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传卷四 元 赵汸 撰闵公
也。其言来归何?喜之也。」陈氏传曰:「闵公立,尚糿,盟齐侯于落姑,请复季友,未知孰为之也。」国人之欲归季子,以已乱也,而季子虽归,庆父、夫人乱未已,俄而杀闵公,于是以僖公适邾,则国人何贤乎季子?微季子,则庆父之簒成,而庄公之统絶;庆父之簒不成,庄公之统不絶者,季子在也。是故奔陈不书,如邾不书,全季子也。
译为什么?是因为对他归来感到喜悦啊。」陈氏的传文说:「闵公即位后,还在服丧期间,就在落姑与齐侯结盟,请求让季友回国,不知道是谁促成的。」国人希望季子回来,是为了平定祸乱。然而季子虽然回来了,庆父和哀姜的祸乱并未停止,不久便杀了闵公,于是让僖公逃往邾国,那么国人又凭什么认为季子贤德呢?如果没有季子,庆父的篡位就会成功,庄公的宗统就会断绝;庆父的篡位之所以没有成功,庄公的宗统之所以没有断绝,是因为季子存在的缘故。因此,季子奔陈不记载,去邾也不记载,是为了保全季子啊。
冬齐仲孙来
来未有无辞者,此其言来何?大夫以事来,言其事,事不得书,但言来,从史文也。齐人既立闵公,复季友,而庆父、夫人之志未可知也。于是仲孙以省难来,不言省难,存大体也。仲孙何以不称使?闵公幼,不以賔礼接也。不名,无所屈也。吴先生曰:「盖鲁人以两臣相见,而不以见君也。」
二年春王正月齐人迁阳
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
禘者,三年大祭之名也。礼不王不禘。诸侯三年丧毕,致新死者于祖庙,合羣庙之主而祭之,谓之祫。东迁,诸侯僭天子礼乐,鲁人以禘礼祀周公,其后遂僭用于羣公,于是以禘代祫,故三年大祭不曰祫而曰禘也。吉者,未三年也。其言于庄公何?庄公丧未阕,用禘祭之备物盛乐,就其主而祭之也。《郊特牲》云:「诸侯之宫县而祭,以白牡,击玉磬,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诸侯之僭礼也。」晋人亦曰:「以寡君之未禘祀。」当时诸侯僭天子,以禘为丧毕大祭,不惟鲁也,故曰:禘,东迁诸侯之僭礼也。黄先生曰:「以《鲁颂》白牡骍刚推之,则记礼者言成王赐鲁天子礼乐使祀周公,过矣。禘者,殷诸侯之盛祭,周公定为不王不禘之法,故以祫代之。成王盖命鲁以殷诸侯盛祭祀周公,故牲用白牡。白牡,殷牲也。鲁公以下牲用骍刚,虽合食而礼秩异于周公,可见矣。其禘于羣公,则又后来之僭也。」《公羊传》曰:「言吉者,未可以吉也,讥始不三年也。」髙抑崇曰:「鲁人之丧庄公也,既葬而绖不入库门,士大夫既卒哭而麻不入,则当时未终丧皆吉服矣。然则凡三年必以禘,何以不悉书?既以禘代祫为常祀,则史不胜书,唯于非礼之中记其又非礼者,以详事变,而僭窃之罪因可见矣。」
秋八月辛丑公薨
公羊传》曰:「公薨,何以不地?隐之也。何隐尔?弑也。孰弑之?庆父也。」
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
不日与弑也【同文姜】于是季友以僖公适邾,惧其见讨,故与庆父俱出奔也。
公子庆父出奔莒
不日,与弑也。大夫奔,非罪不书。通乎内外,苟其罪有关于一国之大故,则不可以无辩也。故内大夫奔日,有关于一国之大故则不日;外大夫奔不月,有关于一国之大故则月。凡日为恒,则不日为变;不月为轻,则月为重也。庆父罪重于叔牙,其不书刺何?杜元凯曰:「庆父之罪虽重,季友推亲亲之恩,欲同之叔牙,存孟氏之族,故略其罪也。」公子牙实杀而书其卒,庆父亦杀,则其不书卒何?不以卿礼成丧也。
冬齐髙子来盟
谷梁传》曰:「盟,立僖公也。夫人、庆父既出,季友乃以僖公入主之。其出入皆有请于齐,故齐侯使髙子来盟,以定公位。」《公羊传》曰:「髙子者何?齐大夫也。何以不称使?我无君也。」吴先生曰:「其时鲁无君,季友接之,以二臣相见也。」
十有二月狄入卫
此灭而曰入,何也?卫未絶也。卫人立戴公以庐于曹,齐侯使公子无亏戍之,故不言灭也。然则败绩不言败绩,卫侯死之不言君灭,何也?略言之也。《公羊传》曰:「为桓公讳也。」春秋之初,诸侯有戎难不书,自有伯而后书,以攘夷狄、安中国之义,责归于伯者也。则其略之何?春秋有一国之故焉,有天下之故焉。苟一国之故而皆及伯者,是诸侯无事守也。是故书救邢不书邢溃,书城縁陵不书淮夷,于是书狄入卫不言君灭,与桓公以存亡国之功,而略其所不及,以为天下之故,又有大焉。舎桓公无复执其咎者,君子议道自己,而置法以民,略人之不及者,所以劝其功也。
郑弃其师
此髙克出奔陈,众溃而归,则书曰「弃其师」,何?民为重也。大夫出奔不书,必有关于一国之故而后书。古者人臣有去国之义,苟无关于一国之故,《春秋》奚治焉?故特举其重者言之,莫重于弃其师也。《公羊传》曰:「郑弃其师,何?恶其将也。郑伯恶髙克,使之将,逐而不纳,弃师之道也。」
春秋集传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卷五元赵
译冬季,齐国的仲孙来到鲁国。
前来访问没有不带有辞令的,这里只说“来”是什么意思呢?大夫因公事而来,应当记载那件事,如果那件事不值得记载,就只说“来”,这是遵循史官的原文。齐国人已经立了闵公,又恢复了季友的职位,但庆父和夫人的意图还不可知。于是仲孙以探视灾祸为由而来,不写明探视灾祸,是为了保全大体。仲孙为什么不称“使”?因为闵公年幼,不用宾客之礼接待他。不称名,是因为没有屈尊。吴先生说:“大概是鲁国人以两位大臣相见,而不是以见君主之礼相待。”
二年春季,周王正月,齐国人迁移了阳地。
夏季五月乙酉日,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
禘,是三年大祭的名称。礼制规定,不是天子不能举行禘祭。诸侯三年丧期结束后,将新死者的神位附于祖庙,合并群庙的神主进行祭祀,这叫做祫祭。东迁之后,诸侯僭越使用天子的礼乐,鲁国人用禘礼祭祀周公,后来就僭越用于群公,于是用禘代替了祫,所以三年大祭不叫祫而叫禘。吉,是指未满三年丧期。为什么说在庄公庙呢?因为庄公的丧期未满,却用了禘祭的完备祭品和盛大音乐,对着他的神主进行祭祀。《郊特牲》说:“诸侯使用宫悬乐器祭祀,用白色公牛,敲击玉磬,手持朱红盾牌并装饰锡饰,戴着冕冠跳《大武》舞,这是诸侯僭越礼制的表现。”晋人也说:“因为寡君还没有举行禘祭。”当时诸侯僭越天子之礼,把禘当作丧期结束的大祭,不只是鲁国如此,所以说:禘,是东迁后诸侯僭越的礼制。黄先生说:“根据《鲁颂》中‘白牡骍刚’来推断,那么记载礼制的人说成王赐给鲁国天子礼乐用来祭祀周公,是错误的。禘,是殷代诸侯盛大的祭祀,周公定为非天子不得禘的法度,所以用祫来代替。成王大概是命令鲁国用殷代诸侯盛大的祭祀来祭祀周公,所以牺牲用白色公牛。白牡,是殷代的牺牲。鲁公以下的牺牲用红牛,虽然合祭但礼制等级与周公不同,由此可见。至于在群公庙举行禘祭,则是后来的僭越行为。”《公羊传》说:“说吉,是指不可以吉,讥讽开始不守三年之丧。”高抑崇说:“鲁国人哀悼庄公,下葬后丧带不入库门,士大夫在卒哭祭后麻布丧服不穿入,那么当时未满丧期的人都穿吉服了。既然凡是三年丧期结束必定举行禘祭,为什么不全部记载呢?既然用禘代替祫已成为常祀,那么史官不胜记载,只在非礼之中记载那些更加非礼的,以详述事变,而僭越窃取的罪过因此可见。”
秋季八月辛丑日,鲁公去世。
《公羊传》说:“公去世,为什么不记载地点?是为了隐讳。隐讳什么呢?是被弑杀。谁弑杀了他?是庆父。”
九月,夫人姜氏逃到邾国。
不记载日期,是与弑君同罪【如同文姜】。于是季友带着僖公到邾国,担心被讨伐,所以与庆父一起出奔。
公子庆父出奔莒国。
不记载日期,是与弑君同罪。大夫出奔,没有罪过不记载。贯通内外,如果其罪过关系到一国的重大变故,就不能没有辩白。所以内大夫出奔记载日期,关系到一国重大变故则不记载日期;外大夫出奔不记载月份,关系到一国重大变故则记载月份。凡是记载日期是常规,那么不记载日期就是变异;不记载月份是轻,那么记载月份就是重。庆父的罪过重于叔牙,为什么不记载刺杀呢?杜元凯说:“庆父的罪过虽然重,季友推崇亲亲之恩,想让他与叔牙相同,保全孟氏家族,所以略去他的罪过。”公子牙确实被杀而记载其去世,庆父也被杀,那么为什么不记载去世呢?因为不用卿的礼仪完成丧事。
冬季,齐国高子来结盟。
《谷梁传》说:“结盟,是为了立僖公。夫人和庆父已经出奔,季友才带着僖公回国主持国政。他们的出入都向齐国请示,所以齐侯派高子来结盟,以安定君位。”《公羊传》说:“高子是谁?是齐国大夫。为什么不称‘使’?因为我国没有君主。”吴先生说:“那时鲁国没有君主,季友接待他,以两位大臣相见。”
十二月,狄人进入卫国。
这是灭亡却说是进入,为什么呢?因为卫国没有断绝。卫国人立戴公在曹国居住,齐侯派公子无亏戍守,所以不说灭亡。那么战败不说战败,卫侯战死不说君主灭亡,为什么呢?是简略地记载。《公羊传》说:“是为了桓公隐讳。”春秋初期,诸侯有戎狄之难不记载,自从有了霸主之后才记载,以攘除夷狄、安定中原的道义,责任归于霸主。那么简略记载什么呢?春秋有一国的变故,有天下的变故。如果一国的变故都涉及霸主,那么诸侯就没有事务可守了。所以记载救邢不记载邢溃,记载城缘陵不记载淮夷,于是记载狄人进入卫国不说君主灭亡,给桓公留下存亡继绝的功劳,而略去他不及之处,作为天下的变故,还有更大的。舍弃桓公就没有再能承担其过错的人了,君子议论道义从自己开始,而设立法度以安民,略去别人不及之处,是为了鼓励他的功劳。
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这是高克出奔陈国,众军溃散而归,那么记载说“抛弃他的军队”,为什么呢?因为民众为重。大夫出奔不记载,必定关系到一国的变故才记载。古代臣子有离开国家的道义,如果不关系到一国的变故,《春秋》为什么要治理呢?所以特别举出重要的来说,没有比抛弃军队更重要的了。《公羊传》说:“郑国抛弃他的军队,是什么意思?厌恶他的将领。郑伯厌恶高克,让他带兵,驱逐他却不接纳,这是抛弃军队的做法。”
春秋集传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卷五 元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