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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段氏毛诗集解十一

毛诗集解卷十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61–168 段

日也。今也民于善日则择髙明之地而荒乐焉】

译这是太阳啊。如今百姓对于善政,就像太阳一样,会选择高敞明亮的地方去荒废享乐。

谷旦于逝,越以鬷【子公反】迈。视尔如荍【祁饶反】贻我握椒。毛曰:逝,往也。郑曰:越,于鬷揔也。毛曰:迈,行也。荍,芘【音毗】芣【音浮】也【陆玑云:芘芣一名荆葵,似芜菁,华紫緑色,可食,微苦】孔曰:男女緫集而行往,所谓之处。郑曰:男女交防而相説,曰我视女之顔色美如芘芣之华,然女乃遗我一握之椒,交情好也【孔曰:椒之实芬香,故以相遗】

  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

衡门诱【音酉】僖公也,愿【音愿】而无立志,故作是诗以诱掖其君也。

孔曰僖公孝幽公子【欧阳曰:诗人以陈僖公其性不恣放,可勉进于善,而惜其懦而无自立之志,故作是诗以诱进之】

衡门之下,可以栖【音西】迟;泌【悲位反】之洋洋,可以乐【音洛】饥。毛曰:「衡门,横木为门,言浅陋也【孔曰:「衡,古文横字,故知衡门横木为门。门之深者有阿、塾、堂、宇,此惟横木为之,言其浅也】栖迟,游息也;泌,泉水也。朱曰:「洋洋,水安流,广长之貌。」欧阳曰:「衡门虽浅陋,亦可以游息于其下;泌水洋洋然,阅之而乐,则亦可以忘饥。言陈国虽小,茍有意以立事,则亦可以有为。」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音房】岂其取【音娶】妻,必齐之姜。

陆曰:里语曰:「洛鲤,河鲂,贵于牛羊。」则鲂鲤乃鱼之美者。郑曰:齐姜姓。欧阳曰:其首章既言虽小国亦有可为,其二章、三章则又言何必大国然后可为。譬如食鱼者,凡鱼皆可食,若必待鲂鲤,则不食鱼矣。譬如取妻,诸姓之女皆可取,若待齐、宋之族,则不取矣。是首章之意,言小国皆可为,而二章、三章言大国不可待而得【苏曰:食鱼必鲂鲤,取妻必姜子,则终身有不获者矣。故从其所有而为之,及其至也,虽天下之美无加焉。不然,虽有天下之至美,而常挟不足之心以待之,则终亦不为而已】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

  郑曰宋子姓

  衡门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池,刺时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

郑曰:观齐《鸡鸣》之诗,其相警戒之言,则闺门之兴笑、歌、晤言,固足以浸渍其君之心而革其恶,此《东门》之诗所以思贤女也【李曰:自古人君修身谨行,而无流连荒亡之祸者,非特有忠臣义士,亦由贤妃正女夙夜警戒,以成其徳。周宣王之姜后,齐桓公之卫姬,楚庄王之樊妃是也。不独人君为然,吴许升少为博徒,妻吕荣躬勤家业,以奉养其姑,数劝升修学。升毎为不义,辄流涕进规。荣父疾,升乃呼荣欲改嫁之。荣叹曰:「命之所遭,义无离贰。」终不肯归。升感激自厉,乃寻师逺学,遂以成名。贤女之助如此】

东门之池,可以沤【乌豆反】麻。彼美淑姬,可与晤【五故反】歌。毛曰:池,城池也。沤,柔也【郑曰:于池中柔麻,使可以缉绩;孔曰:谓渐渍使之柔忍也】董曰:周姬姓,陈因元女以封,故诗人犹言淑姬。孔以姬姜为妇人之美称,于书无所考。郑曰:晤,犹对也。言淑姬宜与对歌,相切化也【孔曰:传以晤为遇,释言云遇偶也,亦为对偶之义】苏曰:陈君荒淫无度,不可告语,故其君子思得淑女以化之于内。妇人之于君子,日夜处而无间,庶可以渐革其暴,如池之沤麻,渐渍而不自知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直吕反】彼美淑姬,可与晤语。

陆疏曰:「纻亦麻也,宿根在地中,至春自生,不嵗种【范曰:纻以当暑】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古顔反】彼美淑姬,可与晤言。

孔曰:菅,茅属,柔韧,宜为索。沤乃尤善。菅者,已沤之名;未沤,则但名为茅也【范曰:菅以为屦】

  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杨,刺时也。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鱼敬反】女犹有不至者也。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子桑反】昏以为期,明星煌煌【音皇】毛曰:兴也。牂牂然盛貌。郑曰:亲迎之礼,以昏时。朱曰:明星,启明也。煌煌,大明貌。东门盖此人亲迎之所,以其所见起兴,曰「东门之杨,则其叶牂牂矣。

译在美好的日子前往,于是共同前行。看你容颜如荍花般美丽,赠我一握花椒。毛亨说:逝,是往的意思。郑玄说:越,是于、鬷、揔的意思。毛亨说:迈,是行的意思。荍,就是芘芣【陆玑说:芘芣又名荆葵,像芜菁,花呈紫绿色,可以吃,味道微苦】。孔颖达说:男女聚集在一起前往,这就是所谓的去处。郑玄说:男女交往相爱,说我看你的脸色美如芘芣的花,但你却赠我一握花椒,这是交好之情的表现【孔颖达说:花椒果实芬芳,所以用来相赠】。

东门之枌共三章,每章四句。

衡门这首诗是为了劝导陈僖公。陈僖公温良恭俭却缺乏立志,所以作这首诗来诱导扶持他的君主。

孔颖达说:僖公是陈幽公的儿子【欧阳修说:诗人认为陈僖公本性不纵欲放荡,可以勉励他向善,但可惜他懦弱而没有自立之志,所以作这首诗来诱导进取他】。

衡门之下,可以游息;泌水洋洋流淌,可以乐以忘饥。毛亨说:“衡门,是用横木做的门,形容简陋【孔颖达说:“衡,是古文的横字,所以知道衡门是横木做的门。门之深者有阿、塾、堂、屋,这里只有横木做的门,形容其浅陋】。栖迟,是游息的意思;泌,是泉水。朱熹说:“洋洋,是水安流,广阔长远的样子。”欧阳修说:“衡门虽然简陋,也可以在其下游息;泌水洋洋流淌,观看它而快乐,那么也可以忘记饥饿。意思是说陈国虽然小,如果有立志做事的意愿,那么也可以有所作为。”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鲂鱼吗?难道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姓女子吗?

陆玑说:俗语说:“洛水的鲤鱼,黄河的鲂鱼,比牛羊还珍贵。”那么鲂鱼和鲤鱼就是鱼中美味。郑玄说:齐国是姜姓。欧阳修说:首章既然说了小国也有可为,二章、三章又说何必一定要大国然后才可为。譬如吃鱼的人,各种鱼都可以吃,如果一定要等鲂鱼和鲤鱼,那就不吃鱼了。譬如娶妻,各种姓氏的女子都可以娶,如果一定要等齐国、宋国的贵族,那就不娶妻了。这是首章的意思,说小国皆可为,而二章、三章说大国不可等待而得【苏轼说:吃鱼一定要鲂鱼和鲤鱼,娶妻一定要姜姓和子姓,那么终身都有得不到的时候。所以从现有的条件去做,等到达到目的时,即使天下之美也没有超过它的。不然,虽然有天下的至美,却常怀着不足之心去等待,那么最终也不会去做】。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鲤鱼吗?难道娶妻,一定要宋国的子姓女子吗?

郑玄说:宋国是子姓。

衡门共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池这首诗是讽刺时政。痛恨其君主的淫乱昏庸,而思念贤女来匹配君子。

郑玄说:看齐国的《鸡鸣》诗,其中相互警戒的话语,那么闺房中的兴起、歌唱、对谈,本来足以浸润其君主的心而改变其恶习,这就是《东门》这首诗思念贤女的原因【李光地说:自古以来人君修身谨行,而没有流连荒亡之祸的,不仅有忠臣义士,也因为贤妃正女早晚警戒,以成就其德行。周宣王的姜后,齐桓公的卫姬,楚庄王的樊妃就是如此。不仅人君如此,吴许升年轻时做赌徒,妻子吕荣亲自操持家业,奉养婆婆,多次劝许升修学。许升每次做不义之事,吕荣就流泪进谏。吕荣父亲生病,许升于是叫吕荣想改嫁。吕荣叹息说:“命运所遭遇的,道义上不能背离。”最终不肯回去。许升感激自励,于是寻师远学,终于成名。贤女的帮助就是这样】。

东门之池,可以沤麻。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对歌。毛亨说:池,是城池。沤,是柔的意思【郑玄说:在池中沤麻,使之可以缉绩;孔颖达说:是说浸渍使之柔韧】。董逌说:周朝是姬姓,陈国因元女受封,所以诗人还说淑姬。孔颖达认为姬姜是妇人的美称,在书中没有考证。郑玄说:晤,是对的意思。说淑姬适宜与之对歌,相互切磋感化【孔颖达说:传以晤为遇,《释言》说遇偶也,也有对偶的意思】。苏轼说:陈君荒淫无度,不可告知言语,所以其君子思念得到淑女以在内部感化他。妇人之于君子,日夜相处而没有间隙,或许可以逐渐改变其暴虐,就像池中沤麻,逐渐浸渍而不自知。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对语。

陆玑疏说:“纻也是麻,宿根在地下,到春天自然生长,不需要每年种植【范处义说:纻用来当暑】。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对言。

孔颖达说:菅,是茅类,柔韧,适合做绳索。沤麻尤其好。菅,是已经沤过的名字;未沤,则只叫茅【范处义说:菅用来做鞋】。

东门之池共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杨这首诗是讽刺时政。婚姻失时,男女多违背亲迎之礼,女子还有不到达的。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黄昏作为约定时间,明星煌煌。毛亨说:这是起兴。牂牂然茂盛的样子。郑玄说:亲迎之礼,在黄昏时。朱熹说:明星,是启明星。煌煌,是大明的样子。东门大概是此人亲迎的地方,以其所见起兴,说“东门之杨,那么其叶牂牂了。

昏以为期,而明星煌煌矣」。毛曰: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期而不至也。

译以黄昏为相会的时刻,但启明星已经明亮闪耀了。毛亨说:以黄昏为相会的时刻,启明星却已明亮闪耀,这是到了约定的时间而对方却没有到来。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普贝反】昏以为期,明星晢晢【之世反】毛曰:肺肺,犹牂牂也;晳晳,犹煌煌也。

  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

墓门刺陈佗也。陈佗无良师傅,以至于不义;恶加于万民焉。

陈曰:此诗虽以刺佗,乃是耆旧之贤者,备见始末,追咎先君不能为佗置良师傅,致有弑逆之事也【朱曰:陈佗,文公子,桓公鲍之弟也。桓公疾病,佗杀其太子免而代之。桓公卒而佗立,明年为蔡人所杀。此诗刺佗,而追咎先君不能为佗置良师傅,以至于此也】

墓门有棘,斧以斯【所宜反】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

毛曰:“兴也,墓门墓道之门,斯析也。幽闲【音闲】希行生此棘薪,惟斧可以开析之。”苏曰:“夫陈佗也。”程曰:“人情不修治,则邪恶生,犹道路不修治,则荆棘生,故以兴焉。墓门有荆棘,则当以斧斤开析之。佗才不善,宜得贤师良傅以道义辅正之。今夫也不良,众皆知之而不去,自昔谁如是乎?此追咎自佗幼小不择师傅,致成其恶。谁昔然矣?犹云‘从来谁如是乎【苏曰:“知而不之去,昔谁为此乎?”盖归咎桓公也。《尔雅》曰:“谁昔,昔也】

墓门有梅,有鸮【户骄反】萃【徂醉反】止,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

毛曰:「鸮,恶声之鸟也【孔曰:「鸮,一名枭,一名鸱。瞻卬云:『为枭为鸱』。俗説以为鸮即土枭,非也。」陆疏云:「鸮,大如班鸠,緑色,入人家凶。贾谊所赋鵩鸟是也】萃,集也;讯,告也【释文云:「韩诗云:『讯,谏也】程曰:「前章言有棘,言佗之不善;后章言有梅,深咎辅导之使然。梅,美木,虽美木生墓门,荆棘荒芜之处,则恶鸟萃矣。虽有良心善性,与不善人处,则恶归矣。」朱曰:「夫也不良,则有歌其恶以讯之者矣。讯之而不予顾,至于颠倒,然后思予,则岂有所及哉?亦追咎之辞也。」东莱曰:「墓门,幽深之地,兴其恶也。墟墓之间,荆棘最难去,非用斧不足以除之。佗之恶大矣,非严师傅痛掊击之,亦莫能去其恶也。墓门有梅,有鸮萃止,言佗之性质本非恶,为师傅所累也。《左传》载佗劝陈侯许郑平,亲仁善邻之言,中于事理,盖非昏愚者。陈侯不许,卒见侵伐。既而徐思佗言,复与郑和,遣佗往郑涖盟。佗与郑伯盟防,如忘泄伯,料其必不免。考其嵗月,才数年尔,而蛊惑变壊如是,此诗人之所伤也。」

  墓门二章章六句

防有鹊巢,忧谗贼也。宣公多信谗,君子忧惧焉。

  孔曰宣公杵臼庄公弟

防有鹊巢,邛【其恭反】有防苕【徒雕反】谁侜【陟留反】予?美心焉,忉忉【都劳反】

毛曰:兴也,防邑也,邛丘也【后汉郡国志·陈县注:博物记曰:邛地在县北,防亭在焉】孔曰:鹊畏人而近人,非邑有树木则鹊不巢。郑曰:防,美也【刘曰:防者,地荒则草美茂也】毛曰:苕,草也【孔曰:苕之华,传云:苕,陵苕,此直云苕草,彼陵苕好生下湿,此则生于丘,与彼异也。陆疏云:苕苕,饶也,蔓生,茎如劳豆而细,叶似蒺藜而青,其茎叶可生食,如小豆藿也】侜张,诳也【朱曰:侜张,欺诳也】朱曰:忉忉,忧劳之貌。欧阳曰:谗言惑人,非一言一日之致,必由积累而成,如防之有鹊巢,渐积构成之尔。又如苕饶,蔓引牵连将及我也【程曰:有丛林之蔽翳,则鹊巢之兴,人心有蔽昏,则谗诬者至。丘言平广之地,则有美草兴,人心髙明平夷,则来善言】程曰:侜,谓诪张,迂回诬防人者,必迂曲以致其恶。予美心所贤者,忧谗诬贤善也。

中唐有甓【蒲歴反】邛有防鹝【五歴反】谁侜予美心?焉惕惕【吐歴反】

毛曰:中,中庭也。唐,堂涂也【孔曰:堂下至门之径也】甓令【音零】适【都歴反】也【尔雅曰:瓴甋谓之甓。郭璞曰:防甎也】鹝,绶草也【陆玑疏曰:鹝,五色作绶文,故曰绶草】程曰:惕惕,惧也。欧阳曰:中唐有甓,非一甓也,亦

以积累而成,绶草杂众色以成文,犹多言交织以

译东门的白杨树,它的叶子茂密繁盛。黄昏时约定相会,明星却明亮闪烁。毛亨说:肺肺,就是牂牂的样子;晢晢,就是煌煌的样子。

东门之杨共两章,每章四句。

《墓门》这首诗是讽刺陈佗的。陈佗没有好的师傅和保傅,以至于做出不义之事;罪恶施加在万民身上。

陈氏说:这首诗虽然用来讽刺陈佗,但实际上是陈国老成贤达之人,完全知晓事情的始末,追究先君不能为陈佗设置好的师傅保傅,导致发生弑君篡位的逆乱之事。朱熹说:陈佗,是陈文公的儿子,陈桓公鲍的弟弟。桓公病重时,陈佗杀了太子免而取代了他。桓公死后陈佗即位,第二年就被蔡国人所杀。这首诗讽刺陈佗,并追究先君不能为陈佗设置好的师傅,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墓门长满荆棘,用斧头把它劈开,这个人啊!品行不良,国人都知道,知道了却不制止,自古以来谁是这样呢?

毛亨说:“这是起兴的手法,墓门是墓道的门,斯是劈开的意思。幽静少人走的地方生长出这种荆棘,只有斧头才能劈开它。”苏辙说:“这个人就是陈佗。”程颐说:“人的品行不修养,就会生出邪恶,就像道路不修缮,就会长出荆棘,所以用这个来起兴。墓门有荆棘,就应当用斧头劈开它。陈佗才德不好,应当得到贤良的师傅保傅用道义来辅助纠正他。现在这个人品行不良,众人都知道却不除掉他,自古以来谁是这样呢?这是追究自从陈佗年幼时不选择好的师傅,导致养成他的恶习。谁昔然矣?意思是‘从来谁是这样呢’。苏辙说:‘知道了却不除掉他,过去谁做过这种事呢?’这是归咎于桓公。《尔雅》说:‘谁昔,就是昔的意思。’”

墓门长着梅树,有猫头鹰聚集停栖,这个人啊。不,品行不良,唱歌来劝告他。劝告,我不顾念。颠倒了才思念我。

毛亨说:“鸮,是叫声凶恶的鸟。孔颖达说:‘鸮,一名枭,一名鸱。《瞻卬》篇说:‘为枭为鸱’。俗说认为鸮就是土枭,这是不对的。’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鸮,大小像斑鸠,绿色,进入人家预示凶兆。贾谊所赋的鵩鸟就是它。’萃,是聚集的意思;讯,是告谏的意思。《经典释文》说:‘《韩诗》说:讯,是谏的意思。’”程颐说:“前章说有荆棘,是说陈佗的不善;后章说有梅树,是深深追究辅导他的人造成的。梅树,是美好的树木,即使是美好的树木生长在墓门,荆棘荒芜的地方,就会有恶鸟聚集。虽然有良心善性,与不好的人在一起,就会归于恶了。”朱熹说:“这个人品行不良,就有歌唱他的罪恶来劝告他的人。劝告了他却不顾念,直到颠倒了才思念我,那还有什么用呢?这也是追究责备的话。”吕祖谦说:“墓门,是幽深的地方,兴起他的恶行。墟墓之间,荆棘最难去除,不用斧头不足以清除它。陈佗的罪恶很大,不用严厉的师傅痛加抨击,也不能去除他的恶。墓门有梅树,有猫头鹰聚集停栖,是说陈佗的本性并非邪恶,是被师傅保傅所拖累。《左传》记载陈佗劝陈侯答应与郑国讲和,亲近仁德、善待邻邦的话,合乎事理,大概他不是昏庸愚昧的人。陈侯不答应,最终被侵伐。后来仔细思考陈佗的话,又与郑国和好,派遣陈佗前往郑国主持盟誓。陈佗与郑伯在防地结盟,就像忘泄伯一样,预料他必然不能免祸。考察其年月,才几年而已,而蛊惑败坏竟如此,这是诗人所哀伤的。”

墓门共两章,每章六句。

防地有喜鹊筑巢,是忧虑谗言害人的。宣公多听信谗言,君子为此担忧恐惧。

孔颖达说:宣公杵臼是庄公的弟弟。

防地有喜鹊筑巢,邛山有茂盛的苕草。谁在欺骗我?美好的心意啊,忧愁劳苦。

毛亨说:这是起兴的手法,防是邑名,邛是山丘名。孔颖达说:喜鹊怕人却靠近人,如果邑中没有树木,喜鹊就不会筑巢。郑玄说:防,是美好的意思。刘氏说:防者,土地荒芜则草木美好茂盛。毛亨说:苕,是草名。孔颖达说:《苕之华》传文说:苕,是陵苕,这里只说苕草,那陵苕喜欢生长在低湿的地方,这里生长在山上,与那不同。陆玑疏说:苕苕,是饶的意思,蔓生,茎像劳豆但细,叶像蒺藜但青,其茎叶可以生吃,像小豆的叶子。侜张,是诳骗的意思。朱熹说:侜张,是欺诳的意思。朱熹说:忉忉,是忧愁劳苦的样子。欧阳修说:谗言迷惑人,不是一言一日造成的,必定是由积累而成,就像防地有喜鹊筑巢,逐渐积累构成的一样。又像苕草茂盛,蔓引牵连将波及我。程颐说:有丛林的遮蔽,就会兴起喜鹊筑巢,人心有蔽塞昏昧,谗诬者就会到来。丘言平广之地,则有美草兴起,人心高明平夷,则来善言。程颐说:侜,是说诪张,迂回诬陷人者,必定迂曲以致其恶。予美心所贤者,是忧虑谗言诬陷贤善之人。

中庭铺有砖石,邛山有茂盛的鹝草。谁在欺骗我美好的心意?于是恐惧不安。

毛亨说:中,是中庭。唐,是堂涂。孔颖达说:堂下到门的路径。甓,是砖。《尔雅》说:瓴甋谓之甓。郭璞说:防砖也。鹝,是绶草。陆玑疏说:鹝,五色作绶带花纹,所以叫绶草。程颐说:惕惕,是恐惧的意思。欧阳修说:中庭有砖石,不是一块砖石,也是以积累而成,绶草杂众色以成纹,犹多言交织以

成惑,义与贝锦同。

  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

译“成惑”的意思,与“贝锦”相同。

《防有鹊巢》共两章,每章四句。

月出刺好【呼报反】色也在位,不好徳而説【音悦】美色焉。王曰:「诗所言者,説美色而已。然序知其不好徳者,子夏曰:『贤贤易色,盖説色如此丧其志矣。』未有能好徳者也。」

月出皎兮,佼【古卯反】人僚【音了】兮,舒窈【乌了反】纠【其赵反】兮,劳心悄【七小反】兮。

毛曰兴也,皎月光也。孔曰佼好之人。朱曰窈,幽逺也;纠,愁结也。毛曰悄,忧也【王曰悄,言不説而静黙】朱曰当月出之时,而思佼人之好,欲一见之以舒窈纠之情,而不可得,是以为之劳心悄然也【毛曰舒,迟也;窈纠,舒之姿】

月出皓兮,佼人懰【力久反】兮,舒懮【于久反】受兮,劳心慅【七老反】兮。

董曰皓月光,苏曰懰好也,朱曰懮受忧思也【苏曰懮受舒之姿也】王曰慅言不安而骚动。

月出照兮佼人燎【力召反】兮舒夭【于表反】绍兮,劳心惨【七感反】兮。

董曰:照月光之被物。苏曰:燎,明也【董曰:燎则其光与月并】朱曰:夭绍纠▯之意。王曰:惨,言不舒而幽愁。东莱曰:此诗用字聱牙,意者其方言欤?

  月出三章章四句

株【陟朱反】林刺灵公也。淫乎夏【户雅反】姬,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焉。

郑曰:夏姬,陈大夫妻,夏征舒之母,郑女也。征舒字子南,夫字御叔【孔曰:灵公平国,共公子楚语云:昔陈御叔娶于郑穆公女,生子南,子南之母乱陈而亡之。宣九年,陈夏征舒弑其君平国。传曰: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汝。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廏,射而杀之】

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

毛曰:株林,夏氏邑也。夏,南夏征舒也【孔曰:征舒以氏配字,谓之夏南。楚杀征舒,左传谓之戮夏南。实从夏南之母言,从夏南者,妇人夫死从子。夏南为其家主,故以夏南言之】

驾我乘【绳证反】马,説【音税】于株野。乘我乘驹,朝食于株。郑曰:「説,舍也。马六尺以下为驹。」东莱曰:「首章,郑氏文义皆善,但不当以为灵公觗拒之辞。彼相戱于朝,犹不知耻,亦何觗拒之有?盖国人问灵公胡为乎株林而从夏南乎?诗人则为之隠曰:「灵公非适株林从夏南,乃他有所往尔。」然而「驾我乗马」则舍于株野矣,「乗我乗驹」则又食于株矣。虽欲为之隠,亦不可得也。」株林二章,章四句。

泽陂【彼皮反】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淫于其国,男女相説,忧思【息嗣反】感伤焉。

王曰:「东门之枌,宛丘之应也。泽陂、株林之应也。」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音何】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他弟反】泗【音四】滂【普光反】沱【徒何反】

毛曰兴也。董曰传曰泽水之钟也。毛曰陂泽障也【孔曰泽障谓障水之岸】説文曰蒲者似莞【音桓】而褊有▯滑柔而温【尔雅曰莞苻蓠邢昺曰本草云白蒲一名苻蓠楚谓之莞蒲】毛曰荷芙【音符】蕖【其居反】也【尔雅曰荷芙蕖其茎茄其叶蕸其本蔤其华菡萏其实莲其根藕郭璞曰荷别名芙蓉江东呼荷蔤茎下白蒻在泥中者莲谓房也】郑曰寤觉【音教】也。毛曰自目曰涕自鼻曰泗。孔曰目涕鼻泗俱下滂沱然。苏曰妇人之色如蒲荷之美思而不见故忧伤涕。

  泗也

彼泽之陂,有蒲与蕑【古顔反】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其员反】寤寐无为中心悁悁【乌▯反】

毛曰:「蕑兰也。」苏曰:「卷好也。」毛曰:「悁悁,犹悒悒也。」

彼泽之陂,有蒲菡【户感反】萏【大感反】有美一人,硕大且俨【鱼检反】寤寐无为,辗【张辇反】转伏枕。

毛曰菡萏,荷华也。李曰俨者,容貌俨然也【毛曰俨,矜庄貌】朱曰辗转,伏枕卧而不寐,思之深且久也。东莱。

曰:变风始于《鸡鸣》,终于《泽陂》,凡一百二十八篇,而男女夫妇之诗四十有九,抑何多耶?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男女者,三纲

译《月出》讽刺喜好美色的人身居高位,不崇尚德行而沉溺于美色。王肃说:“《诗经》所说的,只是喜好美色罢了。然而《诗序》知道他不崇尚德行,子夏说:‘尊重贤德而改变好色的态度,大概喜好美色到如此地步就会丧失心志了。’没有能够崇尚德行的。”

月亮出来明亮皎洁,美人容态美好动人,体态舒缓幽远愁结,使我忧心悄悄不安。

毛亨说这是起兴,皎是月光。孔颖达说佼是美好的人。朱熹说窈是幽远,纠是愁结。毛亨说悄是忧愁【王肃说悄,是说心中不悦而静默】朱熹说当月亮出来之时,思念美好的人,想要见一面以舒缓幽远愁结的情怀,却不可得,因此为此忧心悄悄【毛亨说舒是迟缓,窈纠是舒缓的姿态】

月亮出来洁白光亮,美人容态美好动人,体态舒缓忧思缠绕,使我忧心骚动不安。

董遇说皓是月光,苏辙说懰是美好,朱熹说懮受是忧思【苏辙说懮受是舒缓的姿态】王肃说慅是说心中不安而骚动。

月亮出来光辉照耀,美人容态明亮动人,体态舒缓夭绍缠绕,使我忧心幽愁难舒。

董遇说:照是月光普照万物。苏辙说:燎是明亮【董遇说:燎则其光与月光并列】朱熹说:夭绍是纠〇的意思。王肃说:惨,是说心中不舒展而幽愁。东莱吕祖谦说:这首诗用字生涩拗口,莫非是方言吧?

《月出》三章,每章四句。

《株林》讽刺陈灵公。他沉溺于夏姬,驱车前往,早晚都不休息。

郑玄说:夏姬,是陈国大夫夏御叔的妻子,夏征舒的母亲,郑国女子。征舒字子南,丈夫字御叔【孔颖达说:陈灵公平国,共公子楚语云:从前陈御叔娶了郑穆公的女儿,生下子南,子南的母亲扰乱陈国而灭亡它。宣公九年,陈夏征舒杀了他的国君平国。《左传》说: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饮酒。灵公对行父说:征舒像你。行父回答说:也像您。征舒对此感到怨恨。灵公从马厩出来,夏征舒射箭杀了他】

为什么去株林?跟随夏南,不是去株林?跟随夏南。

毛亨说:株林,是夏氏的封邑。夏,是南夏征舒【孔颖达说:征舒以氏配字,称为夏南。楚国杀征舒,《左传》称为戮夏南。实际上是跟随夏南的母亲说的,跟随夏南,是因为妇人丈夫死后跟随儿子。夏南作为他们家的主人,所以用夏南来指代】

驾着我的四匹马拉的车,停歇在株野。乘着四匹小马的车,在株林吃早饭。郑玄说:“説,通‘舍’,停歇。马六尺以下称为驹。”东莱吕祖谦说:“首章,郑氏的文义都很好,但不应当认为是灵公推拒之辞。他们在朝廷上互相戏弄,尚且不知羞耻,又有什么推拒的呢?大概是国人问灵公为什么去株林跟随夏南?诗人则为他掩饰说:‘灵公不是去株林跟随夏南,而是另有去处。’然而‘驾着我的四匹马’却停歇在株野了,‘乘着四匹小马’却又在株林吃饭了。虽然想为他掩饰,也是不可能的。”《株林》二章,每章四句。

《泽陂》讽刺时世。说陈灵公君臣在国家中淫乱,男女互相爱悦,忧思感伤。

王肃说:“《东门之枌》,是《宛丘》的应和。《泽陂》、《株林》是《宛丘》的应和。”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忧伤如何是好?醒来睡着都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滂沱而下。

毛亨说这是起兴。董遇说《传》说泽是水汇聚的地方。毛亨说陂是水泽的堤岸【孔颖达说泽障是指挡水的岸】《说文》说蒲像莞而窄,〇滑柔软而温和【《尔雅》说莞苻蓠,邢昺说《本草》云白蒲一名苻蓠,楚地称为莞蒲】毛亨说荷是芙蕖【《尔雅》说荷芙蕖,它的茎叫茄,叶子叫蕸,根茎叫蔤,花叫菡萏,果实叫莲,根叫藕,郭璞说荷别名芙蓉,江东叫荷蔤,茎下白色的叫蒻,在泥中的叫莲,莲指花房】郑玄说寤是睡醒【音教】。毛亨说从眼睛流出的叫涕,从鼻子流出的叫泗。孔颖达说眼涕鼻泗一起流下,滂沱的样子。苏辙说妇人的美色像蒲荷一样美好,思念而见不到,所以忧伤流泪。

泗也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兰花。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美好。醒来睡着都无所作为,心中忧郁不安。

毛亨说:“蕑是兰。”苏辙说:“卷是美好。”毛亨说:“悁悁,就是悒悒的样子。”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花苞。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庄重。醒来睡着都无所作为,翻来覆去伏在枕上。

毛亨说菡萏,是荷花。李巡说俨,是容貌庄重的样子【毛亨说俨,是矜持庄重的样子】朱熹说辗转,是伏在枕上躺着睡不着,思念之深且久。东莱吕祖谦说:变风始于《鸡鸣》,终于《泽陂》,共一百二十八篇,其中男女夫妇的诗有四十九首,为什么这么多呢?回答说:有了天地,然后有了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了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了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了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了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了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有所施行。男女是三纲

之本,万事之先也。正风之所以为正者,举其正者以劝之也;变风之所以为变者,举其不正者以戒之也。道之升降,时之治乱,俗之污隆,民之死生,于是乎在。録之烦悉,篇之复重,亦何疑哉?

译这是根本,是万事的开端。正风之所以称为正,是因为列举正直的人来勉励大家;变风之所以称为变,是因为列举不正直的人来警戒大家。大道的升降,时世的治乱,风俗的优劣,百姓的生死,都取决于此。记录得详尽繁琐,篇章有重复,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泽陂三章章六句

陈国十篇,二十六章,百二十四句。

  毛诗集解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十三

  宋 段昌武 撰

  桧

郑曰:桧者,古髙辛氏火正祝融之墟【孔曰:左传梓慎云郑祝融之墟也,郑灭桧而处之,故知桧是祝融之境】国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北,荥波之南,居溱洧之间。祝融氏名黎,其后八姓【曹曰:分为八姓】惟妘姓,桧者处其地焉【释文曰:武王封祝融之后于济洛河颍之间为桧子朱曰:今郑州即其地也】周夷王、厉王之时,桧公不务政事,而好洁衣服,大夫去之,于是桧之变风始作【孔曰:按郑语史伯于幽王之世为桓公谋灭虢桧云,桧仲恃险羔裘之作,在桧仲之前,不知其几世也东莱曰:桧至平王之初,桓公灭之,其风之变固在于东迁之前,然未必知其为夷厉之世也朱曰:周衰,桧为郑桓公所灭,其世次微不传,故其作诗之世不可得而推,苏氏则以为桧诗皆为郑而作,正如邶鄘之于卫】其国比邻于虢。

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国小而迫,君不用道,好洁其衣服,逍遥游燕,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作是诗也。张曰:羔裘之诗,言其所事惟在于衣服之间,则其不能自强于政治可知矣【范曰:君有过则谏,谏而不聴则去;郑曰:以道去其君者,三谏不从,待放于郊,得玦乃去;孔曰:《公羊传》曰:古者大夫已去,三年待放。范▯曰:君赐之环则还,赐之玦则往。荀卿云:召人以环,絶人以玦】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直遥反】岂不尔思,劳心忉忉【音刀】毛曰:羔裘以游燕,狐裘以适朝【郑曰:诸侯之朝服,缁衣羔裘;苏曰:锦衣狐裘,所以朝天子之服也】范曰:急于游燕而怠于政治,此贤人所以去也。夫忠臣之事君,言不用而去之,不得已也。其心岂舍君哉?故曰:岂不尔思,劳心忉忉【朱曰:孟子去齐,其心如此】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郑曰:「翺翔,犹逍遥也。」毛曰:「堂,公堂也。」

羔裘如膏【古报反】日出有曜【羊照反】岂不尔思,中心是悼?朱曰:「羔裘之色润泽如脂膏所渍,日出照之则有光曜【毛曰:「日出照曜,然后见其如膏】

  羔裘三章章四句

  素冠刺不能三年也

朱曰:丧礼,为父为君斩衰三年,为母齐衰三年【毛曰:子夏三年之丧毕,见于夫子,援琴而▯,衎衎而乐,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夫子曰:「君子也。」闵子骞三年之丧毕,见于夫子,援琴而▯,切切而哀,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过也。」夫子曰:「君子也。」子路曰:「敢问何谓也?」夫子曰:「子夏哀已尽,能引而致之于礼,故曰君子也。闵子骞哀未尽,能自割以礼,故曰君子也。」夫三年之丧,贤者之所轻,不肖者之所勉】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力端反】兮,劳心▯▯【徒端反】兮,毛曰庶幸也。素冠,练冠也【孔曰:素,白也。此冠练布使熟,其色益白。丧礼至朞而练,至祥乃除。练后常服此冠,故为练冠也】棘,急也【朱曰:丧事欲其緫緫耳,哀遽之状也】栾栾,▯貌;▯▯,忧劳也。张曰:不能三年不期而除,则未始用练冠【曽曰:不能三年,虽不知为服嵗月,然宰我谓钻燧改火,期可已矣。齐宣王曰:“为期之丧,犹愈于已乎?”古之不能三年者,意皆如此。诗人思见练冠,盖当时止为一嵗服欤范曰:桧当夷厉之时,已如此,则孔子孟子之世可知也】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

毛曰:素冠,故素衣也。朱曰:与子同归,言其爱慕之辞也。

庶见素韠【音毕】兮,我心蕴【于粉反】结兮,聊与子如一兮。朱曰:韠,蔽膝也,以韦为之。冕服谓之韨,其余曰韠。韠从裳色素,衣素裳则素韠也。蕴结者,思之不解也。与子如一,甚于同归矣。东莱曰:郑康成、王肃皆以素冠为大祥之冠,盖引丧服已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之文,其説误矣。惟其不能三年,是以嗟伤不见既练之冠。若除丧之缟冠,虽使短丧其除之也

译泽陂三章,每章六句。

陈国十篇,共二十六章,一百二十四句。

毛诗集解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十三

宋 段昌武 撰

桧

郑玄说:桧国,是古代高辛氏火正祝融的故地【孔颖达说:《左传》中梓慎说郑国是祝融的故地,郑国灭掉桧国后居住在那里,所以知道桧国是祝融的领地】。桧国位于《禹贡》豫州外方山的北面,荥波湖的南面,处在溱水与洧水之间。祝融氏名叫黎,他的后代分为八姓【曹说:分为八姓】,只有妘姓的桧国居住在那块土地上【《释文》说:周武王封祝融的后代在济水、洛水、黄河、颍水之间为桧子;朱熹说:现在的郑州就是那个地方】。周夷王、周厉王时期,桧公不致力于政事,却喜好整洁华丽的衣服,大夫们离开他,于是桧国的变风开始产生【孔颖达说:按照《郑语》记载,史伯在周幽王时代为郑桓公谋划灭掉虢国和桧国时说,桧仲倚仗险要地势,《羔裘》这首诗的创作,在桧仲之前,不知道相隔多少代了;东莱说:桧国到周平王初年,被郑桓公灭掉,其风俗的变坏固然在东迁之前,但未必知道是在夷王、厉王时代;朱熹说:周朝衰微,桧国被郑桓公所灭,其世系细微不传,所以创作诗歌的时代无法推知,苏氏则认为桧国的诗都是为郑国而作,就像邶、鄘之于卫国一样】。桧国与虢国比邻。

《羔裘》,是大夫因君主不行正道而离开他。国家狭小且处境紧迫,君主不采用正道,喜好整洁自己的衣服,悠闲游乐宴饮,而不能在政治上自强,所以创作了这首诗。张说:《羔裘》这首诗,说君主所从事的只在于衣服之间,那么他不能在政治上自强就可知了【范说:君主有过错就进谏,进谏而不听从就离开;郑玄说:因君主不行正道而离开他,是指三次进谏不从,在郊外等待放逐,得到玦才离开;孔颖达说:《公羊传》说:古代大夫已经离开,三年等待放逐。范说:君主赐给环就回来,赐给玦就离开。荀卿说:用环召人,用玦断绝关系】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遥”音直遥】岂不尔思,劳心忉忉【“忉”音刀】毛说:穿羔裘用于游乐宴饮,穿狐裘用于上朝【郑玄说:诸侯的朝服,是黑色上衣配羔裘;苏说:锦衣狐裘,是朝见天子时的礼服】范说:急于游乐宴饮而怠于政治,这是贤人离开的原因。忠臣侍奉君主,言论不被采纳而离开,是不得已的。他的心难道舍弃君主吗?所以说:岂不尔思,劳心忉忉【朱熹说:孟子离开齐国,心情就是这样】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不尔思?我心忧伤。

郑玄说:“翺翔,就是逍遥的意思。”毛说:“堂,是公堂。”

羔裘如膏【“膏”音古报】日出有曜【“曜”音羊照】岂不尔思,中心是悼?朱熹说:“羔裘的颜色润泽像被脂膏浸渍过,太阳出来照耀它就有光辉【毛说:“太阳出来照耀,然后看见它像膏一样润泽】

羔裘三章,每章四句

《素冠》讽刺不能守三年丧礼。

朱熹说:丧礼,为父亲和君主服斩衰三年,为母亲服齐衰三年【毛说:子夏三年丧期结束,拜见孔子,弹琴歌唱,快乐的样子,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的礼,我不敢不遵从。”孔子说:“是君子。”闵子骞三年丧期结束,拜见孔子,弹琴歌唱,悲伤的样子,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的礼,我不敢超过。”孔子说:“是君子。”子路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子夏哀伤已经尽了,能引向礼,所以说他是君子。闵子骞哀伤未尽,能自我克制以符合礼,所以说他是君子。”三年丧礼,是贤者所轻视的,是不肖者所勉强的】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劳心忉忉兮,毛说:庶,是希望。素冠,是练冠【孔颖达说:素,是白色。这种冠用练布使其熟,颜色更加白。丧礼到周年时练,到祥祭时才除去。练后常穿这种冠,所以叫练冠】棘,是急【朱熹说:丧事希望其急促,是哀痛急迫的样子】栾栾,是憔悴的样子;忉忉,是忧劳。张说:不能守三年丧礼,不到周年就除去丧服,那么就不会使用练冠【曾曰:不能守三年,虽然不知道服丧的年月,但宰我说钻燧改火,一年就可以结束了。齐宣王说:“一年的丧礼,难道比不守丧好吗?”古代不能守三年丧礼的人,意思大概都如此。诗人希望看见练冠,大概当时只守一年的丧服吧?范说:桧国在夷王、厉王时代,已经这样,那么孔子、孟子时代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尔同归兮。

毛说:素冠,所以是素衣。朱熹说:与尔同归,是说爱慕之辞。

庶见素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尔如一兮。朱熹说:韠,是蔽膝,用皮革制成。冕服叫韨,其他的叫韠。韠跟随裳的颜色,素衣素裳就是素韠。蕴结,是思虑不解。与尔如一,比同归更甚。东莱说:郑康成、王肃都认为素冠是大祥之冠,大概是引用丧服已除成丧者祭祀时,朝服缟冠的条文,他们的说法错了。正因为不能守三年丧礼,所以感叹不见既练之冠。如果是除丧的缟冠,即使缩短丧期也会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