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集解卷八
解卷八
宋 段昌武 撰
齐
朱曰:齐国名,本少昊时爽鸠氏所居之地,在《禹贡》青州岱山之隂,潍淄之野。周武王以封太公望【汉《地理志》云:少昊之世有爽鸠氏,虞夏时有季崱,汤时有逢公柏陆,商末有薄姑氏,皆为诸侯国于此地。至周成王时,与四国共作乱,成王灭之,以封师尚父,是为太公师】。古曰:武王封太公于齐,初未得爽鸠之地,成王以益之也】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太公姜姓,本四岳之后【孔曰:《齐世家》云:其先祖世为四岳,佐禹有功,封于吕,或封于申,姓姜氏,望其后裔也。武王平商而王天下,封师尚父于齐营丘孔曰:《汉地理志》云:齐郡临淄县,师尚父所封也。臣瓒按:临淄即营丘也,今齐之城内有丘,即营丘,淄水临其南及东,以丘临水谓之临淄】既封于齐,通工商之业,便鱼盐之利,民多归之,遂为大国【曹曰:及管蔡作乱,成王乃使召公命太公曰:「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五侯九伯,汝实征之。」齐由此得专征伐】今青、齐、潍、淄等州,是其地也【郑曰:后五世,哀公政衰,荒淫怠慢,纪侯谮之于周懿王,使烹焉,齐之变风始作曹曰:烹哀公而立其弟静,是为胡公,胡公徙都薄姑】
译解卷八
宋代段昌武撰
齐
朱熹说:齐是国名,原本是少昊时期爽鸠氏居住的地方,位于《禹贡》记载的青州泰山北面,潍水、淄水之间的原野。周武王将此地封给太公望【汉代《地理志》记载:少昊时代有爽鸠氏,虞夏时期有季崱,商汤时期有逢公柏陆,商朝末年有薄姑氏,都在这里作为诸侯国。到了周成王时期,他们与四国共同作乱,成王灭掉了他们,将此地封给师尚父,这就是太公师】。古书说:武王封太公于齐,起初并没有得到爽鸠氏的土地,是成王后来增加给他的】东边到达大海,西边到达黄河,南边到达穆陵,北边到达无棣。太公姓姜,本是四岳的后代【孔颖达说:《齐世家》记载:他的祖先世代担任四岳,辅佐大禹治水有功,被封于吕,有的被封于申,姓姜氏,太公是其后裔。武王平定商朝而统治天下,将师尚父封在齐国的营丘孔颖达说:《汉地理志》记载:齐郡临淄县,是师尚父受封的地方。臣瓒考证:临淄就是营丘,现在齐城之内有土丘,就是营丘,淄水从它的南面和东面流过,因为土丘临近水边所以称为临淄】既然被封在齐国,就发展工商业,利用鱼盐的便利,百姓大多归附他,于是成为大国【曹注说:等到管叔、蔡叔作乱,成王于是派召公命令太公说:‘东边到达大海,西边到达黄河,南边到达穆岭,北边到达无棣,五侯九伯,你有权征伐他们。’齐国因此得以专断征伐】现在青州、齐州、潍州、淄州等地,就是它的辖地【郑注说:传位五代后,哀公政治衰败,荒淫怠慢,纪侯向周懿王进谗言,导致哀公被烹杀,齐国的变乱之风从此开始曹注说:烹杀哀公后立他的弟弟静,这就是胡公,胡公将都城迁到薄姑】
鸡鸣,思贤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陈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
孔曰:“哀公不辰,癸公子当懿王时。”陈曰:“哀公荒淫留色,诗人本其事,出于袵席之失,助故作诗以思古贤妃【黄曰:“周宣王晏起,姜后乃脱簪珥待罪于永巷,曰:‘妾不才,致使君王失礼而晏起。’宣王曰:‘寡人之罪,夫人何辜?’遂勤于政事,以成中兴之功。观此则夙夜警戒,贤妃贞女所当然也】
鸡既鸣矣,朝【直遥反】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
朱曰:言古之贤妃,御于君所,至于将旦之时,必告君曰:「鸡既鸣矣,防朝之臣既已盈矣【孔曰:朝上既已盈满矣】欲令君早起而视朝也【毛曰:鸡鸣而夫人作,朝盈而君作。孔曰:书▯説夫人御于君所之礼云:太师奏鸡鸣于阶下,夫人鸣玉佩于房中,然后遂告去】然其实非鸡之鸣也,乃苍蝇之声也。盖贤妃当夙兴之时,心常恐晚,故闻其似者而以为真【李曰:心茍存焉,则闻蝇声以为鸡声;不在焉,则虽雷鼓在侧而不闻】非其心存警畏而不留于逸欲,何以能此?故诗人叙其事而美之。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朱曰:东方明,则日将出矣【毛曰:东方明,则夫人纚笄而朝,朝已昌盛,则君聴朝。孔曰:按《列女传》称纚笄而朝,则有君臣之严,谓朝于夫也。士昏礼注云:纚縚髪广,充幅长七尺,笄今时】
【簪】毛曰:见月出之光,以为东方明。朱曰:此再告也。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防且归矣,无庶予子憎。
朱曰:「虫飞,夜将旦而百虫作也。」《尔雅》曰:「薨薨,众也。」朱曰:「甘乐也。」防大夫朝也,此三告也。言当此时,我。
岂不乐与子同寝而梦哉?然羣臣之防于朝者,俟君不出,将散而归矣【苏曰:羣臣之防于朝者,亦欲退朝而归治其家事,是以为之蚤作】无乃以我之故,而并以子为憎乎【曽曰:无庶予子憎,庶无憎予与子也】王曰:「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情也。防且归矣,无庶。」
予子憎义也【范曰:圣人顺天地隂阳之理,观万物之情,明而动,晦而休,故以鸡鸣为夙兴之节。至于虫飞薨薨,则不独以怠于政事,亦非尚寐之时也。君子之修身,不以有事而蚤,无事则晏,其兴居皆顺天地之理,所以为常也】
鸡鸣三章章四句
还【音旋】刺荒也。哀公好田猎,从禽兽而无厌,国人化之,遂成风俗。习于田猎,谓之贤;闲于驰逐,谓之好焉。
范曰:「表记曰:『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慎也。』是民之表也。哀公禽荒,而国人以习于田猎为贤,闲于驰逐为好。安于所习,而不自知其非。道民之道,可不慎哉!」
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乃刀反】之间兮,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许全反】兮。
毛曰:还,便捷之貌。峱,山名。从逐也。兽三歳曰肩。儇,利也。郑曰:俱出田猎而相遭也。谓我儇誉之也。誉之者,以报前言还也。王曰:并驱则遭,我又非一人而已。前汉地理志引诗云:「子之营兮,遭我乎嶩之闲兮。」顔师古注云:「毛诗作还,齐诗作营。嶩,山名也。字或作峱,亦作巙,音皆乃髙反【释文曰:峱,崔灵恩集注本作嶩。董曰:考舆地记,嶩、峱、巙皆山名,在齐之郊,故诸书或异】
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并驱从两牡兮,揖我谓我好兮。
毛曰茂美也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并驱从两狼兮,揖我谓我臧兮。
毛曰:“昌盛也,臧善也。”朱曰:“山南曰阳。”《尔雅》曰:“狼,牡貛【乎丸反】牝狼【舍人曰:狼,牡名貛,牝名狼。陆玑疏云:其鸣能小能大,善为小儿啼声以诱人,其猛健者,去数十步,虽善用兵者不能免也】东莱曰:“当是时,齐以游畋成俗,诗人载其驰驱而相遇也,意气飞动,郁郁见于眉睫之间,染其神者深矣。夫岂一朝一夕所能反哉?周迁商民,既歴三纪之后,毕命犹不敢忘其忧,良有以也。”
还三章章四句
着【直据反】刺时也,时不亲迎【鱼敬反】也。
俟我于
译鸡鸣,是思念贤妃的诗。因为哀公荒淫怠慢,所以陈述贤妃贞女,从早到晚警戒,互相成就的道理。
孔安国说:“哀公生不逢时,癸公之子正当懿王时期。”陈奂说:“哀公荒淫沉溺女色,诗人依据他的事迹,由于床笫之间的过失,所以作诗来思念古代的贤妃【黄焯说:“周宣王晚起,姜后于是摘下簪珥在永巷待罪,说:‘我没有才能,致使君王失礼而晚起。’宣王说:‘这是我的罪过,夫人有什么过错?’于是勤于政事,成就了中兴的功业。看这个,那么从早到晚警戒,是贤妃贞女理所应当的】
鸡已经叫了,朝臣已经满了。不是鸡在叫,是苍蝇的声音。
朱熹说:说古代的贤妃,侍奉在君主身边,到了天将亮的时候,一定告诉君主说:“鸡已经叫了,上朝的臣子已经满了【孔安国说:上朝的人已经满了】想让君主早起而临朝【毛亨说:鸡叫而夫人起身,朝臣满而君主起身。孔安国说:《尚书》说夫人侍奉在君主身边的礼仪说:太师在阶下奏鸡鸣,夫人在房中鸣玉佩,然后才告退】但实际不是鸡叫,而是苍蝇的声音。大概贤妃在应当早起的时候,心里常怕晚起,所以听到类似的声音就以为是真的【李光地说:心里如果存有警戒,那么听到蝇声也以为是鸡声;心里没有,那么即使雷鼓在旁边也听不见】如果不是心里存有警戒畏惧而不沉溺于安逸欲望,怎么能这样?所以诗人叙述这件事来赞美她。
东方亮了,朝堂已经昌盛了。不是东方亮了,是月亮出来的光。
朱熹说:东方亮了,那么太阳就要出来了【毛亨说:东方亮了,那么夫人束发插簪去朝见,朝堂已经昌盛,那么君主听政。孔安国说:按照《列女传》说束发插簪去朝见,那么就有君臣的威严,说的是朝见丈夫。《士昏礼》注说:束发用的帛,宽一尺,长七尺,簪就是现在的】
【簪】毛亨说:看见月亮出来的光,以为是东方亮了。朱熹说:这是第二次告知。
虫子飞得嗡嗡响,乐意和你同梦。群臣就要回去了,不要让我和你被憎恶。
朱熹说:“虫子飞,是天将亮而百虫活动。”《尔雅》说:“嗡嗡,众多的样子。”朱熹说:“甘,乐意。”群臣上朝,这是第三次告知。说在这个时候,我。
难道不乐意和你同寝做梦吗?然而群臣上朝的人,等待君主不出来,将要散去回去了【苏轼说:群臣上朝的人,也想退朝回去治理家事,所以为他早起】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一并憎恶你吗【曾巩说:无庶予子憎,是希望不要憎恶我和你的意思】王说:“虫子飞得嗡嗡响,乐意和你同梦,这是情。群臣就要回去了,不要。”
让我和你被憎恶,这是义【范处义说:圣人顺应天地阴阳的道理,观察万物的情况,光明时行动,昏暗时休息,所以以鸡鸣作为早起的节度。至于虫子飞得嗡嗡响,那么不仅是因为怠于政事,也不是尚寐的时候。君子修身,不因为有事就早起,无事就晚起,他的起居都顺应天地的道理,所以成为常规】
鸡鸣三章,每章四句
还,讽刺荒淫。哀公喜欢田猎,追逐禽兽而没有满足,国人效仿他,于是成为风俗。习惯于田猎,称为贤;擅长于驰逐,称为好。
范处义说:“《表记》说:‘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慎也。’这是民众的表率。哀公沉迷于禽兽,而国人以习惯于田猎为贤,擅长于驰逐为好。安于所习,而不知道自己的错误。引导民众的道理,能不慎重吗!”
你行动敏捷啊,在峱山之间遇到我啊,并驾齐驱追逐两只三岁兽啊,作揖说我灵巧啊。
毛亨说:还,敏捷的样子。峱,山名。从,追逐。兽三岁叫肩。儇,灵巧。郑玄说:一起出猎而相遇。说我灵巧是赞誉我。赞誉我,是为了回应前面说还。王肃说:并驾齐驱就相遇,我又不是一个人。《前汉地理志》引诗说:“子之营兮,遭我乎嶩之闲兮。”颜师古注说:“毛诗作还,齐诗作营。嶩,也是山名。字或作峱,也作巙,音都读乃高反【释文说:峱,崔灵恩集注本作嶩。董卓说:考察舆地记,嶩、峱、巙都是山名,在齐国的郊外,所以诸书不同】
你容貌美好啊,在峱山路上遇到我啊,并驾齐驱追逐两只公兽啊,作揖说我美好啊。
毛亨说:茂,美好。
你气宇昌盛啊,在峱山南面遇到我啊,并驾齐驱追逐两只狼啊,作揖说我善良啊。
毛亨说:“昌盛,昌盛。臧,善良。”朱熹说:“山南叫阳。”《尔雅》说:“狼,公貛母狼【舍人说:狼,公名貛,母名狼。陆玑疏说:它的叫声能小能大,善于模仿小儿啼声来诱人,凶猛健壮的,离开几十步,即使善用兵的人也不能避免】东莱说:“当时,齐国以游猎成为风俗,诗人记载他们驰驱而相遇,意气飞动,郁郁见于眉睫之间,感染其神的人很深了。这难道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的吗?周朝迁徙商民,已经过了三纪之后,毕命还不敢忘记忧虑,确实有原因。”
还三章,每章四句
着,讽刺时事,当时不亲迎。
等我于
着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毛曰俟待也 郑曰我嫁者自谓也 毛曰门屏之间曰着【孔曰尔雅云门屏之间谓之宁着与宁音义同】 郑曰素为充耳所以县【音▯】瑱【吐遍反】者或名为紞【孔曰紞即今之绦绳用杂采线织之素色分明目所先见故先言之】 毛曰琼华美石 郑曰尚犹饰也饰之以琼华者谓县紞之末所谓瑱也【孔曰尚谓尊尚此物而加饰也 张曰充耳非一物先以纩塞后以玉加之】 张曰俟我言夫之俟我也着夫家之着也如是则不亲迎也于着于庭于堂者必不是亲迎只俟于着于庭于堂而已 孔曰于着于庭于堂止是有先后不宜分为异人 东莱曰前汉地理志载齐之风俗曰俟我于着乎而此亦其舒缓之体也虽非此篇意之所主然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皆学者所当观也诗可以观其此类欤
译在门屏之间等待啊,用素丝做充耳的系绳啊,上面装饰着美玉啊。毛亨说:“俟”是等待的意思。郑玄说:“我嫁者”是女子自称。毛亨说:门和屏风之间的地方叫“着”。孔颖达说:《尔雅》说门屏之间叫做“宁”,“着”与“宁”音义相同。郑玄说:素丝是用来悬挂瑱(玉饰)的,有时也叫作“紞”。孔颖达说:紞就是现在的绦绳,用杂色丝线编织而成,素色分明,眼睛最先看到,所以先说它。毛亨说:琼华是美石。郑玄说:“尚”是装饰的意思,用琼华装饰,是指悬挂在紞的末端,也就是所谓的瑱。孔颖达说:“尚”是尊崇喜爱此物而加以装饰。张氏说:充耳不是一样东西,先用丝绵塞住耳朵,后面再加上玉饰。张氏说:“俟我”是说丈夫等待我,“着”是丈夫家的门屏之间。如果是这样,就不存在亲迎的礼节了。在着、在庭、在堂,必定不是亲迎,只是在着、在庭、在堂等待罢了。孔颖达说:在着、在庭、在堂,只是有先后顺序,不应当分为不同的人。东莱吕氏说:《前汉书·地理志》记载齐地的风俗说:“俟我于着乎而”,这也是那种舒缓的体裁。虽然不是本篇主旨所在,但广阔的山谷大河制度不同,生活其间的人风俗各异,刚柔轻重迟速不同,齐地五味调和不同,器械制度不同,衣服适宜不同,这些都是学者应当观察的。《诗经》可以观察这类情况吗?
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音荣】乎?而郑曰:青紞之青;毛曰:琼莹石似玉。
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乎而?郑曰:黄紞之黄,琼英犹琼华也。东莱曰:昏礼,壻往妇家,亲迎既奠鴈,御轮,壻乃先往,俟于门外。妇至,壻揖妇以入,及寝门揖入,升自西阶。齐人既不亲迎,故但行妇至壻家之礼。俟我于着乎而,此昏礼所谓壻俟于门外,妇至壻揖妇以入之时也。俟我于庭乎而,庭在大门之内,寝门之外,此昏礼所谓及寝门揖入之时也。俟我于堂乎而,升阶而后至堂,此昏礼所谓升自西阶之时也。壻道妇入,故于着、于庭、于堂,毎节皆俟之也。
着三章章三句
东方之日,刺衰也。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礼化也。释文曰:或作「刺襄公」,非也。南山已下,始是刺襄公诗。
东方之日兮,彼姝【赤朱反】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
毛曰:兴也。日出东方,人君明盛,无不照察也。朱曰:履,蹑也。郑曰:即,就也。朱曰:言蹑我而相就也。程曰:日月明照,则物无隐蔽奸匿莫容,如朝廷明于上也。今君不明,故有淫奔之行。诗人以东方之日刺其当明而昏也。欧阳曰:「在我室兮,履我即兮」,相邀以奔之辞也。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他达反】兮,在我闼兮,履我▯兮。
毛曰:“月盛于东方,君明于上,若日也;臣察于下,若月也。”闼门内也【释文曰:韩诗曰:“门屏之间曰闼】朱曰:“发行,去也。谓蹑我而行去也。”
东方之日二章章五句
东方未明,刺无节也。朝【直遥反】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苦结反】壶氏不能掌其职焉。
郑曰:「挈壶氏掌漏刻者【孔曰:夏官挈壶氏下士六人,壶盛水器也。挈者,县系之名,置箭壶内,以为节,而浮之于水上,令水漏而刻下。程曰:言其不能正时矣,非特刺是官也】李曰:「观人之政者,见其一失则逆料其余也。」东莱曰:「号令不时,此一语赘,盖见诗中有『自公令之』之文,而妄附益之尔。」
东方未明,颠倒【都老反】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
毛曰:“上曰衣,下曰裳。”郑曰:“自从也。”挈壶氏失漏刻之节,东方未明而以为明,故羣臣促遽,颠倒衣裳。羣臣之朝,别色始入,羣臣颠倒衣裳而朝。人又从君所来而召之,漏刻失节,君又早兴。
东方未晞【音希】颠倒裳衣。倒之,颠之。自公令【力证反】之,毛曰晞。明之始升。朱曰:令,号令也,犹召之也。
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俱具反】不能辰夜,不夙则莫【音暮】毛曰:柳,柔脆之木,樊藩也;圃,菜园也。折柳以为藩园。朱曰:瞿瞿,惊顾之貌。毛曰:古者有挈壶氏以水。
火分日夜以告时于朝。程曰:「柳柔脆易折之物,折之以为藩篱,非坚固也。狂夫亦知其有限,见之则瞿然而惊。昼夜之限非不明也,乃不能知而不早,则晏言无节之甚【李曰:「言不能时节其夜之早晚,不失之早则失之晚也】
东方未明三章章四句
南山刺襄公也。鸟兽之行,淫乎其妺。大夫遇是,恶作诗而去之。郑曰:襄公妹,鲁桓公夫人,文姜也【孔曰:襄公诸儿,厘公子。桓十八年,《左传》云:公与夫人姜氏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夏四月丙子,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
南山崔崔【子虽反】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懐止?
毛曰:南山,齐南山也。崔崔,髙大也。国君尊严如南山荡【徒党反】平易也。齐子,文姜也【王曰:谓文姜曰齐子者,以为此齐之子也,而淫于齐】郑曰:妇人谓嫁曰归,雄狐行,求匹耦于南山之上,形貌绥绥然。喻襄公居人君之尊,而为淫泆之行,其威仪可耻恶如狐。孔曰:文姜由此道而归鲁,既曰归于鲁矣,襄公何为而复思之乎?吕曰:上二章罪襄公,所谓「曷又懐止,曷又从止」者,言其理如是,而襄公违之以淫泆何也?下二章罪鲁桓公,所谓「曷又鞠止,曷又极
译在庭院等我吗?用青色装饰耳塞吗?再用美玉点缀吗?郑玄说:青是青色的耳塞;毛亨说:琼莹是像玉一样的石头。
在厅堂等我吗?用黄色装饰耳塞吗?再用美玉点缀吗?郑玄解释:黄是黄色的耳塞,琼英也就是琼华。吕祖谦说:婚礼中,新郎前往女家,亲自迎亲并奠雁后,驾车时,新郎先走,在门外等候。新娘到达,新郎作揖请新娘进入,到了寝门再作揖请入,从西阶登上。齐人既然不亲自迎亲,所以只实行新娘到达新郎家的礼仪。在门屏处等我,这是婚礼中所说的新郎在门外等候,新娘到达新郎作揖请入的时候。在庭院等我,庭院在大门之内、寝门之外,这是婚礼中所说的到达寝门作揖请入的时候。在厅堂等我,登上台阶后到达厅堂,这是婚礼中所说的从西阶登上的时候。新郎引导新娘进入,所以在门屏、庭院、厅堂,每个环节都等候她。
共三章,每章三句。
《东方之日》,讽刺衰败。君臣失道,男女淫乱私奔,不能用礼教来感化。《经典释文》说:有的版本作“讽刺襄公”,这是不对的。从《南山》以下,才开始是讽刺襄公的诗篇。
东方的太阳啊,那位美丽的女子,你在我房里啊,在我房里啊,踩着我靠近我啊。
毛亨说:这是起兴。太阳从东方升起,君主光明盛大,没有不照耀察明的。朱熹说:履,是踩踏。郑玄说:即,是靠近。朱熹说:意思是踩着我而靠近我。程颐说:日月明亮照耀,那么万物没有隐蔽,奸邪隐匿无处容身,就像朝廷在上明察一样。现在君主不明,所以有淫乱私奔的行为。诗人用东方的太阳讽刺他应当光明却昏暗。欧阳修说:“在我房里啊,踩着我靠近我啊”,这是互相邀约私奔的话。
东方的月亮啊,那位美丽的女子,在我门内啊,在我门内啊,踩着我离去啊。
毛亨说:“月亮在东方盛大,君主在上光明,如同太阳;臣子在下明察,如同月亮。”闼是门内【《经典释文》说:韩诗说:“门和屏风之间叫闼”】朱熹说:“行,是离去。意思是踩着我而离去。”
共二章,每章五句。
《东方未明》,讽刺没有节制。朝廷起居没有节制,号令不合时宜。挈壶氏不能掌管他的职责。
郑玄说:“挈壶氏掌管漏刻【孔颖达说:夏官挈壶氏下士六人,壶是盛水的器具。挈,是悬挂的意思,把箭放在壶内,作为节度,浮在水面上,让水漏下而刻度下降。程颐说:说他不能端正时间,不只是讽刺这个官职】李光地说:“观察人的政事,看到一处失误就能推测其余。”吕祖谦说:“号令不合时宜,这一句是多余的,大概是看到诗中有‘自公令之’的文字,而妄加附会的。”
东方未明,穿反衣裳。颠来倒去,因为公家召唤。
毛亨说:“上身穿的叫衣,下身穿的叫裳。”郑玄说:“自,是从。”挈壶氏失去了漏刻的节度,东方未明却以为天亮了,所以群臣匆忙,穿反衣裳。群臣上朝,天色刚亮就进入,群臣穿反衣裳上朝。人又从君主那里来召唤他们,漏刻失去节度,君主又早起。
东方未亮,穿反衣裳。颠倒过来,因为公家命令。毛亨说:晞,是光明刚开始升起。朱熹说:令,是号令,也就是召唤的意思。
折断柳枝,编成篱笆,菜园周围,狂夫惊顾,不能辨别昼夜,不是太早就是太晚。毛亨说:柳,是柔脆的树木,樊是篱笆;圃,是菜园。折断柳枝编成篱笆。朱熹说:瞿瞿,是惊顾的样子。毛亨说:古代有挈壶氏用水。
火划分日夜以在朝廷告知时间。程颐说:“柳是柔脆易折的东西,折断它编成篱笆,不坚固。狂夫也知道它有限,看到它就惊惧。昼夜的界限不是不明,而是不能知晓,不早则晚,说没有节制得很厉害【李光地说:“说不能节制夜晚的早晚,不是失之过早就是失之过晚”】
共三章,每章四句。
《南山》讽刺襄公。像鸟兽一样的行为,淫乱他的妹妹。大夫遭遇这种情况,厌恶而作诗离去。郑玄说:襄公的妹妹,是鲁桓公的夫人,文姜【孔颖达说:襄公名诸儿,厘公的儿子。桓公十八年,《左传》记载:桓公和夫人姜氏去齐国,齐侯与她通奸。桓公责备她,她告诉了齐侯。夏四月丙子,齐侯宴请桓公,让公子彭生陪桓公乘车,桓公死在车上】
南山高峻,雄狐舒缓。鲁道平坦,齐子由此归去。既然已经归去,为何又怀念?
毛亨说:南山,是齐国的南山。崔崔,是高耸的样子。国君尊严如同南山,荡是平易。齐子,是文姜【王肃说:称文姜为齐子,是因为她是齐国的子女,而在齐国淫乱】郑玄说:女子出嫁叫归,雄狐行走,在南山之上寻求配偶,形态舒缓。比喻襄公居于人君的尊贵,却做出淫乱的行为,他的威仪可耻可恶如同狐狸。孔颖达说:文姜由此路归鲁,既然已经归鲁,襄公为何又思念她呢?吕祖谦说:前两章罪责襄公,所谓“为何又怀念,为何又跟随”,是说按理不该如此,而襄公违背常理去淫乱为什么呢?后两章罪责鲁桓公,所谓“为何又受屈,为何又穷
葛屦五两【音亮】冠緌【如谁反】双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止?
毛曰:葛屦,服之贱者;冠緌,服之尊者,庸用也【朱曰:用此道而嫁于鲁也】朱曰:从,相从也。吕曰:贵贱各有耦也。屦与屦为耦,虽五两之多,各相耦;冠緌之双,自为耦也。襄公、文姜非其耦,犹冠屦之不可双也。
蓺蔴如之何?衡【音横】从【足容反】其畆。取【七喻反】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居六反】止?
毛曰:蓺树也。衡,猎之从猎之种之,然后得麻【孔曰:猎,是行步践履之名。衡,古横字,谓既耕而东西践蹑槩摩之也。古者推耒耜而耕,不宜纵横耕田,故知是摩猎之也】朱曰:欲树麻者,必先纵横耕治其田畆,然后可以
得麻人之欲娶妻者,必先告之于父母,然后可以得妻也。今鲁桓公之娶文姜也,既告而成礼矣【郑曰:娶妻之礼,议于生老,卜于死者】曷为不能禁制?东莱曰:鞠养也。纳之不正,则容有不敢制者。今鲁侯既以正礼纳文姜,当蚤裁制之,曷为又养其奸而至于极也?故后章曰:曷又极止?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极止?
毛曰克能也,朱曰极穷也,李曰:析薪者必用斧,亦犹娶妻者必用媒。既以媒而得之矣,曷为使极其奸?
南山四章章六句
甫田大夫刺襄公也。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徳而求诸侯,志大心劳,所以求者非其道也。
无田【音佃】甫田,维莠【羊九反】骄骄。无思逺人,劳心忉忉【音刀】毛曰:甫犬也。忉忉,忧劳也。扬子曰:田甫田者,莠骄骄;思逺人者,心忉忉【苏曰:无田甫田,田甫田而力不给,则莠盛矣。无思逺人,思逺人而徳不及,则心劳矣。田甫田则必自其小者始,小者之有余而甫田可启矣。思逺人则必自其近者始,近者之既服而逺人自至矣】
无田甫田,维莠桀桀【居竭反】无思逺人,劳心怛怛【旦末反】毛曰:桀桀,犹骄骄;怛怛,犹忉忉也。东莱曰:骄骄、桀桀,皆稂莠侵陵嘉谷之状。
婉【于阮反】兮,娈【力转反】兮,总角丱【古患反】兮,未几【居岂反】见兮,突【土讷反】而弁兮。
毛曰:“婉娈,少好貌。总角,聚两髦也。丱,幼稚也。”释文曰:“《方言》曰:凡卒相见,谓之突。”毛曰:“弁冠也【孔曰:“《周礼》掌冠冕者谓之弁师,则弁者冠之大号】孔曰:“言有童子婉娈总聚其发以为两角丱然幼稚如此,与别未经几时而更见之,突然已加冠弁为成人。”苏曰:“总角之童,而至于突然弁也,岂其求之哉?其道则有所必至也。君子之得诸侯,亦未尝求之矣。茍修其身而治其政,令诸侯不来而将安往?”东莱曰:“苟由其道而循其序,则小者俄而大,微者俄而着。厥徳修罔觉,非计功求获者所能与也。”
甫田三章章四句
卢令【音零】刺荒也。襄公好【呼报反】田猎,毕弋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之。故陈古以风【福凤反】焉。
孔曰:网小而柄长,谓之毕,掩兔之网也【曹曰:古者禽兽多,或为人害,故包牺氏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本以为人除害而已。后世虽广为四时之田,意不异此,而因以寄军政焉,皆所以修民事也】
卢令令其人美且仁
毛曰:卢田犬【孔曰:犬有田犬、守犬。《战国策》云:韩国卢,天下之骏犬;东郭逡,海内之狡兔。是卢为田犬也】朱曰:令令犬,颔下之环声。毛曰:言人君能有美徳尽其仁爱,百姓欣而奉之,爱而乐之,顺时游田,与百姓共其乐,同其获,故百姓闻而説之,其声令令然【陈曰:此诗与《孟子》言“今王田猎于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欣欣然有喜色”同意。朱曰:此诗大意与《还》畧同苏曰:时人以田猎相尚,故闻其缨环之声而美之,曰“此仁人也”,犹《还》曰“揖】
【我谓我儇兮】
卢重【直龙反】环其人美且鬈【音权】
毛曰:重环,子母环也【孔曰:谓大环贯一小环也】朱曰:鬈须,好貌。
卢重鋂【音梅
译葛鞋五双,帽带成对。鲁国大道平坦,齐女嫁来鲁国。既然已嫁来鲁国,为何又跟随着他?
毛亨说:葛鞋,是低贱的服饰;帽带,是尊贵的服饰,庸,是用。朱熹说:用这条大道而嫁到鲁国。朱熹说:从,是相随。吕祖谦说:贵贱各自有配偶。鞋与鞋为配偶,虽然五双之多,各自相配;帽带的成双,自为配偶。襄公、文姜不是合适的配偶,就像帽带和鞋不能成双一样。
种植麻草要怎么做?要纵横耕治那田亩。娶妻要怎么做?必须禀告父母。既然已禀告父母,为何又纵容她?
毛亨说:蓺,是种植。衡,是横;从,是纵。耕种之后,然后才能得到麻。朱熹说:想要种植麻草,必须先纵横耕治那田亩,然后才能得到麻。人想要娶妻,必须先禀告父母,然后才能得到妻子。现在鲁桓公娶文姜,既然已禀告而成礼,为何不能禁制?吕祖谦说:鞠,是养育。纳娶不正,则容有不敢禁制的人。现在鲁侯既然以正礼纳娶文姜,应当早加裁制,为何又纵容她的奸邪而至于极点?所以后章说:为何又纵容她?
劈柴要怎么做?不用斧头不能成功。娶妻要怎么做?不用媒人不能得到。既然已得到她,为何又纵容她?
毛亨说:克,是能够。朱熹说:极,是穷尽。李光地说:劈柴必须用斧头,就像娶妻必须用媒人。既然通过媒人得到她了,为何让她奸邪至极?
南山四章,每章六句。
甫田,大夫讽刺襄公。没有礼义却追求大功,不修养德行却追求诸侯归附,志向大心力劳,所追求的不是正道。
不要耕种大田,杂草高高长。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忧心忡忡。毛亨说:甫,是大。忉忉,是忧愁劳苦。扬雄说:耕种大田的人,杂草高高长;思念远方的人,忧心忡忡。苏轼说:不要耕种大田,耕种大田而力量不够,杂草就茂盛了。不要思念远方的人,思念远方的人而德行不及,心力就劳苦了。耕种大田必须从小处开始,小处有余力而大田可以开垦了。思念远方的人必须从近处开始,近处的人既已归服而远方的人自然来了。
不要耕种大田,杂草高高长。不要思念远方人,忧心忡忡。毛亨说:桀桀,如同骄骄;怛怛,如同忉忉。吕祖谦说:骄骄、桀桀,都是杂草侵陵嘉谷的样子。
美好啊,俊秀啊,扎着双髻啊,不久再见啊,突然戴上了冠啊。
毛亨说:“婉娈,年少美好的样子。总角,聚拢两鬓。丱,幼稚。”《释文》说:“《方言》说:凡突然相见,叫做突。”毛亨说:“弁,是冠。孔颖达说:‘《周礼》掌管冠冕的人叫做弁师,那么弁是冠的大号。’孔颖达说:‘说有童子美好俊秀,聚拢头发做成两角,幼稚如此,与别人未经多久而再见,突然已加冠弁成为成人。’苏轼说:‘扎着双髻的童子,而至于突然戴冠,难道是追求的吗?其道则有所必至。君子得到诸侯,也未尝追求。如果修养自身而治理政事,令诸侯不来而将往何处?’吕祖谦说:‘如果遵循正道而按顺序,那么小的很快变大,微的很快显著。德行修养不知不觉,不是计功求获的人所能比的。’”
甫田三章,每章四句。
卢令,讽刺荒淫。襄公喜好田猎,张网射鸟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于此事。所以陈述古事以讽喻。
孔颖达说:网小而柄长,叫做毕,是掩兔的网。
卢犬铃铛响,那人美好且仁爱。
毛亨说:卢,是田犬。朱熹说:令令,是犬颔下环的声音。毛亨说:说人君能有美德尽其仁爱,百姓欣然奉之,爱而乐之,顺时游猎,与百姓共其乐,同其获,所以百姓闻而悦之,其声令令然。陈祥道说:此诗与《孟子》言“今王田猎在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盛,举欣欣然有喜色”同意。朱熹说:此诗大意与《还》略同。苏轼说:时人以田猎相尚,所以闻其缨环之声而美之,说“此仁人也”,如同《还》说“揖我谓我儇兮”。
卢犬重环响,那人美好且须卷。
毛亨说:重环,是子母环。朱熹说:鬈须,是美好的样子。
卢犬重鋂
】其人美且偲【七才反】
毛曰:鋂,一环贯二也。偲,才也【朱曰:偲,多须之貌。《传》所谓「于思」,即此字通用也】卢令》三章,章二句。
译那个人美丽而有才德。
毛亨说:鋂,是一个环贯穿两个。偲,指才能。
朱熹说:偲,是多胡须的样子。《毛传》中所说的“于思”,就是这个字通用的意思。
《卢令》共三章,每章两句。
敝笱【古口反】刺文姜也。齐人恶【乌路反】鲁桓公微弱,不能防闲文姜,使至淫乱,为二国患焉。
释文曰:桓公轨,亦名允。隠公弟【朱曰:防所以止水,闲所以扞物,故防闲有禁制之意。孔曰:闲,梐枑也】
敝笱在梁,其鱼鲂【音房】鳏【古顽反】齐子归止,其从【才用反】如云。毛曰:兴也。笱所以捕鱼也,梁,鱼梁也。陆疏曰:鲂,今伊洛济颍鲂鱼也,广而薄,肥恬而少力,细鳞,鱼之美者。胡曰:毛云鳏大鱼。孔颖达引《孔丛子》:鳏鱼,其大盈。
车郑云:鳏鱼子以鲂鱮为比,则鳏非大盈车者,亦非鱼子。盖鲂、鳏、鱮及唯唯者,皆鱼之可制者也。为其笱之敝败,而不能制之也。文姜本可以防闲而制之,由鲁桓微弱,不能防闲文姜,致文姜骄伉而难制也。张曰:反归于齐也。毛曰:如云,言盛也。杨曰:其从如云,其从如雨,言从之者众也。许穆夫人思归唁其兄,许人尤之,终以义不得而止。若鲁桓公刚而有制,使鲁人无肯从者,如许人焉,则文姜虽欲适齐,尚可得乎?
敝笱在梁,其鱼鲂鱮【才吕反】齐子归止,其从如雨。
陆疏曰:鱮似鲂,厚而头尤大,鱼之不美者。故里语曰:「网鱼得鱮,不如啗茹。」其头尤大而肥者,徐州人谓之鲢,或谓之鳙。毛曰:如雨,言多也。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惟癸反】齐子归止,其从如水。
孔曰:唯唯,鱼行相随之貌。毛曰:水,喻众也【朱曰:言其从之者多,如水之流也】
敝笱三章章四句
载驱,齐人刺襄公也。无礼义,故盛其车服,疾驱于通道大都,与文姜淫,播其恶于万民焉。
朱曰:按《春秋》鲁庄公之二年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防齐侯于禚。四年春,享齐侯于祝丘。五年,如齐师。七年,防齐侯于防。冬,防齐侯于谷。
载驱薄薄【普各反】簟茀【音弗】朱鞹【苦郭反】鲁道有荡,齐子发夕毛曰:「薄薄,疾驱声也。簟,方文席也。车之蔽曰茀。诸侯之路车,有朱革之质而羽饰【孔曰:谓以簟蔽车之后户也。鞹,革也。兽皮治去毛曰革。谓路车以皮革为本质,其上又以翟羽为之饰】朱曰:「夕,犹宿也。发夕,言离于所宿之舍。」苏曰:「襄公疾驱其车以防文姜,文姜夕发于鲁而往防之。」
四骊【力驰反】济济【子礼反】垂辔濔濔【乃礼反】鲁道有荡,齐子岂【开改反】弟。
毛曰:四骊,言物色盛也【孔曰:襄公乘其一驷之马,皆是驖骊之色】济济,美貌;垂辔,辔之垂者,濔濔,众也。齐子岂弟,言文姜于是乐易然【东莱曰:齐子岂弟,盖于此而乐易也,美恶不嫌同辞】欧阳曰:文姜安然乐易,无慙耻之色也。
汶【音问】水汤汤【失章反】行人彭彭【必亡反】鲁道有荡,齐子翺翔。董曰:「汶水有二出,泰山莱芜者西南入泲,今须城之汶是也。其一出朱虚县泰山北,过淳于县,今潍之东南有大汶、小汶,即此是也。」毛曰:「汤汤,大貌;彭彭,多貌;翺翔,犹彷徉也。」郑曰:「汶水之上,盖有都焉。襄公与文姜时所防【孔曰:齐在鲁北,水北曰阳。僖公赐季友汶阳之田,汶水之北尚是鲁地,襄公入鲁境也】李曰:「言行人之多,以见其无耻也。」
汶水滔滔【吐刀反】行人儦儦【表骄反】鲁道有荡,齐子游敖。毛曰:滔滔,流貌;儦儦,众貌。朱曰:游敖,犹翺翔也。载驱四章,章四句。
猗【于宜反】嗟!刺鲁庄公也。齐人伤鲁庄公有威仪技艺,然而不能以礼防闲其母,失子之道,人以为齐侯之子焉。释文曰:庄公同桓公子。李曰:大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子闻之曰:「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后世乃专心于此而忘其本,故庄公有威仪技艺而不免猗嗟之刺。昭公习威仪以亟,而不能止干侯之祸。汉成帝善修容仪,升车正立,不内顾,不能制赵氏之横,虽多才多艺,而不能务本,何所补哉!
猗嗟昌兮,颀【音祈】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毛曰:「猗嗟,叹辞,昌
译《敝笱》这首诗,是讽刺文姜的。齐国人厌恶鲁桓公软弱无能,不能防范约束文姜,致使她淫乱,成为两国的祸患。
《释文》说:桓公名轨,也叫允。他是隐公的弟弟。朱熹说:防是用来止水的,闲是用来阻挡物体的,所以防闲有禁止约束的意思。孔颖达说:闲,就是木栏。
破旧的鱼篓放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鲂鱼和鳏鱼。齐国的女子归宁来了,她的随从多得像云一样。毛亨说:这是起兴的手法。鱼篓是用来捕鱼的,梁,就是鱼梁。陆德明《经典释文》说:鲂,就是现在伊水、洛水、济水、颍水中的鲂鱼,身体宽而薄,肉肥美但力气小,鳞片细,是鱼中的美味。胡氏说:毛亨说鳏是大鱼。孔颖达引用《孔丛子》说:鳏鱼,体型巨大,能装满车。
车郑说:鳏鱼的鱼子以鲂鱼和鱮鱼为比喻,那么鳏就不是那种大得能装满车的鱼,也不是鱼子。大概鲂、鳏、鱮以及唯唯这些,都是可以被鱼篓捕获控制的鱼。因为鱼篓破旧损坏,所以不能控制它们。文姜本来是可以防范约束的,由于鲁桓公软弱,不能防范约束文姜,导致文姜骄横傲慢而难以控制。张氏说:这是指文姜返回齐国。毛亨说:如云,是说随从众多。杨氏说:随从如云,随从如雨,是说跟随的人很多。许穆夫人思念归国吊唁她的兄长,许国人责备她,最终因为合乎道义而停止。如果鲁桓公刚强而有节制,使得鲁国人没有肯跟从的,像许国人那样,那么文姜即使想去齐国,还能做到吗?
破旧的鱼篓放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鲃鱼和鱮鱼。齐国的女子归宁来了,她的随从多得像雨一样。
陆德明《经典释文》说:鱮鱼像鲂鱼,身体厚而头特别大,是不美的鱼。所以乡间俗语说:“网鱼捕到鱮鱼,不如吃蔬菜。”其中头特别大而肥的,徐州人叫它鲢,或者叫它鳙。毛亨说:如雨,是说数量多。
破旧的鱼篓放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唯唯鱼。齐国的女子归宁来了,她的随从多像水流一样。
孔颖达说:唯唯,是鱼行走时相互跟随的样子。毛亨说:水,比喻人多。朱熹说:是说跟随的人多,像水流一样。
《敝笱》共三章,每章四句。
《载驱》这首诗,是齐国人讽刺齐襄公的。齐襄公没有礼义,所以装饰他的车马服饰,在交通要道和大都市中快速驱车,与文姜淫乱,把他的恶行传播给万民。
朱熹说:按照《春秋》记载,鲁庄公二年冬天,十二月,夫人姜氏在禚地会见齐侯。四年春天,在祝丘宴请齐侯。五年,前往齐国的军队驻地。七年,在防地会见齐侯。冬天,在谷地会见齐侯。
车马疾驰声薄薄,竹席遮蔽车后户,红色皮革做车饰。鲁国的道路平坦宽阔,齐国的女子傍晚出发。毛亨说:“薄薄,是车马快速行驶的声音。簟,是方格花纹的席子。车后面的遮蔽物叫茀。诸侯的路车,有红色皮革的本质和羽毛的装饰。”孔颖达说:“是说用竹席遮蔽车后的门。鞹,是皮革。兽皮处理去掉毛叫革。是说路车以皮革为本质,上面又用翟鸟的羽毛做装饰。”朱熹说:“夕,就是住宿。发夕,是说离开住宿的地方。”苏氏说:“襄公快速驱车去防地会见文姜,文姜傍晚从鲁国出发前往防地。”
四匹黑马济济,垂下的缰绳濔濔。鲁国的道路平坦宽阔,齐国的女子快乐平易。
毛亨说:四骊,是说马匹颜色齐整盛大。孔颖达说:襄公乘坐的一驾四马,都是黑色带赤色。济济,是美丽的样子;垂辔,是垂下的缰绳;濔濔,是众多的样子。齐子岂弟,是说文姜此时快乐平易。东莱先生曰:齐子岂弟,大概是在这里快乐平易,美辞和恶辞不嫌相同。欧阳修说:文姜安然快乐平易,没有惭愧羞耻的神色。
汶水浩浩荡荡,行人众多彭彭。鲁国的道路平坦宽阔,齐国的女子徘徊游荡。董氏说:“汶水有两个源头,从泰山莱芜流出的向西南流入泲水,现在的须城汶水就是。另一个从朱虚县泰山北流出,经过淳于县,现在潍水东南有大汶、小汶,就是这里。”毛亨说:“汤汤,是大的样子;彭彭,是众多的样子;翺翔,就是彷徨游荡。”郑玄说:“汶水之上,大概有都城。襄公与文姜相会的地方。”孔颖达说:齐在鲁的北面,水北叫阳。僖公赐给季友汶阳的田地,汶水以北还是鲁地,襄公进入了鲁国境内。李氏说:“说行人众多,以此显示他们的无耻。”
汶水滔滔流淌,行人众多儦儦。鲁国的道路平坦宽阔,齐国的女子游荡嬉戏。毛亨说:滔滔,是水流的样子;儦儦,是众多的样子。朱熹说:游敖,就是翺翔。《载驱》共四章,每章四句。
《猗嗟》这首诗,是讽刺鲁庄公的。齐国人哀伤鲁庄公有威仪和技艺,然而不能用礼来防范约束他的母亲,失去了做儿子的道义,人们认为他是齐侯的儿子。《释文》说:庄公和桓公是兄弟。李氏说:大宰问子贡说:“夫子是圣人吗?为什么这么多才能!”孔子听到后说:“我年少时贫贱,所以多会些鄙俗的技艺。君子需要多才能吗?不需要。”后世于是专心于此而忘记了根本,所以庄公有威仪技艺却免不了《猗嗟》的讽刺。昭公练习威仪很急切,却不能阻止干侯的祸患。汉成帝善于修饰容貌仪态,上车端正站立,不向内回顾,却不能制止赵氏的专横,虽然多才多艺,却不能致力于根本,有什么补益呢!
猗嗟啊,容貌健壮啊,身材修长啊,抑扬顿挫啊,眼睛明亮啊,步态轻盈啊,射箭技术好啊。
毛亨说:“猗嗟,是赞叹的语气词,昌
盛也。颀,长貌。」朱曰:「抑而若扬,美之盛也。扬目之动也。」王曰:「趋跄之巧也。」郑曰:「臧,善也。」朱曰:「极称其威仪技艺之美,所以刺其不能以礼防其母也。若曰:惜乎,其特少此耳。」
译盛大的样子。颀,是身材修长的样子。」朱熹说:「低头时却像要昂首,这是美盛的表现。扬目,是眼睛上视的动作。」王肃说:「这是快步走时进退有度的巧妙表现。」郑玄说:「臧,是善的意思。」朱熹说:「极力称赞其威仪和技艺的美好,以此来讽刺他不能用礼法来约束他的母亲。意思是说:可惜啊,他只缺少这一点了。」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食亦反】侯「不出正【音征】兮」,展「我甥兮」。
朱曰:名犹称也。言其威仪技艺之可名也。清目,清明也【毛曰:目上为名,目下为清】王曰:仪既成兮,言其威仪之备也。朱曰:侯张布而射之也。毛曰:二尺曰正【孔曰:正者,侯中】
【所射之处,周礼大射则张皮侯而设鹄,宾射则张布侯而画正。正以防画为之,侯身长一丈八尺者,正方六尺;侯身长一丈四尺者,正方四尺六寸;侯身长一丈者,正方三尺三寸。其外之广虽不同,其内皆方二尺。王射五正,画中朱次,白次,苍次,黄▯居外。诸侯射三正,损▯黄。孤、卿、大夫、士同射二正,去白、苍而画以朱、绿正之。言正也,射者内志正则能中。亦鸟名,齐鲁之间名题肩为正,正鸟之捷黠者,射之难中,以中为俊】郑曰:展诚也,姊妹之子曰甥。朱曰:言称其为齐之甥也,而又以见其非齐侯之子,此诗人之微辞也。
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雪恋反】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毛曰:娈,壮好貌;婉,好眉目也【朱曰:目清而眉扬,故谓目为清,眉为▯】选齐【孔曰:善舞,齐于乐节也】贯中【王曰:贯而中革】四矢,乗矢。郑曰:反复也。礼射三而止,毎射四矢,皆得其故处,此之谓复。范曰:射足以御乱,而礼不足以防淫,故卒章深非之。东莱曰:四矢反兮,以御乱兮,盖称庄公弓矢之精。
可以御乱,观其以金仆姑射南宫长万,则可见矣。説者或谓诗人讽庄公当用以御乱,非也。是诗讥刺之意,皆在言外。一章叹其威仪技艺之美也。二章复叹其威仪技艺宜为我甥也。三章复叹其威仪技艺可以御乱也。嗟叹再三,而庄公所大阙者不言,可见矣。《猗嗟》三章,章六句。
齐国十一篇,三十四章,百四十三句。
毛诗集解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九
宋 段昌武 撰
魏
朱曰:魏,国名,本舜、禹故都【曹曰:舜都蒲坂,禹都安邑,皆在魏地】在《禹贡》冀州,雷首之北,析城之西南,枕河曲,北涉汾水,其地陿隘【前汉《地理志》云:魏在晋之南,河曲故其诗有云“彼汾一曲,置之河之侧”《水经注》云:故魏国城,南西并去大河可二十余里,北去首山十余里,处河山之间,土地迫隘,故《魏风》着“十畆”之诗也】而民贫俗俭,盖有圣贤之遗风焉【郑曰:一帝一王,俭约之化于是时犹存】周初以封同姓【左传》曰:虞、虢、焦、滑、霍、扬、韩、魏,皆姬姓】后为晋献公所灭,而取其地【郑曰:当周平、桓之世,魏之变风始作,至春秋鲁闵之元年,晋献公竟灭之曹曰:献公以其地封毕万,毕万毕公髙之后也】今河中府解州,即其地也。朱曰:苏氏曰:魏地入晋久矣,其诗疑皆为晋而作,故列于《唐风》之前,犹《▯鄘》之于卫也。今按篇中“公行”、“公路”、“公族”皆晋官,疑实晋诗,又恐魏亦尝有此官,盖不可考矣。曹曰:魏、晋皆有俭啬之风,然其诗若作在晋献公并吞以后,则其俗渐已荒侈,此诗每刺其君俭勤,故知其作诗在未并于晋以前也。然序皆不着其时,君无得而知之。
葛屦【俱具反】刺褊【必浅反】也。魏地陿【音洽】隘【于懈反】其民机巧趋利,其君俭啬【音色】褊急而无徳以将之。
范曰:「魏俗所以机巧趋利如此者,君心之所为也。故是诗惟刺其褊。」张曰:「夫子谓『与其奢也,宁俭』,则俭虽失中,本非恶徳。然而俭之过,则至于吝啬迫隘,计较毫分之间,而谋利之心始急矣。《葛屦》《汾沮洳》《园有桃》三诗,皆言其急迫琐碎之意。」
纠纠【吉黝反】葛屦,可以履霜;掺掺【所衔反】女手,可以缝裳。要【于遥反】之,襋【纪力反】之,好人服之。
孔曰:纠纠,稀疎之貌【朱曰:纠纠,缭戾寒凉之意】毛曰:夏葛屦,冬皮屦。掺掺,犹纎纎也。朱曰:女,妇未庙见之称也。郑曰:裳,男子之
译猗嗟啊,名声远扬;眼睛啊,清澈明亮;威仪啊,已经完备;整天射靶,箭不偏离靶心;真是我的外甥啊。
朱熹说:名,就是称颂。是说他的威仪和技艺值得称颂。清目,指目光清明。毛亨说:目上为“名”,目下为“清”。王肃说:仪既成兮,是说他的威仪完备。朱熹说:侯,张挂布靶来射。毛亨说:二尺宽的叫“正”。孔颖达说:正,是靶子的中心。所射之处,周礼规定大射礼张挂皮靶并设置鹄,宾射礼张挂布靶并画出正。正用防画制作,靶身长一丈八尺的,正方六尺;靶身长一丈四尺的,正方四尺六寸;靶身长一丈的,正方三尺三寸。外面的宽度虽然不同,里面都是方二尺。天子射五正,画中朱、次、白、苍、黄,黄在最外。诸侯射三正,去掉黄。孤、卿、大夫、士都射二正,去掉白、苍,画朱、绿正。说正,是因为射手内心端正就能命中。正也是鸟名,齐鲁之间称题肩为正,正鸟敏捷狡猾,难以射中,射中它才算俊才。郑玄说:展,是诚然;姊妹的儿子叫甥。朱熹说:是说称他为齐侯的外甥,又借此表明他不是齐侯的儿子,这是诗人的含蓄之辞。
猗嗟啊,年轻美好;眉目啊,婉丽动人;跳舞啊,合乎节拍;射箭啊,穿透靶心;四支箭啊,回到原处;用来抵御祸乱啊。
毛亨说:娈,强壮美好的样子;婉,眉目美好。朱熹说:眼睛清澈而眉毛上扬,所以称眼睛为清,眉毛为扬。选,整齐。孔颖达说:善于跳舞,与音乐节拍整齐。贯,穿透。王肃说:穿透并射中皮革。四矢,即乘矢。郑玄说:反,是反复。礼射三次就停止,每次射四支箭,都射到原来的位置,这就叫复。范处义说:射箭足以抵御祸乱,但礼制不足以防止淫乱,所以最后一章深深非议他。吕祖谦说:四矢反兮,以御乱兮,大概是称颂庄公弓矢的精准。
可以抵御祸乱,看他用金仆姑箭射南宫长万,就可以知道了。解说的人有的说诗人讽刺庄公应当用来抵御祸乱,这是不对的。这首诗讥刺的意思,都在言外。第一章叹赏他的威仪技艺之美。第二章又叹赏他的威仪技艺宜为我甥。第三章又叹赏他的威仪技艺可以抵御祸乱。叹赏再三,而庄公最大的缺失却不提,可见了。《猗嗟》三章,每章六句。
齐国十一篇,三十四章,一百四十三句。
毛诗集解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九
宋 段昌武 撰
魏
朱熹说:魏,国名,本是舜、禹的旧都。曹粹中说:舜都蒲坂,禹都安邑,都在魏地。在《禹贡》冀州,雷首山以北,析城山西南,靠着河曲,北渡汾水,那地方狭窄。前汉《地理志》说:魏在晋的南边,河曲所以它的诗有“彼汾一曲,置之河之侧”。《水经注》说:旧魏国城,南西距离大河约二十多里,北距离首山十多里,处在河山之间,土地迫窄,所以《魏风》有“十亩”的诗。而百姓贫穷风俗俭朴,大概有圣贤的遗风。郑玄说:一帝一王,俭约的教化在当时还存在。周初用来分封同姓。《左传》说:虞、虢、焦、滑、霍、杨、韩、魏,都是姬姓。后来被晋献公所灭,夺取了它的土地。郑玄说:当周平王、桓王的时候,魏的变风开始产生,到春秋鲁闵公元年,晋献公终于灭了它。曹粹中说:献公把他的土地封给毕万,毕万是毕公高的后代。现在河中府解州,就是那地方。朱熹说:苏氏说:魏地并入晋很久了,它的诗怀疑都是为晋而作,所以列在《唐风》之前,就像《鄘风》对于卫一样。现在考察篇中“公行”、“公路”、“公族”都是晋的官职,怀疑确实是晋的诗,又恐怕魏也曾有这些官职,大概无法考证了。曹粹中说:魏、晋都有俭啬的风气,然而它的诗如果作在晋献公吞并以后,那么风俗渐渐已经荒淫奢侈,这首诗每篇都讽刺其君主的俭勤,所以知道作诗在未并入晋以前。然而序都不注明时间,君主无法得知。
《葛屦》讽刺褊狭。魏地狭窄,百姓机巧趋利,君主俭啬褊急而没有德行来引导他们。
范处义说:魏俗之所以机巧趋利如此,是君主的心意造成的。所以这首诗只讽刺其褊狭。张耒说:孔子说“与其奢侈,宁可节俭”,那么节俭虽然失中,本来不是恶德。然而节俭过度,就达到吝啬迫隘,计较毫厘之间,而谋利的心开始急切了。《葛屦》《汾沮洳》《园中桃》三首诗,都说其急迫琐碎的意思。
纠纠葛屦,可以踩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束腰,领口,好人穿着。
孔颖达说:纠纠,稀疏的样子。朱熹说:纠纠,缭戾寒凉的意思。毛亨说:夏天穿葛屦,冬天穿皮屦。掺掺,犹纤纤。朱熹说:女,是妇未庙见的称呼。郑玄说:裳,是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