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集解卷二十

译莪，就是萝蒿。蒿，就是菣。欧阳修说：周朝百姓苦于劳役，不能奉养父母的人，看见那些蓼蓼然长得高大的，不是莪就是蒿，都是微小的草木，却能如此茂盛，这是天地生育的功劳。想到我出生时，父母养育我，也是非常辛劳的，而我却不能终养他们以报答恩情。吕祖谦说：莪和蒿不能报答天地的生育之恩，就像人子不能报答父母的辛劳一样。孟郊的诗说：“谁说小草的心意，能报答得了三春阳光的恩晖。”李光地说：过去认为是莪，现在却不是莪，只是蒿罢了。莪，是美味的菜；蒿，是低贱的草。用来比喻父母生我，以为我是美好的材料，可以依靠来终老其身，现在却得不到奉养而死【苏轼说：就像采莪的人得到了蒿】，于是诉说父母生我的辛劳，而更加自我哀伤。曹粹中说：《尔雅》说：“莪，就是萝。”注释说：大概是丛生的蒿。又说：“蒿，就是菣。”注释说：现在的人叫它青蒿，香气适合烤着吃，大概是单独生长的蒿。又说：“蔚，就是牡菣。”大概是没有种子的蒿。莪本来是丛生的，蓼蓼然长得茂盛，就像百姓的父母都在，兄弟平安无事，骨肉团聚的时候，非常快乐。现在却变成了单独生长的蒿，所以说“不是莪而是蒿”，这还可以忍受。征役时间既长，不能跟随妻室，以致没有子嗣，完全断绝后代，尤其痛苦，所以说“不是莪而是蔚”。

译莪蒿长得高又长，不是莪蒿是蔚草。可怜我的父母亲，生我养我多辛劳。

毛亨说：蔚就是牡菣。陆玑说：牡蒿，三月开始生长，七月开花，花像胡麻花但呈紫红色，八月结角，角像小豆角，尖而长，又名马新蒿。郑玄说：瘁就是病。

小瓶已经空了，是大罍的耻辱。孤苦无依的人活着，不如早点死去。没有父亲依靠谁？没有母亲倚仗谁？出门就怀着忧伤，回家却无处可归。

毛亨说：瓶小罍大。孔颖达说：罍形状像壶，大的能装一斛。罄就是尽，鲜就是寡。郑玄说：恤就是忧，靡就是无。朱熹说：瓶依赖罍，罍也依赖瓶，就像父母与子女相依为命。所以瓶空了，是罍的耻辱；就像父母不得其所，是子女的过错。因此穷困孤独的人活着，不如死去。王肃说：瓶比喻百姓，罍比喻君主。瓶空了，是罍的耻辱；百姓穷困，是君主的羞耻。吕祖谦说：鲜，就是穷困孤独的意思。曹粹中曰：因为无父无母所以称为鲜，民字说明其德行微薄而福佑稀少。意思是说穷困孤独还要服劳役，活着不如死去。孔颖达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没有父亲，依靠谁；没有母亲，倚仗谁。刘瑾说：出门就怀着无尽的忧愁。曾丰说：回家无处可归，无所适从。曹粹中说：孝子出门必告知，回来必见面。现在出门无处告知，所以怀着忧愁；上堂入室却见不到人，所以无处可归。

父亲啊生下了我，母亲啊养育了我。抚摸我，爱护我，抚养我，教育我，照顾我，反复关怀我，出入怀抱我。想要报答他们的恩德，像苍天一样无穷无尽。

毛亨说：鞠就是养。孔颖达说：拊，就是抚慰。刘瑾说：防止他们受惊，就抚摸他们。朱熹说：畜，也是养的意思。郑玄说：育，就是覆育。孔颖达说：指寒暑交替时，用身体温暖他们，贴近爱护养育他们。顾，就是回头看。孔颖达说：指离开后又回头看望。复，就是反复。丘光庭说：顾是回头看，复是反复，不能片刻舍弃。腹，就是怀抱。孔颖达说：指放在怀里。毛亨说：腹，就是厚。父亲啊，生下我，是本于他的精气。李光地说：抚摸我、养育我，下面都是重复强调生育的恩情。王肃说：出入怀抱我，即使长大成人，依然如此。朱熹说：父母的恩情如此，想要用恩德报答，而父母的恩情像天一样无穷，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南山气势猛烈，狂风呼啸疾吹。百姓无不得到供养，我独自为何受害？

王肃说：南山的气息猛烈。丘光庭说：烈烈，是寒气凛冽。毛亨说：〇〇，是疾速的样子。郑玄说：谷，就是养。苏轼说：暴政伤害百姓，就像面对南山感到严寒，听到狂风呼啸。欧阳修说：南山气势猛烈，望去令人畏惧。狂风呼啸疾吹，暴急而伤人。郑玄说：百姓自苦被役使，看南山则感到凛冽，听狂风则感到疾速，寒冷且迅猛。朱熹说：百姓无不善良，我独自为何遭受此害呢？曹粹中说：周朝百姓都这样，却说百姓无不得到供养，是因为劳苦的百姓身受其害，自以为别人不如自己罢了。

南山山势陡峭，狂风呼呼作响。百姓无不得到供养，我独自不能终养父母。

王肃说：“南山的形势，律律大概是崒嵂的意思。”毛亨说：“律律，就像烈烈；弗弗，就像〇〇。”陈奂说：弗弗，是动荡的样子。郑玄说：“卒就是终，我独自不能终养父母，深深自哀自伤。”

《蓼莪》共六章，四章每章四句，两章每章八句。

《犬东》是讽刺乱世之作。东国百姓困于劳役，又遭受财用之伤。谭国大夫作这首诗，来诉说疾苦。

孔颖达说：“谭国在京师的东边。”杜预《左传》注：谭国在济南平陵县西南。

簋中饭食满满，棘木匕柄修长。周朝大道平坦如磨石，笔直如箭。君子所行之路，小民所看之途。回头望去，不禁泪下。

毛亨说：“起兴之辞，饛是簋满的样子，飱是熟食，指黍稷。”孔颖达说：礼制的通例，都是簠盛稻粱，簋盛黍稷。捄是长的样子，匕是用来盛鼎中食物的器具，棘是赤心的木。孔颖达说：《杂记》说“匕用桑，长三尺，是用于丧祭的。吉礼用棘，鼎实是煮肉。煮肉必须放入鼎中，必须用匕盛出，因为古代祭祀享食，必须肢解肉块，肉块既大，所以需要用匕盛出，从鼎中取出，放到砧板上。棘木心赤。”孔颖达说：“砥是磨刀石，说它平坦。《禹贡》说：‘砺砥砮丹矢’，是说它笔直。君子小民指在位者与百姓。”毛亨说：“睠，是回头看。澘，是流泪的样子。”苏轼说：“思念先王时代，诸侯富足，簋中的饭食满满，鼎中的匕柄修长。”孔颖达说：说有满满的样子，是簋中黍稷的饭食；有修长的样子，是棘木盛肉的匕。欧阳修说：“周朝大道平坦笔直，赋税徭役公平。”曹粹中说：十分取一的税，所谓公平；减损上层利益以增益下层，所谓正直。李光地说：“在位的君子则践行它，在下的小民则观看它。”陈奂说：周朝大道平坦笔直，赋税徭役均调，容易供给。君子如果有所履行其国的小

译人，看着就顺从他们，所以君子不劳累，小人容易治理】郑玄说：“这种事存在于前世，已经过去很久了。如今回顾审视它，为之流泪，哀伤现在不如古代。”

译小东大东，杼柚其空，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既徃既来，使我心疚。苏曰：自周视诸侯，皆东也。孔曰：杼，持纬者也。董曰：柚，卷织者。毛曰：空，尽也。董曰：纠纠，防貌。郑曰：葛履，夏履也。朱曰：佻，轻薄不耐劳苦之貌，毛曰：行，即道也。周行，即周之道路。郑曰：疚，病也。赋敛，小则于东，大亦于东。苏曰：大小皆取于东，东人之杼柚空矣。欧阳曰：至于穷乏，以葛履而履霜。王曰：公子不宜服役，今则公子行彼周之道，则余人可知矣。朱曰：奔走往来，不胜其劳，使我心优而病也。

有洌氿泉，无浸获薪。契契寤叹，哀我惮人。薪是获，薪尚可载也，哀我惮人，亦可息也。毛曰：洌，寒意也；侧出日氿，泉获艾也；契契，优苦也；惮，劳也。郑曰：尚，庶几也。朱曰：载，以归也。欧阳曰：此告病之言也。孔曰：洌洌，寒气之洌泉，无得浸清我所获之樵薪以浸之，则湿腐不中用也。谭大夫契契优苦，而寤寐之中嗟哀怜我，谭国劳苦之民，极敛之，则困病也。苏曰：薪已获矣，而复浸之则腐；民已劳矣。而复事之则病。曹曰：惧薪之腐者，犹将载而徙之；知民之困瘁者，亦可息而安之也。

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熊罴是裘，私人之子，百僚是试。朱曰：东人，诸侯之人也。郑曰；职，主也。毛曰：来，勤也。西人，京师人也。粲粲，鲜盛也。舟人，即舟檝之人。孔曰：私人，皂隶之属，私居家之小人也。毛曰；试，用也。郑曰：东人劳苦而不见谓为勤。欧阳曰：周人方事侈富，洁其服以相夸，至于操舟之贱，亦衣雄罴之裘，而私家之人皆备百官，而禄食。朱曰：此言赋役不均，群小得志也。

或以其酒，不以其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毛曰：鞙鞙，玉貌；璲，瑞也。汉，天河也；有光而无所明。郑曰：监，视也。毛曰：跂，隅貌。朱曰：织女星名，在汉旁。郑曰：襄，驾也；驾谓更其肆也；从旦至暮七辰一移，因谓之七襄。毛曰：或醉于酒，或不得浆；佩之鞙鞙然，居其官职，非其才之所长也。朱曰：维天之有汉，则庶乎其有

译让我来监视你，而织女那七次变换的衣裳，大概就能织成锦绣文章来回报我了。无处申诉而只能诉说，只有上天大概会怜悯我吧。【欧阳说：百姓仰头向天诉说，说我们百姓困苦了。天上的银河有光芒，也能向下监察我们百姓吗？他不提日月之明而提银河之光，是说日月不能向下监察的意思。】曹说：日夜服役不得休息，又加上饥渴寒暑的折磨，于是夜间行走仰见银河而寄托情志。

译虽然织女星有七次转移位置，却不能织成回环的锦缎；那明亮的牵牛星，并不能用来驾车。东方有启明星，西方有长庚星。那像网一样的天毕星，只是陈列在星宿的行列中。

毛亨说：报章，是反复织成花纹。睆，是星光明亮的样子。河鼓，就是牵牛星。丘说：服箱，就是驾车。毛亨说：箱，是大车的车厢。太阳刚出来时，称这颗星为启明；太阳落下后，称这颗星为长庚，庚是延续的意思。捄，是天毕星的样子，用来掩捕鸟兽。天毕，就是毕星。郑玄说：行，是行列。欧阳修说：天上虽然有织女星，却不能为我织出花纹；虽然有牵牛星，却不能为我驾车运输物品；虽然有启明、长庚星，却不能帮助太阳照亮白天，让我从事劳作；虽然有天毕星，却不能为我掩捕鸟兽。李光地说：这几颗星，都是取用人间器具的名字，有名无实。朱熹说：到了这里，上天也无可奈何了。曹曰：地利已尽，人力已竭，只有从天上降下的东西，或许可以辅助，所谓天降甘霖、鬼神输送。

南方有箕星，却不能用来簸扬糠秕；北方有斗星，却不能用来舀取酒浆。南方有箕星，张开它的舌；北方有斗星，西边的柄高高举起。

朱熹说：箕星，在夏秋之间出现在南方，斗星是北斗星。毛亨说：挹，是舀取。郑玄说：翕，是牵引。董氏说：箕星的脚，像簸箕，而且有舌；斗星的形状，像斗，而且有柄。箕星四星，两星为脚，两星为舌，脚窄而舌宽，所以叫翕。斗星四星为斗，三星为柄，垂下而高揭，所以叫揭。朱熹说：斗在西，柄也在秋天。欧阳修说：虽然有箕星，不能为我簸扬糠秕；虽然有斗星，不能为我舀取酒浆。箕斗不仅不可用，箕星牵引它的舌，反而像要吞噬什么；斗星西指它的柄，反而像要从东边舀取什么。朱熹说：上天不仅无可奈何，反而像帮助西人使我困窘，这是非常怨恨的话。曹曰：这首诗因为困于劳役而伤于财用，所以他所期望而不足的，都是衣服饮食之事，是因为迫于饥渴寒冷窘迫而后兴起的。《大东》七章，每章八句。

四月，大夫讽刺周幽王。他在位贪婪残暴，小国遭受祸患，怨恨和动乱一起兴起。

四月是夏天，六月暑气正盛。先祖难道不是人吗？为何忍心让我遭受此祸？

朱熹说：这是起兴。李光地说：是夏天的四月、六月。毛亨说：徂，是往。六月，火星居中，暑气正盛而往。郑玄说：匪，不是。朱熹说：四月是夏天，那么六月暑气就盛了。先祖难道不是人吗？为何忍心使我遭此祸？这是无处归咎的话。王曰：先祖不是人吗？也是人，就不应忍心让后代遭遇乱世。曹曰：四月开始夏天，夏天是万物盛大之时，但盛大不能长久。不久到了六月，大火星居中，暑气就过去了。暑气过去就是万物衰败的征兆，用来比喻周朝昔日盛大如今衰败。

秋天气候凄凉，百草都枯萎了。动乱和灾祸都到了极点，我该归向何处？

东莱说：秋日冬日，就是说秋时冬时。毛亨说：凄凄，是凉风；卉，是草。郑玄说：具，是皆。毛亨说：腓，是病。丘说：离离，是散。毛亨说：瘼，是病。杜氏《左传》注说：爰，是于。毛亨说：适，是之。郑玄说：凉风当令，众草都病了。杜氏《左传》注说：祸乱归于何处呢？叹息。

冬天寒冷刺骨，狂风疾吹。百姓没有不好的，我独自遭受什么祸害？

郑玄说：烈烈，是栗烈。〇〇，是疾貌。朱熹说：谷，是善。李光地说：幽王虐政，愈甚如冬日寒冷，然而虐政如狂风疾吹，然而疾也。朱熹说：百姓没有不好的

译而我独自为何要遭受这样的祸害呢？夏天酷热，秋天腿脚生疮，冬天严寒刺骨，灾祸动乱一天天加剧，没有片刻停息的时候。

译山中有美好的草木，有的是栗子树，有的是梅树，却被废弃成为残害之物，没有人知道其中的过错。郑玄说：嘉，善也；侯，维也；尤，过失也。李巡说：嘉，美好的花草。各家只看到《诗经》以栗、梅为嘉卉，就认为生长在栗、梅之下。根据诗中“山有嘉卉”，是说栗和梅。况且如《考工记》所说“天下的大兽：脂肪多的、膏脂多的、无毛的、有羽毛的、有鳞片的”，正如同此诗所说的嘉卉。百姓如同嘉卉，现在君主忍心残虐他们，竟然不知道他们得罪的原因【曹说：嘉卉都被废弃成为残害之物，这是焚林竭泽的比喻。苏说：废为残贼，是说周幽王暴虐剥削下属，下属没有完好的百姓】

看那泉水，有时清澈有时浑浊。我日日遭受祸患，怎么能得到善终？郑玄说：相，视也。朱熹说：载，则也。郑玄说：构，犹合集也。曷之言何也。丘说：我看那泉水，有时清，有时浊，不是一味浑浊。周幽王之时，都是浑浊，没有清澈的时候。朱熹说：看那泉水，有时清，有时浊，而我却日日遭受祸害，怎么能得到善终呢？

滔滔江汉，是南国的纲纪。尽心竭力地服役，难道没有人了解我吗？毛亨说：“滔滔，大水的样子。”郑玄说：“江汉，南国的大水。”朱熹说：“纪纲，纲纪。指经带包络【曹说：“江汉接纳百川之水注入大海，使没有泛滥之患，所以治理南国”郑玄说：“瘁，病也。”朱熹说：“有识，有也。”苏说：“王者如同江汉纲纪众水，使天下有所尊崇，而人有所依赖。”朱熹说：“尽心竭力地服役，而君王为何不了解我呢【曹说：“此诗指江汉而言，尽瘁者是有意的。以《渐渐之石》之诗考证，周幽王时荆舒曾经叛命，将要出征，有武人东征，无暇出行之辞，那么尽心竭力跟随征役的人本来就很多，而周幽王竟然不知道他们的勤劳。仕者，事也】

不是鹑也不是鸢，高飞直达天空；不是鳣也不是鲔，潜逃于深渊。

毛亨说鹑是雕【孔说：说文云鹑雕也，从鸟敦声，字形不同于鹑。李说：如果认为是鹑鹊的鹑，就没有直达天空的道理。雕像鹰但更大，其飞上云汉】《尔雅》说：鸢是乌鸦类，其飞也翔【防云：鸢是鸱，鸱是乌鸦类。说文云：鸢是猛禽】郑玄说：翰，高；戾，至也。毛亨说：鳣，鲤也；鲔，鮥【孔说：郭璞云鲤，今赤鲤。鳣是大鱼，像鱏但短鼻，口在颔下，体有斜行，甲无鳞，大的长二三丈，今江东呼为黄鱼。陆机云：鲔鱼形似鳣但青黑，头小而尖，像铁兜鍪，大的不过七八尺，一名鮥。以今验证，则鲤、鲔、鳣、鮥都是不同的鱼】刘说：说怨乱并起，忧虑之辞。难道不是鹑鸢吗？高飞直达天空；难道不是鳣鲔吗？潜逃于深渊。说不是这四者，就都遭受祸患了。

山上有蕨薇，低湿之地有杞桋。君子作歌，用来诉说哀伤。毛亨说：杞，枸檵也；桋，赤柽【所革反】也【孔说：释木云桋赤柽；郭璞云：赤柽树叶细而岐锐，皮理错戾，好丛生山中，做车辋】郑玄说：此章说草木尚且各得其所，人反而不得其所，悲伤之也。告哀，说劳病而诉之【苏说：桋或作荑，周幽王之乱，大夫有退而食蕨荑、杞、桋以免于祸者，作此诗以诉说哀怜天下之志，不是为自己】《四月》，八章，章四句。

《北山》是大夫所作，讽刺周幽王。役使不均，自己劳苦于从事，而不能奉养父母。

【李说：“孔子说：‘公正则喜悦，如果不均，那么即使征役未甚劳苦，人也将怨恨。’看《大东》之诗，则有‘粲粲衣服’者，有‘葛屦履霜’者；《北山》之诗，则有‘息偃在床’者，有‘不已于行’者。那么天下怎么能说服呢？”王说：“经营四方，出入风议，都是大夫之事”】

登上那北山，去采那杞。强壮的士子，早晚从事。王事没有休止，使我父母担忧。

李说：〇是枸〇。左昭十二年有圃生之杞。杜预注云：“世所谓枸〇者，”毛亨说：“偕偕，强壮貌【说文曰：“偕偕，强也”朱熹说：“大夫行役，登上北山，采杞而食。”毛亨说：“士子是有王事的人。”郑玄说：“早晚从事，说不得休息。”朱熹说：“王事没有休止，使我父母担忧。说因王事而贻亲忧。”

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沿着土地之滨，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大夫分配不均，我从事独多。

毛亨说：溥大率循濵厓【孔说：九州海环之濵是四畔近水处】王说：取数多者谓之贤。《礼记》说：某贤于某

译“若干”与“此”意义相同。《孔丛子》说：“我独自承担贤者的责任，劳苦之事也独自承担得最多。”朱熹说：“这是说国土广大，臣民众多，但君王不能公平对待，使我独自承担劳苦之事。”不直接指责君王，而说是大夫，诗人的忠厚之心便是如此。孔颖达说：“作者说王道衰微，哀伤疆域被削减，就说‘国土缩减百里，局促得无处驰骋’。怨恨君王有人众却不加以任用，于是从国土广大的角度来抒发怨情，情感不同，所以措辞也不同。”

译四匹公马奔腾不息，王事繁杂迫人无奈。

赞美我还未年老，庆幸我正处壮年。

体力正当刚强，可以经营四方。

毛亨说：彭彭，不得休息的样子；傍傍，不得已的样子。郑玄说：嘉和鲜，都是善的意思。毛亨说：将，壮的意思。朱熹说：旅与膂同。李光地说：毛亨把旅解释为众。查《桑柔》说：“靡有旅力”，《秦誓》说：“旅力既愆”。如果是《桑柔》这首诗，说众力方盛，还可以讲得通。但像《秦誓》和这首诗，只是指作诗者及良士罢了，不能解释为众。旅也解释为陈，左传“庭实旅百”，杜元凯把旅解释为陈，这里“旅力”也是陈力的意思。后汉傅毅诗说：“哀我经营，旅力靡及”，注说：“旅，陈也”。李光地说：四匹公马奔腾不息不得休息，王事繁杂迫人无奈。大概是王的意思，善我之未老，善我之方壮，因为我的力量正且刚强，可以经营四方而役使我。

有的安逸地居家休息，有的为国事尽力劳瘁，有的躺卧在床上休息，有的在路上奔波不止。毛亨说：燕燕，安息的样子；尽瘁事国，尽力劳瘁来从事国事。郑玄说：不已，就是不止的意思。李光地说：有不止于行走而在道路上驰驱的人。李光地说：从这以下都是说役使不均。刘瑾说：他们有的不知呼喊号叫，我却惨惨然辛勤劳苦；他们有的闲居躺卧，我却王事繁忙；他们有的沉溺于饮酒作乐，我却惨惨然畏惧获罪；他们有的出入议论风发，我却什么事都要做。认为他们贤能，那么国事等待他们才能完成；认为我贤能，那么厚禄却在他们那里更多。左传晋伯瑕说：“诗说：有的安逸地居家休息，有的憔悴地从事国事。”

有的不知呼喊号叫，有的惨惨然辛勤劳苦，有的闲居在家躺卧，有的王事繁忙失容。

李光地说：有闲居在家而躺卧的人。毛亨说：鞅掌，失容的样子。孔颖达说：鞅掌，频繁劳累的样子，说事务烦多鞅掌，无暇顾及仪容。现在俗语把职事烦多称为鞅掌，这话出于此。吕祖谦说：号，呼喊。有的不知呼喊号叫，是说深居安逸，即使外面的呼喊，也不知道。

有的沉溺于饮酒作乐，有的惨惨然畏惧获罪，有的出入议论风发，有的什么事都要做。

王肃说：出入风议，亲信而优游的样子。陈奂说：出入风议，从事口舌之争。《北山》六章，三章每章六句，三章每章四句。

无将大车，大夫后悔与小人共事。

郑玄说：“这时小人众多，贤者与小人共事，自己后悔与小人并列。”

不要推那大车，只会自取尘土罢了。不要思虑百种忧愁，只会自取疾病罢了。郑玄说：将，就是扶进的意思。孔颖达说：大车，平地上载物的车，这种车由牛牵引，祗，适也。毛亨说：疷，病。苏轼说：推大车，就会尘土污染；思虑百忧，就会疾病缠身。李光地说：就像小人不可与他共事，与他共事，灾难及身不可逃避。

不要推那大车，尘土昏暗蔽目。不要思虑百种忧愁，心中耿耿难出。朱熹说：防防，昏暗的样子。颎与耿同，小明。在忧愁中，耿耿然不能解脱。荀子说：君主不可以不慎重选取臣子，平民不可以不慎重选取朋友。朋友，是用来互相拥有的。道不同，怎么能互相为友呢？把柴草均匀放置点火，火就烧干燥的地方；在平地上倒水，水就流向潮湿的地方。同类互相追随，如此明显。通过朋友观察人，还有什么可疑的呢？选取朋友，求取善人，不可不慎重，这是道德的基础。诗说：不要推那大车，尘土昏暗蔽目。说的是不要与小人相处。

不要推那大车，尘土遮蔽视线。不要思虑百种忧愁，只会自增累赘。郑玄说：雝，就是遮蔽的意思；重，就是累赘的意思。王肃说：凡是事物的运行，不被外物所累，就轻快迅速；被外物所累，就沉重迟缓。

无将大车三章，每章四句。

小明，大夫后悔在乱世做官。

欧阳修说：郑玄认为篇名叫《小明》，是说周幽王五天里稍微减弱了他的光明，损害了他的政事。根据《诗》全篇，只是叙述征行劳苦，畏惧获罪，不敢怀念归家的事，这是大夫后悔做官的话，像《诗序》所说的那样是对的。完全没有幽王日小其明的意思。《大雅》“明明在下”称为大明，《小雅》“明明上天”称为小明。自是命名篇目，偶然为了区别而已，完全不关乎诗义。如果像郑玄所说，那么《小旻》《小宛》之类有什么意义呢？

光明在上天，照耀下土。我征行往西，到达艽野。二月初一吉日，历经寒暑。心中的忧愁啊，那痛苦太深。想念那些温恭的人，泪水如雨落下。难道不想回家，畏惧这罪网。

苏轼说：艽，地名。毛亨说：艽野，遥远荒凉的地方。朱熹说：二月，建卯之月。毛亨说：初吉，朔日。孔颖达说：离，经历。毛亨说：罟，网。朱熹说：这是大夫在二月西征，直到年末还未得归，所以呼天而诉之。其毒大苦，是说忧愁之甚。丘濬说：共人，指温恭之人，隐居不仕的贤者。贤者久不得归，于是后悔做官，进退两难，恐怕不免于祸患，想念那些不仕之人闲居。

译因为乐于想要像它那样却做不到，所以眼泪像雨一样落下。君王说：“难道不想回家吗？是害怕这罪网的陷害。”世道混乱了，想要离开却害怕获罪。【李说：在他没有做官的时候，不做官是可以的；既然做了官，想要回家却做不到，乱世常常是这样的。】

译从前我出发的时候，正值日月更替、辞旧迎新之际，何时才能返回？一年又将尽，想到我独自在此，我的事务极其繁多。心中的忧愁啊，使我劳苦而无暇休息。想到那些同僚，眷恋地怀念着故乡。难道不想回家吗？只是畏惧上天的谴责与愤怒。

从前我出发的时候，正值天气转暖之际，何时才能返回？政事愈发紧迫，一年又将尽，到了采集萧草、收获豆类的时节。心中的忧愁啊，是我自己招致的悲戚。想到那些同僚，起身外出住宿。难道不想回家吗？只是畏惧政令的反复无常。

唉，你们这些君子，不要总是贪图安逸。安守你们的职位，只与正直之道相伴随。神明会听到你们的所作所为，从而赐予你们福禄。

唉，你们这些君子，不要总是贪图休息。安守你们的职位，喜爱并践行正直之道。神明会听到你们的所作所为，赐予你们巨大的福泽。

《小明》共五章，前三章每章十二句，后两章每章六句。

《鼓钟》是讽刺周幽王的诗。

敲击钟鼓，声音铿锵，淮河水势浩荡，心中忧伤且悲伤。贤良的君子，诚信之心令人怀念不忘。

敲击钟鼓，声音和谐，淮河水流缓缓，心中忧伤且悲痛。贤良的君子，他们的品德不邪僻。

敲击

译击钟击鼓，淮水中有三块沙洲。心中忧愁且烦躁，那贤良的君子啊，他的德行难道不好吗？

译毛亨说：“鼛是大鼓。”《周礼·鼓人》记载：“用鼛鼓来指挥劳役之事。”郑玄注解说：“鼛鼓长一丈二尺。”《周礼·韗人》说：“臯鼓长八尺，鼓面直径四尺，鼓身呈弯曲状，像石磬一样中间高而两头低。”孔颖达说：“鼛就是臯，只是古今用字不同罢了。如果现在只在鼛鼓上敲击，那么凡是音乐就没有不使用的了。”孔颖达说：“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洲。”毛亨说：“妯，动也，意思是‘若’。”张氏说：“意思是水势浩大，上面露出水面的只有三个洲罢了。”曹氏说：“周幽王应当减省膳食、撤除音乐来回应灾祸的谴责，反而更加作乐，而且规模更大。”吕祖谦说：“淮水有三个洲，作诗的人赋咏他所见到的景象。”苏轼说：“意思是水退去而洲显露出来。”孔颖达说：“忧愁郁结在心中，导致容貌发生变化，思念古代的善人君子，他们的德行不像周幽王那样。”朱熹说：“意思是说不如当今君王那样荒淫混乱。”王氏说：“作乐时正值水势泛滥，等到淮水退去，以此来表示时间之久。他的沉溺也太厉害了。”董氏说：“在淮水之上使用，说明地点遥远；在三洲使用，说明劳役时间长久。地点遥远，劳役长久，百姓怨恨而音乐声调改变。凄苦的气息贯穿金石，进入陶土和匏瓜制成的乐器，所以听到的人感到忧伤。”

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和磬的声音和谐。演奏《雅》乐和《南》乐，使用籥舞而不差错。

孔颖达说：“钦钦，也是钟声。”毛亨说：“钦钦，是说使人快乐而前进。”孔颖达说：“人们听到而快乐前进，这是它的善处。”《尔雅》说：“礼图旧说：雅瑟，长八尺二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三弦，其中常用的十九弦；颁瑟，长七尺二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五弦，全部使用。”《广雅》说：“琴，长三尺六寸六分，五弦；后来加上文武两弦。”笙以匏瓜为底，排列十三根竹管。匏瓜中的笙管有簧片，所以有时称笙为簧。磬用石头制成，其形制在《考工记·磬氏》中有记载。《乐书》说：“《周官》中眡瞭掌管敲击笙磬，笙师掌管提供钟和笙的音乐。《仪礼·大射》篇：乐人提前在阼阶东面悬挂乐器，笙磬在西面，其南面是笙钟。这说明笙磬制作于堂上下，乐器不同但声音和谐，同为阳声。笙和镛都制作于堂下，声音不同但音乐和谐，一个属阴声一个属阳声。”苏轼说：“雅，指《大雅》《小雅》；南，指《周南》《召南》。”毛亨说：“籥，有六个孔。”孔颖达说：“郭璞说：籥像笛子，有三个孔且短小。《广雅》说：有七个孔。《释文》说：用竹子制成，长三尺。”欧阳修说：“季札观看舞蹈《南籥》时说：‘美啊，但还有遗憾。’大概认为这是文王的音乐。《诗经》又把文王的诗歌归为《周南》《召南》，用《雅》用《南》，不知道南是什么音乐，应当空缺以待详考。”程颐说：“春秋战国以来，诸侯卿大夫士赋诗言志，凡是诗歌杂取没有选择；至于考察它们入乐的情况，则只有《南》《雅》《颂》这三种。大概宴享时用《鹿鸣》，乡饮酒礼中笙奏《由庚》《鹊巢》，射礼中演奏《驺虞》《采苹》，这类情况，没有超出《南》《雅》《颂》之外的。那么这三种都是乐诗。所以《鼓钟》这首诗说：‘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季札观乐，有舞《象箾》和《南籥》的，详细推究，《南籥》是二《南》的籥舞；《雅》是二《雅》；《象》是舞《颂》中的《维清》。在当时亲眼见到鼓乐的人，凡是《雅》《颂》都参杂着《南》。后来《文王世子》中又有所谓‘胥鼓南’的，那么《南》作为音乐是可信的。《论语》说：‘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校正音乐，《雅》《颂》各得其所。’”朱熹说：“僭，乱也。”孔颖达说：“先说钟，是先敲击金属乐器来演奏各种音乐。《左传》称之为金奏。”朱熹说：“琴瑟在堂上，笙磬在堂下，同音，是说它们和谐。”曹氏说：“上下和谐，就像说‘依我磬声’一样。籥，是舞者手持的。用二《雅》二《南》来表演文舞，而没有差错。凡此都是先王的正乐。”《乐书》说：“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达到和谐，用《雅》用《南》。”用籥不差错以达到节奏。”苏轼说：“意思是说周幽王的无德，难道他的音乐不是古乐吗？音乐是对的，而人是不对的。”

鼓钟四章，每章五句。

楚茨【徐咨反】，讽刺周幽王。政事烦苛赋税沉重，田地荒芜，饥荒降下丧祸，百姓最终流亡，祭祀不被享用，所以君子思念古代。

吕祖谦说：“《楚茨》极力言说祭祀，所以事奉神灵接受福佑的礼节，详尽完备，以此来推明先王致力于百姓的事尽善尽美，那么致力于神灵的事就详尽。看那威仪的盛大，物品的丰盛，用来交接神明，恩及群下。至于接受福佑没有穷尽，如果不是德行盛大政治修明，怎么能达到呢？”苏轼说：“凡是详尽言说的，都是思念而不得见的言辞。”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艺黍稷。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堆积如山。用来做酒食，用来享用来祭祀，用来安顿用来劝酒，用来祈求大福。

毛亨说：“楚楚，茨棘的样子。”郑玄说：“茨是蒺藜。”孔颖达说：“郭璞说：铺地蔓延生长，细叶子有三角刺。”董氏说：“郑康成说‘趋以采荠’，应当是‘楚荠之’。”

译荠，是担心后世误解；《说文》说荠就是蒺藜，而茨是用茅草覆盖屋顶，名称如此，那么到了郑玄（康成）的时代，字仍然写作荠，写作茨的是后人的错误】朱熹说“抽”是指它的枝条抽出〇，郑玄说“与与”“翼翼”，是草木茂盛的样子。毛亨说露天堆积叫庾【孔颖达说《甫田》篇说曾孙的庄稼像茨草一样、像高粱一样，这是聚集庄稼；又说曾孙的露天粮堆像山丘、像京城一样，这是堆积粟米。下文说于是寻求千座粮仓，于是寻求万辆粮车，想要用万辆车装载庄稼，千座仓容纳露天粮堆，这说明露天粮堆还没有入仓，所以说露天堆积。《周语》说野外有露天堆积的粮食】郑玄说十万叫亿。毛亨说“妥”是安坐，“侑”是劝食。孔颖达说“介”是大。郑玄说“景”是大。王肃说如今荆棘茨草生长的地方，正是过去我种植黍稷的土地。孔颖达说我种植的黍与与然，我种植的稷翼翼然，茂盛盛大，都得以成熟。王肃说等到收获的时候，我的粮仓已经装满，没有地方存放，就露天堆积成庾，数量达到亿【刘炫说古代从内部的乡遂，到外部的要荒之地，都建成井田邑落，与与然比邻的黍都丰收，翼翼然左右的稷都充实，所以我们的粮仓在州都装满，而我们的露天粮堆充塞于亿兆】成就百姓如此，然后可以致力于祭祀鬼神，于是制作酒食，用来献祭、用来祭祀，用来安顿神尸、用来劝食神尸【郑玄说用黍稷制作酒食，献上去祭祀祖先，然后又迎接神尸让他坐在神位上吃饭，担心他吃不饱，祝官用主人的话劝他。《少牢馈食礼》中神尸登上席，祝官和主人都拜安顿神尸，神尸回拜，于是坐下，神尸告饱，祝官劝食说“神尸还没有吃饱”，劝神尸再吃，主人不说话拜神尸，又吃了三饭。注解说祝官说话而不拜，主人不说话而拜，这是亲疏的适宜。朱熹说《郊特牲》说“诏妥尸”，大概是祭祀时占卜族人的儿子做神尸，奠祭后迎接他让他坐在神位上拜以安顿他，又担心他不敢吃饱，让祝官上前劝他吃，这就是劝食的意思】以求得大福。曹曰第一章的意思，是说过去的人能治理茨棘成为良田，现在的人却废弃良田成为茨棘，这是时政得失、宗庙兴废的原因。陈曰这一章与《丰年》这首诗相似。

译济济跄跄，仪态端庄，洁净牛羊前往祭祀，冬祭秋祭，有的剥皮，有的烹煮，有的陈列，有的捧持进献，祝官在门内祭祀，祀事极为完备，先祖显赫，神灵享用，孝孙有喜庆，回报以大福，万寿无疆。

毛说：济济跄跄，是说有仪容。孔说：《曲礼》说：大夫济济，士跄跄，这是有仪容。祭祀之礼，主人恭敬而快步，其宾客则有仪容，所以济济跄跄。刘说：絜，是在清洗并喂草。郑说：冬祭叫烝，秋祭叫尝。董说：从黍稷酿成酒醴，到作为祭品，乃是烝尝之时。剥，是解剥其皮。毛说：亨，是烹饪。孔说：亨，是说煮之使熟，所以说亨饪。肆，是陈列。苏说：肆陈其骨体于俎上。朱说：郑氏读肆为剔，是说剔其醴骨而升之俎上，也通。郑说：将，是奉持而进献。毛说：祊，是门内。孔说：孙炎说祊谓庙门。那直言门，知道门内者，因为正祭之礼不宜出庙门。而《郊特牲》说“直祭祝于主”，注说“直，正也”。又说“祝祭索于祊”，注说“庙门外曰祊”。又注“祊之礼宜于庙门外之西室”，与此不同者，因为那祊对正祭，是祭之明日，所以《礼器》说“为祊于外”，《祭统》说“而出于祊”，对设祭于堂为正，所以明日之绎，故皆在门外。以庙门称为祊，知道内外皆有祊之称。郑说：“孔，甚也”。朱说：“明，犹备也，着也”。毛说：“皇，大也”。朱说：“神保，鬼神之嘉号，《楚辞》说‘思灵保兮贤姱’，盖古语云然”。刘说：“孝孙，谓天子”。孔说：“介，大也”。郑说：“疆，境界也”。孔说：“古之明王，其助祭之臣，其礼仪济济然，跄跄然，于是洁净所祀之牛羊，为烝尝之祭。又说《周礼》祭祀之联事，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各有职司。既洁净此牲，其处理也各有职：有的解剥，有的烹煮，有的陈列，有的奉持而进献。孔说‘内饔说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那么解剥其肉是内饔。亨人说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职，内外饔之爨亨煮，那么煮熟之者是亨人。外饔掌陈其鼎俎实之牲体，那么肆其骨体于俎是外饔。大司徒说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享先王也如此，注说‘肆，进所解骨体’。又小子掌祭祀羞羊肆羊殽肉豆,那么奉持进之是司徒小子之类’。郑说‘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所以使祝博求之平生门内之旁待宾客之处，祀礼于是甚明。王说‘凡祭祼鬯求诸阴，焫萧求诸阳，索祭祝于祆，求于阴阳之间。夫游魂为变，无不之，无不在，求之不可一处’。曹说‘然后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祀事才甚明。正祭之祊不出庙门，绎祭之�在庙门外，内外礼备则向也。不知道神之所在者至此为甚明’。王说‘孔明，即见所祭之谓’。王说‘如此，所以先祖显赫，神灵享用，而孝孙有喜庆。曹说‘神即先祖之神，推其统业所始，则称为祖；著其感格之灵，则称为神’。丘说：‘孝孙有喜庆，神报以大福，万寿无疆。’

执爨踖踖为俎，非常硕大；有的燔烤，有的炙烤；君妇莫莫为豆，非常众多；为宾，为客，献酬交错。礼仪终合度，笑语终得宜。神灵降临，回报以大福，万寿所酬。

毛说：“爨饔、爨廪、爩也。孔说：‘祭祀之礼，饔爨以煮肉，廪爨以炊米。”少牢说：‘饔爨在门东南北上，�爨在�爨之北’。踖踖，是说爨灶有仪容。孔说：‘执爨灶之人皆踖踖然敬慎’。丘说：‘为俎孔硕，是说载牲体于俎甚大。’郑说：‘燔，燔肉也；炙，肝炙。孔说：‘量人说：‘凡祭祀制其从献脯燔之数’。那么说从献者，是说既献酒即以此燔炙随之。知道燔肉炙肝者，特牲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兄弟以燔从。那�同则彼肝与此炙同。�者，火烧之名；炙者，远火之称。以难熟者近火，易熟者远之，所以肝炙而肉�。’东莱说：‘为�孔硕，是说荐熟也；或�或炙，是说从献也。郑氏以为一事，错了。�肉与炙肝，岂得称为孔硕乎’。君妇谓后。孔说：‘凡适妻称君妇，所以妾称之为女君’。毛说：‘莫莫，是说清穆而敬至。’孔说：‘九�赞后，荐彻豆�，是后主共�豆。由

译后来能够清静专一、恭敬虔诚，所以能够准备众多的豆；如果轻浮急躁、不恭敬，就不能做到这样。”毛亨说：“豆指的是内羞和庶羞【孔颖达说：‘因为说数量极多，就不止一种，所以兼指两种羞。《有司彻》篇说：‘宰夫进献房中的羞，司士进献庶羞。’注解说：‘房中的羞，其笾盛的是糗饵粉餈，其豆盛的是糁食；庶羞是羊臐豕膮，都配有肉酱。房中的羞，就是内羞。’那大夫宴请尸时还有两种羞，可见天子正式祭祀也有两种羞。天子的庶羞有一百二十种，内羞也很多】朱熹说：“为宾、为客，是说既用豆向尸进献，又与宾客互相敬酒酬答【曹说：‘两种羞的物品种类很多，不只是用来供给祭祀而已。祭祀结束后有宴饮和宴请尸的礼仪，不能不预先准备。尸饮五杯后用王爵向卿进献，尸饮七杯后用瑶爵向大夫进献，尸饮九杯后用散爵向士进献，直到众有司都按年龄长幼顺序进献。’孔颖达说：‘有人认为第三章是另外陈述绎祭和宴请尸的事情，而知道这种说法不对，是因为这一篇上下共同论述一次祭祀，首尾相连，那么所用的礼仪必定广泛，其文意并不专主于绎祭】郑玄说：“起初主人向宾客斟酒进献，宾客回敬主人后，主人又自己饮酒，再向宾客斟酒叫作酬，到了旅酬时酒杯交错遍传【孔颖达说：‘《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都有这些事】毛亨说：东西方向为交，斜向为错。郑玄说：卒尽，指结束。毛亨说：度，是法度。郑玄说：古人在旅酬时。”

译也语朱曰：获得其宜也。毛曰：格来也，酢报也。孔曰：执爨有俯仰之容，君妃有清静之德，俎豆肥美，献酬得法，以事鬼神，鬼神之安，报以多福。孔曰：三章献酬笑语，事在祭末当处嘏辞工祝之下，今在先者以献酬是宾客之事，因说群臣助祭而言之耳。《坊记》：子云七日戒，三日斋，承一人焉以尸，过之者趋走，以教敬也。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堂下，示民不淫也。尸饮三，众宾饮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和睦也。故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堂上。诗云：礼仪卒度，笑语卒获。东莱曰：味《坊记》之言，则三代之祭祀，洋洋乎其可识矣。【以下原阙】

<经部，诗类，段氏毛诗集解，卷二十>

【少宰云：主人出，立于阼阶之上，西面，是尊者出稍远也。此云“徂位”，明远于大夫，故知至堂下也。特牲少牢皆西面，故知天子之位亦西也】。毛曰：致告，告利成也。【少牢注云：利犹养也，成，毕也。言孝子之养礼毕也。孔曰：特牲告利成，即云尸谡，祝前主人降；少牢祝告利成，则云祝入，尸谡，主人降。几若此二者，皆祝告主人以利成，是致尸之意也。孝子之事尸，有尊亲及宾客之义，命当由尊者出，让当从宾客来，礼毕义由于尸，非主人所当先行也。东莱曰：孔氏论特牲少牢礼，祝致尸意，告主人以利成，之说既得之矣。其下又云天子尊节文备，祝先致尸意于主，乃致主人意告尸，此乃牵合以附郑说，初无据】。郑曰：具，皆也。【孔曰：言皆醉者所祭群庙，非止一神故也】。朱曰：鬼神无形，言其醉而归者，诚敬之至，如见也。毛曰：皇，大也。朱曰：尸者，尊称之也。郑曰：载，则也。孔曰：鸣鼓钟以送尸者，谓奏肆夏也。【大司乐：尸出入奏肆夏】。郑曰：尸，节神者也，神醉则尸谡，送尸则神归。【释文曰：谡，起也。孔氏曰：尸与神为节度者也，神无形故尸象焉。曹曰：少牢馈食礼仪云：尸谡，主人降拜于阼阶东，西面，祝先尸从，遂出于庙门也】。废去也，尸出而可彻诸宰彻去诸馔，君妃笾豆而已。【孔曰：周礼九嫔云祭祀赞后彻豆笾。然周礼宰夫无撤馔之文，膳夫彻王之胙俎，最尊也，其余则其属彻之，然则言诸宰者，以膳夫是宰属官，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故言诸也】。祭祀毕，归宾客之俎，同姓则留与之燕，所以尊宾客，亲骨肉也。【孔曰：特牲少牢礼皆曰：祝执其俎以出，是归宾客之俎也。又特牲曰：祝命彻胙俎豆笾设于东序下，所以留同姓之燕也。曹曰：自尸祝至兄弟庶羞，宗子以与族人燕饮于堂，宾客宗妇之庶羞，主妇以燕饮于室，亲之义也】。孔曰：此受嘏之后，言祭毕告利成，送尸彻馔，与同姓燕之事。

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尔肴既将，莫怨具庆。既醉既饱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寿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勿替引之。

毛曰：绥，安也；将，行也。郑曰：小大，犹言长幼也。董氏曰：稽首，谓头拜至地也。郑氏曰：惠，顺也，甚顺于礼，甚得其时也。《尔雅》曰：替，废也；引，长也。子子孙孙，引无绝也。孔氏曰：上章云备言燕私，故此章则陈燕私之事。祭时在庙，燕当在寝，故言祭时之乐，皆复入于寝而奏之。【又曰：燕祭不得同乐，而云皆入者，谓歌咏虽异，乐器则同，故言皆入也。朱氏曰：凡庙之制，前庙以奉神，后室以藏衣冠，祭于庙而燕于室】。朱氏曰：且于祭既受禄矣，故以燕为当受后禄而绥之也。【郑氏曰：骨肉欢而君之福禄安】。尔肴既进，与燕之人无有怨者。【刘氏曰：莫有怨而不足者】，而皆欢庆醉饱，稽首而言曰：“向者之祭，神既嗜君之饮食矣，【曹氏曰：凡祭必欲其飨之，故工祝致辞，宗族具庆，皆以神嗜饮食，归美焉】，是以使君寿考也。又言君之祭祀甚顺甚时，无所不尽。【董氏曰：维其尽之，则内尽志，外尽礼】。子子孙孙，当不废而引长之也。【尔雅注云：世世昌盛，长无穷，是勿废长行也】。孔氏曰：“神嗜饮食”以下是庆辞也。

楚茨六章，章十二句。

信南山，刺幽王也。不能修成王业，疆理天下，以

译奉行大禹的功业，所以君子追思古人。

译刘氏说：天下的土地，过去被水淹没，大禹疏通九条大河，通向四海，深挖田间小沟，通向大河。等到后稷推广播种，解决百姓的粮食困难，众民才得以有饭吃，万国得以治理。辅助确立了五服制度，直到五千里的范围，设有十二师。向外直到四海，都建立了五长。这是说田地的制度由禹和后稷确立，已经很久了。夏道衰微，公刘继承并发扬了后稷的事业；商道废弛，太王、王季整理并延续了公刘的遗业。文武王拥有天下后，周公辅佐成王，将五服扩展为九服，推行后稷的法度，以实践禹的功业，从而在天下修筑了田间沟渠。到了周幽王时，政令烦苛，赋税沉重，田地荒芜，饥荒降临，百姓最终流亡，于是天下的田间沟渠不再修治。因此，田间的小沟不能通向沟渠，下面的沟渠不能通向洫道，下面的洫道不能通向浍道，下面的浍道不能通向河流，下面的河流不能通向大海。这就是所说的不能修成王的功业，治理天下以奉行禹的功业。所谓治理，是指河流从六乡通向大海，道路从荒服通达王畿的意思【东莱吕氏说：刘氏解释序言的意思很好，但诗中的曾孙大概是泛指周朝的盛王，周朝自从后稷教民播种，所以诗中称颂后王务农的都本源于后稷而称之为曾孙】

确实那南山，是大禹治理得平坦整齐的原野和低湿之地，曾孙在此耕种，我划定疆界，我疏通沟渠，使田亩有的朝南，有的朝东。

董氏说：南山是终南山。毛氏说：甸是治理【郑氏说：禹治理土地，将丘甸的六十四井作为甸，甸方圆八里，位于一成的中心，成方圆十里，出兵车一辆作为赋税制度。孔氏说：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丘十六井，甸六十四井。知道方圆八里，是因为孟子说方圆一里为一井，计算起来邑方圆二里，丘方圆四里，甸方圆八里。《匠人》既说十里为成，又说成之间宽八尺深八尺的叫洫，那么甸在其中，旁边一里用来治理洫，成出兵车十辆，共七十五人，而《左传》说夏少康有一成田地，有一旅民众，十里内有五百人，计算成方圆十里，其地有九百夫的田地，授民田地有不休耕、一年休耕、两年休耕的，平均二而当一，有四百五十人了，其中土地稍多，就能容纳五百人了。传说少康尽举大数，所以与出赋不同。禹尽力于沟洫，与《匠人》井间有洫相同。畎浍通向河流，与《匠人》田间有浍专达于川相同。这就是说丘甸之法是禹所制定的。曹氏说：禹曾说：我疏通九条大河通向四海，深挖田间小沟通向大河，等到后稷推广播种，解决百姓的粮食困难，鲜食匮乏，众民得以有饭吃，万国得以治理。水土既平，后稷才得以教民种植五谷。这是后稷的功业因于治水，所以孟子认为禹和后稷同道。直到成王能遵循后稷的事业以完成禹的功业，于是井牧其田野，什伍其人民，而田制完备了。所以诗系于后稷之言，而称曾孙为成王】畇畇是垦辟的样子【孔氏说：垦耕其地，除去草莱，以成为柔顺的田地。《释训》说：畇畇是田】毛氏说：高而平叫原，低而湿叫隰。孔氏说：曾，是重的意思，从曾祖直到无穷，都可以称为曾孙。王氏说：疆，是划定大界；理，是纵横疏通沟渠【刘氏说：疆，是指有夫、有畛、有涂、有道、有路来经界它；理，是指有遂、有沟、有洫、有浍、有川来疏通它】毛氏说：南东，有的朝南，有的朝东【刘氏说：那遂向东流入沟，则田亩朝南了；那遂向南流入沟，则田亩朝东了。王氏说：有的朝南，有的朝东，各自顺应地势的适宜，说朝南是因为庐舍在其北而面向南的缘故，说朝东是因为庐舍在其西而面向东的缘故】孔氏说：确实那南山的田野，本是大禹所治理的【董氏说：雍州的小荆、岐山既已旅祭，终南、惇物则禹本来治理了。刘氏说：周京在镐，南边直到山，那里的田地特别广阔。曹氏说：郑氏认为丘甸之法自禹时已然。按《禹贡》王畿称为甸服，主要是为天子服治田地，其货财贡赋则都取法于三壤，没有丘甸之法。直到周朝而后丘甸之法行于侯服之外，大概可以考证】朱氏说：将要讲原野和低湿之地垦辟的事，所以推究其始。王氏说：说确实那，是为了表明幽王之时，王政衰微了。不明白得失踪迹的人，听说有道先王的事，就怀疑他们不能像那样。曹氏说：在禹身上说南山，表明他治水的功业大。在曾孙身上说原野和低湿之地，表明他井田的制度完备。《左传》齐国佐说：先王治理天下，考察土地的适宜而分布其利益。所以《诗》说：‘我划定疆界，我疏通沟渠，使田亩朝南朝东。’刘氏说：‘使田亩朝南朝东，是顺应地势及水流趋向的缘故。’

上天云层同色，雨雪纷飞，纷纷落下，加上细雨霡霂，既优渥，既滋润，既充足。生长我的百谷。

《尔雅》说：冬称为上天。朱氏说：同云，云色一致，是将要下雪的征兆如此。毛氏说：雰雰，是雪的样子。《尔雅》说：小雨称为霡霂。毛氏说：丰年的冬天，必有积雪。郑氏说：冬有积雪，春天加上小雨，润泽则丰饶【陆氏说：三农的事，雪则希望盛大而普遍，所以于雪说雰雰；雨则希望细微而滋润，所以于雨说霡霂。曹氏说：季冬行夏令，则时雪不降，正当冬天而雪至，春天加上霡霂的小雨，无愆阳，无伏阴，二气既和，万物得宜】曹氏说：谷的种类只有五种，而其属有百种，大概五谷是种子中美好的。然而水

译遭遇旱灾或荒年，未必都能丰收，所以凡是草木的果实，能够用来防备水旱灾害、充实百姓食物的，也都致力种植，因此称为百谷。

译田界整齐有序，黍稷茂盛繁密。曾孙收割庄稼，酿造成酒食，奉献给尸和宾客，祈求长寿万年。

毛亨说：“埸”是田界。《前汉书》张晏注：“至此易主，故曰易。”孔颖达说：“翼翼”是整齐的样子。毛亨说：“彧彧”是茂盛的样子。郑玄说：“穑”是收割，“畀”是给予。丘明说：“与尸”指进献熟食，并斟酒献给尸；“与宾”指协助祭祀的宾客，斟酒献给尸，尸再斟酒回敬宾客，并在祭祀结束时在燕寝宴请同姓宗亲。这是祭祀始终使用酒食的事。刘熙说：“疆场翼翼”，是说八家共一井田，各有田界，万井纵横交错，左右整齐有序。“黍稷彧彧”，是说万井如棋盘般散布在广阔田野，茂盛成文。曾孙收割庄稼酿造成酒食，奉献给尸和宾客（曹大家说：厚待尸和宾客是为了尊崇先祖），祈求长寿万年，是说公田的收成用来制作酒食，祭祀时阴阳调和，万物顺遂，人心欢悦，以此供奉宗庙，神灵便降下福佑，所以能长寿万年。

田中有庐舍，田界上种着瓜瓠，剥皮腌制做成菹菜，进献给皇祖。曾孙长寿，承受上天福佑。

郑玄说：“中田”是田中间，农人建造庐舍以便耕作。《后汉书》注《春秋井田记》：“人受田百亩，公田十亩，庐舍在内，贵人；公田次之，重公；私田在外，贱私。”丘明说：“公田百亩，内除二十亩作为八家治田的庐舍。”董仲舒说：“井田九百亩，中间为公田，八家每家庐舍二亩半，在田畔种瓜瓠。”《前汉书·食货志》：“瓜瓠果蓏植于田界。”毛亨说：“剥瓜瓠做成菹菜。”郑玄说：“剥削淹渍做成菹菜。”郑玄说：“祜”是福。孔颖达说：“古代住宅在都邑，田地在外野，农忙时出城就田，须有庐舍。”曹大家说：“邑中聚居，庐舍各在田中，所以田界有爪。”在田中种谷，在田畔种瓜瓠，以便利用土地。王肃说：“田界有爪，则地无遗利。”瓜瓠新熟进献给天子，便做成菹菜以供祭祀。曹大家说：“《郊特牲》说：天子种瓜瓠，花不收敛藏种，而《周官》场人掌管国家的场圃，种植果蓏珍异之物，按时收敛储藏，祭祀宾客时供应。那么祭祀时虽有瓜瓠菹菜的进献，并非从百姓那里征收。这里却说如此，难道是农夫敏于本业，有余力种植瓜瓠之类，而田大夫每先于场人而有进献，得以荐新，因而赞美吗？这本是孔氏的说法。”郑玄说：“进献给先祖，是重视四时的异物，顺应孝子之心。”

祭祀用清酒，跟随用赤色牡牛，进享于祖考。手持鸾刀，割开牛耳的毛，取其血和膋。

丘明说：“清酒”是清洁的酒。说祭祀只用鬯酒和五齐。若用浊酒，只是表示不忘古制而已。三酒，是众臣回敬用的，不是祭祀用的。孔颖达说：“鬯是用郁金香草煮来和合秬黍酿成的酒。五齐：一泛齐，二醴齐，三者盎齐，四缇齐，五沈齐。三：一事酒，二昔酒，三清酒。”毛亨说：“骍牡”，周朝崇尚赤色。孔颖达说：“三代祭祀其庙，各用其所崇尚的毛色。周朝崇尚赤色，所以郊庙用骍牛。《牧人》说：阳祀用骍牡。注：阳祀指宗庙。”鸾刀，是刀上有铃，说割肉合乎节奏。孔颖达说：“鸾即铃，说刀环有铃，声音合乎节奏。曹大家说：割肉要端正，所以必须声音和谐而后断。”毛亨说：“以毛告纯。”孔颖达说：“《郊特牲》说：毛血告幽全之物，贵纯之道。注：幽指血。《楚语》观射父说：毛以示物。韦昭说：物色。所以毛用来告纯。”血用来告杀。孔颖达说：“也是《楚语》文，若不杀则无血。韦昭说：表明不是因故。”膋用来升闻香气，与黍稷混合，放入萧草，合其馨香。孔颖达说：“膋是肠间脂肪。用脂肪与黍稷混合，放在萧草上，用火焚烧，合其馨香之气，是升闻香气。《郊特牲》说：取膟膋燔燎，升闻报阳。”郑玄说：“祭祀的礼节，先用鬯酒降神，然后迎牲，进享于祖考，于是纳亨。”孔颖达说：“《大宰》说：及纳亨，赞王牲事。牵牲入庙，将杀，授予亨人，所以叫纳亨。纳亨而说献于祖考，是因为《充人》说：硕牲则赞。注：说助君牵牲入告肥，是进献的意思。”刘熙说：“王亲自手持鸾刀割开牲耳的毛，豆荐其血，萧烧其膋。”王肃说：“执其鸾刀，是因为亲自杀牲。子孙供养祖考，应当亲自出力。《祭义》说：祭祀之日，君牵牲，既入庙门，系于碑，卿大夫割牛耳毛，牛尚耳，鸾刀割取膟膋，乃退。注：系犹系也。毛牛尚耳，以耳毛为上。”《郊特牲》说：“周人崇尚香气，灌用鬯香，郁合鬯香，阴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既灌，然后迎牲，致阴气。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合羶芰。凡祭慎诸此，魂气归于天，形魄力归于地，故祭求诸阴阳之义。”

这是进献，这是享祀，香气芬芳。祀事光明，先祖显赫。回报以大福，万寿无疆。

毛亨说：“烝”是进献。朱熹说：“或曰冬祭名。”董仲舒说：“苾苾芬芬”，是香气上达。郑玄说：“既有牲物而进献之，苾苾芬芬芳，香祀礼于

译这道理是非常明白的。孔安国说：“先祖因此受到美好盛大的报答，从而获得大福。”张文潜说：“承受莫大的福分，而君主享有安宁长寿的快乐，这是天下最美好的景象，是政治达到极盛的时候。而其根本在于粮仓的充盈、高下田地的整治、田舍的修缮、农事礼仪的适时，然后才回归到祭祀礼乐的事情上。”大概百姓衣食不足，那么上层的礼乐就不完备；礼乐废弛，那么动乱就会随之而起。只有农事修治，那么衣食就丰足；衣食丰足，那么礼乐就完备；礼乐完备，那么和平就兴起；和平兴起，那么君主就有安乐长寿的盛况。这是诗人深入探究其根本，总结其最终结果而言的，其顺序就是这样。《信南山》共六章，每章六句。

译《谷风》这一组诗，共十篇，五十四章，三百五十六句。

《毛诗集解》卷二十

<经部，诗类，段氏《毛诗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二十一

宋 段昌武 撰

《甫田》这一组诗

《甫田》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君子哀伤当今而追思古代。

那广阔的甫田，征收十千的谷物。我取出陈年的旧粮，来喂养我的农夫。自古以来就有丰年，如今周王亲自到南边的田亩视察。有的除草，有的培土，黍稷茂盛的样子。帮助农夫劳作，让他们得以休息，进用并慰劳我的俊才之士。

毛亨说：“倬”是明亮的样子；孔颖达说：“甫”是大；朱熹说：“十千”是公田所征收的数目【郑玄说：每年从井田中征收十千，按照井田制的法则，这是一成的数目。九户为一井，井中征收一户的税，其田地一百亩；井十为通，通中征收十户的税，其田地一千亩；通十为成，成方圆十里，成中征收百户的税，其田地一万亩。为了显示这个数目，从井、通开始算起，所以说十千。上等土地每亩产谷一钟，孔颖达说：钟能容纳六斛四斗；张氏说：一成的田地九万亩，公家征收十千亩，这是九分抽一的方法；曹氏说：甫田就是大田，毛公所说的天下田地就是如此，十千是满数，大田的收成很多，而每年所征收的只有十千而已，说的是征收的廉洁。《颂》中说：丰年多黍多稌，也有高高的粮仓，万亿及秭，粮仓之多达到万亿及秭，而官府只取十千作为税赋，可以说是廉洁了。郑氏认为十千是一成的税赋，百户其田地万亩，以符合十千的数目，并且显示其数目从井、通算起，这是依据《司马法》而言的。况且如《噫嘻》篇说：骏〇尔私，终三寸里，亦服爾耕，十千维耦，郑康成认为万夫有川，川上有路，计算万夫之地方圆三十二里半，耜宽五寸，两耜为耦，一川之间万夫，所以有万耦，而且去掉二里半以求符合万耦的说法，尚且可以这样说，至于《载芟》说千耦其耘，徂隰徂畇，畛隰之间十夫之地而容纳千耦，那就无法解释了。大概诗人是性情之言，或多或寡未必一一都符合度数，执着于度数去寻求，难道不时有符合的吗？然而不符合的也很多了】朱熹说：“陈”是陈旧的粟米；毛亨说：“耘”是除草，“耔”是培土【孔颖达说：《前汉书·食货志》说后稷开始开垦田地，以两耜为耦，宽一尺，深一尺，田亩长终亩，一亩三沟，一户三百沟而播种于沟中，苗叶以上稍微锄去垄上的草，因而壅土以附着苗根，等到垄都形成而根深能抵御风与旱，所以茂盛的样子，附着根就是这里的壅本】朱熹说：“薿”是茂盛的样子；王肃说：“介”是帮助，“止”是休息；毛亨说：“烝”是进用，“髦”是俊才；苏辙说：一成的田地每年征收万亩作为国家用度；朱熹说：取出陈粮来喂养农夫，是说积蓄久而有余，于是保存新的而散发旧的，以补充不足，帮助不够的，大概因为自古以来就有丰年【郑玄说：自古者，丰年的法度就是这样】，所以陈陈相因，积蓄如此。然而其使用的节制，又适宜而有序，这样就没有腐烂而不能吃的祸患了。苏辙说：“因此亲自到南亩，视察他们的耘耔，帮助他们的勤力，制止他们的怠惰【曹氏说：“于是曾孙帮助他们的不足，而停留在田间以观察，其中有俊才之士，就登用并进用他们】朱熹说：“进用我的俊才之士而慰劳他们【毛亨说：“治理田地得到谷物，俊才之士得以进用。”苏辙说：“进用那些俊才的人，就像汉代宠幸力田的人一类吗】东莱吕氏说：“今者指周朝盛世君王的时候，说周王到南亩，以慰劳农夫，看见农夫散布在田野，有的除草，有的培土，而他们的黍稷茂盛的样子，于是帮助他们而让他们休息，又在中间进用那些俊才的人以慰劳勉励他们。古代士人出于农夫，而工商不参与。管仲说：‘农夫的儿子恒为农夫，住在野外而不亲近，那些秀民中能作为士人的，必定足以信赖。’秀民就是诗中所说的髦士。”

用我那洁净的黍稷，和我那纯色的牺牲羊，来祭祀社神，来祭祀四方之神，我的田地已经治理得很好，这是农夫的福庆，弹琴击瑟击鼓，来迎接田祖，来祈求甘美的雨水，来保佑我的黍稷，来养活我的士女。

朱熹说：齐与粢相同。《曲礼》说：“稷叫明粢。”这里说齐明，是为了行文协韵【毛亨说：器中装满叫齐，在器中叫盛。孔颖达说：肆师祭祀之日，表齍盛告洁。注说：粢，是六谷。器中装满叫齐，指谷体；在器中叫盛，据已盛于器中。季氏说：王氏读齐明为齐明盛服的齐。按《礼记》说：“齐者，精明之至也。”那么齐明也可以作为齐戒。然而齐明二字对牺羊为文，那么应当从毛氏的说法】孔颖达说：羊说牺，谓纯色【又说：《郊特牲》说：“社稷大牢”，那么四方之神也大牢，这里只说羊，以防碍句】毛亨说：社，是后土【孔颖达说：《中庸》说：“郊社相对”，郊是天，那么社是地。后土者，是地的大名。郑驳异义，认为社者，是五土之神，能生万物者，以舌之大功者配之。《祭法》说：“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勾龙职掌土地，故谓其官为后土，死后以配神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