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集传》卷十五元赵汸撰哀公
传言灵公尝再欲命立公子郢矣,而郢固辞。灵公卒,夫人欲立之,郢终辞,且曰:「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则废蒯聩而立辄,未尝有灵公之命也。蒯聩初不过以疑似之迹出奔,以待父之察尔。辄为蒯聩子,岂不知之?见其父奔逃于外,而遂以为罪人;及灵公薨,国人援已以立,而遽立于其位,则辄之无父可知矣。江熈氏曰:「称世子,明正也。」孙明复曰:「其言纳于戚者,为辄所拒,不得入于卫也。辄贪国叛父,逆人理以灭性,故孔子于蒯聩出入皆正其世子之名。」胡侍讲曰:「蒯聩出奔,灵公未尝有命废之,则蒯聩为未絶。故称世子者,所以深罪辄之见立不辞而拒其父也。」冉有谓子贡曰:「夫子为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伯夷以父命为尊,叔齐以天伦为重,仲尼以为求仁得仁者也。然则为辄者宜奈何?宜辞于国,曰:「若以父为有罪,将从王父之命,则有社稷之镇公子在我,焉得为君?以为无罪,则国乃世子之国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而使我子立乎其位?」如此则言顺而事成矣。若辄利其位以拒父,则卫之臣子舍爵禄而去之可也,焉有父子争国而可为者乎?陈氏传曰:「后十二年而蒯聩自戚入于卫,卫侯辄来奔,则是辄拒父也。属辞比事,则辄万世不可掩矣。」
译传闻卫灵公曾经两次想要立公子郢为君,但郢坚决推辞。灵公去世后,夫人想立郢,郢最终还是推辞,并且说:“流亡者的儿子辄还在。”于是立了辄。那么废黜蒯聩而立辄,并没有灵公的命令。蒯聩当初不过是因为疑似的嫌疑而出逃,等待父亲的明察罢了。辄是蒯聩的儿子,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看见父亲在外奔逃,就认为他是罪人;等到灵公去世,国人拥立自己,就急忙登上君位,那么辄不认父亲就可以知道了。江熭说:“称蒯聩为世子,是为了表明正统。”孙明复说:“说蒯聩被接纳到戚邑,是因为被辄拒绝,不能进入卫国。辄贪图国家背叛父亲,违背人理灭绝天性,所以孔子在蒯聩出入卫国时都称他为世子,以正其名。”胡侍讲说:“蒯聩出逃,灵公从未下命废黜他,那么蒯聩的世子身份并未断绝。所以称他为世子,是为了深责辄接受君位而不推辞并拒绝其父的行为。”冉有对子贡说:“老师是支持卫君辄的吗?”子贡说:“是的,我将去问他。”子贡进去问:“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古代的贤人。”子贡又问:“他们怨恨吗?”孔子说:“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子贡出来后说:“老师不支持辄。”伯夷以父亲的命令为尊贵,叔齐以天然伦理为重,仲尼认为他们是追求仁德而得到仁德的人。那么对于辄来说应该怎么做呢?应该推辞君位,说:“如果认为父亲有罪,将遵从祖父的命令,那么有社稷的镇公子在我这里,怎么能由我做君?如果认为父亲无罪,那么国家就是世子的国家。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国家,却让我以儿子身份自立于君位?”这样的话,言语顺理成章,事情也能成功。如果辄贪图君位而拒绝父亲,那么卫国的臣子舍弃爵禄离开是可以的,哪有父子争夺国家而可以做到的呢?陈氏传曰:“后来十二年蒯聩从戚邑进入卫国,卫侯辄出逃,这就是辄拒绝父亲。通过连缀文辞比较史事,那么辄的罪过万世也无法掩盖。”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铁,郑师败绩。
孙明复曰:「皆言帅师,其众敌也。」黄震氏曰:「郑既叛晋从齐,故转粟以饷范氏,助范氏以抗晋也。赵鞅者,范氏之仇也,故帅师御之。」
冬十月▯卫灵公
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
许请迁于楚,不月。蔡请迁于吴,则其书月,何?蔡既以吴入郢,复其世仇,其依吴以避楚,非得已也,故得与邢、卫同书月。
蔡杀其大夫公子驷
左氏传》曰:「吴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师毕入,众知之。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説。」冬,蔡迁于州来。杜元凯曰:「元年,蔡请迁于吴,中悔,故吴人因聘袭之。蔡杀驷以説吴,言不时迁,驷为之也。」胡侍讲曰:「楚既降蔡,使疆于江、汝,蔡人听命而还师矣。于是请迁于吴,而复自悔,其谋之不臧甚矣。及吴将袭蔡,乃追罪于执政,其谁之咎也?」
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
戚,卫邑也。齐大夫主兵以围卫邑,而不系之卫,何也?修《春秋》之特笔也。时卫世子蒯聩在戚,辄据国以拒父,而齐卿又为出师,助卫人围之,则是齐人助子围父也。昔者楚取宋彭城以居宋之叛臣,晋为宋合诸侯之师以围之,其围也,虽有宋人,犹必系彭城于宋。晋取郑虎牢以偪郑,而郑不服,诸侯以伯令戍之,犹必系虎牢于郑。此以齐卿主兵,乃独不系戚于卫者,以蒯聩在戚,而辄不当有国,父不可围,齐人不当党逆故也。是故蒯聩出入皆称世子,虽鲁史旧文,夫子实因之正名,而于围戚特不系卫以异之也。学者以郑世子忽、宋彭城、郑虎牢三特笔比而观之,则笔削之情见矣。髙抑崇曰:「齐与晋为仇,若蒯聩入,则卫从晋矣,此齐所以助辄也。」许翰氏曰:「晋以君臣称兵,而齐为臣伐君;卫以父子争国,而齐助子围父。以是命于诸侯,君子是以知齐之不足以伯,而将有乱也。」
夏四月甲午地震
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
公羊传》曰:「不言及【据雉门两观言及】敌也。」《谷梁传》曰:「言及,则祖有尊卑矣。」由我言之,则一也。孙莘老曰:「桓公,哀公之十世祖也;僖公,哀公之七世祖也。诸侯五庙,而十世、七世之庙存焉,非礼矣。」刘侍读曰:「桓、僖宫曷为不毁?三家者出于桓,立于僖,以是为悦者也。」
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啓阳
杜元凯曰:「鲁惧晋,故比年四城。」赵鹏飞曰:「晋越齐卫而后至鲁,鲁何虞而备晋?啓阳在今沂州,地近邾。元年伐邾取田,疑邾伐我,故备之。」许翰氏曰:「所城近敌,故帅师也。地震庙灾,变异弗图,而取田城邑,兵役相继,可谓不畏天命矣!中失而外键,本亡而末务,此鲁之季世也。」
宋乐髠帅师伐曹
薛士龙曰讨乐大心之乱也
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
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
杜元凯曰公子驷之党也
冬十月癸卯秦伯卒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
四年春,王二月庚戌,盗杀蔡侯申。
此公孙翩弑其君也,曷为书盗?蔡人讳公孙弑君,而赴以盗也。于是国人杀翩,则何为不书?不以讨贼告也。夫盗,有司之所诘,而不以君臣之礼治也。蔡人杀弑君者,而不以讨贼告,则既赴以盗故也。是以初为弑君讳,而已其不诚,莫大焉。夫子因而见蔡之无臣子也。
蔡公孙辰出奔吴
陈氏传曰:「书公薨,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出奔莒,则夫人、庆父与闻乎杀矣。书盗杀蔡侯申,蔡公孙辰出奔呉,则辰与闻乎杀矣。」
▯秦惠公
宋人执小邾子
夏蔡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杜元凯曰皆弑君党
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
此隂地大夫也,则其曰「晋人」何?有当国者之命也。赵孟之谋国如此,宜晋之不竞也。黄震氏曰:「晋人执戎蛮之君而归之楚,是晋为楚役也。」家▯翁氏曰:「戎蛮虽迩于楚,亦尝服属诸夏。楚乗其乱,诱其君而杀之,戎于是自拔归晋。晋人苟畏楚,拒而弗纳可也;听其去而适他国亦
译秋季八月甲戌日,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国军队大败。
孙明复说:“都记载为‘率领军队’,说明双方兵力相当。”黄震说:“郑国已经背叛晋国而依附齐国,所以转运粮食来供给范氏,帮助范氏来对抗晋国。赵鞅是范氏的仇敌,所以率领军队去抵御他们。”
冬季十月,卫灵公去世。
十一月,蔡国迁都到州来。
许国请求迁都到楚国,史书不记载月份。蔡国请求迁都到吴国,史书却记载了月份,这是为什么呢?蔡国既然已经借助吴国攻入郢都,报复了世代的仇敌,它依靠吴国来躲避楚国,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能够与邢国、卫国一样被记载月份。
蔡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驷。
《左氏传》说:“吴国的泄庸来到蔡国接受聘问,并逐渐派军队进入,军队全部进入后,众人知道了。蔡侯告诉大夫们,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冬季,蔡国迁都到州来。杜预说:“元年,蔡国请求迁都到吴国,中途反悔,所以吴国人趁着聘问之机袭击了蔡国。蔡国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说是因为公子驷的缘故才没有及时迁都。”胡安国说:“楚国已经使蔡国臣服,让蔡国在江、汝之间划定疆界,蔡国人听从命令而撤军了。这时蔡国请求迁都到吴国,却又自己反悔,他们的谋划非常不善。等到吴国将要袭击蔡国时,才追究执政大臣的罪责,这又是谁的过错呢?”
三年春季,齐国的国夏、卫国的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
戚地是卫国的城邑。齐国的大夫主持军事去包围卫国的城邑,却不将戚地归属于卫国,这是为什么呢?这是《春秋》特有的笔法。当时卫国的世子蒯聩在戚地,辄占据国都来抗拒父亲,而齐国的卿大夫又出兵,帮助卫国人包围他,这就是齐国人帮助儿子包围父亲。从前楚国夺取宋国的彭城来安置宋国的叛臣,晋国为宋国会合诸侯的军队去包围它,那包围行动,虽然有宋国人参与,仍然必须将彭城归属于宋国。晋国夺取郑国的虎牢来胁迫郑国,而郑国不服从,诸侯以霸主的命令戍守那里,仍然必须将虎牢归属于郑国。这里齐国卿大夫主持军事,却唯独不将戚地归属于卫国,是因为蒯聩在戚地,而辄不应当拥有国家,父亲不可被包围,齐国人不应当偏袒逆贼的缘故。因此蒯聩出入都称为世子,虽然是鲁国史官原有的文字,孔子实际上是借此来端正名分,而在记载包围戚地时特意不归属于卫国以示区别。学者将郑世子忽、宋彭城、郑虎牢这三处特有笔法对比观看,那么孔子删削史料的用意就显现了。高抑崇说:“齐国与晋国是仇敌,如果蒯聩回国,那么卫国就会跟随晋国了,这就是齐国帮助辄的原因。”许翰说:“晋国以君臣名义动用武力,而齐国却是臣子攻打君主;卫国以父子争夺国家,而齐国帮助儿子包围父亲。以此号令诸侯,君子因此知道齐国不足以称霸,而且将要发生动乱了。”
夏季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
五月辛卯日,桓公庙和僖公庙发生火灾。
《公羊传》说:“不记载‘及’字(根据雉门两观记载‘及’字),表示两者地位相当。”《谷梁传》说:“记载‘及’字,那么祖先就有尊卑之分了。”依我看来,两者是一样的。孙觉说:“桓公是哀公的十世祖;僖公是哀公的七世祖。诸侯只有五座宗庙,而十世、七世的宗庙还保留着,不符合礼制。”刘敞说:“桓公、僖公的宗庙为什么不毁掉?因为三家权臣出自桓公,在僖公时确立地位,以此作为取悦的手段。”
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啓阳城。
杜预说:“鲁国畏惧晋国,所以连续几年四次修筑城池。”赵鹏飞说:“晋国越过齐国、卫国才到达鲁国,鲁国担忧什么而要防备晋国?啓阳在今天沂州,靠近邾国。元年攻打邾国夺取田地,怀疑邾国攻打我国,所以防备它。”许翰说:“所修筑的城池靠近敌国,所以率领军队。地震、宗庙火灾,对灾异不图谋应对,却去夺取田地、修筑城邑,兵役相继不断,可以说是不敬畏天命了!内部失误而外部强硬,根本丧失而追求末节,这是鲁国衰微的时代。”
宋国的乐髠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薛季宣说:这是讨伐乐大心的叛乱。
秋季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
蔡国人将他们的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
杜预说:他是公子驷的同党。
冬季十月癸卯日,秦伯去世。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
四年春季,周王二月庚戌日,强盗杀死了蔡侯申。
这是公孙翩弑杀他们的君主,为什么记载为强盗?蔡国人忌讳公孙翩弑君,所以以强盗杀害的名义报告。于是国人杀死了公孙翩,为什么不记载?因为蔡国没有以讨伐贼人的名义报告。强盗,是有司所查究的,而不以君臣的礼法来治理。蔡国人杀死了弑君的人,却不以讨伐贼人的名义报告,是因为之前已经以强盗杀害的名义报告了。所以起初为弑君讳言,而最终不诚实,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孔子借此显示出蔡国没有忠臣孝子。
蔡国的公孙辰出逃到吴国。
陈氏传文说:“记载‘公薨’,夫人姜氏逃到邾国,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那么夫人、庆父就参与了杀害。记载‘盗杀蔡侯申’,蔡公孙辰出逃到吴国,那么公孙辰就参与了杀害。”
秦惠公去世。
宋国人抓获了小邾子。
夏季,蔡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杜预说:他们都是弑君的同党。
晋国人抓获了戎蛮子赤,将他交给楚国。
这是隂地的大夫,为什么说“晋人”?因为有当权者的命令。赵孟谋划国家如此,难怪晋国不再强盛。黄震说:“晋国人抓获戎蛮的君主而将他交给楚国,这是晋国成为楚国的仆役。”家铉翁说:“戎蛮虽然靠近楚国,也曾服属于中原各国。楚国趁着他们的混乱,诱骗他们的君主并杀死了他,戎蛮于是自己脱离归附晋国。晋国人如果畏惧楚国,拒绝接纳他就可以了;听任他离去而投奔其他国家也可以。”
六月辛丑亳社灾
范▯氏曰:「亳即殷,武王克殷,班其社于诸侯,以为亡国之戒。记曰:『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唯其有屋,所以灾也。」
秋八月甲寅滕子结卒
冬十有二月▯蔡昭公
▯滕顷公
五年春城毗
夏齐侯伐宋
王贯道曰:「齐方挟诸侯以伐晋,而宋人伐曹,执小邾子,欲争伯也,故齐侯伐宋。」
晋赵鞅帅师伐卫
左氏传曰范氏之故也
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
冬叔还如齐闰月▯齐景公
六年春城邾瑕
髙抑崇曰:「瑕,邾邑,而鲁遽城之,见鲁之迫邾也。」汪仲裕曰:「鲁有负瑕,故称邾以别之。」
晋赵鞅帅师伐鲜虞
左氏传》曰:「治范氏之乱也。」杜元凯曰:「四年,鲜虞纳荀寅于柏人,故治其乱。」
吴伐陈
左氏传》曰:「呉之入楚也,使召陈懐公。」逢滑曰:「晋,盟主也,以晋辞吴,若何?」陈侯从之。及夫差克越,乃修先君之怨,侵陈。春,吴伐陈,复修旧怨也。张主一曰:「夫差黩兵,修怨于中国,自取灭亡之道也。」
夏齐国夏及髙张来奔
许翰氏曰:「陈乞将立阳生,乃以诈谋逐髙国。髙国奔,而后陈乞弑君之谋得肆矣。」陈氏《传》曰:「齐杀其大夫髙厚,齐崔杼弑其君光,齐国夏及髙张来奔,齐陈乞弑其君荼。」圣人垂诫深矣。
叔还防呉于柤
赵鹏飞曰:「吴既伐陈,鲁惧兵之及我,故叔还往防之。」
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
齐阳生入于齐
齐陈乞弑其君荼
阳生使朱毛弑荼,则曷为书陈乞首恶?始谋废立者,陈乞也。苟非陈乞,则阳生不能篡立,而荼亦不至于见弑矣。孙莘老曰:「阳生入齐而陈乞弑君,则是阳生与闻乎故也。不以阳生首恶者,阳生之入,陈乞召之;荼之弑,陈乞为之。加阳生以弑君之罪,则乞废立之迹不明也。」何休氏曰:「乞为首恶,故书弑;其君阳生实篡,故曰入于齐。两举其罪也。」陈氏传曰:「卫侯入于夷仪,卫▯喜弑其君剽,则喜为卫侯弑也;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则乞为阳生弑也。曷为不以罪齐无知者?罪阳生,于是齐政由陈氏矣。彼阳生者,亡公子而已,乞不有无君之心,则阳生为僇矣。」家▯翁氏曰:「阳生于诸子为长,景公出长立幼,以是召乱。」谷梁传曰:「阳生正,荼不正。不正则其曰君何也?荼虽不正,已受命矣。」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宋向巢帅师伐曹
七年春宋皇瑗帅师伐郑
左氏传曰郑叛晋故也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左氏传》曰:「卫不服也。」髙抑崇曰:「卫辄拒父,至今六年矣,犹未纳也。晋人不以此致讨,而以范、中行氏故加兵于卫,何哉?」
夏公防吴于鄫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
薛士龙曰:「伐邾本三家之谋,而公亲之,不得已也。公内迫于三家,三家归过于公也。」蘓子由曰:「其不书灭,何也?邾大夫茅夷鸿保于茅,请救于吴,明年吴为之伐鲁,复邾子,故也。」杜元凯曰:「他国言归,于鲁言来,内外之辞也。」
宋人围曹
冬郑驷▯帅师救曹
陈氏传曰:「书『救曹』何?曹卒灭于宋也。自鲁救晋,凡晋、楚之救皆不书,六十年矣。其再见,何以?中国无伯,而诸侯自相救也。诸侯自相救,犹可也;吴救陈,诸夏亦几于亡矣。」
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此灭矣,何以不言灭?不以灭告也。凡灭国而弗有其地者,不以灭告。灭国而弗有其地,必有能兴复之者也。故狄入卫不言灭,吴入郢不言灭,公入邾以邾子益来不言灭。于是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而郑方救曹侵宋,宋人犹未敢言灭曹而有其地也,故不以灭告。然而曹遂亡而不救,则以中国无伯,而曹无申包胥、茅夷鸿之臣故也。
吴伐我
蘓子由曰:「不言四鄙,而直言伐我,兵加于国都也。于是为城下之盟而还,不书,讳之也。」汪仲裕曰:「我入邾,故吴为邾伐我,反已自咎
译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
范氏说:“亳就是殷,武王攻克殷商后,将殷的社坛分赐给诸侯,作为亡国的警戒。《礼记》说:‘亡国的社坛要盖屋顶,不承受天阳。’正因为有屋顶,所以才会发生火灾。”
秋八月甲寅日,滕子结去世。
冬十二月,蔡昭公去世。
滕顷公去世。
五年春季,修筑毗城。
夏季,齐侯攻打宋国。
王贯道说:“齐国正挟持诸侯去攻打晋国,而宋国人攻打曹国,俘虏了小邾子,想要争夺霸主地位,所以齐侯攻打宋国。”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攻打卫国。
《左氏传》说:这是为了范氏的缘故。
秋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
冬季,叔还前往齐国。闰月,齐景公去世。
六年春季,修筑邾瑕城。
髙抑崇说:“瑕是邾国的城邑,而鲁国急忙修筑它,可见鲁国对邾国的逼迫。”汪仲裕说:“鲁国有负瑕,所以称邾瑕以作区别。”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攻打鲜虞。
《左氏传》说:“是为了平定范氏的叛乱。”杜元凯说:“四年时,鲜虞接纳荀寅于柏人,所以平定其叛乱。”
吴国攻打陈国。
《左氏传》说:“吴国进入楚国时,曾派人召见陈怀公。”逢滑说:“晋国是盟主,用晋国的名义拒绝吴国,怎么样?”陈侯听从了他。等到夫差攻克越国,就重修先君的怨恨,侵犯陈国。春季,吴国攻打陈国,是重修旧怨。张主一说:“夫差滥用武力,在中国重修怨恨,是自取灭亡之道。”
夏季,齐国的国夏和高张来投奔鲁国。
许翰氏说:“陈乞将要立阳生,于是用诈谋驱逐高、国两家。高、国两家出逃后,陈乞弑君的计划才得以实施。”陈氏《传》说:“齐国杀其大夫高厚,齐崔杼弑其君光,齐国夏及高张来奔,齐陈乞弑其君荼。”圣人的警戒深远啊。
叔还到柤地防备吴国。
赵鹏飞说:“吴国既已攻打陈国,鲁国害怕兵祸波及自己,所以叔还前往防备。”
秋七月庚寅日,楚子轸去世。
齐阳生进入齐国。
齐陈乞弑其君荼。
阳生派朱毛弑杀荼,为什么记载陈乞为首恶?起初谋划废立的是陈乞。如果不是陈乞,阳生就不能篡位,荼也不会被弑杀。孙莘老说:“阳生进入齐国而陈乞弑君,那么阳生也参与了这件事。不把阳生作为首恶,是因为阳生的进入是陈乞召他来的;荼的被弑是陈乞所为。如果给阳生加上弑君的罪名,那么陈乞废立的踪迹就不明确了。”何休氏说:“陈乞是首恶,所以记载为弑;其君阳生实际上是篡位,所以说‘入于齐’。两者都举出他们的罪过。”陈氏传曰:“卫侯进入夷仪,卫蒯喜弑其君剽,那么蒯喜是为卫侯弑君;齐阳生进入齐国,齐陈乞弑其君荼,那么陈乞是为阳生弑君。为什么不像对待齐无知那样定罪阳生呢?因为定罪阳生,从此齐国的政令就由陈氏掌握了。那阳生不过是逃亡的公子罢了,陈乞如果没有无君之心,阳生就会被杀。”家翁氏说:“阳生在诸子中为长,景公废长立幼,因此招致祸乱。”《谷梁传》说:“阳生是正统,荼不是正统。不是正统为什么称他为君呢?荼虽然不是正统,但已经接受了君位。”
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宋国向巢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七年春季,宋国皇瑗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左氏传》说:这是因为郑国背叛晋国的缘故。
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左氏传》说:“因为卫国不服从。”髙抑崇说:“卫辄拒绝接纳父亲,到现在已经六年了,还没有接纳。晋国人不以此兴师问罪,却以范氏、中行氏的缘故对卫国用兵,为什么呢?”
夏季,鲁公在鄫地防备吴国。
秋季,鲁公攻打邾国。八月己酉日,进入邾国,带着邾子益来到鲁国。
薛士龙说:“攻打邾国本是三家的谋划,而鲁公亲自参与,是不得已。鲁公在内被三家逼迫,三家将过错归咎于鲁公。”蘓子由说:“为什么不记载灭国呢?因为邾国大夫茅夷鸿坚守茅地,向吴国请求救援,第二年吴国为邾国攻打鲁国,恢复了邾子,所以不记载灭国。”杜元凯说:“他国说‘归’,对于鲁国说‘来’,这是内外之辞。”
宋国人包围曹国。
冬季,郑国驷弘率领军队救援曹国。
陈氏传曰:“记载‘救曹’是什么意思?曹国最终被宋国所灭。自从鲁国救援晋国以来,凡是晋、楚的救援都不记载,已经六十年了。这里再次记载,为什么呢?因为中原没有霸主,而诸侯互相救援。诸侯互相救援,还可以;吴国救援陈国,诸夏也几乎灭亡了。”
八年春季,周王正月,宋公进入曹国,带着曹伯阳回到宋国。
这是灭国了,为什么不说灭?因为宋国没有以灭国来报告。凡是灭国而不占有其土地的,不以灭国来报告。灭国而不占有其土地,必定有能复兴它的人。所以狄人进入卫国不说灭,吴国进入郢都不说灭,鲁公进入邾国带着邾子益来也不说灭。此时宋公进入曹国带着曹伯阳归,而郑国正救援曹国侵犯宋国,宋国人还不敢说灭曹而占有其土地,所以不以灭国来报告。然而曹国最终灭亡而没有得到救援,是因为中原没有霸主,而曹国没有申包胥、茅夷鸿那样的臣子。
吴国攻打我国。
蘓子由说:“不说四鄙,而直接说伐我,是因为兵临国都。于是订立城下之盟而返回,不记载,是避讳。”汪仲裕说:“我国进入邾国,所以吴国为邾国攻打我国,反躬自咎。”
可也。」
夏齐人取讙及阐
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取诸我也。《公羊传》曰:「为以邾子益来也。」孙明复曰:「邾子益,齐甥也。」
译“可以。”
夏季,齐国人夺取了讙地和阐地。
从国外夺取城邑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呢?因为是从我国夺取的。《公羊传》说:“这是因为邾子益前来进献的缘故。”孙明复说:“邾子益,是齐国的甥舅。”
归邾子益于邾
左氏传》曰:「齐侯使如吴请师,将以伐我。」乃归邾子。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癸亥▯伯过卒
齐人归讙及阐
左氏传》曰:「秋,及齐平。臧賔如如齐涖盟。齐闾丘明来涖盟。十二月,齐人归讙及阐。」然则交涖盟何以不书?皆非卿也。非卿,名氏不登于防,鲁史旧章也。
九年春王三月▯▯僖公
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
谷梁传》曰:「取,易辞也。以师而易取,郑病矣。」赵伯循曰:「取,悉俘之也。」许翰氏曰:「郑以不义深入敌境而围其邑,此固丧师之道也。」
夏楚人伐陈
左氏传曰陈即吴故也
秋宋公伐郑
冬十月
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
吴人讨邾,奉太子革为政,故邾子来奔。
公防吴伐齐
左氏传》曰:九年,齐侯使辞师于吴。吴子曰:「昔岁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冬,吴子使来儆师伐齐。十年春,公防吴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杜元凯曰:「书防,不与谋也。」
三月戊戌齐候阳生卒
弑而书卒,从赴也,义同郑伯髠顽、楚子麇。
夏宋人伐郑
汪仲裕曰:「郑虽不义,宋覆其师而尽取之,亦云防矣。而比歳凡三伐郑。十三年,郑人复取宋师,亦其取之也。」
晋赵鞅帅师侵齐
髙抑崇曰:「齐帅诸侯以贰,晋可以讨矣。然赵鞅乗其有丧而加兵焉,异乎士匄矣。」
五月公至自伐齐
凡防伐而书至,恒不月【据桓十六至伐郑,宣七至伐莱】此其月之何以防?蛮夷伐中国,故月以异之。髙抑崇曰:「齐接鲁境,既闻其丧,即遂班师可也,所以乆不归者,公之进退制在吴也。」
▯齐悼公
卫公孟彄自齐归于卫
杜元凯曰书归齐纳之也
薛伯夷卒
秋▯薛惠公
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
吴救陈
楚比歳伐陈,争陈于吴也,故吴救陈。吴非能以存中国为义者,利陈之私于我而已。陈氏传曰:「自鲁救晋,凡救皆不书矣。郑救曹,则中国无伯,诸侯自相救也。中国无伯,诸侯自相救,春秋悯焉而特书之。吴救陈,诸夏几于亡矣,春秋之所甚惧也。」
十有一年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杜元凯曰不书败胜负不殊也
夏陈辕颇出奔郑
五月公防吴伐齐
防战而但言伐,何也?公不与战也。防伐,一义也;战,一义也。薛士龙曰:「吴自入郢之后,乆不能见公也。六年伐陈,吾叔还,防之于柤,公又防之于鄫。吴以邾故伐我,而齐取讙、阐,由是齐鲁始睽。齐归二邑,我不之寘,因与吴合而伐齐,故有国书之报。于是卒防吴而胜齐,吴之威加于中夏,鲁有力焉。《春秋》再书『公防伐』,有以见之也。」
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于是将战,吴子呼叔孙,赐之甲、劒、铍,则鲁与战矣。其不以与战之辞言之,何也?诸侯以兵属夷狄,皆不序也。既书「公防吴伐齐」而战,则从其恒辞。鲁人屈于彊夷,而求伸于中国,其罪不可掩矣。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
冬十有一月▯滕隠公
卫世叔齐出奔宋
髙抑崇曰:「《春秋》书内外大夫出奔者凡六十,葢君之股肱,故重而书之。然《春秋》之末,何其出奔之多也?是时政在大夫,各欲自专,始则相猜相忌,终乃相攻相逐也。」
十有二年春用田赋
加赋也。据传,仲尼曰:「以丘亦足矣。」则以丘赋者,周制也。今改用田赋,是加赋也。其制则不得而详知矣。何休氏曰:「田谓一井之田,赋者,敛取其财物也。用田赋,言以田为率也。不言井者,城郭里巷亦有井,嫌悉赋之。礼,税民田不过什一,军赋十六井不过一乗。哀公外慕强吴,空画国储,故复用田赋也。」杜元凯曰:「一丘十六井,丘赋之法,因其土财,通出马一疋、牛三头,是常赋之法。今欲别其田及家财各为一赋,故言用田赋也。」郑康成曰:「见古者不以田为赋,而今用田为赋也。」
译把邾子益送回邾国。
《左氏传》说:“齐侯派人到吴国请求出兵,打算用来讨伐我国。”于是送回邾子。
秋七月。
冬十二月癸亥,伯过去世。
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
《左氏传》说:“秋天,与齐国讲和。臧宾如到齐国参加盟会。齐国的闾丘明来参加盟会。十二月,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既然双方都派代表参加盟会,为什么史书不记载?因为双方代表都不是卿。不是卿,名字就不登载于防地,这是鲁国史官的旧例。
九年春王三月,僖公去世。
宋国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
《谷梁传》说:“‘取’,是表示轻易的措辞。凭借军队而轻易俘获,郑国已经疲敝了。”赵伯循说:“‘取’,是全部俘获的意思。”许翰说:“郑国因不义而深入敌境并包围其城邑,这本来就是丧失军队的道理。”
夏,楚国人讨伐陈国。
《左氏传》说,这是因为陈国依附吴国的缘故。
秋,宋公讨伐郑国。
冬十月。
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来投奔鲁国。
吴人讨伐邾国,拥立太子革执政,所以邾子来投奔。
鲁公防备吴国讨伐齐国。
《左氏传》说:九年,齐侯派人向吴国辞谢出兵。吴子说:“去年寡人听到命令,现在又改变它,不知道听从谁,将前往接受君王的命令。”冬天,吴子派人来警告出兵讨伐齐国。十年春,鲁公防备吴子、邾子、郯子讨伐齐国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鄎地。杜元凯说:“记载‘防’,是不赞同参与谋划的意思。”
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去世。
被弑却记载为“卒”,是遵从齐国报丧的辞令,义理与郑伯髡顽、楚子麇相同。
夏,宋国人讨伐郑国。
汪仲裕说:“郑国虽然不义,但宋国覆灭其军队并全部俘获,也太过分了。而连年多次讨伐郑国。十三年,郑国人又俘获宋国军队,也是他们所得到的报应。”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髙抑崇说:“齐国率领诸侯背叛,晋国可以讨伐。然而赵鞅趁齐国有丧事而加兵,与士匄不同。”
五月,鲁公从讨伐齐国回来。
凡是防备讨伐而记载“至”,通常不记月份【依据桓公十六年伐郑,宣公七年伐莱】。这里为什么记月份?因为防备蛮夷讨伐中国,所以记月份以表示不同。髙抑崇说:“齐国接壤鲁国,既然听到其丧事,就应当撤军,之所以久久不归,是因为鲁公的进退受制于吴国。”
齐悼公去世。
卫国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
杜元凯说,记载“归”,是齐国接纳他的意思。
薛伯夷去世。
秋,薛惠公去世。
冬,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吴国救援陈国。
楚国连年讨伐陈国,是与吴国争夺陈国,所以吴国救援陈国。吴国并不是以保存中国为义的人,只是贪图陈国对我有利的私利罢了。陈氏传曰:“自从鲁国救援晋国以来,凡是救援都不记载了。郑国救援曹国,是因为中国没有霸主,诸侯自行相互救援。中国没有霸主,诸侯自行相互救援,春秋对此感到怜悯而特别记载。吴国救援陈国,诸夏几乎灭亡,这是春秋所非常恐惧的。”
十一年春,齐国国书率领军队讨伐我国。
杜元凯说,不记载战败,是因为胜负不分。
夏,陈国辕颇出逃到郑国。
五月,鲁公防备吴国讨伐齐国。
防备作战却只说“伐”,为什么呢?因为鲁公没有参与作战。防备讨伐,是一个义理;作战,是另一个义理。薛士龙说:“吴国自进入郢都之后,很久不能见到鲁公了。六年讨伐陈国,吾叔还,在柤地防备,鲁公又在鄫地防备。吴国因邾国的缘故讨伐我国,而齐国夺取讙、阐两地,从此齐鲁开始疏远。齐国归还两地,我国不安置,于是与吴国联合讨伐齐国,所以有国书的报复。于是最终防备吴国而战胜齐国,吴国的威势加于中夏,鲁国有功劳。《春秋》两次记载‘公防伐’,由此可以看出。”
甲戌,齐国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国在艾陵作战,齐军大败,俘获齐国国书。当时将要作战,吴子呼唤叔孙,赐给他铠甲、剑、铍,那么鲁国就参与作战了。为什么不用参与作战的措辞来说呢?诸侯把军队归属夷狄,都不予以叙录。既然已经记载“公防吴伐齐”而作战,就遵循常规的措辞。鲁国人屈服于强大的夷狄,而向中国寻求伸张,其罪过不可掩盖了。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去世。
冬十一月,滕隐公去世。
卫国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髙抑崇说:“《春秋》记载内外大夫出逃的共有六十次,大概因为他们是君王的股肱,所以重视而记载。然而《春秋》末年,为什么出逃的这么多?当时政令在大夫手中,各自想要专权,开始互相猜忌,最终互相攻伐驱逐。”
十二年春,实行田赋。
这是增加赋税。根据传文,仲尼说:“以丘为单位也足够了。”那么以丘为赋,是周代的制度。现在改用田赋,是增加赋税。其制度则无法详细知道了。何休说:“田指一井之田,赋是征收财物。用田赋,是说以田为比率。不说井,是因为城郭里巷也有井,担心全部征收。礼制,征收民田不超过十分之一,军赋十六井不超过一辆车。哀公对外羡慕强大的吴国,耗尽国家储备,所以又实行田赋。”杜元凯说:“一丘十六井,丘赋的方法,根据土地财富,通出马一匹、牛三头,这是常规赋税的方法。现在想分别将田地和家财各作为一项赋税,所以说用田赋。”郑康成说:“看到古代不以田为赋,而现在用田为赋。”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左氏传》曰:「昭公取于吴,故不书姓;死不赴,故不称夫人;不反哭,故不言▯小君。」胡侍讲曰:「礼,娶妻不娶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厚男女之别也。缀之以姓而弗别,合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防姻不通,周道然也。昭公不谨于礼,欲结好强吴,乃取同姓以混男女之别,礼之本丧矣。」吴先生曰:「不书薨▯,亦以见鲁人不以夫人之礼丧之也。昭公,君也,且出之而▯不备,况夫人乎?」
译夏季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左氏传》说:“鲁昭公娶了吴国女子,所以史书不记载她的姓氏;她去世时吴国没有通报,所以不称她为夫人;没有举行反哭之礼,所以不说‘小君’。”胡侍讲说:“按照礼制,娶妻不娶同姓,买妾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这是为了严格区分男女之别。加上姓氏以示区别,共同饮食以示不同,即使经过百代也不通婚姻,这是周朝的制度。鲁昭公不谨慎对待礼制,想要与强大的吴国结好,竟然娶同姓女子,混淆了男女之别,礼的根本已经丧失了。”吴先生说:“不记载‘薨’字,也表明鲁国人没有用夫人的礼仪为她治丧。鲁昭公是国君,对于他自身尚且不能完备,何况对于夫人呢?”
公防吴于橐臯
秋公防卫侯宋皇瑗于郧
宋向巢帅师伐郑
冬十有二月螽
杜元凯曰:「周十二月,今十月。是岁应置闰而失不置,虽书十二月,实今九月之初,尚温,故得有螽。至明年复十二月螽,实亦十一月也。」赵鹏飞曰:「《春秋》书螽十有八,皆在夏秋,独哀公之世再书螽,皆在闭蛰之后,此恒燠之证也。燠而螽生,灾异两兴也。」黄震氏曰:「蝗蝻在地,冬雪乃深入。今冬燠而有螽,将蔓延为来嵗之灾矣。」
十有三年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嵒。
夏许男成卒
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吴以号举,君臣同辞,故柤之防,书防吴,传以为夀梦也。此其称吴子何?始接以诸侯之礼也。吴僭王窃号,其与诸侯交接,往往礼文不典,是以中国之君皆自为防而后殊防之,故虽吾君之大夫与之特防,亦一切以号举而已。黄池晋吴两主之防,然其盟而争先歃也,卒先晋人。又子服景伯对吴人之辞有曰:「执事以伯召诸侯。」葢吴至是始窃侯伯之礼以与诸侯接,而鲁史亦假子爵以称之也。此盟矣,何以不书单平公?与防矣,何以不志?陈氏传曰:「吴晋之盟,春秋终讳之,不以吴晋同主盟也。」「公防晋侯及吴子」,虽两主之之辞,而春秋终不以吴晋同主盟也。单平公不书,不忍书也。
楚公子申帅师伐陈
于越入吴
薛士龙曰:「吴子忘不共戴天之雠,争中国诸侯于外,而越卒入吴,所谓无逺虑有近忧矣。」胡侍讲曰:「吴尝破越,遂有轻楚之心;既破楚,又有骄齐之志;既胜齐师,复与晋人争长,自谓莫之敌也,而越已入其国都矣。吴侵中国而越灭之,越又不监而楚灭之,楚又不监而秦灭之,秦又不监而汉灭之。」曽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
秋公至自防
公防吴、楚,恒不致。此以防晋侯,故致之。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许元公
九月螽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
杜元凯曰:「平旦众星皆没,而孛乃见,故不言所在之次。凡星变无不书,而《春秋》所书星变者四,皆为天下纪异也。庄公七年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是时诸侯无王,而伯者兴,虽曰假尊王以示义,而天下大权由此实归齐晋,人情絶望于周矣。故夫子于庄公之篇,初序齐桓伯功,而庄王、僖王崩▯特削不书,此天下一大变也。文公十四年,孛入北斗。是时晋君少,不在诸侯,而楚图北方,中国罢于战伐,齐商人弑其君,执天子之使,诸侯不为之变,王室益以防矣。故夫子于晋灵防盟,不序诸侯,而楚君将称君,于是始。是年顷王崩▯复削不书,又一大变也。昭公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平丘而后,晋不复能主夏盟,子朝之乱,诸侯无勤王之师,而《春秋》治在夷狄矣。哀公之时,东方诸侯制于吴、越,天下将变为战国,而《春秋》终焉。以其时考之,皆非常之异也。」
盗杀陈夏区夫
十有二月螽
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
春秋曷为止于获麟?春秋固作于获麟也。获麟则何以作春秋?麟为圣人出也。昔者有圣人受命,则天必为出嘉瑞以应之,麟凤▯龙皆是物也。是故庖牺氏王而河出图,大禹兴而洛出书,文王作而凤鸣于岐山,皆天之所命也。当周之衰,天下大乱,孔子生有圣徳而不得其位,诸侯未有能用之者,固尝叹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犹有待之辞也。于是西狩获麟,而夫子老矣,乃即鲁史作《春秋》以当瑞应,絶笔获麟,文止于所感,明不敢废天命也。故王仲淹曰:「《春秋》其以天道终乎!」程子曰:「终麟,感之始也。」观西狩之获而知天瑞之应,圣人先天、后天,而天且弗违,《春秋》之终不外此也。杜元凯曰:「所感而作,固所以为终也。」《公羊传》曰:「麟者,仁兽也。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有以告曰:「有麕而角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君子曷为为《春秋》?拨乱世反之正,莫近诸《春秋》。
译鲁公在橐皋防备吴国。
秋天,鲁公在郧地防备卫侯和宋国的皇瑗。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冬天十二月,出现蝗虫。
杜预说:“周历的十二月,相当于夏历的十月。这一年本应设置闰月却遗漏了,虽然记载为十二月,实际上是夏历九月初,天气尚暖,所以会有蝗虫。到了第二年再次出现十二月蝗虫,实际上也是夏历十一月。”赵鹏飞说:“《春秋》记载蝗虫共十八次,都在夏秋季节,唯独哀公时期两次记载蝗虫,都在冬虫蛰伏之后,这是常年温暖的证据。天气温暖而蝗虫滋生,灾害和异常同时兴起。”黄震说:“蝗虫在地面,冬天雪深才会埋没。现在冬天温暖而有蝗虫,将会蔓延成为来年的灾害。”
十三年春天,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俘获宋军。
夏天,许国国君成去世。
鲁公在黄池与晋侯和吴子会盟。
吴国以国号相称,君臣同辞,所以在柤地的会盟,记载为“防吴”,《左传》认为是寿梦。这里称吴子是什么意思?开始以诸侯的礼节接待他。吴国僭越称王窃取称号,他与诸侯交往,往往礼仪不正规,因此中原的国君都自己先设防而后才与他分别会盟,所以即使我们国君的大夫与他单独会盟,也一律以国号相称。黄池是晋侯和吴子共同主持的会盟,但在盟誓时争夺歃血先后,最终还是晋人先歃血。又子服景伯回答吴人的话中有:“执事以霸主身份召集诸侯。”大概吴国至此才开始窃取侯伯的礼节与诸侯交往,而鲁国史官也假借子爵来称呼他。这次会盟了,为什么不单独记载平公?与会盟了,为什么不记录?陈氏《传》说:“吴晋的会盟,《春秋》始终避讳,不认为吴晋共同主持盟会。”“公防晋侯及吴子”,虽然是共同主持的言辞,但《春秋》始终不认为吴晋共同主持盟会。不记载平公,是不忍心记载。
楚国的公子申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越国攻入吴国。
薛士龙说:“吴子忘记了不共戴天的仇恨,在外面争夺中原诸侯,而越国最终攻入吴国,这就是所谓没有长远的考虑而有眼前的忧患。”胡侍讲说:“吴国曾经打败越国,于是有了轻视楚国的心理;既打败楚国,又有骄视齐国的志向;既战胜齐军,又与晋人争夺霸主地位,自认为没有人能抵挡他,而越国已经攻入他的国都了。吴国侵犯中原而越国灭了他,越国又不引以为戒而楚国灭了他,楚国又不引以为戒而秦国灭了他,秦国又不引以为戒而汉朝灭了他。”曾子说:“警惕啊,警惕啊,出于你的,会回报到你身上。”
秋天,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鲁公防备吴、楚,通常不记载回国。这次因为与晋侯会盟,所以记载回国。
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许国元公去世。
九月,出现蝗虫。
冬天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
杜预说:“天亮时众星都隐没,而彗星才出现,所以不说它所在的星宿。凡是星象变化无不记载,而《春秋》所记载的星象变化有四次,都是为天下记录异常。庄公七年四月辛卯,夜晚恒星看不见,半夜星星像雨一样陨落。这时诸侯没有王,而霸主兴起,虽然说借尊王以示正义,而天下大权由此实际归于齐晋,人心对周朝绝望了。所以孔子在庄公篇,初序齐桓公的霸业,而庄王、僖王去世特别删削不记载,这是天下的一大变局。文公十四年,彗星进入北斗。这时晋君年少,不在诸侯之中,而楚国图谋北方,中原疲于战伐,齐国的商人杀死他的国君,拘捕天子的使者,诸侯不为此改变,王室更加衰微了。所以孔子在晋灵公的会盟,不序诸侯,而楚君将称君,从这里开始。这一年顷王去世又删削不记载,又是一大变局。昭公十七年,有彗星出现在大辰。平丘之后,晋国不再能主持夏盟,子朝的动乱,诸侯没有勤王的军队,而《春秋》治理在夷狄了。哀公之时,东方诸侯受制于吴、越,天下将变为战国,而《春秋》终结。以当时考察,都是非常异常的变异。”
盗贼杀死陈国的夏区夫。
十二月,出现蝗虫。
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狩猎获得麒麟。
《春秋》为什么止于获得麒麟?《春秋》本来就是在获得麒麟时作成的。获得麒麟为什么作《春秋》?麒麟是圣人出世才出现的。从前有圣人受命,上天必定出现吉祥的瑞应来响应,麟、凤、龙都是这类东西。所以庖牺氏称王而黄河出图,大禹兴起而洛水出书,文王兴起而凤凰鸣叫于岐山,都是上天所命的。当周朝衰微,天下大乱,孔子生有圣德而不得其位,诸侯没有能任用他的,曾经叹息说:“凤鸟不至,黄河不出图,我完了!”这还是有所等待的言辞。于是西郊狩猎获得麒麟,而孔子老了,就依据鲁国史书作《春秋》来当作瑞应,绝笔于获麟,文字止于所感动的,表明不敢废弃天命。所以王仲淹说:“《春秋》大概以天道终结吧!”程子说:“终结于麟,是感应的开始。”观察西郊狩猎获得麒麟而知道天瑞的响应,圣人先天、后天,而天且不违背,《春秋》的终结不外乎此。杜预说:“所感而作,固然是所以为终结。”《公羊传》说:“麟,是仁兽。有王者就出现,无王者就不出现。”有人报告说:“有像獐子却有角的动物。”孔子说:“谁让它来的!谁让它来的!”君子为什么作《春秋》?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