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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春秋略记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读春秋畧记》卷十二明朱朝瑛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72–179 段

天子命之而后可。鲁庙之亲尽而不毁者,有桓宫、僖宫;亲尽而复立者,有炀宫、武宫。皆不足以当此。不灾炀、武而灾桓、僖者,三家皆出于桓而立于僖。天之灾,之所以谴三家也。

译天子下令之后才可以这样做。鲁国宗庙中亲属关系已尽却未拆除的,有桓公庙和僖公庙;亲属关系已尽却又重新建立的,有炀公庙和武公庙。这些都不足以与当前情况相当。上天没有降灾于炀公、武公的庙,却降灾于桓公、僖公的庙,是因为孟孙、叔孙、季孙三家都出自桓公,而僭越立于僖公之后。上天的灾祸,正是用来谴责这三家的。

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启阳【啓,公作开】

启阳在今沂州鲁,取沂西田故城之,以备邾也。

  宋乐髠帅师伐曹

  薛氏曰讨乐大心之乱也

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猎者,公子驷之党。蔡既杀驷,以为説于吴矣,犹惧吴怨之未解也,复放其党于吴,使吴得自治之耳。其怯已甚,故书“人”以“放”防之也。凡大夫见逐,皆书“出奔”,而胥甲父、公孙猎独以“放”书,无可责焉之辞也。

冬十月癸卯,秦伯卒。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句绎之盟,季孙不与。邾畏季孙而亲叔仲矣。及季孙斯卒,邾必恃叔仲之盟而不为之备,故乗其不备而围之也。

四年春,王二月,庚戌,盗杀蔡侯申【杀公谷作弑】蔡公孙辰出奔吴。

凡大夫弑君,君虽无道,无不书大夫名。公孙翩书盗,非贱翩也,贱蔡昭也。贱蔡昭者,以失人心而贱之也。楚之强,齐、晋不能制。蔡昭用吴以乱楚,而楚为之大困,不敢报怨于蔡者十二年。蔡于斯时,能内修其政教,死守之,自可以固吾圉也。既受制于吴而失其国,又诛逐其臣而大失人心,至于变起仓卒而莫为之救,是一匹夫而已。故以盗杀书之,以为不能自强者之戒。陈氏曰:「书君薨,夫人孙于邾,公于庆父出奔莒,则夫人、庆父与闻乎弑矣。书盗杀蔡侯申,蔡公孙辰出奔吴,则辰与闻乎杀矣。」杜氏曰:「昭侯为文侯▯孙而同名,必有一误。」

  ▯秦惠公 宋人执小邾子

  事不可考书执恶宋也

  夏蔡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书国以杀而不去其官,则非盗党可知。公孙者,皆翩之族也。辰必与闻乎弑,故惧而出奔。姓与霍不与闻,自以为无罪,故不去而见杀。

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蛮公作曼】

晋文执曹伯,不为宋而执之,故曰“畀宋人”。此执戎蛮子,则为楚而执之,故曰“归于楚”。不必京师,乃书“归”也。《春秋》书此,恶其以伯国之遗,不能外楚,而反为楚役也。

城西郛。六月辛丑,亳社灾【亳公作蒲】

武王灭殷,使诸侯各立殷社而屋之,以为亡国之戒。天之灾之,以鲁之忘戒与?

秋八月甲寅,滕子结卒。冬十有二月,▯蔡昭公。陈氏曰:“杀公孙翩,不书,以为盗则不足讨也。▯蔡昭公,则书,以为盗杀则不必不▯也。”

  ▯滕顷公

五年春,城毗【公作比,又作芷】

去年城西郛,此年城毗杜氏,皆以备晋。盖晋方伐卫,卫在鲁西,故有震邻之惧也。

  夏齐侯伐宋

洮之防至此六年,未有衅端。齐忽兴师伐宋,岂以宋人伐曹、执小邾子故,托是讨之,以图伯与?齐景耄矣,妄图何益?

  晋赵鞅帅师伐卫

輙以子拒父,而赵鞅伐之。师出,庶几有名。故晋自侵楚之后,凡加兵于中国者,惟此书伐。

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杵公作处】冬,叔还如齐。闰月,▯齐景公。

刘氏曰:「丧以年防者,不以闰数;以月防者,则以闰数。」孙氏曰:「丧事不数闰月,以闰月▯,非礼也。」

  六年春城邾瑕【公作葭】

系瑕于邾,书城而不书取,又不书大夫帅师,则邾之畏鲁,不敢复争;鲁之卑邾,无所复忌,皆可见矣。

  晋赵鞅帅师伐鲜虞

晋之伐鲜虞者,至是而五矣。此虽以范氏之乱为名,其实亦利其土地耳。

  吴伐陈

吴之入楚,尝召陈侯,不至而怨之。今已十六年矣,而复修旧怨者,以其附楚也。

  齐国夏及高张来奔

张氏曰:「高国为齐世臣,齐景废长立少,不能谏止,乃从君于昬,受其顾命,力又不足以卫上,委之而逃,故书奔以罪之。」

  叔还防吴于柤

鲁政不修,务与吴亲,以资其力。君子于此知其必有吴患矣。

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公作舍】

弑君者,朱毛也;使之者,阳生也。阳生之入,则由于陈乞也。以弑君主,阳生,则陈乞之罪不着;不以弑君主,阳生,则阳生之罪又不明。故于阳生之入也,去其公子,所谓待贬而恶见者,贬絶以见恶也。于荼之

译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启阳城。【“启”,《公羊传》作“开”】

启阳在今沂州鲁地,夺取沂水西边的田地修筑此城,是为了防备邾国。

宋国的乐髠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薛氏说:这是为了讨伐乐大心的叛乱。

秋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蔡国人将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公孙猎是公子驷的同党。蔡国既然杀了公子驷,以此向吴国求和,仍然担心吴国的怨恨没有消除,于是再次放逐他的同党到吴国,让吴国得以自行处置罢了。他们的怯懦已经太过分,所以史书用“人”字来贬斥他们放逐的行为。凡是大夫被驱逐,都记载为“出奔”,只有胥甲父、公孙猎独自用“放”字记载,这是表示没有什么可以责备他们的言辞。

冬十月癸卯日,秦伯去世。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在句绎的盟会上,季孙没有参与。邾国畏惧季孙而亲近叔孙、仲孙。等到季孙斯去世,邾国必定倚仗与叔孙、仲孙的盟约而不做防备,所以趁其不备而包围它。

四年春,周历二月,庚戌日,盗贼杀死了蔡侯申。【“杀”,《公羊传》《谷梁传》作“弑”】蔡国的公孙辰出逃到吴国。

凡是臣子弑杀君主,君主即使无道,没有不记载臣子名字的。公孙翩记载为盗贼,不是轻视公孙翩,而是轻视蔡昭公。轻视蔡昭公,是因为他失去人心而轻视他。楚国强大,齐国、晋国不能制服。蔡昭公利用吴国来扰乱楚国,致使楚国大为困顿,不敢向蔡国报复怨恨长达十二年。蔡国在这个时候,能够内部修明政治教化,死守国土,自然可以巩固自己的国防。既然受制于吴国而失去国家,又诛杀驱逐臣子而大大失去人心,以至于变故突然发生而没有人为他救援,这只是一个匹夫而已。所以用“盗贼杀”来记载,作为不能自强者的警戒。陈氏说:“记载君主去世,夫人逃到邾国,庆父出逃到莒国,那么夫人、庆父参与了弑君之事。记载盗贼杀蔡侯申,蔡国的公孙辰出逃到吴国,那么公孙辰参与了杀君之事。”杜氏说:“蔡昭公是文侯的曾孙而名字相同,必定有一个错误。”

秦惠公。宋人抓获了小邾子。

事情不可考证,记载“执”是厌恶宋国。

夏,蔡国杀了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记载国名来杀,而不除去他们的官职,那么不是盗贼的同党就可以知道了。公孙姓、公孙霍,都是公孙翩的族人。公孙辰必定参与了杀君之事,所以恐惧而出逃。公孙姓与公孙霍没有参与,自以为无罪,所以没有出逃而被杀。

晋国人抓获戎蛮子赤,把他交给楚国。【“蛮”,《公羊传》作“曼”】

晋文公抓获曹伯,不是为了宋国而抓获他,所以说“交给宋人”。这次抓获戎蛮子,是为了楚国而抓获他,所以说“交给楚国”。不一定经过京师,就记载“归”。《春秋》记载这件事,是厌恶晋国作为霸主的遗存,不能排斥楚国,反而为楚国效力。

修筑西郛。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亳”,《公羊传》作“蒲”】

武王灭掉殷商,让诸侯各自建立殷社并建屋覆盖,作为亡国的警戒。上天降下灾祸,是因为鲁国忘记了警戒吗?

秋八月甲寅日,滕子结去世。冬十二月,蔡昭公去世。陈氏说:“杀公孙翩,不记载,因为作为盗贼不足以讨伐。蔡昭公去世,则记载,因为作为盗贼杀他,就不一定不记载了。”

滕顷公。

五年春,修筑毗城。【“毗”,《公羊传》作“比”,又作“芷”】

去年修筑西郛,今年修筑毗城,杜氏说,都是为了防备晋国。大概晋国正在攻打卫国,卫国在鲁国西边,所以有邻国受震动的恐惧。

夏,齐侯攻打宋国。

洮地的防务到这里已经六年,没有发生冲突的端绪。齐侯忽然兴师攻打宋国,难道是因为宋人攻打曹国、抓获小邾子的缘故,借机讨伐,以图霸业吗?齐景公年老昏聩,妄图霸业有什么益处?

晋赵鞅率领军队攻打卫国。

辄用儿子抗拒父亲,而赵鞅攻打他。军队出动,大概有名分。所以晋国自从侵犯楚国之后,凡是对中原国家用兵的,只有这次记载“伐”。

秋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杵”,《公羊传》作“处”】冬,叔还前往齐国。闰月,齐景公去世。

刘氏说:“丧事按年计算,不把闰月算在内;按月计算,则把闰月算在内。”孙氏说:“丧事不计算闰月,在闰月去世,是不合礼的。”

六年春,修筑邾瑕城。【“瑕”,《公羊传》作“葭”】

把瑕系属于邾国,记载“城”而不记载“取”,又不记载大夫率领军队,那么邾国畏惧鲁国,不敢再争夺;鲁国轻视邾国,没有什么再忌讳的,都可以看出来了。

晋赵鞅率领军队攻打鲜虞。

晋国攻打鲜虞,到这里已经是第五次了。这次虽然以范氏的叛乱为名,其实也是贪图它的土地罢了。

吴国攻打陈国。

吴国进入楚国时,曾经召见陈侯,陈侯没有去而怨恨他。现在已经十六年了,而重新修旧怨,是因为陈国依附楚国。

齐国的国夏和高张来投奔鲁国。

张氏说:“高、国是齐国的世臣,齐景公废长立少,不能劝谏阻止,反而顺从君主的昏庸,接受他的遗命,力量又不足以保卫君主,抛弃君主而逃跑,所以记载“奔”来归罪他们。”

叔还在柤地防备吴国。

鲁国政治不修明,致力于与吴国亲近,以借助它的力量。君子从这里知道鲁国必定会有吴国的祸患。

秋七月庚寅日,楚子轸去世。齐阳生进入齐国,齐陈乞弑杀了他的君主荼。【“荼”,《公羊传》作“舍”】

弑杀君主的是朱毛;指使他的,是阳生。阳生的进入,是由于陈乞。以弑君的主谋归咎于阳生,那么陈乞的罪责就不显著;不以弑君的主谋归咎于阳生,那么阳生的罪责又不明白。所以在阳生进入时,去掉他的“公子”称号,所谓等待贬斥而厌恶显现,贬斥断绝以显现厌恶。对于荼的

弑也,专主陈乞,则以弑君为乞之本谋。此《春秋》诛意之法也。观阳生以君二多难告陈乞,而乞不对,则其意可知也。

译弑君之事,专由陈乞主导,那么弑君就是陈乞原本的谋算。这是《春秋》诛讨动机的笔法。看阳生以“国君众多、灾祸频繁”来告知陈乞,而陈乞不回答,那么他的心意就可以知道了。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宋向巢帅师伐曹。

鲁之伐邾,宋之伐曹,不灭不已,春秋备书,以着其恶。

  七年春宋皇瑗帅师侵郑

此报定十五年罕达之师也。左氏以为郑叛晋,故夫洮之防,宋亦叛晋矣。何以责郑?盖自齐侯伐宋之后,宋必复亲晋以求援,故此之侵郑,以叛晋为名,其实则讨郑之纳叛也。不以纳叛为名,而以叛晋为名,反不足以服郑,故不书伐而书侵。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赵鞅前书伐卫矣,此复书侵者,其志不在讨輙,而在于仇范、中行故,义声不足以服人也。

  夏公防吴于鄫【谷作缯】

鲁之防吴者再矣。鲁防而诸侯莫有与者,则诸侯皆外之,可知也。故春秋终书国号而已。黄池之防,以其辞尊居卑,则一进之舍;是则末尝进之也。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

薛氏曰:「伐邾本三家之志,今公自为之,三家归功于上,实归过于上也。」

  宋人围曹 冬郑驷▯帅师救曹

高氏曰:郑与曹疎,救曹非志于义,欲报皇瑗之师也。谢氏曰:曹病于宋乆矣,大国莫之援,仅见于郑,安得不书救以予之。

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宋之入曹,犹鲁之入邾,其国未灭也。虽以曹伯归,而曹之臣民犹据其国以待救,未尝服宋。十四年传,向魋入于曹以叛,是曹未服之证也。故书「入」而不书「灭」,以存曹也。

  吴伐我

家氏曰:不书救邾者,茅夷鸿以利説吴,吴説于利而动也。后且执其君而扰乱其国,何足言救乎?谢氏曰:不至国都则书「某鄙」,至国都则书「伐我」。按外伐惟书国,鲁则别而书,之所以详内事也。哀公以前无不书四鄙者,唯此年之吴与十一年之齐以伐我,书见鲁之结怨于邻者深也。吴虽无怨,以邾人激之,故也。与吴盟不书,讳城下之盟也。所谓「内大恶讳」者,惟见逼于强大,不得已而为之者,则讳之,非是则弗讳也。

夏,齐人取讙及阐【公作僤】归邾子益于邾。

齐间鲁,难取其二邑,亦为邾也。鲁惧齐与吴合而讨已,故归邾子,不得已耳。岂真能悔过哉?然见难而知惧,即善者机也。春秋乐与人为善,故书以嘉之。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癸亥,杞伯过卒。齐人归讙及阐。

齐之取讙阐也,左氏以为季姬未归,故齐以为讨。其归讙阐也,左氏以为季姬归而嬖,故因季姬而修好事。或有之,然其取之也,必以邾子之执为名;其归之也,亦必以邾子之归为名。圣人嘉其归田之实,即与以存邾之名,有所不靳,无非成人之美而已。书「归」不书「来」,比于郓、讙、▯隂,则非感于义也;书「归」不书「我」,比于济西,则非狥乎私也。

九年春,王二月,▯杞僖公。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

庐陵李氏曰:「观左氏所载,使有能者无死而止,以二人归,则杀人多矣。春秋之末,取师者二,谢氏所谓着其祸之大者是也。隠十年,郑庄所伐,取者三国,皆书人,则犹未至于取师也。」

  夏楚人伐陈

六年,吴伐陈,楚救之,不克。何怪乎?陈之即吴而伐之,数数不已,宜陈之终不服也。

  秋宋公伐郑

既取雍丘之师,以郑为易,与始声其纳叛之罪,君亲帅师以讨之,故前书侵郑,至是书伐。

  冬十月

  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

鲁虐邾,而吴救之。乃吴之虐邾也,更甚于鲁。邾所以忘鲁怨而来奔,亦大可悯矣。

  公防吴伐齐

僖尝用楚伐齐,犹曰借之以释憾。今既与齐平矣,而防吴伐之,直为吴役而已。弃亲戚而长冦讐,何其不智也!

  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

吴因齐侯之卒,欲加以弑逆之名,穷兵深入,一逞其志,故三日哭于军门之外。益以舟师,自海入齐,则弑君之言,出自吴人,齐人实未尝弑君也。

  夏宋人伐郑 晋赵鞅帅师侵齐

庐陵李氏曰:「乗吴之乱,伐齐之丧,无名甚矣,故书侵。」

五月,公至自伐齐。▯齐悼公。卫公孟彄自齐归于卫。

书归易词也。葢辄纳之。庐陵李氏曰:「彄蒯聩之党,今归于卫,

译冬天,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鲁国讨伐邾国,宋国讨伐曹国,不灭亡它们就不停止,《春秋》详细记载,以彰显他们的罪恶。

七年春天,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这是报复定公十五年罕达率领军队侵犯宋国的行动。《左传》认为郑国背叛了晋国,所以宋国在洮地设防,宋国也背叛了晋国。为什么要责备郑国呢?大概自从齐侯讨伐宋国之后,宋国必定再次亲近晋国以求取援助,所以这次侵犯郑国,以郑国背叛晋国为名,实际上则是讨伐郑国收留叛徒。不以收留叛徒为名,而以背叛晋国为名,反而不足以使郑国信服,所以不写“伐”而写“侵”。

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赵鞅前面已经记载讨伐卫国了,这里又记载侵犯,他的志向不在于讨伐卫辄,而在于仇视范氏、中行氏的缘故,正义的名声不足以使人信服。

夏天,鲁君在鄫地防备吴国【《谷梁传》作缯】。

鲁国防备吴国已经是第二次了。鲁国防备而诸侯没有参与的,那么诸侯都疏远鲁国,就可以知道了。所以《春秋》最终只记载国号而已。黄池的防备,因为吴王辞让尊位而居卑位,就进见并住宿;这里则未曾进见。

秋天,鲁君讨伐邾国。八月己酉日,攻入邾国,把邾子益带回来。

薛氏说:“讨伐邾国本是三家(权臣)的意图,现在鲁君亲自去做,三家把功劳归于国君,实际上是把过错归于国君。”

宋国人包围曹国。冬天,郑国的驷〇率领军队救援曹国。

高氏说:郑国与曹国关系疏远,救援曹国并非出于道义,是想报复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谢氏说:曹国被宋国困扰很久了,大国没有援助,仅仅见于郑国,怎么能不记载“救”来给予它呢。

八年春天,周历正月,宋公攻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来。

宋国攻入曹国,就像鲁国攻入邾国一样,它的国家没有灭亡。虽然把曹伯带回来,但曹国的臣民还占据他们的国家等待救援,未曾臣服宋国。十四年的传文,向魋进入曹国叛变,这是曹国没有臣服的证据。所以记载“入”而不记载“灭”,以保存曹国。

吴国讨伐我国。

家氏说:不记载救援邾国,是因为茅夷鸿用利益游说吴国,吴国被利益所动而行动。后来还要拘禁他们的国君并扰乱他们的国家,哪里值得说救援呢?谢氏说:不到国都就记载“某鄙”,到国都就记载“伐我”。按照惯例,外国讨伐只记载国号,鲁国则特别记载,这是为了详细记载内部事务。哀公以前无不记载四鄙的,只有这一年的吴国和十一年的齐国以“伐我”记载,显示出鲁国与邻国结怨很深。吴国虽然没有怨恨,是因为邾人激怒他,所以如此。与吴国结盟不记载,是忌讳城下之盟。所谓“内部的大恶忌讳”,只有被强大势力逼迫,不得已而为之的,才忌讳,不是这样就不忌讳。

夏天,齐国人夺取讙地和阐地【《公羊传》作僤】,把邾子益送回邾国。

齐国乘鲁国危难,夺取它的两个城邑,也是为了邾国。鲁国害怕齐国与吴国联合来讨伐自己,所以送回邾子,是不得已罢了。难道真的能悔改过错吗?然而见到危难而知恐惧,就是行善的契机。《春秋》乐于与人行善,所以记载以嘉奖它。

秋天七月。冬天十二月癸亥日,杞伯过去世。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

齐国夺取讙、阐两地,《左传》认为是因为季姬没有回去,所以齐国以此为由讨伐。它归还讙、阐两地,《左传》认为是因为季姬回去并受宠,所以借着季姬来修好。或许有这种情况,但它夺取两地,必定以拘禁邾子为名;它归还两地,也必定以送回邾子为名。圣人嘉奖它归还田地的实情,就给予它保存邾国的美名,有所不吝惜,无非是成全别人的美事罢了。记载“归”不记载“来”,与郓、讙、〇隂相比,就不是感于道义;记载“归”不记载“我”,与济西相比,就不是顺从私情。

九年春天,周历二月,〇杞僖公。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

庐陵李氏说:“看《左传》所记载的,假使有能者不死而停止,只让两个人回来,那么杀人就多了。《春秋》末期,俘获军队的有两次,谢氏所说的彰显祸害之大就是如此。隐公十年,郑庄公所讨伐的,俘获的有三国,都记载“人”,那么还不至于俘获军队。”

夏天,楚国人讨伐陈国。

六年,吴国讨伐陈国,楚国救援它,没有成功。有什么奇怪的呢?陈国依附吴国而讨伐它,屡次不停止,适宜陈国最终不臣服。

秋天,宋公讨伐郑国。

既然俘获了雍丘的军队,认为郑国容易对付,与开始声讨它收留叛徒的罪行,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来讨伐它,所以前面记载“侵郑”,到这里记载“伐”。

冬天十月。

十年春天,周历二月,邾子益来投奔。

鲁国虐待邾国,而吴国救援它。于是吴国虐待邾国,更甚于鲁国。邾国之所以忘记鲁国的怨恨而来投奔,也是大可怜悯的。

鲁君防备吴国讨伐齐国。

僖公曾经利用楚国讨伐齐国,还说是借以消除怨恨。现在既然与齐国和平了,却防备吴国讨伐它,直接成为吴国的役使罢了。抛弃亲戚而助长寇仇,多么不聪明啊!

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

吴国趁着齐侯去世,想加上弑逆的名声,穷兵黩武深入齐国,一逞其志,所以在军门外哭了三天。增加水军,从海进入齐国,那么弑君的话,出自吴人,齐国人实际上未曾弑君。

夏天,宋国人讨伐郑国。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庐陵李氏说:“趁着吴国的混乱,讨伐齐国的丧事,没有名义得很,所以记载‘侵’。”

五月,鲁君从讨伐齐国回来。〇齐悼公。卫国的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

记载“归”是容易的词。大概辄接纳了他。庐陵李氏说:“彄是蒯聩的党羽,现在回到卫国,

必从辄而弃蒯聩也。故十五年,蒯聩入国,彄复奔齐。」

薛伯夷卒【夷公作寅】秋▯薛惠公。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吴救陈。

译必定会跟随辄而抛弃蒯聩。因此,在十五年,蒯聩进入国都,彄又逃奔到齐国。

薛伯夷去世【夷公作寅】。秋天,薛惠公。冬天,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吴国救援陈国。

六年,吴伐陈,而楚救,不书,不予楚之救也。今楚伐陈,而吴救,则书,恶楚之虐小也。然楚书大夫,而吴举国号,者当时诸侯之所进,《春秋》因而进之,而实弗与也。特以着世道之变而已。诸侯之所外,不嫌于文与之,而实弗敢进也。则以着世道之未冺,而夷夏之防犹有存焉者也。

  十有一年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传称「师及齐师战于郊」,是齐师直逼鲁之国都矣。盖鲁之伐齐无名,而防吴以伐,尤出于不义。彼直而强者益强,我曲而弱者益弱。齐所以逼国都而不能御也。故书「伐我」,易曰「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防言其柔而好刚,取祸之重也。哀公之谓与?胡氏以此为自反之词,非也。横逆之来,皆宜自反,何必于此。

夏,陈辕颇出奔郑【辕,公作袁】

襄陵许氏曰:「书辕颇之奔,以为人臣附上而刻下,托公以营私者之戒也。」

五月,公防吴伐齐。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

庐陵李氏曰:「吴伐齐,而以齐国书主此战者,齐人皆知必败。国书不能坚守以坐困之,乃以伐鲁方归之疲兵,逞志于一朝之忿,师败身获,为国大辱。春秋深罪其轻战也。」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冬十有一月,▯滕隠公。卫世叔齐出奔宋。

髙氏曰:「春秋之末,何大夫出奔之多也?盖是时政在大夫,始则相猜相忌,终则相攻相逐也。按传称,世叔齐之出,事由孔文子。齐固不肖,而文子所为亦无人理。夫子何以称之?左氏固未可信。」

  十有二年春用田赋

田赋之説,诸家纷然。胡氏证据《国语》,其説为长。然《左氏》载孔子之言,谓“度于礼,丘亦足矣”,其义似与《国语》不合。窃尝防其意而通之:《国语》所云“借田以力,而砥其逺迩”者,即孟子所云“粟米之征”,后世所云“田租”也。《国语》所云“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者,即孟子所云“布缕之征”,后世所云“户调”也。田租之入,虽有上下,无不征也。户调之不齐,有不可尽征者,鳏寡孤疾则免之。惟通一丘以为计,则有或不供之里,无或不供之丘,故曰“丘亦足也”。鲁虽变法,古意犹未尽亡。今兵兴日烦,户口凋落,赋里之法遂壊,而一切取之于田,于是鳏寡孤疾皆不得免,是之谓用田。赋《诗》云:“哿矣富人,哀此茕独。”《春秋》所谓讥也。税畆,书“初丘甲”,书作“此书用”者,犹用郊之用,不度可否而用之也。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礼》杂记云:「夫人之不命于天子,自昭公始也。」盖以其同姓,不可请命耳。既不命于天子,哀公君臣遂得而轻之。其卒也不称夫人,其▯也不称小君。《春秋》亦着其实而已。

公防吴于槖臯。秋,公防卫侯、宋皇瑗于郧【公作运】赵氏曰:吴败齐师,鲁以为徳,故复防之,修前好也。又为之防,宋、卫合之以从吴。吴主中夏,鲁为之也。按传言三国防吴,经不书者,辞吴而自为盟,诸侯犹能外吴,其防也出于一时之权,故为鲁讳之也。三国盟不书,窃盟也。

  宋向巢帅师伐郑

宋取郑师,而后又伐郑者三,而叛人终不可得。于是破锡围嵒,直取叛人于所居之地,是谓忿兵而已。

  冬十有二月螽

书螽以其不时而恒燠之徴也。左氏以为失闰,非也。以三年内所书月日推之,自十一年五月甲戌至十二年五月甲辰为三百三十一日。是必甲戌之日在十一年五月二十三四之后,则十二年五月始得有甲辰。十一年五月之甲戌既在二十三四之后,则十年三月又不得有戊戌。其间已置一闰无疑,以此知左氏之妄,而又托之圣人,其不可据如此。以授时厯推,应闰十一年二月,与春秋之月日合。

十有三年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嵒。

宋取郑师,郑亦取宋师。佳兵不祥,不戢自焚。非独天道好还,抑亦人事所不免也。

夏,许男成卒【成公作戌】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向者,吴尝以爵书矣。因诸侯之进之也。其后仍举国号者,因诸侯之外之也。凡吴之佹进而佹退者,

译鲁哀公六年,吴国攻打陈国,楚国去救援陈国,《春秋》没有记载,是不认可楚国去救援。如今楚国攻打陈国,吴国去救援,《春秋》就记载了,是厌恶楚国虐待小国。然而楚国记载大夫的名字,而吴国只举国号,这是因为当时诸侯推崇吴国,《春秋》顺从这种推崇而记载,但实际上并不认可。只是借此彰显世道的变迁罢了。诸侯所排斥的,不忌讳在文字上给予认可,但实际上不敢推崇。借此彰显世道尚未泯灭,而夷夏的界限仍然存在。

鲁哀公十一年春天,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攻打我国。

《左传》说“鲁军与齐军在郊外交战”,这是齐军直接逼近鲁国国都了。大概是因为鲁国攻打齐国没有正当理由,而防备吴国却去攻打齐国,尤其是不义之举。对方正直且强大,所以更加强大;我方理亏且弱小,所以更加弱小。齐国之所以能逼近国都而鲁国无法抵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春秋》记载“伐我”,《易经》说“瞎眼能看,跛脚能走,踩到老虎尾巴,被老虎咬”,“防”字形容其柔弱却喜好刚强,招致严重的灾祸。这是在说哀公吧?胡氏认为这是自我反省的话,是不对的。面对蛮横无理的攻击,都应当自我反省,何必只在此处反省呢。

夏天,陈国的辕颇出逃到郑国【辕,公羊传作袁】

襄陵许氏说:“记载辕颇出逃,是用来警戒那些作为臣子依附上级却刻薄下级,借公事谋取私利的人。”

五月,哀公防备吴国攻打齐国。甲戌日,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军在艾陵交战。齐军大败,抓获了齐国的国书。

庐陵李氏说:“吴国攻打齐国,却由齐国的国书主导这场战争,是因为齐国人知道必定会失败。国书不能坚守阵地以坐困敌军,反而率领刚从攻打鲁国回来疲惫不堪的士兵,逞一时之快,结果军队战败,自身被俘,成为国家的巨大耻辱。《春秋》深深谴责他轻率作战。”

秋天七月辛酉日,滕国国君虞母去世。冬天十一个月,〇滕国隐公。卫国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高氏说:“《春秋》末期,为什么大夫出逃这么多呢?大概是因为当时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起初互相猜忌,最终互相攻伐驱逐。据《左传》记载,世叔齐出逃,事由孔文子引起。世叔齐固然不成器,但孔文子的所作所为也不合人情。孔子为什么称赞他呢?《左传》本来就不值得相信。”

鲁哀公十二年春天,实行田赋。

关于田赋的说法,各家议论纷纷。胡氏引用《国语》作为证据,他的说法最为合理。然而《左传》记载孔子的话,说“符合礼制,丘也就满足了”,其含义似乎与《国语》不合。我试着探究其意并贯通理解:《国语》所说的“借田以力,而砥其逺迩”,就是孟子所说的“粟米之征”,后世所说的“田租”。《国语》所说的“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就是孟子所说的“布缕之征”,后世所说的“户调”。田租的收入,虽然有高低,但没有不征收的。户调的不均,有不能完全征收的情况,鳏寡孤疾则免除。只有通算一个丘作为计划,那么就有供应不足的里,但没有供应不足的丘,所以说“丘也就满足了”。鲁国虽然变法,古意尚未完全消亡。如今战争频繁,户口凋敝,按里征收赋税的制度于是崩坏,而一切从田中征收,于是鳏寡孤疾都不能免除,这就叫作“用田”。赋《诗》说:“富人可羡,哀怜孤独。”这就是《春秋》所讥讽的。税亩,记载“初丘甲”,记载“此书用”的,就像“用郊”的“用”一样,是不考虑是否可行就使用它。

夏天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礼记·杂记》说:“夫人不被天子册命,从昭公开始。”大概是因为同姓,不能请求册命。既然不被天子册命,哀公君臣于是轻视她。她去世时不称夫人,〇时不称小君。《春秋》也只是记载事实罢了。

哀公在槖臯防备吴国。秋天,哀公在郧地防备卫侯、宋国的皇瑗【公羊传作运】赵氏说:吴国打败齐军,鲁国认为这是恩德,所以再次防备,修复以前的友好关系。又为他们防备,宋、卫联合以跟随吴国。吴国主持中原,是鲁国促成的。据《左传》记载三国防备吴国,经文没有记载,是因为辞别吴国而自行结盟,诸侯还能排斥吴国,他们的防备出于一时的权宜之计,所以为鲁国讳言。三国结盟不记载,是私下结盟。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宋国夺取郑国的军队,然后又三次攻打郑国,而叛人始终得不到。于是攻破锡地包围嵒地,直接在叛人居住的地方抓获叛人,这只是愤怒的军队罢了。

冬天十二月,发生蝗灾。

记载蝗灾,是因为它不合时宜且是常年温暖的征兆。《左传》认为是因为失闰,是不对的。以三年内所记载的月日推算,从十一年五月甲戌日到十二年五月甲辰日为三百三十一日。这必定是甲戌日在十一年五月二十三四日之后,那么十二年五月才有甲辰日。十一年五月的甲戌日既然在二十三四日之后,那么十年三月又不能有戊戌日。其间已经设置了一个闰月无疑,由此知道《左传》的荒谬,而又假托圣人,其不可依据就是这样。以授时历推算,应在十一年二月置闰,与《春秋》的月日相符。

鲁哀公十三年春天,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夺取宋国的军队。

宋国夺取郑国的军队,郑国也夺取宋国的军队。好战不祥,不收敛就会自焚。不仅是天道好还,也是人事所难免的。

夏天,许国国君成去世【成,公羊传作戌】哀公在黄池防备晋侯和吴子。

以前,吴国曾经以爵位记载。是因为诸侯推崇他。后来仍然举国号,是因为诸侯排斥他。凡是吴国突然进犯又突然退却的,

非以着吴之善恶,而以着诸侯之得失也。惟此之书爵,则有不同。谷梁氏曰:“吴子进乎哉?遂子矣。辞尊称而居卑称,以防乎诸侯,以尊天王。”《国语》云:“赵鞅谓吴夫差曰:‘命圭有命,固曰吴伯,不曰吴王。’夫诸侯无二君,周室无二王。君若无卑天子而干其不祥,而曰吴公,敢不顺从君命?”吴王许诺,乃就幕而防。赵鞅数语虽属饰词,然义甚正大。固桓、文当日所以责楚者无是也。吴方有越难,恐晋乘之,以王命合诸侯而轧已也,遂去其僣号,以自进于中国。《春秋》因而书爵,则此之书爵者,盖实进之,而非徒以其文也。故首晋侯,而又书及,以为晋侯功。此亦《春秋》之特笔,所谓“与其进也,不与其退也”。圣人之恕以待人,引人于善如此。《左氏》称单平公在防,经不书,恐未可信。《国语》亦无之。

译这不是为了彰显吴国的善恶,而是为了彰显诸侯的得失。只有这里记载吴的爵位,有所不同。谷梁氏说:“吴子进步了吗?于是称他为子。放弃尊称而使用卑称,以防范诸侯,以此尊崇天王。”《国语》记载:“赵鞅对吴夫差说:‘命圭上有天命,本来称吴伯,不称吴王。诸侯不能有两个君主,周王室不能有两个天王。如果您不轻视天子而招致不祥,改称吴公,我怎敢不顺从您的命令?’吴王答应,于是到防地会盟。赵鞅的话虽然属于修饰之辞,但义理非常正大。这确实是齐桓公、晋文公当年责备楚国时所没有的。吴国正面临越国的危难,害怕晋国乘虚而入,借天子之命联合诸侯来压制自己,于是去掉僭越的称号,以自我提升进入中原。《春秋》因此记载其爵位,那么这里记载爵位,大概是确实认可他的进步,而不仅仅是因为文辞。所以首书晋侯,又记载‘及’,以彰显晋侯的功劳。这也是《春秋》的特殊笔法,所谓‘赞许他的进步,不赞许他的退步’。圣人宽厚地对待人,引导人向善,就是这样。《左传》称单平公在防地,经文没有记载,恐怕不可信。《国语》也没有记载。”

楚公子申帅师伐陈

高氏曰:「楚尝伐陈,而吴救之,今乗吴之出防而伐之,畏吴也。」

  于越入吴

吴恃胜而骄,自谓莫敌。黄池方防,而越人乗之。闻败而惧,乃去其僣号,以结好中国。亦何及哉?豫之小过曰:「盱豫悔迟,有悔。」书入吴于黄池之后,言悔迟也。

秋公至自防晋魏曼多帅师侵卫【公无曼字】

蒯聩在戚十二年矣。晋能以大义责卫,以至情动卫,卫自不能不服。晋不知出此,而数兴师,只以范、中行故耳。故终书侵。

▯许元公。九月,螽。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星孛东方者,东方悖乱,田氏簒齐,越人灭吴之徴也。

  盗杀陈夏区夫【区公作彄】

与盗杀郑公子騑,同义,皆所谓负且乗,致冦至者也。

  十有二月螽

九月之螽,以害稼书;十二月之螽,以恒燠书。然害气所生,亦必有伤于物。如宣十五年冬,书蝝生,自不同于书无氷、书李梅实之类也。刘向以此为恒寒之罚,殊谬。

  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

麟者,仁兽,周南咏之。《礼运》云:“圣王之世,麟在郊棷。”当此簒弑纷挐,侵伐纵横之世,蜚蜮螽螟不絶于书,而有仁兽生于其间,即此可以见天地之心剥穷而必复也。虽不幸而被获,天地之心终不可冺。剥之传曰:“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顺者,委曲之深心;止者,维持之大力。观象者,观此消息盈虚之象也。士君子身处乱世,不以利害动其心,观剥之上九,而知柔中有不变之刚,委曲以维持之,则消者可以复息,虚者可以复盈。不食之果,旋见朋来。既获之麟,亦为瑞应矣。故夫伯者之尊王,亦其天地之心见于剥穷之日者也。圣人为之别择而表章之,委曲以维持之所为拨乱世反之正者,用此道也。前书“天王狩于河阳”,此书“西狩获麟”,俨然圣明御世,太和在宇宙间,《春秋》为之兆矣。圣人知天立命之学,大要在于此,故以此终焉。首年书“元”,亦此义也。元者,善之长,即天地之心。人君賛化,罔不在初而已。

  读春秋畧记卷十二

译楚国公子申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高氏说:“楚国曾经讨伐陈国,而吴国救援陈国,如今趁着吴国出兵防备别处而讨伐陈国,这是畏惧吴国。”

越国入侵吴国。

吴国倚仗胜利而骄傲,自认为没有对手。黄池会盟之时,越国人趁机进攻。吴国听说战败而恐惧,于是去掉僭越的国号,来与中原各国结好。这又怎么来得及呢?《易经》豫卦的小过说:“高亢的豫悦后悔迟了,会有悔恨。”史书在黄池会盟之后记载越国入侵吴国,是说后悔太迟了。

秋季,鲁君从黄池回到鲁国。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鲁君没有“曼”字】。

蒯聩在戚地已经十二年了。晋国能够用大义责备卫国,用真情打动卫国,卫国自然不能不服从。晋国不知道这样做,却屡次兴兵,只是因为范氏、中行氏的缘故罢了。所以最终记载为“侵”。

〇许元公。九月,出现蝗虫。冬季,十一个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彗星出现在东方,是东方悖逆混乱的征兆,预示田氏篡夺齐国政权、越人灭掉吴国。

盗贼杀死了陈国的夏区夫【区公作彄】。

这与盗贼杀死郑国公子騑的意义相同,都是所说的背负财物又乘车,招致寇贼到来的情况。

十二月出现蝗虫。

九月的蝗虫,因为危害庄稼而记载;十二月的蝗虫,因为气候反常温暖而记载。然而这种有害之气所引发的现象,也必定会对万物造成伤害。就像宣公十五年冬天,记载蝝虫滋生,自然不同于记载没有冰、李梅结果之类的事情。刘向认为这是气候反常寒冷的惩罚,这非常荒谬。

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狩猎捕获了麒麟。

麒麟是仁兽,《周南》歌颂它。《礼运》说:“圣王的时代,麒麟在郊野漫步。”正当这个篡弑纷争、侵伐纵横的时代,蜚虫、蜮虫、蝗虫、螟虫不断被记载,而有仁兽诞生其中,由此就可以看出天地之心在剥落穷尽时必定会复兴。虽然不幸被捕获,但天地之心终究不会泯灭。《剥卦》的传文说:“顺从而停止,是观察天象。”君子崇尚消长盈虚,这是天道的运行。顺从,是委曲求全的深意;停止,是维持现状的大力。观察天象,就是观察这种消长盈虚的现象。士君子身处乱世,不因利害动摇内心,观察剥卦的上九爻,知道柔顺中有不变的刚强,委曲求全以维持正道,那么消减的可以恢复生长,空虚的可以恢复充盈。不食之果,随即看见朋友到来。既已捕获的麒麟,也成为祥瑞的应验了。所以霸主尊崇周王,也是天地之心在剥落穷尽之日显现出来。圣人为此分别选择并表彰,委曲求全以维持正道,从而拨乱反正,所用的就是这种方法。以前记载“天王在河阳狩猎”,这里记载“西狩获麟”,俨然圣明君主治理天下,太和之气充满宇宙,《春秋》为此预兆。圣人知天立命的学问,大要就在于此,所以以此作为终结。首年记载“元”,也是这个意思。元,是善的开端,也就是天地之心。人君辅助教化,无不在于初始而已。

读春秋略记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