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集解卷十三
,盖亦服是冠矣。至于二章之素衣,郑説尤不通。朝服缁衣素裳,初无素衣之制,遂转衣为裳,其牵合益甚矣。三章之素韠,于既练之服虽无所考,观诗者亦当得其大意,不必委曲琐细,拘于礼文。况为郑説者,既曰衣者衣裳之大名,则为毛説者亦曰韠从裳色,衣裳既素,则必有素韠,岂不可乎?孔氏又谓经传未有以布为素者,殊不知经传以色白为素,如绘事后素之类多矣,不必专以帛为素也。
译大概也应当佩戴这种帽子了。至于第二章提到的素色上衣,郑玄的说法尤其不通。朝服是黑色上衣配白色下裳,本来就没有素色上衣的制度,于是他就把“衣”字转释为“裳”,这种牵强附会就更严重了。第三章提到的素色蔽膝,虽然在既练之服中虽无确凿考证,但研读《诗经》的人也应当领会其大意,不必拘泥于繁琐细微之处,被礼制条文所束缚。况且支持郑玄说法的人,既然说“衣”是衣裳的统称,那么支持毛亨说法的人也可以说蔽膝的颜色跟随下裳,既然衣裳都是素色的,那么必然有素色的蔽膝,这难道不可以吗?孔颖达又说经传中没有把布称为“素”的,却不知道经传中把白色称为“素”,像“绘事后素”这样的例子很多,不必专门把丝织品才称为“素”。
素冠三章章三句
隰有苌【丈羊反】楚,疾恣【姿刺反】也。国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无情欲者也。
隰有苌楚,猗【于可反】傩【乃可反】其枝,夭【于骄反】之沃沃【乌毒反】乐子之无知。
毛曰:苌楚,铫【音遥】弋也【孔曰:郭璞云,今羊桃也。或曰鬼桃。陆疏云:叶长而狭,华紫赤色,其枝茎弱,过一尺,引蔓于草上】孔曰:猗傩然,枝条柔弱。毛曰:夭,少也。吕曰:苌楚始生,犹能自立,然枝干柔弱,至长则引蔓于草上,则既长不如初生之自立,故引以为喻。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
郑曰无家谓无夫妇室家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朱曰:无室,犹无家也。东莱曰:夭如厥草,惟夭之夭,谓苌楚始生之时也。隰有苌楚,猗傩其枝,柔弱牵蔓,盖如人之多欲者矣。反思始茁其牙,未有牵蔓之时,生意沃沃然,盖甚可爱也。此所谓赤子之心也。此桧君未有知识,未有室家之时也。曰:无知,无家,无室者,盖疾其君之多欲,故其辞过而激。
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
匪风,思周道也。国小政乱,忧及祸难【乃旦反】而思周道焉。东莱曰:「匪风、下泉思周道之诗,独作于曹、桧,何也?」曰:「政出天子,则彊不陵弱,各得其所;政出诸侯,则征▯之烦,供亿之困,侵伐之暴,惟小国偏受其害。所以睠懐宗周,为独切也。」战国时,房喜为韩王曰:「大国恶有天子,而小国利之。」以此二诗騐之,其理益明。贾谊欲众建诸侯而少其力,虽其言畧而不精,亦可谓少知治体矣。黄曰:「欲观周之所以得民者,当于此诗观之。」
匪风▯兮,匪车偈【起竭反】兮,顾瞻周道,中心怛【都达反】兮。朱曰:▯,飘扬貌;偈,疾驱貌。郑曰:回首曰顾。毛曰:怛,伤也。程曰:顾瞻盻恋,思而伤怛也。朱曰:周道,适周之路,言常时风▯而车偈,则中心怛然。今非风▯也,非车偈也,特顾瞻周道而思王室之陵迟,故中心为之怛然耳【张曰:人之不安,常如在风中车上。郑笺曰:非风也,而其至▯▯;非车也,而其行偈偈。董曰:犹匪兕匪虎,率彼旷野之意,言政之乱而人之不安也。毛曰:▯▯,飘风,非有道之风;偈偈,疾驱,非有道之车。前汉王吉上疏曰:韩诗云「匪风▯兮,匪车偈兮」,説曰:「是非古之风也,▯▯者,是非古之车也,偈偈者」,盖伤之也。程曰:匪风,不和之风;匪车,无法之车】
匪风飘【符遥反】兮,匪车嘌【匹遥反】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毛曰:回风曰飘【孔曰:旋风】朱曰:嘌,漂摇不安之车;吊,伤也。
谁能亨【普庚反】鱼,溉之釜【符甫反】鬵【音寻】谁将西归,懐之好音?毛曰:溉涤鬵釡属【孔曰:释器云防谓之鬵,孙炎曰:闗东谓甑为鬵,然则鬵是甑,亨鱼用釡不用甑,双举者以其俱是食器,故连言之耳。防即陵反】郑曰:桧在周之东,故言西归【孔曰:是时桧在荥阳,周都丰镐,周在于西】程曰:鱼,美好之物,人所欲,兴善政,人所思。朱曰:谁能亨鱼乎?有则我愿为之,溉其釜鬵。谁将西归乎?有则我愿慰劳之以好音,勉之言,有能兴周道者,则已将归之也【毛曰:亨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知亨鱼则知治民矣。张曰:溉之釜鬵,欲治民不烦也,溉沃之使水多也,水寛则鱼不壊,政亦务寛】
匪风三章章四句
桧国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毛诗集解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十四
宋 段昌武 撰
曹
郑曰:曹者,禹贡兖州陶丘之北地名。周武王既定天下,封弟叔振铎于曹,今日济隂定陶是也。其封域在雷夏、菏泽之野【朱曰:今之曹州是也】昔尧尝游成阳,死而葬焉。舜渔于雷泽,民俗始化。其遗风重厚,多君子,务稼穑,薄衣食以致蓄积。夹于鲁、卫之间,又寡于患难。末时富而无教,乃更骄侈。十一世当周惠王时,政衰。昭公好奢而任小人,曹之变风始作。
蜉【音浮】蝣【
译素冠三章,每章三句。
低湿之地生长着苌楚,这是讥刺恣意妄为的。国人痛恨其君主的淫乱放纵,因而思念那些没有情欲的人。
低湿之地生长着苌楚,枝条柔美舒展,鲜嫩润泽,羡慕你无知无欲。
毛亨说:苌楚,就是铫弋。孔颖达说:郭璞说,就是现在的羊桃。有的说是鬼桃。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叶子长而窄,花呈紫红色,它的枝茎柔弱,超过一尺,就蔓延在草上。孔颖达说:猗傩的样子,枝条柔弱。毛亨说:夭,指年少。吕祖谦说:苌楚初生时,尚能自立,然而枝干柔弱,等到长长了就蔓延在草上,那么长大后就不如初生时那样自立,所以以此作为比喻。
低湿之地生长着苌楚,花朵柔美舒展。鲜嫩润泽,羡慕你没有家室。
郑玄说:无家,指没有夫妇室家。
低湿之地生长着苌楚,果实柔美舒展。鲜嫩润泽,羡慕你没有居室。
朱熹说:无室,也就是无家的意思。吕祖谦说:夭,如同“厥草惟夭”中的夭,指苌楚初生的时候。低湿之地生长着苌楚,枝条柔美,柔弱牵蔓,大概像人欲望众多一样。反过来思考它刚发芽时,还没有牵蔓的时候,生机盎然润泽,大概非常可爱。这就是所谓的赤子之心。这是桧国君主还没有知识、还没有室家的时候。说:无知、无家、无室,大概是痛恨其君主欲望众多,所以言辞过分而激烈。
隰有苌楚三章,每章四句。
匪风,是思念周朝大道的诗。国家小,政治混乱,担忧祸难降临,因而思念周朝的大道。吕祖谦说:“《匪风》、《下泉》是思念周朝大道的诗,唯独产生于曹国、桧国,为什么呢?”回答说:“政令出自天子,那么强国不欺凌弱国,各国都能得到其所;政令出自诸侯,那么征伐的烦扰,供应的困顿,侵伐的暴虐,只有小国特别遭受其害。所以眷恋怀念宗周,唯独迫切。”战国时,房喜对韩王说:“大国厌恶有天子,而小国则利于有天子。”用这两首诗来验证,道理更加明白。贾谊想要多封诸侯而削弱他们的力量,虽然他的言论粗略而不精当,也可以说是稍微懂得治理国家的体制了。黄震说:“想要观察周朝之所以得民的原因,应当在这首诗中观察。”
风不是那样飘扬啊,车不是那样疾驰啊,回顾瞻望周朝的大道,内心悲伤啊。朱熹说:𬯱,飘扬的样子;偈,疾驰的样子。郑玄说:回头看叫顾。毛亨说:怛,悲伤。程颐说:回顾瞻望,眷恋思念,因而悲伤。朱熹说:周道,通往周朝的路,说平常时风𬯱而车偈,那么内心悲伤。现在不是风𬯱,不是车偈,只是回顾瞻望周道而思念王室的衰败,所以内心为此悲伤。张栻说:人的不安,常像在风中车上。郑玄笺说:不是风,却吹得𬯱𬯱;不是车,却跑得偈偈。董逌说:如同“匪兕匪虎,率彼旷野”的意思,说政治混乱而人心不安。毛亨说:𬯱𬯱,飘风,不是有道之风;偈偈,疾驰,不是有道之车。前汉王吉上疏说:韩诗说“匪风𬯱兮,匪车偈兮”,解释说:“这不是古时的风,𬯱𬯱的,这不是古时的车,偈偈的”,大概是悲伤。程颐说:匪风,不和的风;匪车,无法的车。
风不是那样回旋啊,车不是那样颠簸啊,回顾瞻望周朝的大道,内心哀伤啊。毛亨说:回旋的风叫飘。孔颖达说:旋风。朱熹说:嘌,漂摇不安的车;吊,悲伤。
谁能烹鱼,清洗釜鬵?谁将西归,带来好消息?毛亨说:清洗釜鬵等器具。孔颖达说:《释器》说:防叫鬵,孙炎说:关东称甑为鬵,那么鬵就是甑,烹鱼用釜不用甑,并举是因为它们都是食器,所以连言。防即陵反。郑玄说:桧在周的东边,所以说西归。孔颖达说:当时桧在荥阳,周都丰镐,所在西边。程颐说:鱼,美好的东西,人们想要,兴起善政,人们思念。朱熹说:谁能烹鱼呢?有的话我愿意为他清洗釜鬵。谁将西归呢?有的话我愿意用好音慰劳他,勉励他说,有能兴起周道的人,那么就将回去。毛亨说:烹鱼烦琐则碎,治民烦琐则散,知道烹鱼就知道治民了。张栻说:清洗釜鬵,想要治民不烦琐,清洗使之水多,水宽则鱼不坏,政也务宽。
匪风三章,每章四句。
桧国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毛诗集解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十四。
宋 段昌武 撰。
曹。
郑玄说:曹,是《禹贡》兖州陶丘北的地名。周武王平定天下后,封弟弟叔振铎于曹,就是今天的济阴定陶。其封域在雷夏、菏泽的野外。朱熹说:现在的曹州就是。从前尧曾游历成阳,死后葬在那里。舜在雷泽捕鱼,民俗开始教化。其遗留的风气厚重,多君子,致力于农耕,轻视衣食以积累积蓄。夹在鲁、卫之间,又少有患难。末期富有而无教化,于是更加骄奢。第十一世当周惠王时,政治衰败。昭公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曹国的变风开始兴起。
蜉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