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传卷八　　　　　　元　赵汸　撰宣公

译晋国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

宋公、陈侯、卫侯、曹伯在棐林抵御晋军，并攻打郑国。

灵公时期抵御楚军，诸侯没有按次序排列，大夫中地位在参以上的人亲自参与，这就是赵盾的军队。那么这里列举诸侯抵御的情况，有什么嫌疑呢？是因为中原诸国被夷狄所削弱。自从中原没有霸主，诸侯次序混乱，而楚国国君将要称君，这就是《春秋》用来辨别名分与实际地位的原因。然而晋国虽然未能称霸，但中原的大义，并不会因为没有霸主而消亡。如果楚国得到郑国，侵犯陈国，进而侵犯宋国，称君并率领军队，而救援陈国的只是晋国大夫，抵御和攻打郑国时诸侯次序混乱，这就等于中原不再存在了。《春秋》端正其义理，不谋求私利；阐明其道义，不计算功利。所以当楚国记载为君将时，中原的国君和大夫抵御楚国，即使没有战功，也遵循惯例称呼，表明晋国虽然不强盛，但楚国终究不可不讨伐，以此来向天下昭示大义。《公羊传》说：“这是赵盾的军队，为什么不说是赵盾的军队？这是国君不抵御大夫的措辞。”

译冬天，晋国的赵穿率领军队侵犯崇国。

赵穿是赵盾的同族。

晋国人、宋国人攻打郑国。

二年春天，周历二月壬子日，宋国的华元率领军队，与郑国的公子归生率领的军队，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华元被俘。

郑国攻打宋国，是接受了楚国的命令。经文没有写宋国被攻打，而是写了两军交战，以此体现这一点。大夫无论生死都称“获”，说“获”，又说“败绩”，意思是军队战败，主帅又被俘获。国君被俘不写军队战败，是尊重国君。大夫被俘写军队战败，是因为军队的地位与大夫相当。

秦国军队攻打晋国。

是为了报复崇国。

夏天，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陈国人侵犯郑国。

这是晋国的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为什么称“人”？是为了归罪于晋国。郑国为了楚国攻打宋国，俘获了宋国的大夫，这是晋国的耻辱。赵盾兴起诸侯的军队去攻打郑国，却畏惧楚国立即撤军，中原国家的地位更加卑微了。陈氏传解释说：“认为晋国非常不争气。楚国正图谋中原，而晋国让大夫统领诸侯军队，从此以后，兵车防御中，参乘以上的人都称‘人’，而楚国都称‘子’了。”

秋天九月乙丑日，晋国的赵盾杀死了他的国君夷皋。

《谷梁传》说：“是赵穿杀的。赵盾没有杀，却说赵盾杀，为什么呢？是为了归罪于赵盾。为什么归罪于赵盾呢？”回答说：“灵公在朝堂上接见众大夫，却用弹丸弹射他们，观看他们躲避弹丸的样子。赵盾进谏，灵公不听，赵盾出逃到郊外，赵穿杀死灵公后赵盾才返回。赵盾，史官狐书曰：‘赵盾杀君。’赵盾说：‘天啊！天啊！我没有罪。谁是我赵盾却忍心杀死他的国君呢？’史狐说：‘你是正卿，进谏不听，出逃不远，国君被杀返回后不讨伐贼人，那么心志相同；心志相同，就记载为重罪。不是你还有谁？’所以记载说‘晋赵盾杀其君夷皋’，是因为过错在于下属。”胡侍讲说：“赵穿杀君而赵盾是首恶，这是赵盾参与了这件事。”薛士龙说：“国君将要杀赵盾而赵穿杀君，那么主使杀君的是赵盾，赵穿是受命行事的人。”吴先生说：“赵穿，是赵盾的族子。赵穿的杀君，就是赵盾的杀君。记载说‘赵盾杀其君’，是诛杀首恶。”

冬天十月乙亥日，周天子去世。

三年春天，周历正月，郊祭用的牛嘴受伤，改卜另一头牛，牛死了，于是没有进行郊祭，仍然进行了三望之祭。

未宰杀的叫牛，牛受伤，改卜，符合礼制。改卜的牛又死了，是异常现象。于是没有郊祭，是重视这种变异，不敢亵渎。说免除牺牲，不说没有郊祭，是可以推知的。说牛死了，就说没有郊祭，牛死了可以再次占卜，必须说没有郊祭，意义才完备。这为什么要记载？记录异常，并且说仍然进行了三望之祭。

安葬周匡王。

楚子攻打陆浑之戎。

夷狄互相攻打不记载【根据文公十六年戎伐楚、哀公四年楚克夷虎蛮氏之类都不记载】这为什么要记载？因为靠近周王都。陈氏传解释说：“窥探周王室。”

夏天，楚国人侵犯郑国。

郑国就是晋国，晋侯攻打郑国，到达郔地。郑国与晋国讲和，为什么没有记载？因为郑国在晋楚之间反复无常，是不得已的。所以记载晋楚的侵伐，那么郑国的向背就可以知道了，而凡是因侵伐而达成和解的都不详细记载，即使是晋君亲自率领军队也不记载，以此显示《春秋》虽然责备郑国，但也体察其情。然而仍然记载侵伐，是用来讥讽晋国而归罪于楚国。

秋天，赤狄侵犯齐国。

宋国军队包围曹国。

冬天十月丙戌日，郑伯兰去世。

安葬郑穆公。

四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与齐侯平定莒国和郯国。莒国人不肯，鲁公攻打莒国，夺取向地。

《谷梁传》说：“及，表示内心有志于此。平，是成就。不肯，是可以肯的。”莒人推辞不接受，是治理得当。攻打莒国，是义兵；夺取向地，不对，是乘着义兵谋取利益。刘侍读说：“平定莒国和郯国，是义。莒人不肯，我们有不义之处。攻打莒国，是强横；夺取向地，是谋利，不是君子的做法。”小邾射把城邑归附鲁国，鲁国派大夫与他结盟。他推辞说：“让子路来约束我，用不着结盟。”千乘之国，不相信盟约，却相信子路的一句话，子路可以说是能用言语取信于人。推想子路的心，住在郯、莒之间，哪有不服从的呢！

秦伯稻去世。

夏天六月乙酉日，郑国公子归生杀死了他的国君夷。

杀君的是公子宋，那么为什么归罪于公子归生？公子归生是正卿，并且参与了这件事，那么公子归生本来就是逆乱的首恶。那么公子宋没有罪吗？因为公子归生受诛而公子宋获免，这是《春秋》作为法典的书写原则。法典，是具备案件以定刑罚，所以有出入的隐患。《春秋》确立教化，诛杀首恶以端正人心，人心端正，那么君臣父子的名分就明确了，祸乱也就平息了。所以说晋国的赵穿、郑国的公子宋是逃脱罪责，一定要成就赵盾与公子归生为首恶，然后才不违背《春秋》，这就是法典的书写原则。

赤狄侵犯齐国。

秋天，鲁公前往齐国。

鲁公从齐国返回。

冬天，楚子攻打郑国。

五年春天，鲁公前往齐国。

夏天，鲁公从齐国返回。

秋天九月，齐国高固来迎娶子叔姬。

《谷梁传》说：“诸侯嫁女儿给大夫，由大夫主持给予。来，表示在鲁国内。”陈氏传解释说：“由国君主持。”这时鲁公前往齐国，高固让齐侯留住鲁公，请求娶叔姬，那么高固很傲慢。吴先生说：“宣公背负篡夺国家的罪责，倚靠齐国以求自安，多次朝见多次聘问，还认为不够。甚至齐国的大臣强

译送聘礼去求婚，（对方）也嫁给他女儿而不敢违背，并且还要亲自为他做主。大概是因为他自身行为不义，所以能够忍受耻辱而屈居于人下。那曹子臧、吴季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们）被强行给予国家，出于道义不肯接受，所以能够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己的身份，而始终被上位者所信任。

译叔孙得臣去世。

不记载日期，是因为鲁公没有亲临吊唁。

冬季，齐国的高固和子叔姬来到鲁国。

《左传》说，这是高固送还聘礼用的马匹。家翁氏说：“送还聘马不必亲自前来，女子回娘家省亲也不应同行。高固是卿大夫，却与妻子一同前来，不符合礼制。”

楚国人攻打郑国。

楚国将要称君了，这里为什么称“人”？因为一次战役中发生了两件事。楚国接连攻打郑国，不能使其屈服，于是楚子再次出现，所以略去不写。略去不写，那么荀林父救援郑国、攻打陈国，为什么不记载？陈国和郑国是一体的。力量不足以保全陈国，却攻打陈国来救援郑国，这不是霸主救援中原国家的方法，所以记载为“侵陈”，举其重者。

六年春季，晋国的赵盾、卫国的孙免攻打陈国。

这是讨伐陈国的二心。

夏季四月。

秋季八月，发生蝗灾。

冬季十月。

七年春季，卫国国君派孙良夫来结盟。

这是谋划防备晋国。

夏季，鲁公会同齐侯攻打莱国。

秋季，鲁公从攻打莱国回来。

发生大旱。

冬季，鲁公在黒壤会同晋侯、宋公、卫国国君、郑伯、曹伯。

晋灵公时期的会盟都不按次序排列诸侯，黒壤以后为什么又按次序排列诸侯？因为成公起初有志于统领诸侯。晋灵公两次在扈地会合诸侯，既失去了齐国，又失去了鲁国，而且失去了陈国、郑国，晋国因此无能为力。成公即位后亲自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郑国已经屈服，于是对陈国有所行动，于是请求周王的命令在黒壤会合诸侯，而王叔桓公前来主持，差不多恢复了文公、襄公的余威。所以晋国的会盟、防会重新按次序排列诸侯，从这里开始。虽然如此，仍然没有记载国君亲自率领军队。

八年春季，鲁公从防地回来。

夏季六月，公子遂出使齐国，到达黄地才返回。

这是因生病而返回，为什么不说不因生病【根据昭公出使晋国因生病才返回】？因为道义上不可以这样说。国君在国外如果有病而返回，是君主的礼节；臣子不因生死而违背君命，没有因病返回的道理。礼制规定，宾客进入国境如果生病而死，就在那里安葬；如果宾客死了没能完成使命，那么就在棺材里收敛，送到朝廷，由副使传达使命。朝聘途中去世，用尸体传达使命，这是礼制。黄地是齐国的边境，因病返回，不符合礼制。

辛巳日，在大庙举行禘祭，仲遂死在垂地。

“有事”指禘祭，大庙称为“大事”，其他公庙称为“有事”。这里是大庙，为什么说“有事”？虽然是大庙，为君主的事称为“大事”，为臣子的事称为“有事”，各自根据其缘故来说。讥讽的重点不在于使用禘祭，所以不说“禘”。遂是公子，为什么称“仲”？是记录特殊的恩宠。垂是齐国的地方。陈氏传曰：“为什么不称公子仲遂【根据公子季友去世、公子叔去世】？是承袭上文。大夫去世，在国境内部不记载地名，在国境外记载地名。诸侯虽然不出国，也要在边境之地记载。”

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去掉籥舞。

《谷梁传》说：“‘犹’是可以停止的意思，‘绎’是祭祀次日宴请宾客。”《公羊传》说：“‘万’是什么？是干舞。‘籥’是什么？是籥舞。为什么说万舞进入而去掉籥舞？去掉有声的，废除无声的。知道不可以做却做了。”何休氏说：“礼制，大夫去世，要废除一个时期的祭祀。在庙中举行祭祀时听到死讯的，去掉音乐完成祭祀。完成祭祀后听到死讯的，废除绎祭。”

戊子日，夫人嬴氏去世。

用夫人的礼仪安葬妾母。

晋国的军队联合白狄攻打秦国。

楚国人灭掉舒蓼。

众舒都是东夷的国家【根据成公十七年舒庸、襄公二十五年舒鸿】。

秋季七月甲子日，发生日全食。

冬季十月己丑日，安葬我国小君敬嬴。下雨，没能安葬。庚寅日，中午时分得以安葬。

己丑日是安葬的日子。下雨没能安葬，是因为礼制：国君安葬用四根绳索，拉绳索的五百人，遣车七辆，物品齐备，事情严肃，不可以冒雨安葬。平民下葬，不堆土不种树，不因为下雨停止，那么大夫以上的人安葬就因下雨停止。《左传》说：“下雨没能安葬，符合礼制。礼制，占卜安葬日期先选远的日子，避开不吉利的情况。”何休氏说：“死后按礼制安葬，所以不能行礼就不安葬。”

修筑平阳城墙。

楚国军队攻打陈国。

九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前往齐国。

鲁公前往不记载月份，如果按照四季的首月，就记载月份，不是王室的事不敢废弃四季的首月，所以前往京师记载月份。

鲁公从齐国回来。

夏季，仲孙蔑前往京师。

齐侯攻打莱国。

秋季，夺取根牟。

根牟是小国。国家而说“取”，是不断绝其祭祀。

八月，滕子去世。

九月，晋侯、宋公、卫国国君、郑伯、曹伯在扈地会合。

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攻打陈国。

胡邦衡说：“成公两次会合诸侯，却让林父率领军队，大夫仍然专擅征伐。”

辛酉日，晋侯黑臀在扈地去世。

髙抑崇说：“不说在会盟期间去世，是因为诸侯已经散去。”

冬季十月癸酉日，卫国国君郑去世。

宋国人包围滕国。

楚子攻打郑国。

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救援郑国。

陈国杀其大夫泄冶。

这是杀谏臣。

十年春季，鲁公前往齐国。

鲁公从齐国回来。

齐国人归还我济西的田地。

归还田地，邑不称“我”，为什么说“归我”？因为鲁公亲自从齐国接受，所以不说“来归”，表明鲁公前往齐国后才归还。胡侍讲说：“鲁宣公自卑以侍奉齐国，齐侯因为他能侍奉自己而后归还。”

夏季四月丙辰日，发生日食。

己巳日，齐侯元去世。

齐国崔氏出逃到卫国。

《谷梁传》

译《传》说：“‘氏’字，是举出全族而出发的用语。”

鲁宣公前往齐国。

五月，鲁宣公从齐国回国。

在这个月，因为奔诸侯的丧事，所以记载得与众不同【依据成公十年鲁公前往晋国的月份】。奔丧，是臣子和子女的事情。诸侯对于天子，是亲近的关系，而鲁宣公不去；对于大国，是派遣使者的关系，而鲁宣公亲自前往。鲁宣公侍奉齐国很恭敬，没有比奔其丧事更恭敬的了。因此记载得与众不同，记载得与众不同，是讥讽他。后来成公前往晋国，奔晋侯的丧事；更甚的是襄公前往楚国，并且送其丧事；再甚的是昭公吊唁少姜，晋国人不予接纳。鲁国的国道日益卑微，而其过失从宣公开始。然而宣公之所以在齐国自取其辱，是因为他根本不正。

译癸巳日，陈国的夏徵舒杀死了他的国君陈灵公。

六月，宋国的军队攻打滕国。

《春秋》记载重大事件。前年宋国人包围了滕国，今年又攻打滕国，为什么都详细记载呢？是因为趁晋国国力不强盛。滕国是小国，夹在大国之间，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只能各自为政罢了。齐桓公死后，宋国人就抓住了滕国的国君；晋国的霸业衰落后，宋国人就包围了滕国。中原地区没有霸主，是小国的忧患。然而宋襄公抓住滕子，自己却被楚国俘虏；宋文公包围滕国，自己的国家也被楚国包围。中原各国的无道，是荆楚的资本。

公孙归父前往齐国，参加齐惠公的葬礼。

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攻打郑国。

当时郑国与楚国讲和，而诸侯的军队攻打郑国，取得议和条件后撤退，这必定不是地位卑微的人所能做到的。为什么称他们为“人”呢？正当九年郤缺救援郑国，郑伯打败楚国军队，而子良为此担忧，到这时才与楚国讲和，难道是不得已吗？是害怕晋国不足以依靠，于是攻打郑国以取得议和条件。不久楚子就在辰陵与陈、郑结盟，因为晋国大夫专断霸权，讨伐罪行不能以信义来团结诸侯，又不能威慑楚国，只是徒然纷争罢了，所以称他们为“人”。

秋天，周天子派遣王季子来鲁国聘问。

王季子，是先王的儿子。《公羊传》说：“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称王季子？【依据叔服不系王不称子，王札子不称季】是因为尊贵。为什么尊贵？因为是同母弟。”何休说：“子，是王子。天子不言子弟【依据卒称王子，杀乃称弟】，所以在季子上面系上先王以表明身份。”陈岳说：“周天子派遣卿大夫来聘问很多，有的称爵位，有的称字，没有派遣同母弟下聘诸侯的。这是同母弟，称名不可以；称爵位、称字，那么怎么区别于卿大夫？这不称名、不称爵、不称字，是尊崇王同母弟的道义。”陈氏《传》说：“自从顷王以来，王室没有聘问鲁国的。这时再次聘问，而王贵子亲自前来，这是尊重自己。”

公孙归父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绎邑。

这是趁齐国不备。

发生大水灾。

季孙行父前往齐国。

这是聘问新君。

冬天，公孙归父前往齐国。

这是攻打邾国的缘故。

齐侯派遣国佐来聘问。

没有逾年称君，以友好之事前来，记录他从事吉礼。

发生饥荒。

刘侍读说：“凶年补救失败不足称为饥，死伤流亡称为大饥。”

楚子攻打郑国。

这时晋国士防救援郑国，在颍北驱逐楚国军队，用诸侯的军队戍守郑国。没有记载，是因为晋国最终不能胜过楚国，不值得记载。

十一年春王正月。

夏天，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

厥貉之盟不记载陈、郑，因为不是他们的本意。在辰陵结盟，楚国还没有得志，那么为什么记载呢？因为晋国最终失去了陈、郑。为什么不记月份？凡是夏天以外的结盟，通常不记月份【依据僖公二十年、二十二年狄盟同样不记月份】。

公孙归父抵御齐人攻打莒国。

秋天，晋侯在欑函抵御狄人。

晋景公继承盟主的事业，应当愤恨楚国攻打郑国，就救援郑国而唯恐它跟随楚国；又曾经愤恨郑国跟随楚国，就攻打郑国，必定想要它抛弃楚国，虽然不尽完善，也差不多。现在却在欑函抵御狄人，这是什么礼节？不能端正自身，却想主持盟会来号令诸侯，难啊。陈氏《传》说：“楚国正在天下倡导义举，而晋国急于对付群狄，甚至前往抵御，晋国太卑微了。”

冬天十月，楚国人杀死了陈国的夏徵舒。

弑逆的道义，天子不能讨伐，方伯不能诛杀，而楚国人能纠正它，孔子虽然想贬低他也不能，所以改变体例记载月份。那么为什么先记载杀后记载入呢【依据晋侯记载入曹执曹伯】？这是修饰《春秋》的文辞。进入别人的国家，是楚国人的私心；讨伐贼人，是天下的公义。不因为楚国人的私心废弃天下的公义，所以先肯定他讨伐贼人。《谷梁传》说：“这是进入后才杀，为什么不记载入？是为了表明楚国讨伐有罪之人。”陈氏《传》说：“不记载入而后杀，是给予他讨伐贼人的道义。”这是讨伐贼人一件事，进入一件事。楚国屡次称子了，自从宋万以来没有讨伐贼人的，虽然讨伐不以其罪，而且百年于此，那么楚国讨伐夏徵舒为什么不称楚子呢？《春秋》的法度，只有讨伐贼人不分内外贵贱，通常称人。《公羊传》说：“诸侯的道义不得专断讨伐。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有做无道之事的，臣杀君，子杀父，力量能讨伐，就可以讨伐。”

丁亥日，楚子进入陈国。

诛杀他的罪行，是义；夺取他的国家，是恶。入，是不接受，强行进入。谢氏说：“记载‘入’，是罪责他趁人之乱而获利。”

接纳公孙宁、仪行父到陈国。

陈氏《传》说：凡是逃亡不是他的罪过，接纳他的人，是有罪的。那么就只记载“纳”。公孙宁、仪行父，是与国君淫乱的人，那么为什么不记载逃亡呢？如果没有这两个人，楚国军队就不会出动，夏徵舒就不会被讨伐，灵公就不会被安葬。如果没有这两个人，楚国军队就不会出动，夏徵舒就不会被讨伐，灵公就不会被安葬。那么适宜接纳他们，那么为什么记载“纳”呢？这两个人足以免于逃亡罢了，而接纳他们，是楚子的过错。

十二年春，安葬陈灵公。

楚子包围郑国。

夏六月乙卯日，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子在邲交战，晋军大败。这是救援郑国而在楚国战败，那么为什么遵循常例

译称？不断绝晋国抵御楚国的记载。晋国是率领诸侯扶持大义的国家。当晋国大夫亲自率军抵御楚子时，即使没有战功，也不剥夺其常规的称谓，因为楚国终究不可不加以讨伐。

译秋季七月。

冬季十二月戊寅日，楚子灭掉萧国。

夷狄灭掉小国不记载月份，灭掉大国则记载日期。萧是附庸国，为何记载日期？因为危及宋国。楚国已经得到陈国和郑国，随即图谋宋国。萧是宋国的附庸，灭萧是为了逼迫宋国。

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曹国人在清丘结盟。

这是晋国的先縠、宋国的华椒、卫国的孔达，为何称“人”？楚子围困郑国、灭掉萧国，而晋国大夫勉强三国结盟，从此卫国背离晋国去救援陈国，楚国围困宋国，过了三个季度晋军仍不出兵，晋国的盟约不足以依赖了。所以晋国主持夏季盟会，通常记载日期，省略不排列诸侯，不记载日期，这里又不记载月份以区别之。《左氏传》说：“于是卿大夫不记载，是不实其言。”《陈氏传》说：“中原没有霸主，从救援郑国之后，防备征伐自参以上都不记载大夫，防备盟会也不记载了。”

宋国军队讨伐陈国。

卫国人救援陈国。

十三年春季，齐国军队讨伐莒国。

夏季，楚子讨伐宋国。

秋季，发生蝗灾。

冬季，晋国杀死了他的大夫先縠。

十四年春季，卫国杀死了他的大夫孔达。

因为救援陈国的缘故，以此向晋国求和。

夏季五月壬申日，曹伯寿去世。

晋侯讨伐郑国。

晋君将不再被记载了。楚国进入陈国，得到陈国；围困郑国，得到郑国，且将要围困宋国，而晋军不出兵。楚国在诸侯中得志，没有比此时更甚的。景公因为邲之战的缘故讨伐郑国，告知诸侯，检阅军队后返回，那么为何记载？中原不可以最终没有霸主。楚国在诸侯中得志，没有比此时更甚的，而晋军不出兵，那么诸侯都将跟随楚国了。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诸侯都跟随楚国而没有霸主来斥责他们，这就是没有中原了。景公开始有志于继承文公、襄公的功业，自从讨伐齐国之后，一次会合诸侯讨伐郑国，四次结盟，都是国君亲自参与。于是齐国、鲁国跟随而郑国臣服，楚国也无能为力，所以晋侯讨伐郑国开始被记载，是赞许他恢复霸主地位。

秋季九月。

是为了下葬而记载月份【凡是围困国家通常不记载月份】。

楚子围困宋国。

安葬曹文公。

冬季，公孙归父在谷地防备齐侯。

十五年春季，公孙归父在宋国防备楚子。

楚国对宋国用兵，鲁国常常迎接并防备【僖公二十一年公与诸侯在薄地结盟，二十七年公与诸侯在宋国结盟】，因为宋国衰弱，就波及到鲁国了。

夏季五月，宋国人与楚国人讲和。

《陈氏传》说：“凡是讲和通常不记载，必定关乎天下大事才记载。有为楚国讲和的了，在陈国不记载【文公九年】，在郑国不记载【宣公十年】，到宋国才开始记载，宋国与楚国讲和了【僖公二十四年宋国与楚国讲和】，到庄王才开始记载，必定是宋国跟随楚国，必定是庄王得到宋国，天下将有南北对峙之势，《春秋》特意表达此意。”

六月癸卯日，晋国军队灭掉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回来。

这是荀林父，为何称“师”？因为晋国人放弃楚国而甘心于群狄。荀林父舍大求小，那么中原的威势顿失而霸业堕落，这不是长远的谋略。宋人抵抗楚国超过三个季度，希望晋国能体恤病痛。晋国人认为上天正授予楚国，不可与之争，反而趁赤狄衰弱而逞其志。所以晋国大夫将要抵御楚国，即使无功，也全部记载其人；而荀林父灭掉潞氏不记载，随防灭掉甲氏不记载。凡是灭掉夷狄，即使是国君、将领也不记载日期，这里因为把国君带回来所以记载日期。

秦国人讨伐晋国。

这是秦桓公，为何称“人”？晋、秦不交战已经十四年了。晋国已经在楚国战败，又正对狄人用兵，秦人不吸取两代连年战争的祸患，反而乘其空隙而讨伐，以此向晋国开启战端。所以秦君亲自率领称“人”，而晋国在辅氏击败秦军不记载，是省略晋国而谴责秦国。

王札子杀死了召伯、毛伯。

《陈氏传》说：“两下相杀，即使是王卿士也不记载【据传昭公十二年刘献公杀甘悼公、十八年毛得杀毛伯过之类】，这为何记载？是斥责周王的言辞。当时王孙苏与召氏、毛氏争夺政权，派王子杀死了召戴公及毛伯卫。王孙是家人，却争夺政权，王子一天之内杀死两位卿大夫，那么讥讽的不仅仅是这些人。所以整个春秋时期才记载一两次：王札子杀召伯、毛伯，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都是斥责君主的言辞。”《谷梁传》说：“王札子，是应当上位的言辞。杀召伯、毛伯，不说‘其’，为何？两下相杀。两下相杀，不记载于春秋，这为何记载？矫诏以杀之，不是愤怒相杀，所以说以王命杀。以王命杀，那么为何记载？为天下主者，是天；继承天的是君；君所存的是命。为人臣而侵犯其君的命而使用，是不臣；为人君而失去其命，是不君。君不君，臣不臣，这是天下所以倾覆的原因。”

秋季，发生蝗灾。

仲孙蔑在无娄防备齐国的高固。

初税亩。

初税亩是什么？井田之法，十分取其一。现在又丈量其私田的亩，再十分取其一。所以哀公说：“二，我还不够。”大概十分取其二，始于宣公。《谷梁传》说：“初，是开始。古者十一，借而不税。初税亩，不是正道。古者三百步为里，名

译叫做井田。所谓井田，就是九百亩土地，其中公田占一百亩。如果私田的庄稼长不好，那是官吏的过错；如果公田的庄稼长不好，那是百姓的过错。实行按亩征税，并不是说公家放弃了公田而改为按每亩征收十分之一的税，而是因为公家对百姓的索取，已经极其苛刻了。古代公田是用来居住的，井、灶、葱、韭等都从中获取。《公羊传》说：“这是开始按亩征税。古代实行十分之一的借税制度。十分之一，是天下最公正合理的税率。实行十分之一的税率，歌颂太平的歌声就会响起。”

译冬天蝝虫出现。

蝝，是螽斯的幼虫。不记载月份，是因为它还没有长成成年的螽斯。没有长成螽斯为什么要记载？因为这是同一年内第二次出现，所以记录这种异常现象。

饥荒。

鲁宣公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晋国人灭掉了赤狄的甲氏和留吁。

夏天，成周的宣榭发生火灾【“灾”字依据《公羊传》、《谷梁传》的经文】

《公羊传》说：“成周，就是东周【根据成周是王城和下都的总称】宣榭是什么？是宣宫旁边的榭台。胡侍讲说：“因为宗庙地位重要所以记载【根据《考古图》中阙敦称王格于宣榭】

秋天，郯国的伯姬回娘家。

伯姬当初嫁给郯国，为什么没有记载？因为她被休弃，所以记载她回娘家，重视这种变故，省略平常的情况。

冬天，大有年成。

鲁宣公十七年春天，周历正月庚子日，许国国君许男锡我去世。

丁未日，蔡侯申去世。

夏天，安葬许昭公。

安葬蔡文公。

六月癸卯日，发生日食。

己未日，鲁公在防地会同晋侯、卫侯、曹伯、邾子结盟于断道。

这是鲁国重新侍奉晋国。陈氏《传》说：“同盟从新城到再次相见，断道之后不称同盟的情况很少了。”

秋天，鲁公从防地回来。

冬天十一个月壬午日，鲁公的弟弟叔肸去世。

先君的儿子称为公子，有的称为弟弟。肸，是公子，那么他称弟弟并记载去世，为什么呢？因为鲁公失去了他的同母弟弟，举出重要的人来记载去世。不是大夫不记载去世，这为什么记载去世？因为按照大夫的礼仪治丧。鲁公按照大夫的礼仪为他的弟弟治丧，所以记载去世，这是记录礼仪的变化。大概内部的女子如果不是夫人不记载去世，却记载了纪叔姬；外部的夫人如果不是内部的女子不记载去世，却记载了齐王姬，这都是礼仪的变化。记录礼仪的变化，那么为什么同时称字？这是记录特殊的恩惠。宣公以庶子身份篡夺嫡位，这时失去了他的同母弟弟，恩惠看待季友、仲遂，从而得以成为世袭卿大夫，以比肩桓公、庄公的家族。

鲁宣公十八年春天，晋侯、卫世子臧攻打齐国。

晋文公去世，齐国不再跟随晋国结盟。鲁侯攻打莒国，都是趁晋国间隙行事。晋国因此不能与楚国竞争，历经三位国君，问罪没有涉及到齐国。齐国，是东方大国，晋国得不到齐国，那么诸侯就不归附。景公为了断道之防，开始向齐国征召防地，而齐侯没有到来。于是亲自率军攻打齐国，希望他知道该攻打谁了。

鲁公攻打〇

陈氏《传》说：“从此以后内部不称君，征伐的大权在大夫手中了。”

夏天四月

秋天七月，邾人在鄫国杀害了鄫子。

戕，就是弑杀。《左氏传》说：“凡是自己虐待自己的国君叫弑，从外部叫戕。”不记载名字，是因为鄫子去世没有记录在鲁国【例证在僖公十九年】不记载日期，是为了区别于在国外遭遇灾难的人【根据邾人抓鄫子并使用的记载日期】何休氏说：“指责鄫国没有守备。”范〇氏说：“厌恶他的臣子不能抵御灾难。”

甲戌日，楚子旅去世。

楚国人开始通报丧事，而去吊唁。楚国为什么记载去世而不记载安葬？记载去世并举出周朝的爵位来端正其名，那么来通报丧事是按照诸侯的礼仪。丧事用称号配合谥号，楚国僭越王号，虽然我国有去吊唁，不可说。《公羊传》说：“吴楚的国君不记载安葬，是避开他们的称号。”

公孙归父前往晋国。

冬天十月壬戌日，鲁公在路寝去世。

归父从晋国回来，到达笙地就逃奔到齐国。

大夫回来不到朝廷，却说“从晋国回来”，为什么呢？逃奔要说明原因。逃奔不说是被驱逐，是因为途中逃亡。不记载日期【例证见闵公二年】他的罪行关系到一国的变故，与其他大夫的出逃不同。鲁国自从东门遂弑杀嫡子立庶子，大夫更加专权。归父知道三桓的强大和公室的衰弱，想借助晋国除掉他们，与鲁公谋划后就前往晋国。如果成功，那么仲氏就是三桓之首；如果不成功，那么国君就承担罪名。这是乱臣成就恶行的人。治理国家的人不能用礼法驾驭臣下，却想借助大国的力量来铲除强大的宗族，没有不混乱且灭亡的。所以公子憖逃奔齐国也不记载日期，憖想借助晋国来驱逐季氏。

春秋集传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卷九 元 赵汸 撰 成公

元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即位。

二月辛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宣公。

没有冰。

年终没有冰，就记载。周朝的二月，是夏历的季冬。孔颖达氏说：“在盛寒的月份记载。这个月没有冰，那么整个冬天就没有冰了。”

三月，制作丘甲。

记载加重赋税。丘是四邑，十六井。甲，就是兵器。古代称甲兵。鲁国说的丘甲，就像晋国说的州兵，郑国说的丘赋【见僖公十五年、昭公四年】周朝的制度，军赋起于井田而成于甸，从天子到诸侯、大夫，都按照甸来征收赋税。甸，是四丘。自从诸侯不够用于征伐，后来就向百姓加征赋税，所以晋国有爰田之后制作州兵，鲁国初次税亩之后制作丘甲。《公羊传》说：“开始让丘承担赋税。”其车兵步兵卒伍的数量不可知了。

夏天，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

不记载月份，是省略。凡是内部大夫单独与诸侯结盟，通常省略，厌恶他们傲慢。

秋天，周王的军队在茅戎大败。

夷狄打败中国不记载日期【根据外部相互打败记载日期】周王的军队在茅戎大败，为什么不记载月份？周王的军队天下没有人能与之较量，所以区别于诸侯。刘康公说：“攻打戎人不记载，是避讳。”《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打败他们？王者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