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大戴礼记三

哀公问于孔子第四十一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7 段

】上者,民之表也。表正则何物不正?是故君先立于仁,则大夫忠而士信,民敦、工璞、商慤、女憧、妇空空。七者,教之志也。七者布诸天下而不窕,内诸寻常之室而不塞【案内纳古通用】是故圣人等之以礼,立之以义,行之以顺,而民弃恶也如灌。曾子曰:「弟子则不足,道则至矣。」孔子曰:「参,姑止,又有焉。昔者明王之治民有法,必别地以州之,分属而治之,然后贤民无所隐,暴民无所伏。使有司日省而时考之【案而他本讹作如由音近而讹今从方本】嵗诱贤焉,则贤者亲,不肖者惧【案他本脱者字今从刘本】使之哀鳏寡,养孤独,恤贫穷,诱孝悌,选贤举能。此七者修,则四海之内无刑民矣。上之亲下也如腹心,则下之亲上也如保子之见慈母也【案保緥古通用】上下之相亲如此,然后令则从,施则行,因民既迩者説,远者来懐。然后布指知寸,布手知尺,舒肘知寻,十寻而索,百步而堵【案古者以长百步濶一步为畮堵字当是畮字之讹堵髙一丈濶六尺非百步也】三百步而里,千步而井【案井九百畮其方三百步积九万步此云千步非也千步二字当是方里之讹】三井而句烈,三句烈而距。五十里而封,百里而有都邑,乃为畜积衣裘焉,使处者恤行者,有与亡【案与他本讹作兴今从方本】是以蛮夷诸夏,虽衣冠不同,言语不合,莫不来至朝觐于王。故曰:无市而民不乏,无刑而民不违。毕弋田猎之得,不以盈宫室也;征敛于百姓,非以充府库也。优怛以补不足【案懮各本皆讹作慢考楚辞九章曰伤余心之懮懮则懮字之义可见今从杨本】礼节以损有余。故曰多信而寡貌。其礼可守,其信可复,其迹可履。其于信也如四时春秋冬夏,其博有万民也如饥而食,如渴而饮,下土之人信之如暑热冻寒【案如他本讹作夫今从方本】远若迩,非道迩也,及其明德也。是以兵革不动而威用,利不施而亲,此之谓明王之守也,折冲乎千里之外,此之谓也。」曾子曰:「敢问何谓三至?」孔子曰:「至礼不让,而天下治;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説至乐无声,而天下之民和。明王笃行三至,故天下之君可得而知也,天下之士可得而臣也,天下之民可得而用也。」曾子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昔者明王必尽知天下良士之名【案必他本讹作以今从方本】既知其名,又知其数;既知其数,又知其所在。明王因天下之爵以尊天下之士,此之谓至礼不让而天下治;因天下之禄以富天下之士,此之谓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説天下之士説则天下之明誉兴【案明誉犹显誉也惟沈本作名誉今从各本】此之谓至乐无声而天下之民和。故曰:所谓天下之至仁者,能合天下之至亲者也;所谓天下之至知者,能用天下之至和者也;所谓天下之至明者,能选天下之至良者也。此三者咸通,然后可以征。是故仁者莫大于爱人,知者莫大于知贤,政者莫大于官贤。有士之君修此三者,则四海之内拱而俟,然后可以征。明王之所征,必道之所废者也。彼废道而不行,然后诛其君,致其征,吊其民,而不夺其财也。故曰:明王之征也,犹时雨也,至则民説矣。是故行施弥博,得亲弥众,此之谓衽席之上乎还师。」

译在上位的人,是百姓的表率。表率端正了,还有什么事物不端正呢?因此君主首先立足于仁德,那么大夫就会忠诚,士人就会守信,百姓就会敦厚,工匠就会朴实,商人就会诚实,女子就会端庄,妇人就会恭顺。这七种德行,是教化的宗旨。这七种德行遍布天下而不空虚,纳入寻常居室而不阻塞。因此圣人用礼来区分等级,用义来确立准则,用顺来推行教化,那么百姓抛弃恶行就像用水冲洗一样容易。曾子说:“弟子我虽然能力不足,但道理却是完备的。”孔子说:“参,暂且停一下,还有更深层的道理。从前贤明君主治理百姓有法度,必定划分地域来统辖他们,分派属官来治理他们,然后贤能的百姓没有隐藏的地方,凶暴的百姓没有潜伏的余地。让主管官员每天省察并按时考核他们,每年诱导贤才,那么贤能的人就会亲近,不贤的人就会畏惧。让他们哀怜鳏夫寡妇,抚养孤儿老弱,体恤贫穷困苦,诱导孝顺悌敬,选拔贤能之人。这七件事修治好了,那么四海之内就没有需要刑罚的百姓了。上位者亲近下位者如同腹心,那么下位者亲近上位者就如同保育员见到慈母一样。上下相亲爱到这种程度,然后政令就会顺从,施恩就会实行,因为百姓已经亲近,近处的人喜悦,远处的人归附。然后伸出手指就知道一寸,伸出手掌就知道一尺,舒展手臂就知道八尺,十寻就是一索,百步就是一亩。三百步就是一里,千步就是一井。三井就是一句烈,三句烈就是一距。五十里就设立封疆,百里就建有都邑,于是储备粮食衣物,让定居的人体恤出行的人,有给予也有获取。因此蛮夷和中原各国,虽然衣冠不同,言语不通,没有不来朝见觐见天子的。所以说:没有市场而百姓不缺乏物资,没有刑罚而百姓不违背法令。打猎所得,不用来填满宫室;向百姓征收赋税,不用来充实府库。用忧患之心来弥补不足,用礼节来削减多余。所以说多诚信而少虚饰。他的礼可以遵守,他的信可以反复验证,他的足迹可以追随。他的诚信如同四季春秋冬夏,他广博地拥有万民如同饥饿时进食、口渴时饮水,下土百姓信任他如同感受暑热冻寒。远处的人如同近处的人,不是因为道路近,而是因为他的明德。因此兵器不动而威势得以施展,利益不施而百姓亲近,这就叫做贤明君主的坚守,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的进攻,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曾子说:“请问什么是‘三至’?”孔子说:“最高的礼不谦让,而天下大治;最高的赏赐不耗费,而天下的士人喜悦;最高的快乐没有声音,而天下的百姓和谐。贤明君主切实实行这三至,所以天下的君主可以了解,天下的士人可以臣服,天下的百姓可以使用。”曾子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从前贤明君主必定完全知道天下贤良士人的名字,知道了名字,又知道他们的数量;知道了数量,又知道他们的所在。贤明君主凭借天下的爵位来尊崇天下的士人,这就叫做最高的礼不谦让而天下大治;凭借天下的俸禄来使天下的士人富裕,这就叫做最高的赏赐不耗费而天下的士人喜悦;天下的士人喜悦,那么天下的显赫声誉就会兴起,这就叫做最高的快乐没有声音而天下的百姓和谐。所以说:所谓天下最仁爱的人,是能聚合天下最亲近的人的;所谓天下最智慧的人,是能运用天下最和谐的人的;所谓天下最英明的人,是能选拔天下最贤良的人的。这三者都通达,然后才可以出征。因此仁德没有比爱人更大的,智慧没有比知贤更大的,政治没有比任用贤人更大的。拥有士人的君主修治这三者,那么四海之内的人都会拱手等待,然后才可以出征。贤明君主所征讨的,必定是道义被废弃的地方。他们废弃道义而不实行,然后诛杀他们的君主,发动征讨,慰问他们的百姓,而不掠夺他们的财物。所以说:贤明君主的征讨,如同及时雨,到来时百姓就喜悦了。因此施恩越广博,得到的亲近者越多,这就叫做在床席之上就能使军队凯旋。”

哀公问五仪【案仪各本讹作义今据《荀子·哀公篇》人有五仪订正】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吾欲论吾国之士,与之为政,何如者取之?」孔子对曰:「生乎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舍此而为非者,不亦鲜乎?」哀公曰:「然则今夫章甫、句屦、绅带而搢笏者【案句荀子作絇】此皆贤乎?」孔子曰:「否,不必然。今夫端衣▯裳、冕而乘路者,志不在于食荤;斩衰、菅屦、杖而歠粥者【案菅他本讹作蕳攷荀子作菅今从方本】志不在于饮食。故生乎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舍此而为非者,虽有不亦鲜乎?」哀公曰:「善【案此下荀子有孔子曰人有五仪有庸人有士有君子有贤人有大圣哀公曰敢问凡二十六字此文脱】何如则可谓庸人矣?」孔子对曰:「所谓庸人者,口不能道善言,而志不邑邑【案邑悒古通用】不能选贤人善士而托其身焉以为己忧,动行不知所务,止立不知所定,日选于物不知所贵,从物而流不知所归,五凿为政,心从而壊,若此则可谓庸人矣。」哀公曰:「善。何如则可谓士矣?」孔子对曰:「所谓士者,虽不能尽道术,必有所由焉;虽不能尽善尽美,必有所处焉。是故知不务多,而务审其所知;行不务多,而务审其所由;言不务多,而务审其所谓。知既知之,行既由之,言既顺之,若夫性命肌肤之不可易也,富贵不足以益,贫贱不足以损,若此则可谓士矣。」哀公曰:「善。何如则可谓君子矣?」孔子对曰:「所谓君子者,躬行忠信,其心不置【案置他本讹作买考后卷文王官人篇有施而不置注云不形于心色也可证其心不置之义今从刘本】仁义在已而不害不知,闻志广博而色不伐,思虑明达而辞不争。君子犹然,如将可及也,而不可及也,如此可谓君子矣。」哀公曰:「善。敢问何如可谓贤人矣【案他本脱可字今从朱本沈本】孔子对曰:「所谓贤人者,好恶与民同情,取舎与民同统,行中矩绳。」而不伤于本,言足法于天下而不害于其身,穷为匹夫而愿富【案穷他本讹作躬今从方本】贵为诸侯而无财,如此则可谓贤人矣。哀公曰:「善!敢问何如可谓圣人矣?」孔子对曰:「所谓圣人者,知通乎大道,应变而不穷,能测万物之情性者也。大道者,所以变化而凝成万物者也。情性也者,所以理然不然、取舎者也。故其事大,配乎天地,参乎日月,杂于云蜺,总要万物。穆穆纯纯,其莫之能循,若天之司,莫之能职,百姓淡然,莫知其善【案莫他本皆作不今从永乐大典本】若此则可谓圣人矣。」哀公曰:「善!」孔子出,哀公送之。

  哀公问于孔子

哀公问于孔子曰:「大礼何如?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孔子曰:「丘也小人,何足以知礼?」君曰:「否!吾子言之也。」孔子曰:「丘闻之也,民之所由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明也,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幼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也。君子以此之为尊敬【案此下小戴有然字】夫然后以其所能教百姓【案小戴无夫字】不废其会节。有成事,然后治其雕镂文章黼黻以嗣。其顺之,然后言其丧葬【案小戴作丧算】备其鼎俎,设其豕腊,修其宗庙,嵗时以敬祭祀,以序宗族。则安其居处【案小戴作即安其居节】丑其衣服,卑其宫室,车不雕几,器不刻镂,食不二味,以与民同利。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公曰:「今之君子胡莫之行也?」孔子曰:「今之君子好色无厌【案色小戴作实】淫德不倦,荒怠敖慢,固民是尽,忤其众以伐有道【案忤小戴作午】求得当欲,不以其所。古之用民者由前【案古小戴作昔】今之用民者由后。今之君子莫为礼也。」孔子侍坐于哀公。哀公曰:「敢问人道谁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及此言也【案君下小戴有之字】百姓之德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公曰:「敢问何谓为政?」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政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也。

译鲁哀公问孔子说:“我想考察我国的人才,和他们一起治理政事,什么样的人可以录用呢?”孔子回答说:“生活在当今的时代,心向往古代的道;处在当今的风俗中,穿着古代的服饰;除了这些而去做坏事的人,不也是很少吗?”哀公说:“那么现在那些戴着章甫帽、穿着钩屦鞋、系着绅带并插着笏板的人,都是贤人吗?”孔子说:“不,不一定。现在那些穿着端正的衣裳、戴着冕冠并乘坐大路车的人,心思不在于吃荤腥;穿着斩衰丧服、菅草鞋、拄着丧杖并喝粥的人,心思不在于饮食。所以生活在当今的时代,心向往古代的道;处在当今的风俗中,穿着古代的服饰;除了这些而去做坏事的人,即使有,不也是很少吗?”哀公说:“好。怎么样才可以称为庸人呢?”孔子回答说:“所说的庸人,口中说不出善言,心中不忧虑,不能选择贤人善士而托付自身,以此作为自己的忧患;行动不知道致力于什么,站立不知道安定于什么,每天在事物中挑选却不知道什么珍贵,随顺事物而漂流却不知道归宿,五官为政,心随之败坏,像这样就可以称为庸人了。”哀公说:“好。怎么样才可以称为士呢?”孔子回答说:“所说的士,虽然不能穷尽道术,但一定有遵循的原则;虽然不能尽善尽美,但一定有安身之处。因此,知识不追求多,而追求审察自己知道的;行为不追求多,而追求审察自己遵循的;言语不追求多,而追求审察自己所说的。知识既然知道了,行为既然遵循了,言语既然顺从了,至于性命肌肤不可改变,富贵不足以增加,贫贱不足以减损,像这样就可以称为士了。”哀公说:“好。怎么样才可以称为君子呢?”孔子回答说:“所说的君子,亲身践行忠信,心中不显露,仁义在自己身上而不伤害不知道的人,听闻志向广博而神色不夸耀,思虑明达而言辞不争辩。君子如此,好像可以接近,却不可接近,像这样就可以称为君子了。”哀公说:“好。请问怎么样才可以称为贤人呢?”孔子回答说:“所说的贤人,好恶与百姓相同,取舍与百姓同归,行为合乎规矩而不伤害根本,言语足以成为天下的法则而不伤害自身,穷困时作为平民而愿意富足,尊贵时作为诸侯而没有私财,像这样就可以称为贤人了。”哀公说:“好!请问怎么样才可以称为圣人呢?”孔子回答说:“所说的圣人,智慧通达大道,应对变化而不穷尽,能够测知万物的情性。大道,是用来变化并凝聚形成万物的。情性,是用来理清是非、取舍的。所以他的事业伟大,配合天地,参与日月,混杂于云霓,总括万物。穆穆纯纯,没有人能遵循,像天的主宰,没有人能职掌,百姓淡然,不知道他的善,像这样就可以称为圣人了。”哀公说:“好!”孔子出去,哀公送他。

鲁哀公问孔子说:“大礼怎么样?君子谈论礼,为什么那么尊重呢?”孔子说:“我是小人,哪里足以知道礼呢?”哀公说:“不!您说说吧。”孔子说:“我听说,百姓赖以生存的东西,礼是最大的。没有礼就无法节制侍奉天地神明的事情,没有礼就无法辨别君臣上下长幼的位次,没有礼就无法区别男女父子兄弟的亲情,以及婚姻疏密的交往。君子因此认为尊敬,然后凭借他们的能力教导百姓,不废弃他们的集会节制。有了成就的事情,然后整治雕镂文章黼黻来继承。顺从之后,然后谈论丧葬,备齐鼎俎,设置豕腊,修缮宗庙,按时恭敬祭祀,以序宗族。就安定他们的居处,简朴他们的衣服,低矮他们的宫室,车不雕刻几案,器物不刻镂,饮食不两种味道,与百姓同利。过去的君子行礼就是这样。”哀公说:“现在的君子为什么没有人实行呢?”孔子说:“现在的君子好色没有满足,淫德不知疲倦,荒怠傲慢,耗尽百姓,违背众人以讨伐有道之人,求得满足欲望,不通过正当途径。古代使用百姓遵循前者,现在使用百姓遵循后者。现在的君子没有人实行礼了。”孔子在哀公身边侍坐。哀公说:“请问人道什么最大?”孔子脸色严肃地回答说:“您问到这话,是百姓的福分!我怎敢不回答?人道政最大。”哀公说:“请问什么叫为政?”孔子回答说:“政,就是正。君主端正,百姓就服从政令了。君主所做的,百姓所跟随的。

君所不为,百姓何从?」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义【案义他本作严今从永乐大典本】三者正,则庻民从之矣【案民小戴作物】公曰:「寡人虽无似也,愿闻所以行三言之道,可得而闻乎【案小戴无而字】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也【案小戴作至矣】大昏为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公曰:「寡人愿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社稷、宗庙之主【案社稷小戴在宗庙之下】君何谓已重乎?」公曰:「寡人固,不固【焉得闻此言也【案不固永乐大典本作不问】寡人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孔子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昏,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已重焉【案何下各本多衍以字方本无前君何谓已重乎亦无以字】孔子遂有言曰【案小戴无有字】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明;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物耻足以振之,国耻足以兴之。为政先礼,礼者政之本与【案者小戴作其】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身以及身,子以及子,配以及配【案配小戴竝作妃】君子行此三者【案小戴无子字】则忾乎天下矣。先王之道也【案先他本及小戴竝作大今从永乐大典本】如此,国家顺矣【案国上小戴有则字】公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命而敬恭。如是,则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公曰:「敢问何谓成亲?」孔子对曰:「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是使其亲为君子也,是为成其亲名也已【案亲下小戴有之字】孔子遂言曰:「古之为政【案之他本讹作人今从方本】爱人为大。不能爱人,不能有其身【案他本脱能字今从方本】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不能安土,不能乐天,不能乐天,不能成身。公曰:「敢问何谓成身?」孔子对曰:「不过乎物。」公曰:「敢问君子何贵乎天道也【案他本脱子字,今从髙安本】孔子对曰:「贵其不已。如日月西东相从而不已也【案西东小戴作东西】是天道也;不闭其久也【案小戴无也字】是天道也;无为物成【案为下小戴有而字】是天道也;已成而明,是天道也。」公曰:「寡人憃愚冥烦【案憃永乐大典本刘本讹作蠢】子识之心也【案识小戴作志,郑注读为识】孔子蹴然避席而对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案他本脱故字,今从方本】是故孝子成身。」公曰:「寡人既闻是言也,无如后罪何?」孔子对曰:「君之及此言也,是臣之福也。」

译您不做到的,百姓跟从什么呢?」鲁公说:「请问治理政事应当怎么做?」孔子回答说:「夫妻有别,父子相亲,君臣合义,这三者端正了,那么百姓就会跟从了。」鲁公说:「我虽然不肖,愿意听听实行这三句话的道理,可以让我知道吗?」孔子回答说:「古代治理政事,以爱护百姓为最重要;用来治理爱护百姓的方法,以礼为最重要;用来治理礼的方法,以敬为最重要。敬的极致,以婚礼为最重要。婚礼是极重要的!婚礼既然重要,国君戴上礼帽亲自迎接新娘,这是表示亲近。表示亲近,就是亲近她。所以君子兴起敬意,为了亲近而舍弃敬意,这就是遗弃亲人。不爱护就不会亲近,不敬重就不会端正。爱与敬,大概是政事的根本吧!」鲁公说:「我有话想说,但是戴上礼帽亲自迎接新娘,不是太隆重了吗?」孔子脸色严肃地回答说:「结合两个姓氏的友好,来继承先圣的后代,让他们成为天地、社稷、宗庙的主祭者,您为什么说太隆重了呢?」鲁公说:「我本来固执,不固执(怎么能听到这些话呢?我本想问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请再进一步讲解。)」孔子说:「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会生长。婚礼,是万世子孙的根本,您为什么说太隆重了呢?」孔子于是说道:「在内用来治理宗庙的礼仪,足以配得上天地神明的德行;在外用来治理直言的礼仪,足以确立上下的敬意。事物的羞耻足以振作人心,国家的羞耻足以兴起士气。治理政事以礼为先,礼是政事的根本啊。」孔子于是说道:「从前夏、商、周三代贤明君王的政事,一定敬重他们的妻子和儿子,这是有道理的。妻子,是亲近的主宰,怎么敢不敬重呢?儿子,是亲近的后代,怎么敢不敬重呢?君子没有不敬重的,敬重自身最为重要。自身,是亲人的枝干,怎么敢不敬重呢?不能敬重自身,就是伤害亲人;伤害亲人,就是伤害根本;伤害根本,枝干就会随之灭亡。这三者,是百姓的榜样。由自身推及他人,由儿子推及儿子,由配偶推及配偶,君子实行这三者,就能感化天下了。这是先王的道理。这样,国家就顺从了。」鲁公说:「请问什么叫敬重自身?」孔子回答说:「君子言语过分,百姓就会巧言;君子行动过分,百姓就会效法。君子言语不过分,行动不越轨,百姓不用命令就会恭敬。像这样,就能敬重自身;能敬重自身,就能成就亲人了。」鲁公说:「请问什么叫成就亲人?」孔子回答说:「君子,是人的美名。百姓归附这个美名,称他为君子的儿子,这是使他的亲人成为君子,这就是成就亲人的美名了。」孔子于是说道:「古代治理政事,以爱护百姓为最重要。不能爱护百姓,就不能保有自身;不能保有自身,就不能安居乡土;不能安居乡土,就不能乐天知命;不能乐天知命,就不能成就自身。」鲁公说:「请问什么叫成就自身?」孔子回答说:「不超越事物的常理。」鲁公说:「请问君子为什么重视天道呢?」孔子回答说:「重视它不停止。就像太阳月亮从西到东相互跟随而不停止,这是天道;不封闭它的长久,这是天道;无为而万物自成,这是天道;已经成就而光明,这是天道。」鲁公说:「我愚昧糊涂,您了解我的心意。」孔子恭敬地离开座位回答说:「仁人不超越事物的常理,孝子不超越事物的常理。所以仁人侍奉亲人就像侍奉上天,侍奉上天就像侍奉亲人。所以孝子成就自身。」鲁公说:「我已经听到这些话,不知以后如何避免罪过?」孔子回答说:「您能说到这些话,是臣下的福气。」

礼三本

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案:生字,程本、方本竝作性,今从《荀子》、《史记》及沈本】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焉生?无先祖,焉出?无君师,焉治?三者偏亡,无安之人。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宗事先祖,而宠君师,是礼之三本也。王者,天太祖;诸侯不敢壊【案:壊,他本作懐,今从《永乐大典》本、刘本、朱本、沈本。盖诸侯以始封之君为太祖,不敢壊,谓不祧也】大夫、士有常宗,所以别贵始,德之本也。郊止天子,社至诸侯【案:至字,他本作止,今从方本及《荀子】道及士大夫【案:此下旧注一本有「荀子云」六字,乃校书者所加,非卢氏注文】所以别尊者事尊,卑者事卑,宜钜者钜,宜小者小也【案:别字下,各本有「尊卑」二字,今从方本及《荀子】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有国者事五世,有五乘之地者事三世,有三乘之地者事二世,待年而食者【案:待年,谓农夫力田者也。《荀子》作「持手」,《史记》作「有持牲】不得立宗庙,所以别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卑也【案:各本多重「积厚」二字,今从程本、髙安本;广字,他本多作光,今从《永乐大典》本;也字,各本多作亦如之,今从朱本、沈本】大飨尚▯尊,爼生鱼,先大羮,贵饮食之本也。大飨尚▯尊而用酒【案:此下《荀子》有「醴」字】食先黍稷而饭稻粱,祭哜大羮而饱乎庻羞,贵本而亲用也【案:他本脱「也」字,今从方本及《荀子】贵本之谓文,亲用之谓理,两者合而成文,以归大一,夫是谓大隆。故尊之尚▯酒也,爼之生鱼也,豆之先大羮也,一也【案:各本多脱此二字,今从方本及《荀子》、《史记】利爵之不卒也【案:爵,各本多讹作省,今从方本及《荀子》、《史记】成事之爼不尝也,三侑之不食也,一也。大昏之未发齐也,庙之未纳尸也,始卒之未小敛也,一也【案:各本多脱此二字,今从方本及《荀子】大路车之素幭也,郊之麻冕也,丧服之先散带也【案各本多脱也字今从方本及荀子】一也。三年之哭不文也,清庙之歌,一倡而三叹也,县一罄而尚拊搏【案左傅室如县罄服防读罄为磬】朱▯而通越也【案各本脱也字今从方本】一也。凡礼,始于脱,成于文,终于隆。故至备,情文俱尽;其次,情文迭兴【案迭他本作佚今从刘本髙安本】其下,复情以归大一。天地以合,四时以洽,日月以明,星辰以行,江河以流,万物以倡,好恶以节,喜怒以当,以为下则顺,以为上则明,万变不乱,贷之则防。

  大戴礼记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大戴礼记卷二

  汉 戴德 撰

  礼察第四十六

  夏小正第四十七

  礼察

孔子曰:「君子之道,譬犹防与!夫礼之塞乱之所从生也,犹防之塞水之所从来也。故以旧防为无用而壊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案他本脱所字今从程本朱本髙安本】必有乱患。故婚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鬭之狱繁矣;聘射之礼废,则诸侯之行恶,而盈溢之败起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之徒众矣【案徒他本讹作礼今从方本】

凡人之知,能见已然,不能见将然。礼者,禁于将然之前【案各本多脱于字今从沈本】而法者,禁于巳然之后。是故法之用易见,而礼之所为至难知也【案至各本讹作生今从方本】若夫庆赏以劝善,刑罚以惩恶,先王执此之正,坚如金石;行此之信,顺如四时;处此之功,无私如天地尔,岂顾不用哉?然而曰「礼云,礼云【案而各本多作如今从方本】贵絶恶于未萌而起教于微眇【案教各本多作敬今从方本及汉书】使民日徙善远罪而不自知也。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此之谓也。为人主计者,莫如先审取舍【案先各本多讹作安今从方本及汉书】取舎之极定于内,安危之萌应于外也。安者非一日而安也,危者非一日而危也,皆以

译礼有三本:天地是生命的根本,先祖是族群的根本,君师是治理的根本。没有天地,哪里会有生命?没有先祖,哪里会有后代?没有君师,哪里会有治理?这三者如果有一项缺失,就没有能安居的人。所以礼,向上侍奉天,向下侍奉地,尊崇先祖,而尊宠君师,这就是礼的三本。王者以始祖为太祖;诸侯不敢毁弃始祖的庙位;大夫、士有固定的宗庙,这是用来区别尊贵的始祖,是道德的根本。郊祀只有天子才能举行,社祭只到诸侯为止,道祭及于士大夫,这是用来区别尊贵者侍奉尊贵者,卑贱者侍奉卑贱者,适宜盛大的就盛大,适宜微小的就微小。所以拥有天下的人祭祀七代祖先,拥有封国的人祭祀五代祖先,拥有五乘之地的人祭祀三代祖先,拥有三乘之地的人祭祀两代祖先,依靠年成吃饭的农夫,不能建立宗庙,这是用来区别积累深厚的人恩泽广布,积累浅薄的人恩泽微薄。大飨之礼崇尚玄酒,俎上放生鱼,先上大羹,这是重视饮食的根本。大飨崇尚玄酒却使用酒,进食先吃黍稷却吃稻粱,祭祀品尝大羹却饱食各种美味,这是重视根本而亲近实用。重视根本叫做文,亲近实用叫做理,两者结合而成文,以归于大一,这就叫做大隆。所以酒器崇尚玄酒,俎上放生鱼,豆中先上大羹,这是一致的;爵杯不斟满,成事的俎肉不品尝,三次劝食不食用,这是一致的;大婚之礼未发齐戒,宗庙之礼未纳尸主,初丧未小敛,这是一致的;大路车用素色帷幔,郊祀用麻冕,丧服先系散带,这是一致的;三年之丧哭泣不修饰,清庙之歌一唱三叹,悬挂一磬而崇尚拊搏,朱弦而通越,这是一致的。大凡礼,始于质朴,成于文饰,终于隆重。所以最完备的,情与文都尽善尽美;次一等的,情与文交替兴起;再下等的,返归真情以归于大一。天地因此和合,四时因此协调,日月因此光明,星辰因此运行,江河因此流动,万物因此生长,好恶因此节制,喜怒因此得当,以此在下则顺从,以此在上则清明,万变而不乱,懈怠则防备。

孔子说:“君子的道,好比堤防!礼是堵塞混乱产生的地方,好比堤防是堵塞水流的地方。所以认为旧堤防无用而毁坏它的人,必定会有水灾;认为旧礼无用而抛弃它的人,必定会有祸乱。所以婚姻之礼废弛,那么夫妇之道就痛苦,而淫乱邪僻的罪过就多了;乡饮酒之礼废弛,那么长幼的次序就丧失,而争斗的诉讼就繁多了;聘问射礼废弛,那么诸侯的行为就恶劣,而骄溢的败坏就兴起了;丧祭之礼废弛,那么臣子的恩义就淡薄,而背叛死者、遗忘生者的徒众就多了。

大凡人的智慧,能看见已经发生的事,不能看见将要发生的事。礼,在将要发生之前禁止;而法,在已经发生之后禁止。所以法的作用容易看见,而礼所起的作用最难知晓。至于庆赏用来鼓励善行,刑罚用来惩治恶行,先王掌握这些准则,坚定如金石;实行这些准则,顺从如四时;处理这些功效,无私如天地,哪里会不用呢?然而说‘礼啊,礼啊’,贵在绝恶于未萌,兴起教化于微渺,使百姓日益向善远离罪恶而自己不知道。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一定要使没有诉讼!’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为君主谋划的人,没有比先审察取舍更重要的了。取舍的准则在内确定,安危的萌芽在外应验。安定不是一天就安定的,危亡不是一天就危亡的,都是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