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传卷九　　　　　　元　赵汸　撰成公

译没有人敢抵挡他。」《谷梁传》说：「不直言交战，是因为没有人敢与他匹敌。」陈氏的传注说：「交战之后才说大败，这里并未交战，为何记载大败？是说自取败亡。」刘质夫说：「经书说『周王的军队在茅戎大败』，尊重的道义与王师自取败亡的原因都显现出来了。」

译冬季十月。

二年春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因为我国对晋国怀有二心。

夏季四月丙戌日，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国军队大败。

齐国军队，指的是齐侯。一次战役中记载两件事，是简略的写法。动用众多兵力，所以称“师”。齐侯攻打鲁国，返回时经过卫国。卫侯派孙良夫入侵齐国，遭遇齐军，于是交战，所以只称“师”。

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防备晋国的却克、卫国的孙良夫、曹国的公子首，并与齐侯在鞌地交战，齐国军队大败。

在国内防备，军队行动不记载月份，即使是国君亲自统帅也不记载月份。如果是防备并交战，则记载月份以表防备，记载日期以表交战【依据桓公十三年鲁公防备纪、郑，并与郑、宋、卫、燕交战】。这里将交战的日期加在防备之上，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不认为四位卿大夫率领军队防备交战是为了自取功劳，所以将防备和交战作为两件事分别记载。《谷梁传》说：“记载日期是因为兵力全部出动。”曹国没有大夫【依据经文中不记载大夫】，这里称他为“公子”是为什么呢？因为我国的四位大夫都在，所以举出地位尊贵者。陈氏传曰：“凡是率领军队，非卿不记载【依据传文中三年晋国救江不记载先仆，襄公十七年卫国伐曹不记载孙蒯之类】；即使是卿，如果不是元帅也不记载【依据传文中襄公元年宋国围彭城记载晋国栾黡不记载荀偃，宣公三年大棘之战记载宋国华元不记载乐吕之类】。记载四位卿，说明他们是各自率领军队。”防备和讨伐不称“帅师”，这里称“帅师”是为什么呢？因为四位卿同时出动，各自担任统帅。自从文公末年没有使臣，到这时没有将佐，鲁国三家的势力就此形成了。这时卫国还没有大夫担任将领，所以记载孙良夫；曹国没有大夫，所以记载公子首。而奖赏鞌之战的功劳，晋国于是有了六卿。征伐大权掌握在大夫手中，不只是鲁国如此。用四个国家的臣子与齐国国君交战，鞌之战的愤恨之深啊！胡侍讲说：“成公刚即位，四位卿大夫兴兵同时出动，即使成公身边没有人，也不顾惜。从此政令出自季氏了。”

秋季七月，齐侯派国佐到军中。己酉日，与国佐在袁娄结盟。到军中，是为了讲和结盟。为什么不称“来盟于师”【依据楚国屈完称“来盟于师”】？“来盟于师”，是事先约定好的；“如师”，说明结盟并非事先约定，结果如何还不确定。《公羊传》说：“直到袁娄才与他结盟。”《谷梁传》说：“鞌地距离齐国国都五百里，袁娄距离国都五十里【依据传文中国佐说背城借一，可知袁娄靠近齐国国都，现在临淄县西有袁娄】。一次战役绵延五百里，焚烧雍门的茅草屋顶，战车向东进犯直到海边。君子听说后说：‘这真是极其严重的言辞啊，齐国有招致灾祸的原因。’齐国有招致灾祸的原因，是为什么呢？在新筑打败卫国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傲慢对待却献子，齐国有招致灾祸的原因。”陈氏传曰：“齐桓公联合九国军队逼近楚国，屈完来军中结盟，桓公不愿以逼近楚国的姿态与屈完结盟，退后在召陵结盟，以礼对待楚子。齐侯派国佐到军中，却进逼到袁娄与他结盟，以胁迫齐侯。桓公所不敢做的，四国臣子却敢做，鞌之战的愤恨之深啊！”

八月壬午日，宋公鲍去世。

庚寅日，卫侯速去世。

夺取汶阳田地。

汶阳田地本来是鲁国的田地，齐国人归还汶阳田地，那么为什么称“取”？因为是从军队那里接受的，归还并非齐国的本意，鲁国实际上是乘胜夺取的。

冬季，楚国军队、郑国军队侵犯卫国。

这是公子婴齐，为什么称“师”？因为楚国尚未记载大夫担任将领。侵犯卫国，接着侵犯我国，是为了救援齐国。

十一月，鲁公在蜀地防备楚国公子婴齐。

楚国没有大夫，为什么称“公子”？婴齐是楚国令尹，用诸侯大夫的礼节与他交往，不能只称他的名字。不称名字而称“公子”【依据楚国称王子】，也是借用周朝的体制来记录他们的君臣关系。鲁公与大夫结盟则避讳鲁公，防备为什么不避讳？结盟，事情严重。防备不需要改变文辞就已经含有讥讽之意了。凡是《春秋》的辞令顺从主人，善恶自然显现，都不需要改变文辞就已经含有讥讽之意。所以结盟避讳鲁公以显示道义，防备则沿用常规辞令以显示事实。那么鲁公为什么防备婴齐？因为楚国侵犯我国，与他达成和解。侵犯我国为什么不记载？因为鲁公去防备他，所以避讳不记。

丙申日，鲁公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结盟。

防备之后结盟，中间没有事件，则防备不记载地点而结盟记载地点【依据溴梁大夫结盟】；中间有事件，则防备和结盟都记载地点【依据葵丘及诸侯大夫在宋国结盟】。这里并非有事件，为什么再次记载地点？因为防备与结盟是两件事。鲁公参与结盟，三个以上国家不称“及”，即使是防备大夫也不称“及”【依据翟泉】。防备与结盟是两件事，为什么称“公及”？因为一次战役中发生两件事，是承接上文。防备称公子婴齐，结盟为什么称“人”？防备沿用常规称呼以显示事实，那么明确改变文辞以显示道义，所以宋国华元、陈国公孙宁、卫国孙良夫、郑国公子去疾都不记载。这是楚国大夫首次与中国结盟。晋国大夫防备并结盟周王室使者，不称“公”；楚国大夫防备并结盟中国，为什么称“公”？楚国军队侵犯卫国，接着侵犯我国，驻扎在鲁国土地，联合南北诸侯的大夫共十一国以此结盟，而晋国军队不出动，对鲁国有何讥讽？所以不避讳鲁公。称“以公在”【条例在僖公十一年】。

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在晋国

译晋侯、宋公、卫侯、曹伯攻打郑国。

辛亥日，安葬卫穆公。

译二月，鲁公从讨伐郑国的军事行动中回国。

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鲁公为此哭了三天。

《谷梁传》说：“新宫发生火灾，指的是父亲的宗庙。因为时间迫近，不敢称其谥号，这是表示恭敬。”《公羊传》说：“这是宣公的宗庙。宣公为什么称为新宫？是因为不忍心直接说宣公。宗庙发生火灾，哭三天，是合乎礼制的。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灾祸。”

乙亥日，安葬宋文公。

夏季，鲁公前往晋国。

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陈氏传解释说：这是郑国初次记载大夫率军出征。

鲁公从晋国回国。

秋季，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

《公羊传》说：“棘地是什么地方？是汶阳地区不服从的城邑。为什么说包围它？因为棘地不听从命令。”赵伯循说：“鲁国内部记载包围，都是指叛乱。”

举行大雩祭求雨。

晋国却克、卫国良夫讨伐廧咎如。

冬季十一个月，晋侯派遣荀庚前来聘问。

卫侯派遣孙良夫前来聘问。

丙午日，鲁公与荀庚结盟。

丁未日，鲁公与孙良夫结盟。

鲁公与大夫结盟，虽然大夫前来主持盟誓，但仍予以避讳，因为大夫终究不可以与诸侯结盟。陈氏传解释说：“聘问之后随即结盟，是从这时开始的。”

郑国讨伐许国。

何休说：“称之为郑国，是因为厌恶郑国与楚国勾结，多次侵伐中原各国，所以视其为夷狄。”孙明复说：“郑襄公背离华夏而亲近夷狄，一年之内两次讨伐许国，所以视其为狄人。”

四年春季，宋公派遣华元前来聘问。

三月壬申日，郑伯坚去世。

杞伯前来朝见。

夏季四月甲寅日，臧孙许去世。

鲁公前往晋国。

安葬郑襄公。

秋季，鲁公从晋国回国。

冬季，修筑郓地的城墙。

戴少望说：“郓地有两个，东郓是莒国的城邑，是鲁国争夺的地方；西郓是鲁国的城邑，即现在的新城。郓、讙、阴三个城邑，都是汶阳的土地【依据杜氏】。鲁国既然得到了汶阳之地，所以修筑郓地城墙以作为巩固。”

郑伯讨伐许国。

视其为狄人则说：“郑伯已经更换世代了。”所以记载其通常的称呼，其未过一年就亲自率军以助长恶行，由此可以看出来。

五年春季，周王正月，杞伯姬回来归宁。

这不是因罪被休弃【依据卒书〇叔姬】，为什么用被休弃的措辞来记载？妇人的道义，是从一而终的。如果违背了从一而终的道义，一律用被休弃的措辞来记载，于是记载其月份【依据郯伯姬不月】以区别于因罪被休弃者。那么叔姬最初嫁给杞国，为什么不记载？因为记载了她回来归宁，所以省略其通常的措辞以表示不同。

仲孙蔑前往宋国。

夏季，叔孙侨如在谷地会见晋国的荀首。

《左氏传》说：“晋国荀首到齐国迎接新娘，宣伯在谷地送给他食物。”既然如此，这就不是国家大事，却像国家大事一样记载，这是因为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

梁山崩塌。

梁山是晋国祭祀的名山。为什么不说是晋国？古代名山大川不用于分封诸侯，所以不系属于国家。《公羊传》说：“是为了天下记录怪异现象。”

秋季，发生大水灾。

冬季十一个月己酉日，周天子去世。

十二个月己丑日，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在虫牢会盟。

六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从防地回国。

二月辛巳日，建立武宫。

《公羊传》说：“武宫，是武公的宗庙。立，是不应该建立的。建立武宫，是不合礼制的。”高抑崇说：“武公辅佐宣王南征北伐，有功，所以谥号为武。季孙行父凭借鞌之战的功劳，再次建立武宫，与鲁公形成两个祧庙，大概是僭越了天子的礼制，如同文、武二世的世室一样。”刘侍读说：“鲁国是诸侯，却僭越天子的礼制，虽然想要尊崇其祖先，鬼神也不会享用。而学者习惯于鲁国的旧例，更夸大说：‘鲁公的宗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宗庙，是武世室。’久而久之，竟然把僭越虚伪当作典章制度！”

夺取鄟地。

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侵扰宋国。

《左氏传》说：“因为他在防地会盟时的言辞。”晋国伯宗、郑国人不记载，是因为他们不是卿，所以省略。

夏季六月，邾子前来朝见。

为了下文记载日期和去世，所以记载月份【依据来朝的例子不记载月份】。

公孙婴齐前往晋国。

《左氏传》说：命令讨伐宋国。

壬申日，郑伯费去世。

秋季，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扰宋国。

《左氏传》说：这是晋国的命令。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陈氏传解释说：这是楚国初次记载大夫率军出征。

冬季，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

七年春季，周王正月，鼷鼠咬吃了郊祭用的牛角，重新占卜选牛，鼷鼠又咬吃了新牛的角，于是免除用牛。

为了说明不举行郊祭的原因，并且记录怪异现象。

吴国讨伐郯国。

陈氏传解释说：“吴国初入中原讨伐。”《左氏传》说：“吴国讨伐郯国，郯国讲和。季文子说：‘中原各国不振作军队，蛮夷入侵讨伐，却没有人关心，真是没有同情心啊！我国灭亡的日子不远了。’”

夏季五月，曹伯前来朝见。

为了下文记载事件，所以记载月份。

不举行郊祭，仍然举行三望之祭。

说免除用牛，不说举行郊祭，说举行郊祭中间有事情。

秋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在防地会盟救援郑国。八月戊辰日，在马陵结盟。

鲁公从防地回国。

吴国进入州来。

杜元凯说：“州来是楚国的城邑。”陈氏传解释说：“吴国、楚国交战不记载【依据传中记载伐楚、伐巢、伐徐，子重七次奔命】，到这时才开始记载。”《左氏传》说：“这

译当初吴国与中原大国建立联系，是晋国人促成的。在蒲地结盟时，景公开始防备吴国，吴国没有来；到了钟离之后才到。在鸡泽结盟时，悼公又迎接吴君，吴君没有来；到了戚地之后才到。吴国作为蛮夷已经很久了，它不敢将自己列入华夏诸侯之中，而晋国急切地寻求与吴国结盟，是为了削弱楚国。楚国被削弱后，晋国也不再称霸了。吴国进入州来，不能不记录它的开端。

译冬季举行大雩祭。

不记载月份，是因为这并不被视为异常之事【此条例见于桓公五年】。

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晋国。

是因为被他的国君厌恶。

八年春季，晋侯派韩穿前来告知汶阳的田地，将其归还给齐国。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

公孙婴齐前往莒国。

宋公派华元前来聘问。

夏季，宋公派公孙寿前来纳币。

前来纳币通常不记载【依据纪伯姬、齐子叔姬不记载前来纳币】，派遣卿大夫则予以记载，这是遵循史官的原文。

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赵同、赵括。

秋季七月，天子派召伯前来赐予鲁公命服。

既然说是天子赐予，为何不请求命服而直接来赐呢？从前文公即位，天王派毛伯前来赐命，而叔孙得臣前往周王室拜谢，这是因为鲁国人曾经请求过【依据《诗序》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命，即为此事作颂，是为了将僖公升配祭祀】。成公即位已经八年了，而召伯来赐命，既然赐命而来却不前往拜谢，那么鲁国人未曾请求过。天子作为天王，赐予作为赐命，是一样的。先前追赐桓公命服，则王不称天，这次未曾请求而来赐，为何称天子呢？隐公、桓公时期，王命多次降临鲁国，那时还足以宠幸诸侯。王命还足以宠幸诸侯，而追赐桓公，则没有比这更大的非礼了，所以为王室惋惜。霸主不再兴起，王室更加卑微。定王去世，鲁国人大概只吊唁而不参加葬礼，然而还来赐公命。从此直到《春秋》结束，没有再来赐命的，而王人也很少来到鲁国，那么王命不足以宠幸诸侯了。王命不足以宠幸诸侯，而不请求却来赐，对王有什么讥讽呢？所以不称天王而称天子，不称锡而称赐，改变文字以区别事情罢了。

冬季十月癸夘〇叔姬去世。

内女作为夫人来归，去世不系属其国【依据子叔姬】。叔姬来归，为何以杞国系属她去世？不是因为罪过而出嫁。不是因为罪过而出嫁而系属杞国，是不断绝道义。内女来归通常不记载去世，这次记载去世并系属杞国，是按照夫人的礼仪完成丧事。

晋侯派士燮前来聘问。

《左氏传》说：“这是说讨伐郯国，因为郯国侍奉吴国的缘故。”

叔孙侨如、防、晋国士燮、齐国人、邾国人讨伐郯国。

卫国人前来送媵妾。

送媵妾是常事，不记载，记载晋国、卫国和齐国人送媵妾，是因为这不寻常。

九年春季，周历正月，杞伯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回去。

这是区别对待这件事。《谷梁传》说：“丈夫没有迎接被休弃妻子的灵柩的道理，却为她做了。”季尧俞说：“叔姬既然已经断绝关系，生前不再侍奉祭祀，死后怎么能成为祖宗的媳妇呢？”这样鲁国不能让她被迎接，杞国不能让她归葬，杞国和鲁国的不端正是一样的。为何不记载安葬？因为鲁国没有防备。

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在蒲地共同结盟。

自从马陵以来，诸侯没有两次结盟的，那么为何说共同结盟？因为晋国害怕失去诸侯。跟随晋国的诸侯，大多不是真心服从，晋国人难道没有自我反省吗！马陵不久，就接纳孙林父的出逃而与卫国产生嫌隙，归还汶阳的田地而疏远鲁国，在楚国不得志而侵犯蔡国，威势不足以波及吴国而讨伐郯国。用这种方法统率诸侯，即使每天结盟也没有益处。所以晋国主持夏季盟会，常常说“于是”，特意不用“日”来区别它。王贯道说：“晋景公太不聪明了！盟约如果能保持，虫牢就足够了，何必马陵？马陵足够了，何必在蒲？五年之间，三次共同结盟，不顺应人心太严重了！”

鲁公从防地回来。

二月，伯姬嫁给宋国。

不说不迎娶，是因为亲自迎娶。

夏季，季孙行父前往宋国致女。

致女是常事，不记载。派遣卿大夫则记载。孙明复说：“致女派遣卿大夫，不合礼制。”何休说：“古代妇女三个月后才在宗庙拜见，成为媳妇，父母派大夫操持礼仪而致送。必须三个月，是取一个时节足以辨别贞信。贞信确立，然后妇礼完成。所以妇女未拜见宗庙而死，则归葬到女方家族。”

晋国人前来送媵妾。

秋季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去世。

晋国人拘捕了郑伯。

这时郑伯前往晋国，晋国人追究他背叛晋国依附楚国的罪过，在铜鞮拘捕他。那么为何称“人”来拘捕？因为这不是霸主的讨伐。中原没有霸主，郑国在晋楚之间反复无常，由来已久。楚国人用重金贿赂求取郑国，郑伯偷偷在邓地会见公子成，随即前往晋国朝见。郑国并非坚决背叛晋国。晋国人拘捕郑伯来讨伐郑国，而归还钟仪，让他向楚国求和，那么凭什么罪责郑国呢？所以虽然追究背叛，只称“人”，而郑伯回到郑国不记载。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冬季十一月安葬齐顷公。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莒国，庚申，莒国溃败。

溃败不记载日期【依据蔡溃、沈溃、郓溃都不记载日期】，记载日期是为了讥讽晋国。共同结盟却在荆楚溃败而不能救援，讥讽它，所以记载日期以详述它。

楚国人进入郓地。

一次战役中再次出现的通常称“人”。

秦国人、白狄讨伐晋国。

郑国人包围许国。

显示晋国不急于救君主。

修筑中城。

中城，是外郭以内的城。髙抑崇说：“莒国因为没有防备而溃败，楚国人进入郓地，所以恐惧而修筑城池。”

十年春季，卫侯的弟弟黑臀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这是晋国的命令。

夏季四月，五次占卜郊祀都不吉，于是

译不举行郊祀。

《谷梁传》说：“夏历四月，是不合时宜的。占卜五次，是过于勉强。”吴先生说：“二月下旬第一次占卜，三月上旬第二次占卜，三月中旬第三次占卜，如果不顺从占卜结果，就不举行郊祀了。却在三月下旬第四次占卜，四月上旬第五次占卜，直到不顺从之后才不举行郊祀，对神灵亵渎得很严重啊！”《公羊传》说：“说‘才不举行郊祀’是什么意思呢？是因为没有免除祭牲，所以说‘才不举行郊祀’。”

译五月，鲁君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攻打郑国。

这时郑伯回到郑国，为什么不记载？因为罪责没有达到丧失国家的程度。被俘的国君获释回国不记载【依据襄公十六年莒子、邾子，十九年邾子，哀公四年小邾子】，必定是霸主释放有罪之人后才记载【依据曹伯襄、卫侯郑、曹伯负刍】。如果罪责没有达到丧失国家的程度，那么本来就应该回国。鲁君会同霸主国家侵伐通常都记载，到这里为什么不致送？因为晋景公生病，晋国人急于得到诸侯，于是立太子州蒲为国君并会同攻打郑国，违背了父子的教化，不同于其他国君讨伐背叛者，所以不致送以表示区别。

齐国人来送陪嫁女子。

《公羊传》说：“三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不合礼制。”《左氏传》说：“凡是诸侯嫁女，同姓国家送陪嫁女子，异姓国家就不送。”

丙午日，晋侯獳去世。

秋七月，鲁君前往晋国。

这是去奔丧，不说安葬，是因为鲁君在晋国。《左氏传》说：“晋国人扣留鲁君，让他送葬。冬天，安葬晋景公，鲁君去送葬，其他诸侯都不在。鲁国人感到受辱，所以不记载，是避讳。”

冬十月。

十有一年，春，周王三月，鲁君从晋国回来。

总共九个月才得以回来，记载月份，是因为奔诸侯之丧，以示区别【依据鲁君前往和回来通常都不记载月份】。《左氏传》说：“晋国人认为鲁君对楚国有二心，所以扣留鲁君。鲁君请求接受盟约后才被允许回国。”

晋侯派却犫来聘问。

己丑日，与却犫结盟。

夏季，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秋，叔孙侨如前往齐国。

冬十月。

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到晋国。

不称名，因为他是天子的三公。王者没有内外之分，这里为什么说“出”？因为王人把京师看作内部。

夏，鲁君会同晋侯、卫侯在琐泽。

晋国和楚国讲和了，杜元凯说：“晋国既然与楚国讲和，就集合诸侯来重申友好。”那么宋国华元促成晋楚讲和，在宋国西门外结盟，为什么不记载？陈氏《传》说：“晋楚曾经同盟，不记载。到襄公二十七年才特别记载【语出章指】。”

秋，晋人在交刚打败狄人。

凡是外部互相打败说：“这不记载月份，为什么呢？”是省略。陈氏《传》说：“中原国家打败狄军都不记载，只有晋国特别记载，是批评晋国。楚国正聘问鲁国、平定宋国、在蜀地会合诸侯的大夫、讨伐陈国夏徵舒、在洛水阅兵，而晋国却在群狄中争夺土地。因此宣公、成公时期的《春秋》，晋国对秦、楚有事，有时省略不记载，而对灭狄却非常详细，这是因为晋国衰落了。晋国的衰落，是诸夏的忧患。”

冬十月。

十有三年，春，晋侯派却锜来请求出兵。

陈氏《传》说：“外部请求出兵不记载，必定是盟主才记载请求，是谦卑的言辞，显示晋国没有能力命令同盟国。”

三月，鲁君前往京师。

记载月份，是尊崇京师。诸侯互相访问，不记载月份，即使是来朝见也不记载月份，必定是鲁君前往京师才记载月份。诸侯朝见天子，是正礼。范氏说：“实际上是会同晋国攻打秦国，路过京师，因为路过而朝见，所以修正文辞，使其看起来像是本来就要去。”《公羊传》说：“不敢经过天子。”

夏五月，鲁君从京师出发，于是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攻打秦国。

这时鲁君跟随刘康公、成肃公，会同晋侯攻打秦国，那么为什么只说从京师出发？不把攻打秦国连累王室。秦晋交战，是为了报复怨恨，而晋侯让诸侯朝见周王，然后会同攻打，好像接受王命攻打秦国一样，对中原国家没有益处，却让天子承受名义，所以只列举诸侯，刘子、成子不记载，不把攻打秦国连累王室。陈氏《传》说：“这时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那么为什么只记载攻打？是省略。自从秦国以来，秦晋互相交战，都省略。因此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只记载攻打秦国；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只记载攻打晋国，认为不值得详细记载。”

曹伯庐死在军中。

秋七月，鲁君从攻打秦国回来。

冬，安葬曹宣公。

十有四年，春，周王正月，莒子朱去世。

莒国初次记载，去世是因为同盟。徐邈氏说：“莒国抛弃周礼，国君去世没有谥号，所以不记载安葬。”

夏，卫孙林父从晋国回到卫国。

晋侯强迫他回去。卫侯前往晋国，晋侯强迫会见孙林父，不可行。回来后，派却犫送他并让他复位。

秋，叔孙侨如前往齐国迎娶女子。

郑公子喜率领军队攻打许国。

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

陈氏《传》说：“夫人妇姜氏”，是有婆婆的常规称呼。如果是妾的婆婆，就不记载氏。因此有成风，出姜就不称氏；有敬嬴，穆姜就不称氏，用来区别嫡母和庶母。

冬十月庚寅日，卫侯臧去世。

秦伯去世。

十有五年，春，周王二月，安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日，仲婴齐去世。

《公羊传》说：“仲婴齐是谁？公孙婴齐。”“公孙婴齐，为什么叫他仲婴齐？”“是为兄后代。”“为兄后代，为什么叫他仲婴齐？”“为别人后代的人，做他的儿子。为别人后代的人做他的儿子，那么称仲是什么意思？孙子以祖父的字为氏。那么婴齐是谁的后代？是归父的后代。归父出使晋国，从晋国回来到达柽地，听说国君去世、家中被遣散，设坛祭

译为君成踊而哭，向副使回报使命，从此逃往齐国。鲁国人深深哀伤归父没有后代，于是让婴齐作为他的继承人。」

癸丑这一天，鲁公、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国世子成、齐国大夫国佐以及邾国人在戚地结盟。

译晋侯捉拿曹伯，押解回京师。

陈氏传曰：“捉拿诸侯，未曾称其爵位，这里为何称晋侯的爵位？是为了声讨有罪之人。曹伯的罪过没有明确记载在《春秋》中，为何用声讨的措辞来书写？因为曹伯杀了太子而自立。那么，负刍的罪过为何没有明确记载在《春秋》中？曹伯庐去世，没有继位的人，公子与太子争夺君位，不过是两方互相残杀罢了。记载杀太子，是因为出现了两个尊位。不过是两方互相残杀罢了，那么为何要声讨他？如果不声讨，那么嫡庶之争的混乱将在天下接连发生，所以特别记载晋侯。”陆淳氏曰：“称晋侯，是因为捉拿他符合其罪责，又押解回京师，符合诸侯声讨罪人的礼节。”

鲁公从防邑回来。

夏季六月，宋公固去世。

楚子攻打郑国。

因为郑国背叛了晋国。

秋季八月庚辰日，安葬宋共公。

宋国华元出逃到晋国。

宋国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

再次记载宋国华元，是遵循史官的笔法。《春秋》有承接上文的情况，指的是同一件事再次出现。大夫出逃，有因罪出逃而回来并非因为罪行的，有因罪回来而出逃并非因为罪行的，事情不同，意义也不同，那么即使中间没有别的事，也不能承接上文。华元因为宋公去世，公室势弱，不能讨伐有罪之人而离开，职位仅仅足以免除罪行而已。既然有允许他讨伐的人，然后才回来，最终讨伐了罪人，或许能确立法度。大夫回来记载所从之地，必定是曾经出力的人。这里还没到晋国，为何说从晋国回来？是为了显示他得以回来的原因。华元如果不是依靠晋国来抬高自己，就会像鱼石那样了。大夫出入，没有罪行不记载，这里没有罪行，为何出逃和回来都记载？因为他杀了一名司马，驱逐了左师、大司寇、少师、寇、大宰、少宰五位大夫，不能不详细记载其原因。

宋国杀了其大夫山。

这是荡山，不称氏【条例见僖公二十八年】，削弱公室，杀了公子肥，那么声讨他符合其罪责。

宋国鱼石出逃到楚国。

这时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出逃到楚国，都是卿，为何只记载鱼石？鱼石是左师，他们的家族相同，志向相同，那么只记载鱼石就足够了。

冬季十一月，叔孙侨如会同晋国士燮、齐国高无咎、宋国华元、卫国孙林父、郑国公子防、邾国人，在钟离防备吴国。

吴，是其国君。称“吴”，是用国号来举称。说“防备”，又“防备”什么？这是两层防备。大夫防备大夫，是一层。大夫又互相防备，吴国是一层。不想与吴国一起防备而将其区分开，所以互相防备，然后才防备吴国。《谷梁传》曰：“防备又防备，是疏远吴国。”《公羊传》曰：“为何特别防备吴国？是疏远吴国。”陈氏传曰：“晋国起初用诸侯的大夫防备吴国，这时大夫自己互相防备了。”《左氏传》曰：“开始与吴国通好。”

许国迁都到叶邑。

迁都国家记载月份【依据邢国迁到夷仪，卫国迁到帝丘，都记载月份】，这里为何不记载月份？因为是跟随楚国迁都。许国被郑国逼迫，请求迁都到楚国，所以迁到叶邑，到夷邑，到白羽，到容城，都不记载月份，以区别于中原国家躲避夷狄而迁都的情况。

十六年春季，周王正月，下雨，树木结冰。

《谷梁传》曰：下雨而树木结冰，记载异常现象。

夏季四月辛未日，滕子去世。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郑国背叛了晋国，楚国人力不足以争夺郑国，于是用贿赂来求得郑国。楚国得不到郑国，就不能图谋中原。

六月丙寅朔日，发生日食。

晋侯派栾黡来请求出兵。

甲午晦日，晋侯与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楚子、郑国军队大败。《谷梁传》曰：“日事遇到晦日称晦。楚国不称军队，是因为国君重于军队。”然而〇之战，宋公身负重伤却只说军队大败，是为中原国家避讳。这里不为楚子避讳，是因为疏远楚国。

楚国杀了其大夫公子侧。

秋季，鲁公会同晋侯、齐侯、卫侯、宋国华元、邾国人在沙随防备，没有见到鲁公。谋划攻打郑国。没有见到鲁公，是因为晋侯，因为鲁公错过了鄢陵之战的日期，且使用了侨如的谗言。为何记载【依据见到被阻止不记载】，讥讽鲁公不在国内。程子曰：“君子端正自己而不忧虑别人。鲁国迟到，是因为国家有难。晋侯不见鲁公，是不对的。他们理亏我们理直，所以不以为耻。”

鲁公从防邑回来。

鲁公会同尹子、晋侯、齐国佐、邾国人攻打郑国。

周王的人防备攻打，从单伯之后不记载【依据王叔桓公、刘康公、成肃公】，这里为何记载尹子？因为不能使郑国服从。鄢陵之战，自从城濮之战以来，这时再次出现，而郑国不服从。厉公无道，他的大夫正想释放楚国作为外部的威胁，那么即使一次战胜楚国，郑国人本来就有衡量他的理由。厉公不能自我反省修习恢复霸业的方法，而请求用周王的臣子防备军队，于是三次会合诸侯攻打郑国，而郑国人跟随楚国更加坚定，那么中原的威势就衰落了。所以尹子、单伯相继出现，全部记载。

曹伯从京师回来。

这是释放有罪之人，天子曾经释放过卫侯，不说从京师，这里为何说从京师？负刍的罪过应当废黜，而天子不能纠正，那么连累到京师了。只说“曹伯”，为何？天子释放了他，所以不称名以区别对待。《公羊传》曰：“捉拿而回来称名，曹伯为何不称名？而说不再回到曹国为何【依据曹伯襄复归于

译曹，是容易的。说“自京师”是什么意思？是说事情非常容易罢了。」孙明复说：「曹伯从京师回来，这是天子赦免他的措辞。」

译九月，晋国人拘捕了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

这是因为叔孙侨如的谗言。舍，就是安置的意思。刘侍读说：“不称他为‘行人’，是跟随鲁公的说法。拘捕他并带回去。讨伐他但还没到达，就记载把他安置在苕丘，所以不说‘带回去’。”《谷梁传》说：“拘捕的人导致（被拘者）到达（某地）却没到达，是因为鲁公在。拘捕的人不安置（被拘者）却安置了，是因为鲁公所在的地方。”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逃到齐国。

于是驱逐叔孙侨如并与他结盟，那么只记载他“奔”，为什么用“奔”字？是向诸侯报告。齐国驱逐高无咎，放逐高止，只记载“奔”，都是遵循报告的说法。

十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和晋国的却犫在扈地结盟。

鲁公从防地回来。

郑康成说：“讨伐却只到达防地，讨伐的事没有完成。”

乙酉，刺杀了公子偃。

在国内杀害公子，要说明原因（依据公子买没有记载“卒”是因为戍守而死），这里只说“刺”他，为什么呢？因为原因不可说。鲁公将要出行，穆姜按照叔孙侨如的意思，想除去季孙和孟孙两家，指着公子偃和公子鉏说：“你们不行，这些都是国君。”叔孙侨如的实情，不是公子偃和公子鉏所知道的。既然鲁国人驱逐了叔孙侨如，季孙行父回国后就刺杀了公子偃，这是迁怒。

十七年春，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郑国子驷侵犯晋国的虚、滑两地。卫国北宫括侵犯郑国，是为了救援晋国。

夏，鲁公、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国人讨伐郑国。周天子的人没有记载两位卿的，这里为什么记载单子、单子讨伐呢？因为讨伐郑国而郑国不服从。周厉公亲自率领六国的军队讨伐郑国，遇到楚国就返回，能够屡次会合诸侯却不敢再抵挡楚国，那么两位卿的出征，只是丧失威严、废弃命令罢了。

六月乙酉，在柯陵共同结盟。

不再重复说“诸侯”，是因为两位卿参与了结盟。狄泉的结盟，避讳王子虎；这里为什么不避讳呢？因为中原没有霸主，这是王室忧患。用两位卿奉王命讨伐郑国，而郑国不服从，于是向下与诸侯结盟，不值得避讳了。从此晋国处理诸侯事务，周天子的人参与结盟都不避讳了（依据《鸡泽》、《平丘》）。

秋，鲁公从防地回来。

齐国高无咎出逃到莒国。

九月辛丑，举行郊祭。

“用郊”，是使用了郊祭的礼仪。郊祭，是用来祈求农事的。因为不是为了农事而使用郊祭的礼仪，所以说“用郊”。古时候天子有大事，就向天帝举行类祭。类，意思是类似，它的礼仪类似于郊祭。鲁成公因为连年出兵未停，所以窃取类祭的意义，使用郊祭的礼仪来祈求，既僭越又异常。

晋侯派荀防来请求出兵。

冬，鲁公、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国人、邾国人讨伐郑国。十一月，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壬申，公孙婴齐死在貍脤。

婴齐死在国外，鲁公实际上没有亲临丧礼，为什么记载日期？是因为形势不允许亲临，不是因为恤典微薄。

十二月丁巳朔，发生日食。

邾子貜且去世。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却锜、却犫、却至。

楚国人灭掉了舒庸。

《楚书》记载大夫领兵了，这里是公子橐领兵，为什么称“人”？因为公子橐领兵未曾成为中国祸患。《春秋》记载楚国与中国不同，如果楚国大夫领兵而称名氏，一定是那个人能成为中国祸患的。《春秋》是为中国而作的，如果那个人祸患不及中国，《春秋》何必治理呢？所以公子婴齐领兵共出现四次，公子贞领兵共出现七次，那么即使讨伐吴国，也遵循惯例称呼；而阳丏、囊瓦与吴国交战，公子橐灭掉舒庸，只称“人”，都是因为未曾成为中国祸患。因为他们未曾成为中国祸患，就不再详细记载他们的名氏，只是记录夷狄互相攻灭罢了。

十八年春，周王正月，晋国杀了它的大夫胥童。

这是栾书、中行偃将要弑杀他们的国君，而杀了大夫。为什么说是“国杀”？因为栾书、中行偃的罪过没有显明于《春秋》，那么他们杀胥童，本来就不是以下犯上相杀的报告。

庚申，晋国弑杀了它的国君州蒲。

弑君的是栾书、中行偃。那么为什么称“国”来弑杀？因为不报告贼人（条例在文公十六年）。晋厉公想全部除去众大夫而立他所宠爱的人，一天之内就死了三位卿。栾书、中行偃执政，害怕祸及自己，幽禁了厉公并杀了与他作乱的人，随后弑杀了厉公并以庶人礼安葬，不进入祖庙，从京城迎回孙周立为国君，过了一个月即位。这大概是以更换国君来报告的。我是鲁国的史官，对于栾书、中行偃的事怎么知道呢？记载说“晋国弑杀了它的国君”，就有承受恶名的人了。记载日期，是谨慎的表现。那么古时候有贵戚之卿，为什么呢？不是天子不得废置诸侯，用贵戚之卿来更换国君，不符合臣子的礼节。大概古时候有社稷之臣，国家灭亡就与之同亡，国家存在就与之同存，道义足以匡正国君而国君不听，那么就有更换国君的权力，像伊尹那样，然后才可以。春秋时期世卿把持国政的，都是他们国君的罪人。栾书构陷却氏而使其陷入死地，想要独揽晋国大权，和中行偃杀胥童而弑杀国君，是为了缓解死亡威胁，哪里能说是社稷之臣呢？《春秋》用辞跟随报告者，如果有承受恶名的人就罢了。

齐国杀了它的大夫国佐。

鲁公前往晋国。

朝见新君。

夏，楚子、郑伯讨伐宋国。

宋国鱼石再次进入彭城。

于是，楚子、郑伯讨伐宋国彭城，接纳宋国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

译鱼府，用三百辆战车驻守。那么它说“复入”是什么意思呢？讥讽的重点不在于“纳”。所谓“纳”，是恢复其职位的说法。大夫回归则称“复归”，称“复入”的，是职位已经断绝的人。杜谔说：“‘复入’比‘入’严重，‘入’比‘复归’严重，‘复归’比‘归’严重，这是表示厌恶程度的深浅。”这是叛乱，为什么不直接说“叛”呢？因为罪行不止于叛乱。楚国既然得到了郑国，就图谋宋国，鱼石勾结仇敌来残害他的宗国，事情性质相同，但罪行不同，所以各自记载其最严重的罪行。因此，大夫进入城邑必定说“叛”【依据宋公之弟辰、晋荀寅、士吉射】，如果说了“复入”就不再说“叛”；进入必定说明从哪里来【依据宋华亥、向宁、宋公之弟辰及公子地都说从陈国进入】，如果说了“故”就不再说从哪里来。舍弃宋国鱼石而说“复入”的，只有晋国的栾盈都说了“故”。

译成公从晋国回来。

晋侯派士匄来鲁国聘问。

《左传》说：“这是为朝见晋侯而拜谢。”

秋天，邾子来朝见。

八月，邾子来朝见。

这是为了记下成公去世的月份【根据朝见不记月的惯例】。

修筑鹿囿。

《公羊传》说：“讥讽已经有苑囿了，又去修筑。”孙莘老说：“《春秋》对兴建工程都加以记载，即使是坚固的城池、紧急的门库，也没有遗漏，这是重视民力啊，何况是供耳目玩赏、个人娱乐的东西呢！”

己丑日，成公在路寝去世。

冬天，楚国人、郑国人侵犯宋国。

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这在经文中记载得很详细。侵犯宋国为什么称“人”？因为不足以使宋国受害。当时宋国军队包围彭城，婴齐侵犯宋国，是为了救援彭城。不久诸侯包围彭城，楚军不再出动，所以简略记载。当晋悼公兴起时，楚国将要失去郑国，哪里还顾得上谋划宋国？因此即使晋侯亲自率军救援宋国，也不记载，是简略了。

晋侯派士鲂来请求出兵。

十二月，仲孙蔑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国的崔杼在虚朾结盟。

这是为了谋划救援宋国，不记日期，是因为我国大夫会同他们。陈氏《传》说：“崔杼曾经逃奔卫国，不说‘归’，他再次出现是什么意思？齐国接纳他作为大夫。齐国的祸乱，是灵公造成的。前年驱逐高无咎，今年杀害国佐，而崔杼执掌国政，不久又杀害高厚，齐国没有世袭的大臣了。于是讨伐莒国、讨伐鲁国，都是崔杼率领军队，后来弑君，齐国的祸乱，是灵公造成的。”

丁未日，安葬我国国君成公。

《春秋集传》卷九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卷十 元赵汸撰 襄公上

元年春王正月，成公即位。

仲孙蔑会同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包围宋国的彭城。

包围中有宋国人，为什么说是宋国的彭城【根据卫国的石曼姑包围戚不说是卫国的】？嫌它不是宋国的土地。当时晋悼公联合诸侯为宋国讨伐鱼石，不赞同楚国夺取彭城安置叛人，所以将彭城归属宋国，显示诸侯是为宋国讨伐。诸侯分封土地有制度，不仅楚国不应当夺取，即使晋国也不可以接受，彭城投降晋国而归还给宋国，是适宜的【事见襄公二十六年传】。

夏天，晋国的韩厥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仲孙蔑会同齐国的崔杼、曹人、邾人、莒人驻扎在鄫。

说会同驻扎在鄫是为了防备楚国，鄫是郑国的土地。

秋天，楚国的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这是为了救援郑国。

九月辛酉日，周天子去世。

邾子来朝见。

冬天，卫侯派公孙剽来聘问。

晋侯派荀罃来聘问。

二年春王正月，安葬简王。

郑国军队讨伐宋国。

这是楚国的命令。

夏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

六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

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的孙林父侵犯郑国。

秋七月，仲孙蔑会同晋国的荀罃、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人、邾人在戚。

己丑日，安葬我国小君齐姜。

叔孙豹前往宋国。

冬天，仲孙蔑会同晋国的荀罃、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在戚。于是修筑虎牢。

虎牢是郑国的城邑。为什么不归属郑国，而说“伯”？是命令修筑它。郑国背离中原很久了，当时晋悼公对郑国有讨伐，用诸侯修筑其险要城邑，将要削弱郑国。孙明复说：“郑国背叛中原，与楚国亲近，晋国的荀罃两次在戚会同，修筑虎牢以逼迫它，所以虎牢不归属郑国，使它像中原自己的城邑一样。”刘賔之说：“不说讨伐夺取，且不归属郑国，都是给予晋国。”

楚国杀害其大夫公子申。

三年春，楚国的公子婴齐讨伐吴国。

陈氏《传》说：“当时楚国讨伐吴国，吴国人讨伐楚国夺取驾地。那么为什么只记载讨伐吴国？《春秋》对晋楚之间很严格，对吴楚未曾没有差别。因此楚国讨伐吴国全部记载，吴国讨伐楚国必须像遏门于巢，完成之后才记载。”

成公前往晋国。

髙抑崇说：“礼制，童子不朝见，不可以用成人的礼节接待，他可以朝见霸主之国吗？”

夏四月壬戌日，成公与晋侯在长樗结盟。

苏子由说：“晋侯在诸侯间修明礼制，所以离开国都与成公结盟。”

成公从晋国回来。

六月，成公会同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娄子、齐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结盟。

陈侯派袁侨前往会同。

《公羊传》说：“说‘前往会同’是什么意思？是后于会同。”杜元凯说：“陈国痛恨楚国政令而来，本来不是召会同，所以说‘前往会同’。”

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

《公羊传》说：“为什么特别提及陈国的袁侨？是为了与袁侨结盟。”杜元凯说：“诸侯已经结盟，袁侨才到，所以派大夫另外与他结盟。特别提及袁侨，是表明诸侯的大夫之所以结盟，是与袁侨结盟。”陈氏《传》说：“用大夫与袁侨结盟，晋侯不想用袁侨贬低诸侯。虽然如此，有诸侯在而大夫结盟，是从这时开始的，是晋悼公做的。有诸侯在，而大夫自己结盟，后来大夫专权结盟了。大夫专权结盟，从宋国开始。”《谷梁传》说：“诸侯结盟，又大夫相互私盟，是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