑不记载,从隐公以前则记载。为什么从隐公以前则记载?《春秋》之初,还以夺取城邑为重。”

戊申日,卫国的州吁弑杀了他的国君完。州吁,是公子,不称公子,是遵循史官的文字。刘侍读说:“弑君称公子的,是公子而为大夫的;公子而不称公子的,是公子未为大夫的。”孟子说:“世道衰微,邪说暴行兴起,臣弑君、子弑父的都有。孔子恐惧,作《春秋》。”又说:“孔子完成《春秋》,乱臣贼子就恐惧。”这是《春秋》记载弑君的道义。所以凡是弑君都有笔削而不删削,因为弑逆的罪过不分轻重,不是笔削所能加重的,虽然与存防书大体同类,但道义所涵盖的,就不只是存大体而已。

夏季,鲁公与宋公在清地相遇。诸侯以礼相见叫“防”,不以礼相见叫“遇”,只有对鲁国都详细记载。

宋公

陈侯蔡人卫人伐郑

诸侯初防伐,从州吁之请也。宋穆公卒,公子冯出奔郑。州吁未能和其民,故请从宋公伐郑去冯,因以定其位也。

译陈侯、蔡人和卫人攻打郑国。

诸侯起初防备这次讨伐,是听从了州吁的请求。宋穆公去世,公子冯出逃到郑国。州吁未能安抚他的百姓,所以请求跟随宋公攻打郑国以驱逐公子冯,借此来稳固自己的君位。

秋,翚帅师防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

诸侯之师再举也,翚不称公子,隐不爵大夫也。于是宋公再举伐郑之师,外以定州吁,内以除其所恶。鲁、宋与国也,故翚帅师防伐,合诸侯以为不义,莫甚于斯矣。

九月,卫人杀州吁于濮【濮音卜】

称人以杀,讨贼之辞也。讨簒立者不月【据齐无知、陈佗】此何以月?予卫人以讨贼之义也。春秋弑君三十二,簒立者诸侯一与之防,则国人听焉,未有能信讨贼之义于天下者。若齐无知、陈佗,杀以其私徒,以未防诸侯,不称君焉尔。而卫人卒杀州吁于濮,卫人之义信于诸侯矣。濮,陈地也。陈氏传曰:「合五国之众不能定州吁,而杀于濮。于濮,言未得国也,见卫之有臣子也。」

  冬十有二月卫人立晋

继故不书立【据宋冯御説晋黑臀周】此其书立何?予卫人以立君之义也。州吁杀其君而立,诸侯又为之防伐以定焉,而卫人不君也。卒讨之逆,公子晋而立之。晋,桓公弟也,不曰公子嗣位也。书曰「卫人立晋」,而讨贼立君之义信于天下矣。然则千乗之国皆擅置其君,可乎?为诸侯受之天子,正也。州吁弑其君而立,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诸侯又为之防伐以定之,国人讨贼立君而《春秋》与之者,权也。权非圣人莫能与也。

  五年春公矢鱼于棠

  君举必书防书之大体也

  夏四月葬卫桓公

  诸侯月葬正也

  秋卫师入郕【郕音成】

报其侵也。卫之乱也,郕人侵焉,故卫师入郕。恶入者不日【据隐二年莒入向,僖三十三年秦入滑,昭十八年邾入鄅】此何以不月?有以来之也。已之施人也,不以道,而后人之报物也,失其平。《春秋》独有察焉,故外入国,有以来之则不月【据十年宋卫入郑,僖二十二年郑入滑,文五年秦入鄀,与此同】求民情以丽邦法,讥祸始而塞乱源,王者之事也。

  九月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

考者,宫成,安主而祭之名也。仲子三年丧毕,以祔庙,则无二适;祔于女君,则非妾。以其先君再娶之夫人,而子为太子,故别立宫以祭之。然则礼乎?曰:「非礼也。诸侯不再娶,先君之失,非臣子所得议,故以义起为之者也。」范▯氏曰:「羽,翟羽,舞者所执。不言六佾者,言佾则干在其中,妇人无武事,独奏文乐也。」程子曰:「鲁以天子礼乐祀周公,后世遂用于羣庙。仲子别宫,故不敢同羣庙而用六羽也。」曰:「初献,见用八之僭也。」

  邾人郑人伐宋

  邾人先郑大夫自以其班也

  螟【音▯】

螟,虫灾也。螟不书,自庄以前则书之。髙抑崇曰:「《春秋》书螟三,书螽十有一,其为灾也,螟轻而螽重。及其久也,轻者不胜书,书其重者耳。」

  冬十有二月辛巳公子彄卒

  宋人伐郑围长葛【郑邑】

陈氏传曰:「宋、郑交怨也。伐国不言围邑【从谷梁例】自僖以前则书之。春秋之初,犹以围国为重也【据传自僖十八年邢狄围卫菟圃不书,至二十六年书椘人伐宋围缗不书】

六年春,郑人来渝平【渝,羊朱反】

鲁郑合也,渝平,言变而为平也。孙明复曰:「平翚防诸侯伐郑之怨也。」胡侍讲曰:「离宋鲁之党也。」平国月【据宣十五年宋人及椘人平,昭七年暨齐平,定十年及齐平,皆月】其不月者【据定十一年及郑平与此同】鲁与诸侯之合散繋焉,故不月以异之,以月为恒,则不月为变也。陈氏传曰:「平不书【据传明年宋及郑平,宣七年郑及晋平之类】心关于天下之故而后书。书郑渝平,以志诸侯之合;书及郑平,以志诸侯之散,是《春秋》之所终始也。」

  夏五月辛酉公防齐侯盟于艾

左氏传》曰:「始平于齐也。」陈氏传曰:「春秋之初,宋、鲁、卫、陈、蔡一党也,齐、郑一党也。于是郑始平鲁,郑方交恶于王,而亟平齐鲁,将以合诸侯焉尔。」

  秋七月

公羊传》曰:「此无事,何以书?《春秋》虽无事,首时过则书。《春秋》编年,四时具,然后为年。」

  冬宋人取长葛

  长葛不言郑因

译秋季,公子翚率领军队防备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国。

这是诸侯的军队再次出兵,公子翚不称“公子”,是因为隐公没有给他大夫的爵位。当时宋公再次出兵攻打郑国,对外是为了安定州吁,对内是为了除掉他所厌恶的人。鲁国和宋国是盟国,所以公子翚率领军队防备讨伐,联合诸侯认为没有比这更不义的了。

九月,卫人在濮地杀死了州吁【濮音卜】

称“人”来杀,是讨伐贼人的辞令。讨伐篡位者不记月份【依据齐无知、陈佗】这里为什么记月份?是肯定卫人讨伐贼人的正义。春秋时期弑君三十二次,篡位者如果诸侯一同防备讨伐,那么国人就会听从,没有谁能将讨伐贼人的正义昭信于天下。像齐无知、陈佗,是被他们的私党所杀,因为诸侯没有防备讨伐,所以不称他们为君。而卫人最终在濮地杀死了州吁,卫人的正义就昭信于诸侯了。濮,是陈国的地方。陈氏传曰:“联合五国的军队不能安定州吁,却在濮地杀了他。在濮地,是说没有取得国家,显示卫国有忠臣孝子。”

冬季十二月,卫人立晋为国君

继承旧位不记载“立”【依据宋冯、御说、晋黑臀、周】这里记载“立”为什么呢?是肯定卫人拥立国君的正义。州吁杀了他的国君而自立,诸侯又为他防备讨伐以安定他,而卫人不承认他为君。最终讨伐了这个逆贼,拥立公子晋。晋,是桓公的弟弟,不说“公子”是因为他嗣位。记载“卫人立晋”,那么讨伐贼人、拥立国君的正义就昭信于天下了。那么千乘之国都擅自设置他们的国君,可以吗?诸侯受命于天子,这是正道。州吁弑杀他的国君而自立,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诸侯又为他防备讨伐以安定他,国人讨伐贼人拥立国君而《春秋》肯定他们,这是权变。权变不是圣人不能做到的。

五年春季,鲁隐公在棠地射鱼

国君举动必定记载,这是记载的大体原则。

夏季四月,安葬卫桓公

诸侯在当月安葬是合乎正道的。

秋季,卫国军队进入郕国【郕音成】

这是报复郕国入侵。卫国动乱时,郕国人入侵了卫国,所以卫国军队进入郕国。厌恶“入”这种侵略行为不记日期【依据隐二年莒入向,僖三十三年秦入滑,昭十八年邾入鄅】这里为什么不记月份?是因为有招致入侵的原因。自己施加于人,不合道义,而后人报复于物,就失去了公平。《春秋》唯独对此有洞察,所以外国入侵他国,如果有招致入侵的原因就不记月份【依据十年宋卫入郑,僖二十二年郑入滑,文五年秦入鄀,与此相同】探求民情以符合邦法,讥讽祸患的开始而堵塞动乱的根源,这是王者做的事。

九月,考仲子之宫,初次进献六羽

考,是宫室建成,安放神主而祭祀的名称。仲子三年丧期结束,以祔祭入庙,就没有两个嫡夫人;祔祭于女君,就不是妾。因为她是先君再娶的夫人,而儿子是太子,所以另外立宫来祭祀她。那么这合乎礼吗?回答说:“不合乎礼。诸侯不再娶,先君的过失,不是臣子所能议论的,所以是出于义理而这样做的。”范氏曰:“羽,是翟羽,是舞者所执持的。不说六佾,是因为说佾则干戚在其中,妇人没有武事,只演奏文乐。”程子曰:“鲁国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后世就用于群庙。仲子别立宫,所以不敢同群庙而用六羽。”又说:“初献,显示用八佾的僭越。”

邾人、郑人攻打宋国

邾人在郑人之前,大夫按照自己的班次。

发生螟灾【音〇】

螟,是虫灾。螟灾不记载,从庄公以前则记载。高抑崇曰:“《春秋》记载螟灾三次,记载螽灾十一次,作为灾害,螟轻而螽重。等到后来,轻的不胜记载,只记载重的罢了。”

冬季十二月辛巳日,公子彄去世

宋人攻打郑国,包围长葛【郑邑】

陈氏传曰:“宋、郑互相怨恨。攻打国家不说包围城邑【遵循谷梁例】从僖公以前则记载。春秋之初,还以包围国家为重【依据传自僖十八年邢狄围卫菟圃不书,至二十六年书椘人伐宋围缗不书】

六年春季,郑人来求和【渝,羊朱反】

鲁郑联合,渝平,是说变乱而为和平。孙明复曰:“平定翚防备诸侯伐郑的怨恨。”胡侍讲曰:“脱离宋鲁的党派。”平定国家记月份【依据宣十五年宋人及椘人平,昭七年暨齐平,定十年及齐平,皆月】不记月份的【依据定十一年及郑平与此同】鲁国与诸侯的联合离散有关,所以不记月份以区别,以记月份为常例,那么不记月份就是变例。陈氏传曰:“平定不记载【依据传明年宋及郑平,宣七年郑及晋平之类】心关乎天下的大故而后记载。记载郑渝平,以记录诸侯的联合;记载及郑平,以记录诸侯的离散,这是《春秋》的始终。”

夏季五月辛酉日,鲁隐公在艾地与齐侯会盟

《左氏传》曰:“开始与齐国平定。”陈氏传曰:“春秋之初,宋、鲁、卫、陈、蔡是一党,齐、郑是一党。于是郑国开始与鲁国平定,郑国正与王室交恶,而屡次与齐鲁平定,将要联合诸侯罢了。”

秋季七月

《公羊传》曰:“这里没有事,为什么记载?《春秋》虽然没有事,但首时过去就记载。《春秋》编年,四时具备,然后才为一年。”

冬季,宋人夺取长葛

长葛不说郑国,是因为

上文也

  七年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

叔姬者,伯姬之娣也。娣侄与适俱行,史不书,重适也。待年于国,不与适俱行,则书之。

译上文也

鲁桓公七年春季,周历三月,叔姬嫁往纪国。

叔姬是伯姬的妹妹。妹妹和侄女与正妻一同出嫁,史官不记载,这是看重正妻的缘故。如果留在本国等待成年,不与正妻一同出嫁,那么史官就会记载。

滕侯卒

卒者,曷为或名或不名?《左氏传》曰:「不书名,未同盟也。凡诸侯同盟,于是称名,故薨则赴以名,礼也。赴以名,则亦书之;不然则否,避不敏也。」

  夏城中丘【鲁邑】

土工曰筑,筑邑曰城。吴先生曰:「凡城筑必书,慎封守,重民力也。春秋城邑三十四,圣人皆存而不削,得失因可见矣。」叶梦得曰:「鲁之城邑,多出于畏齐、畏晋、畏邾、畏莒,不然则大夫强而自城其邑,未有无故而为之者也。不能以时举其政事,致而为之备,以夺农时,春秋所以书也。」

  齐侯使其弟年来聘

左氏传》曰:「结艾之盟也,诸侯之聘鲁者皆必以事焉,故施而不报,非邦交之旧矣。」故凡列国来聘皆不月【据楚子使防罢来聘月】略之也。

  秋公伐邾

内师加小国皆言伐,加大国但言侵,变文也。惟外师悉从其恒称,内变文以示义,则外从其恒称以见实也。《左氏传》曰:「公伐邾,为宋讨也。」公与仪父盟于蔑矣,为宋讨而渝蔑之盟,则其曰伐者,以众陵寡而已。

  冬天王使凡伯来聘

凡伯,王卿士也。凡王朝公卿,不名称爵,以配国邑。东迁,诸侯不王,天子不能讨,犹加聘问以懐抚之,非时聘之旧矣。故凡王臣来聘皆不月【据宰咺、毛伯皆月】略之也。

  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

此执也,其言伐何【公羊例】变文也。诸侯止诸侯曰执,虽止天子之大夫亦曰执。春秋谨内外之辨,故不曰执,而变文以异之,曰伐、曰归,不与戎人之执天使也。楚丘,卫地也。

八年春,宋公、卫侯遇于垂【卫邑】

外特相遇不书,书宋、卫,以其不诚乎瓦屋之盟也。瓦屋之盟,齐将以平三国也,而宋公请先见于卫,宋犹未释于郑也。明年而齐、鲁防,防又明年而齐、鲁与郑伐宋,宋人、卫人入郑,则垂之遇为之也。

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祊,《谷梁》作邴。祊音崩,祊,郑祀太山邑】

谷梁传》曰:「邴者,郑所受于天子而祭泰山之邑也。」《公羊传》曰:「天子有事于泰山,诸侯从。泰山之下,诸侯皆有汤沐之邑焉。」《左氏传》曰:「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许田。郑伯使宛来归祊,不祀泰山也。」胡侍讲曰:「祊近鲁,许近郑,各以近者相易也。」凡外臣以事来,言其事不月【据僖二十一年楚受冝中献防,成八年宋使公孙夀纳币之类】虽来归田邑不月【据宣十年齐归济西田,定十年归郓、讙、龟隂田之类】郑庄以祊易许,且结许为辞,故月以异之。

  庚寅我入祊

归邑不言入【据郓讙龟阴】此其入何?公羊传曰:「难也。」谷梁传曰:「内弗受也。」祊逺于郑,郑不能有,而后来归,鲁人惧其不服,故以兵入也。其日【据取邑入国不日】异其事也。陈氏传曰:「入未有言我者,言我,交之之辞也。」

  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卒

  辛亥宿男卒

秋七月庚午,宋公、齐侯、卫侯盟于瓦屋【周地】

陈氏传曰:「诸侯初参盟也。」谷梁传曰:「诸侯之参盟于是始。有参盟,然后有盟主矣。」春秋之初,宋、鲁、卫、陈、蔡一党也,齐、郑一党也。郑有志于叛王而合诸侯,于是渝平于鲁。齐亦为艾之盟以平鲁,为瓦屋之盟以平宋、卫,所谓成三国也。东诸侯之交盛矣。程子曰:「自是倾危之俗成,民不立矣。」

  八月葬蔡宣公

  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于浮来

公及大夫盟不言公【据及齐髙徯晋处父盟】曷为言公及莒人盟?谷梁传曰:「可言公及人,不可言公及大夫。」杜元凯曰:「莒人微者,不嫌敌公侯也。」

  螟

  冬十有二月无骇卒

  九年春天王使南季来聘

谷梁传》曰:「南,氏姓也;季,字也。」范▯氏曰:「季之字者,明命为大夫也。」

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雨雪去声】

谷梁传》曰:「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志防数也。八日之间,再有大变,隂阳错行,故谨而日之也。」杜元凯曰:「书癸酉,始雨日也。夏之正月,微阳始出,未可震

译滕侯去世。

去世的人,为什么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左传》说:“不称名,是因为没有结盟。凡是诸侯结盟,这时就称名,所以去世时通报死讯就用名,这是礼制。通报死讯用名,那么史书也就记载;如果不这样,就不记载,这是为了避免因自己愚钝而失礼。”

夏天,在城中丘【鲁国城邑】修筑城墙。

从事土工叫筑,修筑城邑叫城。吴先生(吴澄)说:“凡是修筑城墙必定记载,这是慎重对待封疆守卫,重视民力。春秋时期修筑城邑有三十四次,圣人全都保留而没有删削,其中的得失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叶梦得说:“鲁国修筑城邑,大多是因为畏惧齐国、畏惧晋国、畏惧邾国、畏惧莒国,如果不是这样,就是大夫势力强大而自行修筑自己的城邑,没有无缘无故而做的。不能按时举行政事,导致不得不为此做准备,从而耽误农时,这就是春秋记载的原因。”

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访问。

《左传》说:“这是为了巩固艾地的盟约,诸侯来鲁国访问的都必定带有使命,所以施恩而不回报,就不是邦交的老规矩了。”所以凡是列国来访问都不记月份【根据楚子派防罢来访问记了月份】,这是省略。

秋天,鲁公讨伐邾国。

本国军队攻打小国都说伐,攻打大国只说侵,这是变换用词。只有外国军队都遵循其通常的称呼,本国变换用词以显示义理,那么外国遵循通常称呼以显示实情。《左传》说:“鲁公讨伐邾国,是为了替宋国讨伐。”鲁公与邾仪父在蔑地结盟了,为了替宋国讨伐而违背蔑地的盟约,那么这里说伐,不过是凭借人多欺负人少罢了。

冬天,周天子派凡伯来访问。

凡伯,是天子的卿士。凡是天子的公卿,不称名而称爵位,以匹配其封邑。东迁之后,诸侯不尊奉天子,天子不能讨伐,仍然通过聘问来安抚他们,这不是按时聘问的老规矩了。所以凡是天子的大臣来访问都不记月份【根据宰咺、毛伯都记了月份】,这是省略。

戎人在楚丘讨伐凡伯并将他带回去。

这是拘捕,为什么说伐呢【公羊传体例】,这是变换用词。诸侯拘捕诸侯叫执,即使拘捕天子的大夫也叫执。春秋谨慎区分内外,所以不说执,而变换用词以区别,说伐、说归,不认可戎人拘捕天子使臣。楚丘,是卫国的地方。

八年春天,宋公、卫侯在垂【卫国城邑】相遇。

外国单独相遇不记载,记载宋、卫,是因为他们对瓦屋之盟不真诚。瓦屋之盟,齐国打算平定三国,而宋公请求先会见卫国,宋国还没有放下对郑国的怨恨。第二年齐、鲁在防地会盟,防地会盟的又明年齐、鲁与郑国讨伐宋国,宋人、卫人进入郑国,这都是垂地相遇造成的。

三月,郑伯派宛来归还祊地【祊,《谷梁传》作邴。祊音崩,祊,是郑国祭祀泰山的城邑】。

《谷梁传》说:“邴,是郑国从天子那里接受用来祭祀泰山的城邑。”《公羊传》说:“天子在泰山有事,诸侯跟随。泰山之下,诸侯都有供沐浴斋戒的城邑。”《左传》说:“郑伯请求废除泰山的祭祀而祭祀周公,用泰山的祊地交换许田。郑伯派宛来归还祊地,是不再祭祀泰山了。”胡侍讲说:“祊靠近鲁国,许靠近郑国,各自用靠近的城邑交换。”凡是外国大臣因事而来,说其事不记月份【根据僖公二十一年楚受宜中献防,成公八年宋派公孙寿纳币之类】,即使是来归还田邑也不记月份【根据宣公十年齐归还济西田,定公十年归还郓、讙、龟阴田之类】。郑庄公用祊交换许,并且以结交许国为借口,所以记月份以示区别。

庚寅日,我国进入祊地。

归还城邑不说入【根据郓、讙、龟阴】,这里为什么说出入?《公羊传》说:“困难。”《谷梁传》说:“内部不接受。”祊地远离郑国,郑国不能拥有,后来才归还,鲁国人害怕他们不服,所以用军队进入。记日【根据取邑入国不记日】,是为了区别其事。陈氏传曰:“入没有说我的,说我的,是交往的言辞。”

夏天六月己亥日,蔡侯考父去世。

辛亥日,宿男去世。

秋天七月庚午日,宋公、齐侯、卫侯在瓦屋【周地】结盟。

陈氏传曰:“诸侯初次参加盟会。”《谷梁传》说:“诸侯的参盟从此开始。有了参盟,然后才有盟主。”春秋之初,宋、鲁、卫、陈、蔡是一党,齐、郑是一党。郑国有背叛周王而联合诸侯的志向,于是与鲁国修好。齐国也为了艾地的盟约来平定鲁国,为了瓦屋的盟约来平定宋、卫,这就是所谓的平定三国。东方诸侯的交往兴盛了。程子曰:“从此倾危的风俗形成,百姓无法安身立命了。”

八月,安葬蔡宣公。

九月辛卯日,鲁公与莒人在浮来结盟。

鲁公与大夫结盟不说公【根据与齐高傒、晋处父结盟】,为什么却说公与莒人结盟?《谷梁传》说:“可以说公与人,不可以说公与大夫。”杜元凯说:“莒人是微贱的,不嫌与公侯对等。”

发生螟灾。

冬天十二月,无骇去世。

九年春天,周天子派南季来访问。

《谷梁传》说:“南,是氏姓;季,是字。”范氏说:“季的字,表明任命为大夫。”

三月癸酉日,大雨伴有雷电。庚辰日,大雪【雨雪去声】。

《谷梁传》说:“癸酉日,大雨伴有雷电。庚辰日,大雪。这是记录灾异频繁。八天之间,两次发生大变,阴阳错乱运行,所以谨慎地记日。”杜元凯说:“记载癸酉,是开始下雨的日子。夏历正月,微弱的阳气刚开始出来,不应该有雷

电;既震电,又不当大雨雪也。」刘子政曰:「雷未可以出,电未可以见。雷电既以出,则雪不当复降,皆失节也。雷电,阳也;雨雪,隂也。阳不能闲隂,气纵逸,将为害也。」

译闪电;既然已经打雷闪电,就不应该再下大雨大雪了。」刘向说:「雷声还不该发出,闪电还不该显现。雷电既然已经发出,那么雪就不该再降下,这都是违背了时节。雷电,属于阳;雨雪,属于阴。阳气不能制约阴气,气机放纵逸散,将会造成灾害。」

挟卒【挟音叶】

谷梁传》曰:「挟弗大夫者,隐不爵大夫也。隐之不爵大夫,何也?」曰:「不成君也。」

  夏城郎

  秋七月

  冬公防齐侯于防

内,特相防也。特相防不书,惟内悉书之。《左氏传》曰:「宋公不王。郑伯为王左卿士,以王命来告伐宋。防于防,谋伐宋也。」

十年春,王二月,公防齐侯、郑伯于中丘。

离防虽内不月,必参防而后月,以不月为略,则月为详也。《左氏传》曰:「防于中丘,盟于邓,为师期也。」

  夏翚帅师防齐人郑人伐宋

左氏传》曰:「羽父先防齐侯、郑伯伐宋。」陈氏传曰:「此中丘诸侯也,曷为防称君、伐称人?略之也。春秋举重,一役而再有事,不悉书,苟再见,必前目而后凡也【公羊传例】一役而再见,但人之,略之也。

六月壬戌,公败宋师于菅【菅音奸】

凡师,战而胜敌,皆月。败某师,胜败相当,但言战。必大崩也,而后言战、言败绩,从史文也。公败外师不日【据庄十年长勺、乗丘,僖元年于偃】其日,甚之也。臣既防伐,而君又亲将以自为功,故甚之也。

辛未取郜,辛已取防【郜音告】

受之于师曰取【据郜大鼎、济西田、汶阳田,非有人来归】谷梁传》曰:「取邑不日【据僖三十三年伐邾取訾娄不日】此其日何也?不正其乗败人而为利取二邑,故谨而日也。」

  秋宋人卫人入郑

外入国,有以来之不月,伐宋,王命也,则入郑何以不月?郑伯以王命伐宋,不能正其罪,取二邑,不归天子而归于鲁,堕天子之令以报私雠,而宋不服,于是入郑,故略之也。

宋人、蔡人、卫人伐戴,郑伯伐取之。

伐取之谓俘其众也,于是九月戊寅,郑伯入宋,不书。明年十月,郑伯以虢师伐宋,大败宋师,不书,有王命也。

  冬十月壬午齐人郑人入郕

外入国何以日?左氏传曰:「讨违王命也。」外入国有三:以恶入者不日,有以来之不月,必以王命【据此入郕】若伯主有讨于诸侯【据僖二十八年晋侯入曹】而后日。春秋之初,王命犹行于天下也。命虢公伐曲沃,立哀侯于翼,则天子犹有废置也;郑伯以齐人朝王,则诸侯犹享觐也。宋公不王,郑伯以王命讨之,伐宋,郑有辞矣,而蔡、卫、郕不防。蔡、卫固宋之党也,而郕亦不为无罪。春秋于伐宋书人,入郑不月,讥郑伯也;败宋师,取二邑书日,蔽罪于鲁也。然而王命不可以二君废,故入宋不书,入郕书日,以谨之,各当其罪也。春秋之初,王命犹行于天下,故不王之罪在诸侯。罪在诸侯,虽小国不可以无讨。自有伯者,而后责归于齐、晋,盖有不得已焉耳。

  十有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

来朝不月【据鄫子来朝】略之也。春秋必小国也而后朝大国,来朝非邦交之旧矣。谷梁传曰:「诸侯来朝,犆言同时也,累数皆至也。」

  夏公防郑伯于时来【郑地】

  左氏传曰谋伐许也

秋七月壬午,公及齐侯、郑伯入许。

内入国不日【据隐二年入极桓二年入杞】必公将而后日【据此入许哀七年入邾】甚之也。陈氏传曰:「于是许庄公奔卫,不书,非其罪也。凡奔非其罪不书,奔非其罪,莫甚于被兵者也。」杜元凯曰:「还使许叔居之,故不言灭也。」

  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

此弑也,而曰薨,从史文也。鲁史之法,内大恶讳。于是公子翚弑君,而桓与闻乎故,则桓为逆首,故讳之也。《公羊传》曰:「公子翚谄乎隐公,谓隐公曰:『百姓安子,诸侯説子,盍终为君矣?』隐公曰:『否。吾使修涂裘,吾将老焉。』公子翚恐若其言闻乎桓,于是谓桓曰:『吾为子口隐矣。隐曰:吾不反也。』桓曰:『然则奈何?』曰:『请作难,弑隐公于钟巫之祭焉。』」《谷梁传》曰:「公薨不地,弑也。隐之不忍地也。」《左氏传》曰:「不书葬,不成丧也。」陈氏传曰:「《春秋》内外恒异辞,遇弑君父之大哀,则吾何忍言之?是故书薨而不地。薨,十二公所同也;不地,隐、闵所独也。然则虽讳,而乱臣贼子

译挟卒(挟音叶)

《谷梁传》说:“‘挟弗大夫’的意思是,隐公没有封赐大夫的爵位。隐公不封赐大夫,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他不是正式的国君。”

夏天,在郎地筑城。

秋天七月。

冬天,鲁隐公在防地会见齐侯。

防地在鲁国境内,这是特意去会见。特意会见一般不记载,只有涉及鲁国境内的才详细记载。《左氏传》说:“宋公不朝见周天子。郑伯担任周天子的左卿士,奉周天子的命令来告知讨伐宋国。在防地会见,是为了谋划讨伐宋国。”

十年春天,周历二月,鲁隐公在中丘会见齐侯、郑伯。

离开防地虽然是在鲁国境内且不记月份,但必须三方会见才记月份,不记月份是简略,记月份是详细。《左氏传》说:“在中丘会见,在邓地结盟,是为了约定出兵日期。”

夏天,羽父率领军队会同齐人、郑人讨伐宋国。

《左氏传》说:“羽父先会同齐侯、郑伯讨伐宋国。”陈氏传说:“这是中丘会见的诸侯,为什么会见称君、讨伐称人?这是简略的写法。《春秋》举重,一次军事行动中有两件事,不全部记载,如果再次出现,必定前面列举具体名称,后面用泛称(《公羊传》条例)。一次军事行动中再次出现,只称人,这是简略的写法。”

六月壬戌,鲁隐公在菅地击败宋国军队(菅音奸)。

凡是军队,战胜敌人,都记月份。击败某国军队,胜败相当,只说交战。必定是大败,才说交战、说败绩,这是遵循史官的文字。鲁隐公击败外国军队不记日期(根据庄十年长勺、乘丘,僖公元年于偃),这里记日期,是表示事态严重。臣子已经会同讨伐,而国君又亲自率领军队以自取功劳,所以表示事态严重。

辛未日夺取郜地,辛巳日夺取防地(郜音告)。

从军队手中获得称为取(根据郜大鼎、济西田、汶阳田,不是有人来归还)。《谷梁传》说:“夺取城邑不记日期(根据僖公三十三年伐邾取訾娄不记日期),这里为什么记日期?因为不认为趁人之危夺取两座城邑是正当的,所以谨慎地记了日期。”

秋天,宋人、卫人进入郑国。

外国进入他国,有因为被邀请而不记月份的,讨伐宋国是奉周天子命令,那么进入郑国为什么不记月份?郑伯奉周天子命令讨伐宋国,不能纠正宋国的罪过,夺取两座城邑,不归还给周天子而归还给鲁国,败坏周天子的命令以报私仇,而宋国不服,于是宋人、卫人进入郑国,所以简略记载。

宋人、蔡人、卫人讨伐戴国,郑伯讨伐并夺取了它。

讨伐并夺取它,意思是俘虏了它的民众,于是九月戊寅,郑伯进入宋国,没有记载。第二年十月,郑伯率领虢国军队讨伐宋国,大败宋国军队,没有记载,因为有周天子的命令。

冬天十月壬午,齐人、郑人进入郕国。

外国进入他国为什么记日期?《左氏传》说:“讨伐违背周天子命令的人。”外国进入他国有三种情况:因为厌恶而进入的不记日期,因为被邀请而不记月份,必定是奉周天子命令(根据这次进入郕国),或者是霸主对诸侯有讨伐(根据僖公二十八年晋侯进入曹国),然后才记日期。《春秋》初期,周天子的命令还在天下通行。命令虢公讨伐曲沃,在翼地拥立哀侯,那么周天子还有废立诸侯的权力;郑伯率领齐人朝见周天子,那么诸侯还享有朝觐的礼节。宋公不朝见周天子,郑伯奉周天子命令讨伐他,讨伐宋国,郑国有正当理由,而蔡、卫、郕不与会。蔡、卫本来就是宋国的党羽,而郕也没有无罪。《春秋》对讨伐宋国记载称人,进入郑国不记月份,是讥讽郑伯;击败宋国军队,夺取两座城邑记日期,是将罪责归于鲁国。然而周天子的命令不能因为两个国君而被废除,所以进入宋国不记载,进入郕国记日期,以示谨慎,各自承担相应的罪责。《春秋》初期,周天子的命令还在天下通行,所以不朝见周天子的罪责在诸侯。罪责在诸侯,即使是小国也不能不讨伐。自从有了霸主,责任就归于齐、晋,这大概是不得已而为之。

十一年春天,滕侯、薛侯来朝见。

来朝见不记月份(根据鄫子来朝见),这是简略的写法。《春秋》必定是小国才朝见大国,来朝见不是邦交的传统了。《谷梁传》说:“诸侯来朝见,单独说‘同时’,是累数都到了。”

夏天,鲁隐公在时来会见郑伯(郑地)。

《左氏传》说谋划讨伐许国。

秋天七月壬午,鲁隐公与齐侯、郑伯进入许国。

鲁国进入他国不记日期(根据隐公二年进入极,桓公二年进入杞),必定是国君亲自率领才记日期(根据这次进入许国,哀公七年进入邾),表示事态严重。陈氏传说:“于是许庄公逃奔卫国,没有记载,这不是他的罪过。凡是逃奔不是自己的罪过就不记载,逃奔不是自己的罪过,没有比遭受兵祸更严重的了。”杜元凯说:“回来让许叔居住在那里,所以不说灭亡。”

冬天十一月壬辰,鲁隐公去世。

这是被弑杀,却说去世,是遵循史官的文字。鲁国史官的法度,国内的大恶要避讳。于是公子翚弑杀国君,而桓公参与了这件事,那么桓公就是逆贼的首领,所以避讳它。《公羊传》说:“公子翚谄媚隐公,对隐公说:‘百姓安于您的统治,诸侯喜欢您,何不最终做国君呢?’隐公说:‘不。我打算修缮涂裘,我将在那里养老。’公子翚担心如果这话被桓公听到,于是对桓公说:‘我为您探听了隐公的口风。隐公说:我不回去了。’桓公说:‘那么怎么办?’回答说:‘请制造事端,在钟巫的祭祀中弑杀隐公。’”《谷梁传》说:“国君去世不记地点,是被弑杀。不忍心记下地点。”《左氏传》说:“不记载葬礼,是因为没有完成丧礼。”陈氏传说:“《春秋》对内对外常有不同的措辞,遇到弑杀君父的大哀,我怎么忍心说呢?所以记载去世而不记地点。去世,是十二位国君共同的;不记地点,是隐公、闵公独有的。然而即使避讳,乱臣贼子

之狱具矣。」

  春秋集传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卷二      元 赵汸 撰桓公

译诉讼的案情已经详备了。」

春秋集传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卷二 元 赵汸 撰 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