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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段氏毛诗集解五

毛诗集解卷四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91–104 段

。之死矢靡慝【他得反】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毛曰:特,匹也【朱曰:特有孤特之义,而以为匹者,古人用字多如此,犹治之谓乱也】慝,邪也。王曰:以再嫁为慝,则其絶之甚矣。释文曰:特,韩诗作直,云相当、值也。东莱曰:史记载共伯、厘侯世子,厘侯已▯,武公袭攻共伯,共伯入厘侯羡自杀。按武公在位五十五年,《国语》又称武公年九十有五,犹箴儆于国,计其初即位,其齿盖已四十余矣。使果弑共伯而篡立,则共伯见弑之时,其齿又加长于武公,安得谓之蚤死乎?髦者,子事父母之饰,诸侯既小敛则脱之。《史记》谓厘侯已▯而共伯自杀,则是时共伯旣脱髦矣。《诗》安得犹谓之「髧彼两髦」乎?是共伯未尝有见弑之事,武公未尝有篡弑之恶也。

译到死誓无邪恶。母亲啊,天啊,你不体谅人啊。

毛说:“特”就是“匹”的意思。朱说:“特”有孤特之义,却解释为“匹”,是因为古人用字大多如此,就像“治”被说成“乱”一样。慝,就是邪。王说:如果把再嫁视为邪恶,那么断绝关系的程度就太严重了。《释文》说:“特”,《韩诗》作“直”,意思是相当、值。东莱说:史书记载共伯、厘侯世子,厘侯已经去世,武公袭攻共伯,共伯进入厘侯的墓穴自杀。按照武公在位五十五年,《国语》又说武公享年九十五岁,还在国内劝诫警醒,计算他刚即位时,年龄大概已经四十多岁了。如果真是弑杀共伯而篡位,那么共伯被杀时,年龄又比武公长,怎么能说是早死呢?髦,是儿子侍奉父母时的装饰,诸侯在小敛之后就脱去它。《史记》说厘侯已经去世而共伯自杀,那么这时共伯已经脱去髦了。《诗经》怎么还会称他“垂着两髦”呢?这说明共伯未曾有被弑杀的事,武公未曾有篡弑的恶行。

柏舟二章章七句

墙有茨【徐资反】衞人刺其上也。公子顽通乎君母,国人疾之,而不可道也。

郑曰:「宣公卒,恵公防其庶子顽烝于恵公之母,生子五人:齐子、戴公、文公、宋枑、夫人、许穆夫人。」

墙有茨,不可埽也。中冓【古侯反】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毛曰:“茨蒺藜也,欲埽去之,反伤墙也。”东莱曰:“前汉梁王共▯,听闻中冓之言。”注:“应劭曰:‘中冓,材构在堂之中也。’顔师古曰:‘构,谓舎之交积材木也。’应説似之,当从应劭、顔师古説。盖阃内隠奥之处也。中冓之言,若曰闺门之言也。”郑曰:“中冓之言,谓顽与夫人淫昏之语。”范曰:“埽之则伤墙,道之则伤君。必不得已而道之,则不可复详;必不得已而详之,则不可复读。诗人之意,本不欲道,疾之而不能不道。既道而复以为耻,又悔而相戒也。”

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

毛曰:襄除也。朱曰:详,详言之也。不欲言,故托以长。

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毛曰:束而去之。朱曰:读诵,言也。杨曰:公子顽通乎君母闺中之言,至不可读,其污甚矣。圣人何取焉,而着之于经也?盖自古淫乱之君,自谓秘密于闺门之中,世无得而知者,故自肆而不反。圣人所以着之于经,使后世为恶者知:虽闺中之言,亦无隠而不彰也。其为训戒,深矣。

  墙有茨三章章六句

君子偕老,刺衞夫人也。夫人淫乱,失事君子之道,故陈人君之徳,服饰之盛,宜与君子偕老也。

郑曰:「宣公夫人,惠公之母也。人君,小君也。」

君子偕老,副筓六珈【音加】委委【于危反】佗佗【待河反】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朱曰:君子其夫也,偕老,言偕生而偕死也。妇人夫死称未亡人,言待死也。今宣姜夫死而淫,是失偕老之义矣【毛曰:能与君子偕老,乃宜居尊位,服盛服也】毛曰:副者,后夫人之首饰,编髪为之。笄,衡笄也。珈笄,饰之最盛者,所以别尊卑【孔曰:副之言覆,所以覆首为之饰,编列他发为假作紒形,加于首上。追师云:追衡筓。注云:王后之衡笄皆以玉为之,垂于副之两旁,当耳,其下以紞悬瑱。珈之言加,由副既筓而加此饰,故谓之珈。六珈必饰之有六,但不可知】朱曰:委委佗佗,雍容自得之貌。孔曰:宣姜行歩有仪,其举动之貌如山如河【朱曰:如山言其安重也,如河言其▯广也】郑曰:象服者,谓褕翟、阙翟也。人君之象服,则舜所云「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之属【孔曰:翟而言象者,象鸟羽而画之也】服饰如是,而为不善,当如之何?

玼【音此】兮,玼兮,其之翟也。鬒【真忍反】髪如云,不屑髢【徒帝反】也。玉之瑱【吐殿反】也,象之揥【勑帝反】也,扬且【七也反】之晳【星歴反】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毛曰玼,鲜盛貌。翟褕,翟阙翟也【孔曰:翟,雉名。郑注《周礼》三翟皆刻缯为翟雉之形,而彩画之以为饰,不用真羽】鬒,发黑髪也【释文曰:服防云,发美为鬒】如云,言美长也。屑,洁也。郑曰:髢,髲也。不洁者不用髲为善【孔曰:説文云,髲,益发也。言妇人发少,聚他人髪益之。不洁髢者,言妇人发善,不用他发为髲,而自洁美也】毛曰:瑱,塞耳也。揥,所以摘发也【孔曰:以象骨搔首,因以为饰,名曰揥】

扬眉上广,朱曰:“且,语助也。”毛曰:“晳,白晳。”朱曰:“胡然而天,胡然而帝?言其服饰容貌之美,见者惊,犹鬼神也。”

瑳【七我反】兮,瑳兮,其之展【陟战反】也。蒙彼绉【侧救反】絺,是绁【息列反】袢【符袁反】也。子之清▯▯,且之顔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于眷反】也。

説文曰:瑳,玉色鲜白也。毛曰:礼有展衣者,以白縠为衣【郑曰:后妃六服之次,展衣宜白】曹曰:三翟之次,鞠衣黄,丧服也。展衣白,以礼见王及

译《柏舟》两章,每章七句。

《墙有茨》【徐资反】是卫国人讽刺其君主的诗。公子顽与国君的母亲私通,国人憎恨这件事,却不可明说。

郑玄说:“宣公去世,惠公的庶子顽与惠公的母亲(宣姜)行淫乱之事,生了五个孩子: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

墙上有蒺藜,无法扫除。内室里的私语,不可明说。如果要明说,那话太丑恶了。

毛亨说:“茨是蒺藜,想扫除它,反而会损伤墙壁。”东莱吕祖谦说:“前汉梁王共淫乱,听闻内室里的私语。”注:“应劭说:‘中冓,是堂屋中间木料交错的地方。’颜师古说:‘构,是说房屋中交错堆积的木材。’应劭的说法似乎更对,应当采纳应劭、颜师古的说法。这大概是内室隐秘幽深之处。中冓之言,就像说闺门内的私语。”郑玄说:“中冓之言,是指顽与夫人淫乱时的话语。”范处义说:“扫除蒺藜会损伤墙壁,明说私语会损伤君主。如果非要说不可,就不能详细叙述;如果非要详细叙述,就不能再读出来。诗人的本意是不想说,但憎恨这件事又不能不说。说了之后又觉得羞耻,于是后悔并互相告诫。”

墙上有蒺藜,无法清除。内室里的私语,不可详述。如果要详述,那话太冗长了。

毛亨说:襄是清除的意思。朱熹说:详,是详细叙述。因为不想说,所以托辞说话太长。

墙上有蒺藜,无法捆扎。内室里的私语,不可诵读。如果要诵读,那话太耻辱了。

毛亨说:捆扎后除去。朱熹说:读诵,就是说话。杨简说:公子顽与国君母亲闺房中的私语,到了不可诵读的地步,其污秽程度极深。圣人为什么要选取它,并记载在经典中呢?大概是因为自古以来的淫乱君主,自以为在闺门之内是秘密的,世人无法得知,所以放纵自己而不悔改。圣人把它记载在经典中,让后世作恶的人知道:即使是闺门内的私语,也没有隐藏而不显露的。这种训诫,是很深刻的。

《墙有茨》三章,每章六句。

《君子偕老》是讽刺卫国夫人的诗。夫人淫乱,失去了侍奉君子的道理,所以陈述人君的德行,服饰的盛美,应当与君子白头偕老。

郑玄说:“宣公的夫人,是惠公的母亲。人君,指小君(国君之妻)。”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音加】,委委【于危反】佗佗【待何反】,如山如河,象服是宜。你如果不善,能怎么办?

朱熹说:君子指她的丈夫,偕老,是说同生共死。妇人丈夫死后称未亡人,是说等待死亡。现在宣姜丈夫死后却淫乱,这是失去了偕老的意义了【毛亨说:能与君子偕老,才适宜居于尊位,穿着盛服】。毛亨说:副,是皇后和夫人的首饰,用头发编成。笄,是横笄。珈,是笄上最盛大的装饰,用来区别尊卑【孔颖达说:副的意思是覆盖,用来覆盖头部作为装饰,编列其他头发做成假发髻的形状,加在头上。追师说:追衡笄。注说:王后的衡笄都用玉做成,垂在副的两旁,对着耳朵,下面用丝带悬挂瑱。珈的意思是加,因为副既加了笄,又加上这种装饰,所以叫珈。六珈一定有六种装饰,但具体是什么不可知】。朱熹说:委委佗佗,是雍容自得的样子。孔颖达说:宣姜行走有仪态,她的举动样子如山如河【朱熹说:如山是说她的安重,如河是说她的宽广】。郑玄说:象服,是指褕翟、阙翟。人君的象服,就是舜所说的“我想观察古人的象,日月星辰之类【孔颖达说:翟而说象,是模仿鸟羽画在上面】。服饰如此,却行为不善,该怎么办?

玼【音此】兮,玼兮,那是翟衣。鬒【真忍反】发如云,不假借假发【徒帝反】。玉做的瑱【吐殿反】,象骨做的揥【勑帝反】,扬眉且【七也反】白晳【星歴反】。为什么像天一样,为什么像帝一样?

毛亨说:玼,是鲜明盛大的样子。翟,是褕翟、阙翟【孔颖达说:翟,是野鸡的名字。郑玄注《周礼》说三种翟衣都是刻缯做成翟雉的形状,并彩画作为装饰,不用真羽毛】。鬒,是黑发【释文说:服虔说,头发美叫鬒】。如云,是说美丽修长。屑,是洁净。郑玄说:髢,是假发。不洁净的不使用假发为善【孔颖达说:说文说,髲,是增加头发。是说妇人头发少,聚集他人的头发增加。不洁髢,是说妇人头发好,不用他人的头发做假发,而自身洁净美丽】。毛亨说:瑱,是塞耳的饰物。揥,是用来梳理头发的【孔颖达说:用象骨搔头,因而作为装饰,名叫揥】。

扬眉上广,朱熹说:“且,是语助词。”毛亨说:“晳,是白晳。”朱熹说:“为什么像天,为什么像帝?是说她的服饰容貌之美,看见的人惊讶,如同鬼神一样。”

瑳【七我反】兮,瑳兮,那是展衣【陟战反】。蒙着那绉【侧救反】絺,那是绁【息列反】袢【符袁反 】。你的清【原文缺字】,且你的容颜。像这样的人啊,是国家的媛【于眷反】。

说文说:瑳,是玉色鲜白。毛亨说:礼中有展衣,用白縠做衣服【郑玄说:后妃六服的次序,展衣适宜白色】。曹大家说:三翟之后,鞠衣是黄色,是丧服。展衣是白色,以礼见王及……

宾客之服也。其首服则服编褖衣,黒御于王及燕居之服。其首服则次。毛曰:蒙覆也。絺之靡者为绉,是当暑袢延之服也【孔曰:絺以▯为之】郑曰:绉,絺絺之蹙蹙者,展衣夏则里衣绉絺,以礼见于君及宾客之盛服也【孔曰:绁去蒸热之服,袢延是热之气也。王曰:袢依説文读如绊系之绊,暑服则加绁袢焉,所以自敛饰也。毛氏以为袢延之服误矣。朱曰:蒙或谓加絺绤于防之上,説文绁防字同,所谓表而出之也】毛曰:清视,清明也。▯广扬而顔角丰满【説文曰:顔,眉目之间也】展,诚也。善女为媛【朱曰:见其徒有美色而无人君之徳也】东莱曰:一章之末云「子之不淑」,云如之何责之也。二章之末云「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问之也【汝盍自省容服尊严如天帝乎】三章之末云「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惜之也。辞益婉而意益深矣【南轩曰:辞章之和平也如此】君子偕老三章,一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八句。

译这是宾客的礼服。其首服是编褖衣,黑色,用于朝见君王及闲居时的服饰。其首服则是次一等的。毛亨说:“蒙”是覆盖的意思。细葛布中轻柔的是绉,这是应当穿着以抵御暑热烦闷的服饰【孔颖达说:绉是用细葛布制成的】。郑玄说:绉,是细葛布中褶皱细密的,展衣在夏天则内衬绉细葛布,这是依礼拜见君主以及接待宾客时的盛装【孔颖达说:绁是去除蒸热的服饰,袢延是指暑热之气。王肃说:袢依据《说文解字》读作“绊”的绊,暑天服饰则加上绁袢,用以自我约束修饰。毛亨认为这是袢延之服是错误的。朱熹说:蒙或许是指在防(粗葛布)之上加上细葛布,《说文解字》中绁与防字相同,所谓表而出之】。毛亨说:清视,就是目光清明。〇面容宽广而颜角丰满【《说文解字》说:颜,是眉目之间的部位】。展,是诚实的意思。美好的女子称为媛【朱熹说:这是看到她徒有美色而没有君主的德行】。吕祖谦说:第一章末尾说“子之不淑”,是责备她;第二章末尾说“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是质问【你何不反省自己容貌服饰的尊严如同天帝呢】;第三章末尾说“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是惋惜。言辞越发委婉而意思越发深远【张栻说:辞章的平和就像这样】。《君子偕老》共三章,一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八句

桑中刺奔也。衞之公室淫乱,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期于幽远,政散民流而不可止。

乐记》曰:「郑衞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前汉·地理志》云:「衞地有桑间濮上之阻,男女亦亟聚,防声色生焉。」张曰:「郑衞地濵大河,沙地土薄,故其人气轻浮;其地平下,故其人质柔弱;其地肥饶,不费耕耨,故其人心怠堕。其人情性如此,其声音亦然,故闻其乐使人如此懈慢也【曹曰:「其地有桑间濮上之阻,男女亟聚,防声色生焉,故俗称郑衞之音。至其刚强豪夺,薄恩礼,好生分,则纣之余风】东莱曰:「桑中、溱洧诸篇,防于劝矣。夫子取之,何也?曰:诗之体不同,有直刺之者,《新台》之类是也;有防讽之者,《君子偕老》之类是也;有铺陈其事,不加一辞而意自见者,此类是也。或曰:后世狭邪之乐府,冒之以此,诗之序岂不可乎?曰:仲尼谓『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诗人以无邪之思作之,学者亦以无邪之思观之,闵惜惩创之意,▯然自见于言外矣。或曰:《乐记》所谓桑间濮上之音,安知非即此篇乎?曰:《诗》雅乐也,祭祀朝聘之所用也;桑间濮上之音,郑衞之乐也,世俗之所用也。雅郑不同部,其来尚矣。战国之际,魏文侯与子夏言古乐、新乐;齐宣王与孟子言古乐、今乐,盖皆别而言之。虽今之世,太常教坊各有司局,初不相乱,况上而春秋之世,宁有编郑衞乐曲于雅音中之理乎?桑中、溱洧诸篇,作于周道之衰,其声虽已降于烦促,而犹止于中声,荀卿独能知之;其辞虽近于讽一劝百,犹止于礼义,太序独能知之。仲尼录之于经,所以谨世变之始也。借使仲尼之前,雅郑果尝尨杂,自衞反鲁,正乐之时,所当正者无大于此矣。唐明皇令胡部与郑衞之音合奏,谈俗乐者尚非之,曾谓仲尼反使雅郑合奏乎?《论语》答顔子之问,廼孔子治天下之大纲也,于郑声亟欲放之,岂有删诗示万世反收郑声以备六艺乎?朱曰:或者以为刺诗之体,固有铺陈其事,不加一辞,而闵惜惩创之意自见于言外者,此类是也。岂必谯让质责然后为刺也哉?此説不然。夫诗之为刺,固有不加一辞而意自见者,清人《猗嗟》之属是已然。尝试玩之,则其赋之人犹在所赋之外,而词意之间犹有宾主之分。岂有将欲刺人之恶,乃反自为彼人之言,以防其身于所刺之中而不自知也哉?其必不然也,明矣。又况此等之人,安于为恶,其于此等之诗,计其平日固已自其口出而无惭矣,又何待吾之铺陈而后始知其平日所为如此?亦畏吾之闵惜而遂幡然遽有惩创之心耶?以是为刺,不惟无益,殆恐不免于鼓之舞之,而反以劝其恶也。或者又曰:诗三百篇,皆雅乐也,祭祀朝聘之所用也。桑间濮上之音,郑衞之乐也,世俗之所用也。雅郑不同部,其来尚矣。夫子答顔渊之问于郑声,亟欲放而絶之,岂其删诗乃录淫奔者之辞,而使之合奏于雅乐之中乎?亦不然也。雅者,二雅是也;郑者,缁衣以下二十一篇是也;衞者,邶鄘衞三十九篇是也;桑间,衞之一篇,《桑中》是也。二南、雅颂,祭祀朝聘之所用也;郑衞、桑濮,里巷狭邪之所歌也。夫子于郑衞,盖深絶其声于乐以为法,而严立其辞于诗以为戒。如圣人固不语乱,而《春秋》所纪无非乱臣贼子之事,盖不如是无以见当时风俗事变之失,而垂鉴戒于后世,故不得已而存之。所谓道并行而不相悖者也。今不察此,乃欲为之讳其郑衞桑濮之实,而文之以雅乐之名,又欲从而奏之宗庙之中、朝廷之上,则未知其将以荐之于何等之鬼神,用之于何等之宾客,而于圣人为邦之法,又岂不为阳守而阴叛之耶?其亦误矣。曰:然则大序所谓“止乎礼义”,夫子所谓“思无邪”者,又何谓邪?曰:大序指《柏舟》《绿衣》《泉水》《竹竿》之属而言以为多出于此耳,非谓篇篇皆然。而《桑中》之属,亦止乎礼义也。夫子之

译《桑中》这首诗是讽刺私奔的。卫国公室淫乱,男女相互私奔,甚至那些在位的世族,也互相偷窃妻妾,约定在幽深遥远的地方相会,导致政令散乱,百姓流离,无法制止。

《乐记》说:“郑国和卫国的音乐,是乱世之音,接近于怠慢放纵了。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之音,其政令散乱,其百姓流离,欺骗上级、行私欲而不可制止。”《前汉书·地理志》说:“卫国地域有桑间濮上的险阻,男女也频繁聚集,防范声色之欲由此产生。”张氏说:“郑国和卫国地域濒临大河,沙地土薄,所以那里的人气质轻浮;地势低平,所以那里的人体质柔弱;土地肥沃,不费耕种,所以那里的人心志懈怠堕落。那里的人性情如此,那里的音乐也是如此,所以听到那里的音乐使人如此懈怠怠慢。”【曹氏说:“那里有桑间濮上的险阻,男女频繁聚集,防范声色之欲由此产生,所以俗称郑卫之音。至于其刚强豪夺,轻视恩礼,喜好生分,则是纣王的余风。”】

东莱先生说:“《桑中》《溱洧》等篇,是防止劝诱私奔的。孔子选取它们,为什么呢?回答说:诗的体裁不同,有直接讽刺的,《新台》之类就是;有防微杜渐、讽喻的,《君子偕老》之类就是;有铺陈其事,不加一字而意思自然显现的,这类就是。有人说:后世狭邪的乐府,冒用这些诗,诗的序难道不可以这样吗?回答说:仲尼说‘诗三百,用一句话来概括它,就是思无邪’,诗人以无邪的心思创作,学者也以无邪的心思观看,怜悯、惋惜、惩戒、创痛的意思,自然在言外显现了。有人说:《乐记》所说的桑间濮上的音乐,怎么知道不是就是这篇呢?回答说:《诗》是雅乐,是祭祀朝聘所使用的;桑间濮上的音乐,是郑卫之乐,是世俗所使用的。雅乐和郑乐不属于同一部类,这种区别由来已久了。战国之际,魏文侯与子夏谈论古乐、新乐;齐宣王与孟子谈论古乐、今乐,大概都是分别谈论的。即使是现在,太常寺和教坊司各有司局,起初不相混淆,何况上溯到春秋时代,哪有把郑卫乐曲编入雅乐之中的道理呢?《桑中》《溱洧》等篇作于周道衰微之时,其声音虽然已经降为烦促,但还止于中声,只有荀卿能知道这一点;其辞藻虽然接近于讽一劝百,但还止于礼义,只有太序能知道这一点。仲尼将其录入经典,是为了谨慎对待世变的开始。假使仲尼之前,雅乐和郑乐果然曾经混杂,自卫国返回鲁国,正乐之时,应当纠正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唐明皇命令胡部与郑卫之音合奏,谈论俗乐的人尚且非议它,难道说仲尼反而使雅乐和郑乐合奏吗?《论语》回答颜渊的问题,乃是孔子治理天下的大纲,对于郑声急切想要放逐它,哪有删诗示万世反而收录郑声以完备六艺的道理呢?

朱氏说:有人认为讽刺诗的体裁,本来就有铺陈其事,不加一字,而怜悯、惋惜、惩戒、创痛的意思自然在言外显现的,这类就是。难道一定要谴责责备然后才是讽刺吗?这种说法不对。诗作为讽刺,本来就有不加一字而意思自然显现的,清人《猗嗟》之类就是如此。试着玩味它,那么赋诗的人还在所赋之事之外,而词意之间还有宾主之分。哪有想要讽刺别人的恶行,反而自己成为那个人的言语,以防止自己身处所讽刺之中而不自知的呢?这必定不是这样,是很明显的。又何况这种人,安于作恶,对于这些诗,估计他们平日本来就已经从自己口中说出而无惭愧了,又何必等待我的铺陈然后才知道他们平日所为如此呢?也会畏惧我的怜悯惋惜而突然产生惩戒之心吗?以这为讽刺,不仅无益,恐怕不免于鼓舞他们,反而劝诱他们的恶行了。

又有人说:诗三百篇,都是雅乐,是祭祀朝聘所使用的。桑间濮上的音乐,是郑卫之乐,是世俗使用的。雅乐和郑乐不属于同一部类,这种区别由来了。夫子回答颜渊关于郑声的问题,急切想要放逐并断绝它,难道他删诗却收录淫奔者的言辞,而使之合奏于雅乐之中吗?也不对。雅,是指二雅;郑,是指《缁衣》以下二十一篇;卫,是指邶、鄘、卫三十九篇;桑间,是卫的一篇,《桑中》就是。二南、雅、颂,是祭祀朝聘所使用的;郑、卫、桑、濮,是里巷狭邪所歌唱的。夫子对于郑卫,大概深深断绝其声于乐以作为法度,而严厉确立其辞于诗以作为警戒。如同圣人本来不谈论乱事,而《春秋》所记载无非是乱臣贼子之事,大概不如这样无法显现当时风俗事变之失,而垂示鉴戒于后世,所以不得已而保存它们。所谓道并行而不相悖。现在不考察这一点,却想要为它们讳言郑卫桑濮的实质,而用雅乐的名义来文饰它,又想要从而在宗庙之中、朝廷之上演奏它,那么不知道它将献给何等的鬼神,用于何等的宾客,而对于圣人治理邦国的法度,难道不是阳奉阴违吗?这也太错误了。

说:那么大序所说的“止乎礼义”,夫子所说的“思无邪”,又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大序是指《柏舟》《绿衣》《泉水》《竹篮》之类而言,认为大多出于此,并非说篇篇都是如此。而《桑中》之类,也止乎礼义。夫子的

言,正谓其有邪正、美恶之杂,故特言此,以明其皆可以惩恶劝善,而使人得其情性之正尔。非以《桑中》之类,亦以无邪之思作之也。曰:荀卿所谓诗者,中声之所止。太史公亦谓三百篇者,夫子皆▯歌之,以求合于《韶》《武》之防?何耶?曰:荀卿之言,固为正经而发。若史迁之説则亦恐未足为据也。岂有哇淫之曲,而可以强合于《韶》《武》之音邪?段曰:晦庵序《读诗记》云:“如《雅》《郑》邪正之云者,或不免有所更定。”则伯恭反不能不置疑于其间。熹窃惑之,方将相与反复其説以求真是之归,而伯恭父已下世矣。

译所谓“言”,正是指其中混杂着邪正、美恶,所以特别提出这一点,以表明它们都可以用来惩恶劝善,从而使人们得以恢复情性的纯正。并不是认为像《桑中》这类诗篇,也是由无邪的念头创作出来的。有人问:荀子所说的“诗”,是中声的归宿;司马迁也说《诗经》三百篇,孔子都歌唱过,以求符合《韶》《武》的规范?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荀子的话,本来就是针对正经而言的。至于司马迁的说法,恐怕也不足以作为依据。难道那些淫靡的曲调,可以强行与《韶》《武》的雅音相合吗?段氏说:朱熹在《读诗记》序言中说:“像《雅》《郑》邪正这样的说法,或许不免有所更改和定夺。”那么吕祖谦反而不能不在其中产生怀疑。朱熹私下对此感到困惑,正打算与他反复讨论以求得真理,而吕祖谦先生已经去世了。

爰采唐矣,沫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于遥反】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毛曰:“爰于也,唐蒙,菜名【孔曰:释草云,唐蒙,女萝,女萝,▯丝也】沫,衞邑【苏曰:书云,“明大命于沫邦”,盖纣都朝歌以北是也】姜姓也,言世族在位皆有是恶,行桑中、上宫所期之地,淇水名也。刘曰:“采唐,采麦,采葑者,欲适幽远,行其淫乱,不敢正名而托之以采唐也。”

爰采麦矣,沫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毛曰弋姓也

爰采葑【孚容反】矣,沫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郑曰葑蔓菁 毛曰庸姓也

  桑中三章章七句

鹑之奔奔,刺衞宣姜也。衞人以为宣姜鹑鹊之不若也。范曰:宣姜之恶不可胜道也,国人疾而刺之,或远言焉,或切言焉。远言之者,君子偕老是也。切言之者,鹑之奔奔是也。衞诗至此而人道尽,天理灭矣,国从而亡,故次之以定之方中。美文公而衞复兴焉【胡文定春秋▯曰:杨氏曰,此载衞为夷狄所灭之因也,故在定之方中之前。因以是説,考于歴代,凡淫乱者未有不至于杀身败国而亡其家者,然后知古诗垂戒之大,而近世有以献议乞于经筵,不以国风进读者,殊失圣经之防矣】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音姜】人之无良,我以为兄。

郑曰:奔奔彊彊,言其居有常匹,飞则相随【释文曰:韩诗云,奔奔彊彊,乘匹之貌】毛曰:良善也。兄谓君之兄【孔曰:恶顽之辞】

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毛曰:「君,国小君【孔曰:「夫人亦得曰君。」左▯:「筮穆姜曰:『君其出乎?』是也】

  鹑之奔奔二章章四句

定【丁佞反】之方中,美衞文公也。衞为狄所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音曹】邑。齐枑公攘戎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营宫室,得其时制,百姓说【音悦】之,国家殷富焉。朱曰:按《春秋》▯,懿公九年冬,狄人入衞,懿公败死。宋桓公迎衞之遗民,立宣姜子申以庐于漕,是为戴公。是年戴公卒,立其弟燬,是为文公。于是齐桓公城楚丘而迁衞焉。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务财训农,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方任能。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孔曰:《郑志》答张逸问曰:楚丘在济河间,疑在今东郡界。衞本河北,至懿公灭,乃东徙渡河,野处漕邑,则在河南矣。楚丘与漕不甚相远,亦河南明矣。曹曰:漕即汉之东郡白马县,在唐属滑州。楚丘即唐滑州之衞南县也。段曰:百姓说之,非但为不妨农、不广费等事,奔走寄寓之际,招集还定之余,卓然便有规为久远气象,民心慰藉,当如之何,所以説也。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侧中反】栗、椅【于宜反】桐、梓、漆,爰伐琴瑟。

朱曰:定北方营室星也。此星昏而正中,夏正十月也。于是时可以营制宫室,故谓之营室【尔雅曰:营室谓之定。孙炎曰:定,正也。天下作宫室者,皆以营室中为正。孔曰:笺言定中小雪时,则在周十二月矣。春秋正月城楚丘,谷梁传曰:不言城衞,衞未迁,则诸侯先为之城矣。文公乃能于其中立宫室也。建城在正月,则作宫亦在正月,而云得时者,左传曰:凡土功,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则冬至以前皆为土功之时。以歴校之,僖二年闰余十七,则闰在正月之后,正月之初未冬至,故为得时。曹曰:水昏正而栽,定在北方水宿也。刘曰:建亥之月,定星方中,北与极星相直,景之可以正地势。王曰:古定星以度土功为得其时,揆日景以正方位为得其制】毛曰:楚宫,楚丘之宫,揆度也。揆日出入以知东西,南视定北,凖极以正南北【孔曰:匠人云:水地以县,置槷以县眂,以景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昼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以正朝夕。陈氏礼书云:水地以县,则旁植四木而垂绳焉,以水望其髙下,所

译我们在哪里采唐蒙呢?在沫邑的乡间。心中思念的是谁?是美丽的孟姜。她约我在桑林中相会,邀我在上宫幽会,送我时在淇水之上。

毛亨说:“爰”是“于”的意思,“唐蒙”是菜名(孔颖达说:《释草》说,唐蒙就是女萝,女萝就是菟丝)。“沫”是卫国邑名(苏辙说:《尚书》说“在沫邦宣示大命”,大概就在纣王都城朝歌以北)。“姜”是姓氏,意思是说世族在位者都有这种恶行,去桑中、上宫这些约定相会的地方,“淇”是水名。刘瑾说:“采唐蒙、采麦、采葑,是想前往幽僻远处,行淫乱之事,不敢明说而借采唐蒙为名。”

我们在哪里采麦呢?在沫邑的北边。心中思念的是谁?是美丽的孟弋。她约我在桑林中相会,邀我在上宫相会,送我时在淇水之上。

毛亨说:“弋”是姓氏。

我们在哪里采葑呢?在沫邑的东边。心中思念的是谁?是美丽的孟庸。她约我在桑林中相会,邀我在上宫相约,送我时在淇水之上。

郑玄说:“葑”是蔓菁。毛亨说:“庸”是姓氏。

《桑中》共三章,每章七句。

《鹑之奔奔》,是讽刺卫国宣姜的。卫国国人认为宣姜连鹑鸟和喜鹊都不如。范处义说:宣姜的罪恶说不完,国人痛恨并讽刺她,有的委婉地说,有的直接地说。委婉说的是《君子偕老》,直接说的是《鹑之奔奔》。卫国的诗到这里,人道穷尽,天理灭绝,国家随之灭亡,所以接下来是《定之方中》。赞美卫文公,卫国因此复兴(胡安国《春秋传》说:杨氏说,这里记载卫国被夷狄灭亡的原因,所以排在《定之方中》之前。根据这个说法,考察历代,凡是淫乱的没有不导致杀身败国、家破人亡的,然后才知道古诗垂示警戒的重大意义,而近世有人建议请求在经筵讲读时不读《国风》,实在失去了圣经的防范作用)。

鹑鸟双双飞翔,喜鹊紧紧相随。人没有良善之心,我却把他当作兄长。

郑玄说:“奔奔”“彊彊”,是说它们居住时有固定的配偶,飞翔时相互跟随(《释文》说:《韩诗》说,奔奔彊彊,是成双成对的样子)。毛亨说:“良”是善的意思。“兄”指国君的兄长(孔颖达说:这是厌恶顽劣的言辞)。

喜鹊紧紧相随,鹑鸟双双飞翔。人没有良善之心,我却把他当作国君。

毛亨说:“君”,指国君的小君(孔颖达说:“夫人也可以称为君。”《左传》:“占卜穆姜说:‘您能出来吗?’”就是这个意思)。

《鹑之奔奔》共两章,每章四句。

《定之方中》,是赞美卫文公的。卫国被狄人灭亡,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在漕邑野外居住。齐桓公驱逐戎狄并封立卫国,文公迁徙居住在楚丘,开始建立城市并营造宫室,符合时节制度,百姓很高兴,国家因此殷实富裕。朱熹说:查《春秋》,卫懿公九年冬,狄人入侵卫国,懿公战败而死。宋桓公迎接卫国的遗民,立宣姜的儿子申在漕邑居住,这就是戴公。这一年戴公去世,立他的弟弟燬,这就是文公。于是齐桓公在楚丘筑城并迁移卫国。文公穿粗布衣服,戴大帛帽子,致力于聚财训导农业,通商惠顾工匠,敬重教化劝勉学习,授予方略任用贤能。元年革车三十乘,末年达到三百乘。孔颖达说:《郑志》回答张逸问说:楚丘在济水与黄河之间,怀疑在今东郡境内。卫国本来在河北,到懿公灭亡,才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在漕邑野外居住,那就在河南了。楚丘与漕邑相距不远,也在河南是明显的。曹粹中曰:漕就是汉代的东郡白马县,在唐代属滑州。楚丘就是唐代滑州的卫南县。段成己说:百姓高兴,不仅是因为不妨碍农事、不增加赋税等事,在奔走寄居之际,招集安定之余,卓然便有规划久远的景象,民心得到慰藉,应当是怎样的,所以高兴。

定星正当中天,在楚丘营造宫室,用日影来测量,在楚丘建造居室。种植榛树、栗树、椅树、桐树、梓树、漆树,于是砍伐木材制作琴瑟。

朱熹说:“定”是北方的营室星。这颗星黄昏时正当中天,是夏正十月。这时可以营造宫室,所以叫营室(《尔雅》说:营室叫做定。孙炎说:定,就是正。天下建造宫室的人,都以营室星中天为正。孔颖达说:郑笺说定星中天是小雪时节,那就在周历十二月了。春秋正月在楚丘筑城,《谷梁传》说:不说筑卫城,因为卫国尚未迁移,那么诸侯先为他筑城了。文公才能够在其中建立宫室。建城在正月,那么造宫也在正月,而说符合时节,是因为《左传》说:凡是土木工程,水宿黄昏正中时开始,冬至时完成。那么冬至以前都是土木工程的时候。用历法校核,僖公二年闰余十七,那么闰月在正月之后,正月之初未到冬至,所以符合时节。曹粹中说:水宿黄昏正中时开始,定星在北方水宿。刘瑾说:建亥之月,定星正当中天,北与极星相直,测日影可以端正地势。王柏说:古代用定星来衡量土木工程符合时节,用日影来端正方位符合制度)。毛亨说:“楚宫”,楚丘的宫室,“揆”是度量。测量日出入以知东西,南视定星以知北,对准极星以正南北(孔颖达说:《匠人》说:用水准和悬绳来平整土地,立标杆垂绳观看,以日影为规,标记日出时的日影和日入时的日影,白天参考正午的日影,夜晚考察极星,以端正东西。陈氏《礼书》说:用水准和悬绳平整土地,就在旁边竖立四根木桩并垂下绳子,用水观察高低,所

以求地之平。置槷县眂以景,则中植一槷以垂绳焉,将以求四方之正。眠其出入之景可以正东西而已,又为规以度两交之间,以求其南北,则四方于是乎可正。孔曰:匠人又注云:日出日入之景,其端则东西正也。又为规以识之者,为其难审也。自日出而昼其景端,以至日入既,则为规测景两端之内,规之规之交乃其审也。度两交之间,中屈之以指臬,则南北正也。日中之景最短者也。极星谓北辰也。▯言南视定,不然匠人不言以定星叅之,经传未有定星正南北者也】又曰:室犹宫也【朱曰:互文以协韵耳】释文曰:榛,木丛生而似梓,实如小栗。毛曰:椅,梓属【陆玑曰:梓实,桐皮曰椅】朱曰:桐,梧桐。陆玑曰:楸。之疏理白色而生子者为梓。朱曰:漆木有液黏黒,可饰器物。东莱曰:爰,于也。他日于此伐琴瑟【郑曰:其长大可伐以为琴瑟,言豫备也。乐书曰:易通冬日至,鼓黄钟之瑟,用槐八尺一寸;夏日至,用桑五尺七寸。是不知美槚、槐、桑之木,其中实而不虚,不若桐、梓能发金石之声也。故为琴瑟必以桐,其唇必以梓。则桐、梓皆琴瑟良材,而漆之为物,所以固而节之者也】范曰:是诗美其新造而志于永久【黄曰:于事之防者,犹为之备,大者可知也。苏曰:种木者求用于十年之后,其不求近功,凡类此矣】

译为了求得地面的平整。树立标杆,悬挂垂线来观察日影,那么在中央竖立一根标杆并垂下绳子,这是为了求得四方方位的正直。观察日出和日入时的日影,可以校正东西方向,又制作圆规来测量两个交点之间的距离,以求得南北方向,这样四方方位就可以校正了。孔安国说:《匠人》篇又注释说:日出和日入时的日影,其端点就是东西的正方向。又制作圆规来标记它,是因为难以精确审定。从日出时白天日影的端点,直到日入之后,用圆规测量日影两端之内,圆规两弧的交点才是精确的。测量两个交点之间的距离,从中点弯曲指向标记,那么南北方向就正直了。正午时的日影是最短的。极星指的是北极星。〇说向南观察确定,不然《匠人》篇不会说用星宿来校准,经传中没有用星宿来校正南北的说法】又说:室就是宫【朱熹说:这是互文以协韵罢了】《释文》说:榛,是丛生且像梓树的木,果实像小栗子。毛亨说:椅,是梓属【陆玑说:梓树的果实,桐树的皮叫椅】朱熹说:桐,是梧桐。陆玑说:楸。纹理疏松白色且结籽的是梓。朱熹说:漆树有黏黑的汁液,可以用来装饰器物。吕祖谦说:爰,是于。他日在这里砍伐制作琴瑟【郑玄说:那些长大可以砍伐用来制作琴瑟的,是说预先准备。《乐书》说:冬至时,敲击黄钟之瑟,用八尺一寸的槐木;夏至时,用五尺七寸的桑木。这是不知道美槚、槐、桑这些树木,内部坚实而不空虚,不如桐、梓能发出金石般的声音。所以制作琴瑟一定要用桐木,其边缘一定要用梓木。那么桐、梓都是琴瑟的良材,而漆这种东西,是用来加固并节制它的】范处义说:这首诗赞美它新造而志在永久【黄震说:对于事物的防备,尚且为之准备,大的道理可想而知。苏轼说:种树的人求用于十年之后,那种不追求眼前功效的,大抵都是这样】

升彼虚【起居反】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焉允臧。

王曰:虚者,若左氏所谓有莘之虚是也【朱曰:虚,故城也】朱曰:楚,楚丘毛曰:楚丘,有堂景邑,山大山【朱曰:景,测景以正方面也,与既景廼冈之景同】京,髙丘也朱曰:桑,木名,叶可饲蚕毛曰:▯曰卜允信臧善也,建国必卜之郑曰:登虚以望楚丘【朱曰:堂,楚丘之旁邑也】及其丘山,审其髙卞所依倚【苏曰:升堂而望其髙,有陵阜则可以屏蔽其国】朱曰:既得其处,于是下而观焉,则又多桑而宜蚕东莱曰:升彼虚矣,以领畧其大势;降观于桑,以细察其土宜张曰:人谋既尽,而后参以卜筮王曰:卜言吉,于是遂建城市而营宫室也,终然允臧,言今信善如卜所言也朱曰:此章本其始之望景观卜而言,以至于终而果获其善也【曹曰:惟其始谋之尽善,是以能终然允臧也刘曰:建国之初,忧民之不得其所,不敢遑寜,曰终然允臧者,喜其果遂于志愿也】

灵雨旣零,命彼倌【音官】人,星言夙驾,説【始鋭反】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騋【音来】牝三千。

  郑曰灵善也【李曰言好雨也及时而降不先不后若有相焉是之谓灵 段曰天降时雨勾者达甲者拆痿者起瘁者荣若不知其然而然者岂非灵雨乎】 毛曰零落也倌人主驾者【曹曰説文注云小臣也】 苏曰见星而驾 释文曰説舎也【郑曰往为辞説教民稼穑】 毛曰秉操也 郑曰塞充实也渊深也【张曰渊虚明如渊 朱曰塞则多不明塞渊则塞而明犹曰诚明云耳是人也亦小充此道矣】 毛曰马七尺曰騋騋马与牝马也 朱曰言方春时雨旣降而农桑之务作文公于是命主驾者晨起驾车亟往而劳劝之【郑曰务农之急也】诗人因言非独此人诚实而渊深其所蓄之騋牝亦三千矣【陈曰然文公非直加诸人如此此心所运虽物亦滋育焉】 苏曰富彊之业必深厚者为之非轻▯浅薄者之所能致【段曰昧爽躬勤巡行乎桑畴稻田之间此其实塞渊邃不事浮侈可知】 王曰言国君之富者宜以马也 曹曰此侈大之辞耳而先儒每以名数求之是以其説多不通【苏曰记曰问国君之富数马以对今言騋牝之众如此则生息之蕃可知余马之多可见而衞国之富可知矣 陈曰三千犹言九十其犉三百维羣诗人铺张之体然也陈公扪虱新话云诗人之语要是妙思逸兴所寓故非绳墨度数所能束缚今观郑康成注诗乃一一要合周礼于騋牝三千则言国马之制天子十有二闲马六种三千四百五十六匹邦国六闲马四种一千二百九十六匹衞之先君兼邶鄘而有之而马数过制于其车三千则云司马法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宣王承乱羡卒尽起甫田云嵗取十千则以为井田之法一成之数棫朴云六师及之则必以为殷末之制未有周礼周礼五师为军军万二千五百人,如此之类皆是,束缚太过,不知诗人本一时之言,不可一一牵合也。康成盖长于礼学,以礼而言诗,过矣】程曰:一章原建国之事,次章方言相土度地之初,属文之势然也。今文首言其事,然后原其初者多矣。既度其可,然后卜以决之,卜洛亦然。古人之为,皆如是也。人谋臧,则▯筮从矣。卒章叙其勤劳,以致殷富。

  定之方中三章章七句

蝃【丁计反】蝀【都动反】止奔也。衞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耻,国人不齿也。

李曰:“止奔者,言能止当时淫奔之风也。”文公能以道化其民,而民知止于礼义,国人皆言淫奔为可耻,所以不与之齿列也【朱曰:不齿,与礼所谓“终身不齿”者异,止谓耻之而不敢道,犹今人所谓不挂齿牙也。郑曰:不齿者,不与相长稚】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女子有行,远【于万反】父母兄弟。毛曰:蝃蝀,虹也。程曰:蝃蝀,阴阳气之交,映日而见,故朝西而暮东。在东者,阴方之气就交于阳也。夫阳唱阴和,男行女随,乃理之正。今阴来交阳,人所丑恶,故莫敢指之【今世俗不以手指者,因诗之言】女子之奔,犹蝃蝀之东,人所丑也。郑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妇人生而有适人之道

译登上那高丘啊,来眺望楚丘。楚丘和堂邑,景山和大丘。下来观看桑林,占卜说很吉利,最终确实美好。

文公说:虚,就像左氏所说的有莘之虚那样。朱熹说:虚,是旧城。朱熹说:楚,指楚丘。毛亨说:楚丘,有堂邑和景邑,山是大山。朱熹说:景,是测日影以校正方向,与《既景乃冈》中的景字相同。京,是高丘。朱熹说:桑,是木名,叶子可以喂蚕。毛亨说:卜,是占卜;允,是信;臧,是善。建国一定要占卜。郑玄说:登上高丘来眺望楚丘,以及那里的丘山,审察其高下所依凭的地势。苏辙说:登上高堂而眺望其高处,有山陵土阜就可以屏蔽国家。朱熹说:既然找到了合适的地方,于是下来观看,那里又多桑树而适宜养蚕。东莱吕祖谦说:登上那高丘,是为了概览其大势;下来观看桑林,是为了细察其土地适宜性。张栻说:人的谋划已经穷尽,然后参用卜筮。文公说:占卜说吉利,于是就建立城市而营造宫室,最终确实美好,是说现在确实像占卜所说的那样好。朱熹说:这一章本是追溯开始时的望景观卜而言,以至于最终果然获得了美好。曹粹中说:正因为开始谋划时尽善尽美,所以才能最终确实美好。刘敞说:建国之初,担忧百姓不得其所,不敢安闲,说“终然允臧”,是喜悦其果然实现了志愿。

灵雨已经落下,命令那些驾车人,趁着星光早早驾车,在桑田边停下。不只是这个人,他秉持的心充实而深沉,高大的公马和母马有三千匹。

郑玄说:灵,是善。李光地说:是说好雨,及时而降,不早不晚,好像有相助一样,这就叫灵。段玉裁说:天降时雨,弯曲的伸直,甲壳的开裂,枯萎的复苏,憔悴的繁荣,好像不知其然而然,难道不是灵雨吗?毛亨说:零,是落下。倌人,是主管驾车的人。曹粹中说:《说文》注说倌人是小臣。苏辙说:看见星星就驾车。《释文》说:説,通“舍”,是停止。郑玄说:前往是为了教导百姓耕种。毛亨说:秉,是操持。郑玄说:塞,是充实;渊,是深。张栻说:渊,空虚明亮如深渊。朱熹说:塞则多不明,塞渊则塞而明,就像说诚明一样。这样的人,也是稍微充实了这个道理。毛亨说:马七尺叫騋,騋马和牝马。朱熹说:是说正当春时雨已经降下,而农桑的事务繁忙,文公于是命令主管驾车的人晨起驾车,急忙前往而慰劳劝勉他们。郑玄说:务农的急切。诗人因此说,不只是这个人诚实而深沉,他所蓄养的騋马和牝马也有三千匹。陈祥道说:然而文公不只是对人如此,这心所运作的,即使是物也滋育。苏辙说:富强的事业,必须由深厚的人来做,不是轻浮浅薄的人所能达到的。段玉裁说:天刚亮就亲自勤勉地巡视桑田稻田之间,这确实充实深沉,不事浮华奢侈,可以看出。文公说:说国君的富有,应该用马来衡量。曹粹中说:这是夸大的言辞,而先儒每每以名数来求索,所以他们的说法多不通。苏辙说:《礼记》说,问国君的富有,用马来回答。现在说騋牝之多如此,那么生息繁衍可知,其余马匹之多可见,而卫国的富有可知了。陈祥道说:三千,就像说“九十其犉”、“三百维群”,是诗人铺张的体裁。陈公《扪虱新话》说:诗人的话语,要是妙思逸兴所寄托,所以不是绳墨度数所能束缚的。现在看郑康成注《诗》,乃一一要合《周礼》,于“騋牝三千”则说国马的制度,天子十二闲,马六种,三千四百五十六匹;邦国六闲,马四种,一千二百九十六匹。卫之先君兼有邶、鄘,而马数超过制度。于“其车三千”则说《司马法》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宣王承乱,羡卒尽起。《甫田》说“岁取十千”,则以为井田之法,一成之数。《棫朴》说“六师及之”,则必以为殷末之制。未有《周礼》,《周礼》五师为军,军万二千五百人。如此之类皆是,束缚太过,不知诗人本是一时之言,不可一一牵合。康成盖长于礼学,以礼而言《诗》,过矣。程颐说:第一章原建国之事,第二章才说相土度地之初,属于文势的自然。现在文首言其事,然后原其初的,多矣。既然度其可,然后卜以决之,卜洛也是这样。古人之为,皆如是也。人谋善,则筮从矣。卒章叙其勤劳,以致殷富有。

《定之方中》三章,章七句。

蝃蝀,是止奔的意思。卫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耻,国人都不齿。

李光地说:“止奔者,言能止当时淫奔的风气。”文公能以道化其民,而民知道止于礼义,国人皆说淫奔为可耻,所以不与之并列。朱熹说:不齿,与礼所说的“终身不齿”不同,只是说耻之而不敢道,犹今人所谓不挂嘴边。郑玄说:不齿者,不与相长幼。

蝃蝀在东,没有人敢指它。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毛亨说:蝃蝀,是虹。程颐说:蝃蝀,是阴阳气之交,映日而见,所以朝西而暮东。在东者,是阴方的气就交于阳。夫阳唱阴和,男行女随,是理之正。今阴来交阳,人所丑恶، 所以没有人敢指它。女子之奔,犹蝃蝀之东، 人所丑也。郑玄说:女子有行,远离父母兄弟,妇人生而有适人之道。

,何忧于不嫁,而为淫奔之过乎?恶之甚。东莱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此诗及泉水、竹竿。

译有什么可担忧嫁不出去的呢,为什么要犯下私奔的过错呢?这是极其厌恶这种行为。东莱先生说:女子出嫁,就要远离父母兄弟,这首诗以及《泉水》《竹竿》都是如此。

辞同而意不同,此诗盖国人疾淫奔者,言女子终当适人,非久在家者,何为而犯礼也?《泉水》《竹竿》,盖衞女思家,言女子分当适人,虽欲常在父母兄弟之侧,有所不可得也。一则欲常居家而不可得,一则欲亟去家而不能得,其善恶可见矣。

朝隮【子西反】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远兄弟。父母程曰:朝隮于西,乃阳方之气来交于阴,则理之顺【周礼眡祲掌十煇之法,九月隮。郑注曰:隮,虹也。诗曰:朝隮于西】毛曰:崇,终也。从旦至食时为崇朝。范曰:朝隮于西,阳感阴也。阳感阴,则是阳为倡而阴从之也,故崇朝其雨。此阴阳之相应也。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亦犹是矣。

乃如之人也,怀昏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

毛曰:“乃如是淫奔之人也。”程曰:“人虽有欲,苟惟欲之从,则人道废而入于禽兽矣。女子以不自失为信,所谓贞信之教,违背其父母,可谓无信矣。命正理也,以道制欲,则能顺命【王曰:“男女之欲,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今从欲而不知命有所制,此之谓不知命也】

  蝃蝀三章章四句

相【息亮反】鼠刺,无礼也。衞文公能正其羣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无礼仪也。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毛曰:相视也。郑曰:仪,威仪也。陈曰:鼠,卑污可恶之物,犹有皮齿体以全其形。今汝在位,反无礼仪,而不如鼠【韩愈聨句云:礼鼠拱而立。陆曰:今一种鼠见人则交其前两足而拱,谓之礼鼠,亦或谓之拱鼠】朱曰:人而无仪,则其不死亦何为哉?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郑曰止容止孝经曰容止可观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市専反】死?

毛曰:体,肢体也;遄,速也。东莱曰:相鼠之恶,无礼,何其如是之甚也?盖溺于淫乱之俗,不如是不足以自拔也。疾恶不深,则迁善不力。

  相鼠三章章四句

干旄【音毛】美好【呼报反】善也。衞文公臣子多好善,贤者乐告以善道也。

王曰:「以素丝组马,以好贤者。臣子之好善也,人君之好善则非特如此,必与之食天禄,共天位焉。」柏舟之仁,人见愠于羣小,以至于觏闵受侮者,以顷公故也。然则文公之臣子好善如此,亦以文公故也。故曰:「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南轩曰:「臣子多好善,则文公之好善可知。惟臣子好善,而后疎远之贤得以毕达而无遗也】朱曰:「衞本以淫风乱,无礼不乐善道而亡。今人心危惧,正惩创往事,兴起善端时也。故其为诗如此,盖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者。」小序之言,疑亦有所本【又曰:「孟子曰:『夫茍好善,则人将轻千里而来告之以善。』此诗见之】

孑孑【居热反】干旄,在浚【苏俊反】之郊,素丝纰【符至反】之,良马四之。彼姝【赤朱反】者,子何以畀之?

朱曰:孑孑,特出之貌。孔曰:干之首有旄有羽【李曰:干与竹竿之竿通用。家语曰:干旄之忠】旄者,牛尾也【曹曰:郭璞谓载旄于干首,如今幢之有旄也】羽,夏翟之羽也【周礼注云:徐州贡夏翟之羽,有虞氏以为绥,后世或无故染鸟羽用之,谓之夏采。曹曰:谓之夏者,具五色也,若秋染夏是也。其全羽者谓之旞,其析羽者谓之旌。然则旄与旌一也,有旄牛尾与染鸟羽之分耳。程曰:注旄干首,九旗皆然。九旗之物所见各不同,若王建太常,诸侯建旗,孤卿建旃,大夫士建物是也。云旄云旟云旌,皆通言耳。朱曰:旄皆旗之类也,三者皆建于车之后】其下有旒縿【朱曰:縿,旗之体也。旒縿之垂也】毛曰:浚,卫邑。尔雅曰:邑外谓之郊。毛曰:纰,所以织组也。王曰:素丝为组,所以带马,良马所以好贤者也【程曰:素丝,束帛也。谓以束帛乘马行礼于贤者。纰,疎布之状。组,密错之状。祝疑为竺,厚积之意。段曰:或曰纰,缝也。以素丝为线缕,以缝纰此旌旗之旒縿也。旒之垂数非一,须以缕相缀连之。尔雅説龙旂云节以组维,以缕皆以

译言辞相同但意思不同,这首诗大概是卫国国人痛恨淫奔之人的作品,说女子终究应当嫁人,不是长久待在家里的,为什么要违犯礼制呢?《泉水》《竹竿》大概是卫国女子思念家乡,说女子本分应当嫁人,虽然想常在父母兄弟身边,却有所不能得到。一个想长久居家而不能得到,一个想赶快离开家而不能得到,他们的善恶就可以看出来了。

早晨虹霓出现在西方,整个早晨就会下雨。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程颐说:早晨虹霓出现在西方,是阳气来到与阴气相交,这是顺理成章的(《周礼》视祲掌管十辉的方法,九月出现虹霓。郑玄注说:虹霓,就是虹。《诗经》说:早晨虹霓出现在西方)。毛亨说:崇,终也。从早晨到吃早饭的时候称为崇朝。范处义说:早晨虹霓出现在西方,是阳感应阴。阳感应阴,那么就是阳为主导而阴顺从它,所以整个早晨就会下雨。这是阴阳的相应。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也就像这样了。

像这样的人啊,怀着淫奔的心思,大大没有诚信,不知道天命。

毛亨说:“乃是这样的淫奔之人啊。”程颐说:“人虽然有欲望,如果只顺从欲望,那么人道就废弛而陷入禽兽了。女子以不失节为诚信,所谓贞信的教育,违背她的父母,可以说是没有诚信了。命是正理,用道来节制欲望,就能顺从天命(孟子说:‘男女的欲望,是性也有命在其中。君子不认为是性,现在顺从欲望而不知道命有所制约,这就叫做不知道命’)。

蝃蝀三章,每章四句。

相鼠讽刺,没有礼义。卫国文公能够端正他的群臣,而讽刺在位者,承继先君的教化,没有礼仪。

相鼠有皮,人却没有威仪。人如果没有威仪,不死做什么?

毛亨说:相,视也。郑玄说:仪,威仪也。陈祥道说:鼠,卑污可恶的东西,还有皮齿身体来保全它的形体。现在你们在位,反而没有礼仪,不如鼠(韩愈联句说:礼鼠拱手而立。陆佃说:现在有一种鼠看见人就交叉它的前两只脚而拱手,叫做礼鼠,也叫做拱鼠)。朱熹说:人如果没有威仪,那么他不死又做什么呢?

相鼠有齿,人却没有容止。人如果没有容止,不死等待什么?

郑玄说:止,容止。《孝经》说:容止可观。

相鼠有体,人却没有礼,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赶快死?

毛亨说:体,肢体也;遄,速也。吕祖谦说:相鼠的恶,没有礼,为什么如此严重呢?大概沉溺于淫乱的习俗,不这样不足以自拔。痛恨恶行不深,那么迁善就不努力。

相鼠三章,每章四句。

干旄美好,善于行善。卫国文公的臣子多喜好行善,贤者乐于告诉他善道。

王柏说:“用素丝组马,来优待贤者。臣子喜好行善,国君喜好行善就不只是这样,一定给他天禄,共天位。”《柏舟》的仁德,被人见怒于群小,以至于遭遇忧患受到侮辱,是因为顷公的缘故。那么文公的臣子喜好行善这样,也是因为文公的缘故。所以说:“一国之事,系于一人之本,叫做风(张栻说:‘臣子多喜好行善,那么文公喜好行善可知。只有臣子喜好行善,然后疏远的贤者得以完全通达而没有遗漏’)。朱熹说:‘卫国本来因为淫风混乱,无礼不喜好善道而灭亡。现在人心危惧,正是惩创往事,兴起善端的时候。所以它的诗这样,大概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小序的话,怀疑也有根据(又说:‘孟子说:‘如果喜好善,那么人将不远千里而来告诉他善。’这首诗体现了’)。

孑孑干旄,在浚的郊外,素丝编织它,良马四匹。那美好的人,你用什么给他?

朱熹说:孑孑,特出的样子。孔颖达说:干的首有旄有羽(李光地说:干与竹竿的竿通用。《家语》说:干旄的忠)。旄者,牛尾也(曹粹中说:郭璞说载旄于干首,如今幢的有旄)。羽,夏翟的羽也(《周礼》注说:徐州贡夏翟的羽,有虞氏以为绥,后世或无故染鸟的用之,叫做夏采。曹粹中说:叫做夏的,具五色,像秋染夏一样。其全羽的叫做旞,其析羽的叫做旌。那么旄与旌一样,有旄牛尾与染鸟羽的区别罢了。程颐说:注旄干首,九旗都这样。九旗之物所见各不相同,像王建太常,诸侯建旗,孤卿建旃,大夫士建物是这样。说旄说旟说旌,都是通称罢了。朱熹说:旄都是旗的一类,三者都建于车之后)。其下有旒縿(朱熹说:縿,旗的体也。旒縿的垂也)。毛亨说:浚,卫国邑。《尔雅》说:邑外叫做郊。毛亨说:纰,所以织组也。王柏说:素丝为组,所以带马,良马用来优待贤者(程颐说:素丝,束帛也。说用束帛乘马行礼于贤者。纰,疏布的样子。组,密错的样子。祝疑为竺,厚积的意思。段玉裁说:有人说纰,缝也。用素丝为线缕,来缝纰这旌旗的旒縿。旒的垂数不一,须用缕相缀连。《尔雅》说龙旗云节以组维,以缕皆以)。

丝为之。纰有连比之义,或以饰,或以维,未可知也】朱曰:四之两服两骖,妹美也。子指卫之臣子▯与也。程曰:卿大夫建旗而来就浚之郊,礼下贤者【曹曰:窃考司常九旗之物名,凡国之大阅賛司马颁旗物,则自主建太常,以至县鄙建旄,皆大阅之时所用。其下则曰:凡祭祀各建其旗,防同宾客亦如之。盖祭祀田猎会同賔客皆国之大礼,盛陈仪物,故旌旗羽旄咸使建之。若夫见贤于郊野之中,而载旌旗羽旄以往,则礼之所不言也。古者招贤之礼,大夫以旌,士以旂,庶人以旃。然则干旄干旗干旌,卫文公所以招贤者,其详饰不可考,然大率类孟子之所言矣】朱曰:此设为贤者之言,言卫之卿大夫,建干旄,驾四马,来浚之郊,其礼意之盛如此。徳又甚美,欲有所咨问于我,我将何以畀之乎?惟恐无以副其意【段曰:诚之所感,使贤者无以称其意,则又乌有不尽人心之患者乎】心诚爱之,厚之至也。

译用丝制成。纰有连缀比并的含义,有的用来装饰,有的用来维系,具体用途尚不可知。朱熹说:四匹马中,两匹服马和两匹骖马,显得非常美好。子指的是卫国的臣子。程颐说:卿大夫树立旗帜来到浚邑的郊外,这是礼贤下士的表现。曹氏说:我私下考察《周礼》中司常所掌管的九种旗帜的名称,凡是国家举行大阅兵时,协助司马颁授旗帜器物,那么从国君树立太常,到边邑树立旄旗,都是大阅兵时所用的。其下又说:凡是祭祀,各自树立自己的旗帜,会同、接待宾客也是如此。大概祭祀、田猎、会同、接待宾客都是国家的大礼,盛大陈列仪仗器物,所以旌旗、羽毛、旄牛尾都让它们树立起来。至于在郊野之中见到贤人,却载着旌旗、羽毛、旄牛尾前往,这是礼制中没有记载的。古代招纳贤人的礼节,大夫用旌,士用旗,平民用旃。那么干旄、干旗、干旌,是卫文公用来招纳贤人的,其详细装饰已不可考证,但大体类似于孟子所说的情况。朱熹说:这是假设为贤者所说的话,说卫国的卿大夫,树立干旄,驾驭四匹马,来到浚邑的郊外,其礼节的诚意如此盛大。德行又非常美好,想要向我咨询问题,我将拿什么给予他呢?只怕没有东西能符合他的心意。段氏说:真诚所感动的,如果使贤者无法称心如意,那么又怎么会有不尽人意的忧患呢?内心真诚地爱护他,这是厚待到了极点。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丝组【音祖】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音与】之?

毛曰:鸟隼曰旟【孔曰:周礼州里建旟,大司马又曰百官载旟,旟亦有旌,二章互文也。言旄则有旒縿,言旟则亦有旄矣。朱曰:上设旌旄,其下繋斿,斿下属縿,皆画鸟隼也。曹曰:旟者,剥鸟隼皮毛,置之竿首,即礼记所谓载飞鸿及鸣鸢者是也】下邑曰都【朱曰:都,居民所聚也】王曰:纰之以为组。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姑沃反】之?

  毛曰析羽为旌 朱曰析翟羽设于旌竿之首也【孔曰乡射记注云旌总名也尔雅云注旄首曰旌则干旄于旌一也既设旒縿有旃旟之称未设旒縿空有析羽谓之旌】 毛曰城都城祝织也【王曰组成而祝之故初言纰中言组终言祝祝断也 郑曰祝当作属属着也着直畧反】 程曰马四至于五六马之益多见其礼之益加也【朱曰▯天子驾六诸侯与卿驾四大夫驾三士驾二庶人驾一则凡车无驾五者而衞臣子之车亦不得有驾六之制也良马五之六之者取恊韵而极言其盛凡诗之言类此者多矣】郊野外都邑城国中好贤益笃则贤者益至不好贤则士益远遯也【曹曰自郊而都自都而城言贤者之日亲也】 黄曰贤者岂动心于币马之隆杀哉其尊徳乐道不如是不足与有为也 段曰权舆四簋而至于无余干旄四马而至于六之好贤之诚盛衰可见矣

  干旄三章章六句

载驰》许穆夫人作也。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衞懿公为狄人所灭,国人分散,露于漕邑。许穆夫人闵衞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故赋是诗也。

孔曰:许穆夫人,公子顽烝于宣姜所生也。兄戴公朱曰:露于漕邑,未有宫室而庐居也【按《春秋》▯:衞懿公九年冬,狄人入衞,懿公败死。宋桓公迎衞之遗民,立宣姜子申,是为戴公】范曰:先王制礼,父母没则不得归寜者,义也。虽国灭君死,不得往赴焉,义重于亡故也【朱曰:圣人录《泉水》于前,所以着礼之经;列《载驰》于后,所以尽事之变。夫宗国覆灭,莫大之变,顾以父母既终而不得归,则事变之防于是者可知矣】

载驰载驱,归唁衞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蒲末反】涉,我心则忧。

毛曰:载辞也。吊失国曰唁。悠悠,远貌【朱曰:悠悠,逺而未至之貌】漕衞东邑,草行曰跋,水行曰涉【释文:韩诗曰:不由蹊遂而涉曰防涉】范曰:载驰载驱,急也。言至于漕,思之也。朱曰:夫人父母不在,当使大夫寜其兄弟。夫人欲自归唁其兄弟,而托不欲劳其大夫之跋涉也。

旣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远。

郑曰:嘉,善也。尔,许人也。臧,善也。东莱曰:许人旣不以我归衞,则我亦不能旋反于衞矣。为许人者,盍亦视尔父子兄弟之间,有灾患不臧其心,如之何?则我之思不远矣。

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悲位反】

朱曰:济,渡也。自许归衞,必有所渡之水也。毛曰:閟,闭也。东莱曰:不閟,谓晓然易见,初不閟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音盲】女子善怀,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穉【直吏反】且狂。

毛曰:偏髙曰阿丘。蝱,贝母也【陆玑疏曰:蝱,今药草贝母也。其叶如栝楼而细,其子在根下如芋】升至偏髙之丘,采其蝱者,将以疗疾【王曰:采蝱所以疗郁结之疾】曽曰:善怀,犹善思也【郑曰:善,犹多也】女子之于怀思,甚于男子。毛曰:行道也。朱曰:将欲升髙望远,以抒忧想之情,言采其蝱以疗郁结之疾。东莱曰:女子善怀,亦各有行。言女子虽多怀思,然今之所以迫切者,亦各有道。他人不知,则以为女子情性之常而尤之也。众穉且狂,非真指许人以为穉狂,盖言我忧患如此之迫切,彼方且尤我之归意者,众人其防穉乎?其狂惑乎?不然,何其不相体悉,不识缓急,一至于是也。

我行其野,芃芃【蒲红反】其麦。控【苦贡反】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译旌旗高高飘扬,树立在浚邑的都城。用白色的丝线编织成组带装饰它,配上五匹良马。那位美丽的女子,拿什么来赠送给她?

毛亨说:绘有鸟隼图案的旗帜叫旟。孔颖达说:《周礼》中州里建立旟,大司马又说百官车上载旟,旟也有旌,这两处是互文见义。说旄就有旒和縿,说旟也就有旄了。朱熹说:上面设置旌旄,下面系着斿,斿下面连着縿,都画着鸟隼图案。曹氏说:旟,是剥下鸟隼的皮毛,放在竿头,就是《礼记》所说的载飞鸿和鸣鸢那样。下邑称为都。朱熹说:都,是居民聚集的地方。王肃说:用丝线编织成组带。

旌旗高高飘扬,树立在浚邑的城郭。用白色的丝线织成组带装饰它,配上六匹良马。那位美丽的女子,拿什么来告知她?

毛亨说:剖析羽毛制成旌。朱熹说:剖析翟鸟的羽毛,设置在旌竿的顶端。孔颖达说:《乡射记》注说旌是总称,《尔雅》说在旄首注上羽毛叫旌,那么干旄和旌是一样的。已经设置了旒和縿,有旃和旟的称呼;没有设置旒和縿,只有剖析羽毛的叫做旌。毛亨说:城是都城,祝是织的意思。王肃说:组成组带而织造它,所以起初说纰,中间说组,最后说祝,祝是断的意思。郑玄说:祝应当作属,属是附着的意思,着读直略反。程颐说:马从四匹增加到五匹、六匹,马匹的增加显示出礼数的加重。朱熹说:天子驾六匹马,诸侯和卿驾四匹,大夫驾三匹,士驾两匹,庶人驾一匹,那么凡是车驾没有驾五匹的,而卫国臣子的车也不得有驾六匹的制度。良马五匹、六匹,是为了协韵而极力形容其盛况,诗中这类说法很多。郊野、外都、城郭、国中,对贤人的喜爱越笃厚,贤人就越到来;不喜好贤人,士人就越远离。曹氏说:从郊野到都城,从都城到城郭,说的是贤人日益亲近。黄氏说:贤人难道会因币帛马匹的厚薄而心动吗?尊重德行、乐于道义,如果不这样,就不值得与之共事。段玉裁说:从四簋到无余,从干旄四马到六马,好贤的诚意盛衰可见一斑。

《干旄》三章,每章六句。

《载驰》是许穆夫人所作。哀悯她的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援。卫国懿公被狄人灭亡,国民离散,露宿在漕邑。许穆夫人哀悯卫国灭亡,伤痛许国弱小,无力救援,想回去吊唁她的兄长,又因礼义不得前往,所以作了这首诗。

孔颖达说:许穆夫人,是公子顽烝于宣姜所生的。兄长是戴公。朱熹说:露宿在漕邑,没有宫室而搭建庐舍居住。按《春秋》记载:卫国懿公九年冬,狄人入侵卫国,懿公战败而死。宋桓公迎接卫国的遗民,立宣姜的儿子申,这就是戴公。范氏说:先王制定礼法,父母去世后不得回娘家省亲,这是礼义。即使国家灭亡、国君死去,也不得前往赴难,礼义重于亡故。朱熹说:圣人将《泉水》列在前面,是为了彰显礼的常经;将《载驰》列在后面,是为了穷尽事的变通。宗国覆灭,是最大的变故,却因父母已终而不得归去,那么事变之防由此可见。

载驰载驱,回去吊唁卫国国君。驱马长途跋涉,到达漕邑。大夫们跋山涉水,我心中忧愁。

毛亨说:载是发语词。吊唁失去国家的人叫唁。悠悠,是遥远的样子。朱熹说:悠悠,是遥远而未至的样子。漕是卫国东边的城邑,在草丛中行走叫跋,在水中行走叫涉。《释文》说:《韩诗》说:不走小路而涉水叫跋涉。范氏说:载驰载驱,是急切的样子。言至于漕,是思念的样子。朱熹说:夫人父母不在,应当派大夫去慰问她的兄弟。夫人想亲自回去吊唁她的兄弟,而托辞说不愿让大夫跋涉劳苦。

既然你们不赞许我,我就不能返回卫国;看你们不善待我,我的思念就不会遥远。

郑玄说:嘉,是善的意思。尔,是许国人。臧,是善的意思。东莱吕氏说:许国人既然不认为我回卫国是好的,那么我也不能返回卫国了。作为许国人,何不看看你们父子兄弟之间,有灾患时不善待他们的心,该怎么办?那么我的思念就不会遥远了。

既然你们不赞许我,我就不能渡河回去,看你们不善待我,我的思念不会闭塞。

朱熹说:济,是渡河的意思。从许国回卫国,必定有要渡过的河流。毛亨说:閟,是闭塞的意思。东莱吕氏说:不閟,是说明白易见,起初就不闭塞。

登上那高丘,去采摘贝母。女子善于怀想,也各有其道。许国人责怪我,众人幼稚而且狂妄。

毛亨说:偏高的山丘叫阿丘。蝱,是贝母。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蝱,是现在的药草贝母。它的叶子像栝楼但更细,它的种子在根下像芋头。登上高丘,采摘贝母,是用来治疗疾病的。王肃说:采摘贝母是为了治疗郁结之疾。曾氏说:善怀,就是善于思考。郑玄说:善,就是多的意思。女子对于怀想,甚于男子。毛亨说:行是道路。朱熹说:想要登高望远,以抒发忧思之情,说采摘贝母来治疗郁结之疾。东莱吕氏说:女子善于怀想,也各有其道。说女子虽然多怀想,但如今之所以迫切,也各有原因。他人不知道,就认为是女子情性的常态而责怪她。众人幼稚而且狂妄,并非真指许国人幼稚狂妄,而是说我的忧患如此迫切,他们反而责怪我回去的意图,这些人难道幼稚吗?难道狂妄迷惑吗?不然,为何不能体谅,不识缓急,竟至于此。

我行走在野外,麦子茂盛。求助于大国,谁依靠谁为归宿?大夫君子,不要责怪我。你们百般的思虑,不如我所去的方向。

毛曰:愿行衞之野,麦芃芃然,方盛长。朱曰:控持而告之也,因如因魏庄子之因。毛曰:极至也。朱曰:言我将行其野,涉芃芃之麦,而控告于大邦,然未知其将何所因而何所至乎?虽大夫君子为我思所以处此者,百方然不如使我得自尽其心之为愈也【王曰: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者,终欲归唁之辞】

译毛亨说:愿意行走于卫国的郊野,麦子茂盛的样子,正在旺盛地生长。朱熹说:控持是告知的意思,这里的“因”如同魏庄子所凭借的那样。毛亨说:极至就是到达极点。朱熹说:这句话是说我将行走于郊野,穿过茂盛的麦田,向大国申诉控告,然而不知道它将凭借什么、到达哪里呢?即使大夫君子为我思考处理此事的办法,百般设想,也不如让我能自己竭尽心意去做更好【王说:你们众人所思考的,都不如我所要去做的,这终究是想归唁的言辞】

载驰五章。一章六句,二章章四句,一章六句,一章八句。

  鄘国十篇三十章百七十六句

  毛诗集解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五

  宋 段昌武 撰

  衞国风【阙】

  毛诗集解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六

  宋 段昌武 撰

  王

朱曰:王谓周东都洛邑,王畿方六百里,在豫州太华外方之间,北得河阳,渐冀州之南。周初,文居丰,武居镐,成王时,周公始营洛,为时防诸侯之所以其土中,四方来者道里均,故也。自是谓丰镐为西都,而洛邑为东都【郑曰:武王邑镐,谓之宗周,是谓西都;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既成,谓之王城,是谓东都,今河南是也。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今洛阳是也。成王居洛,迁顽民于成周,复还处西都。吕大事记曰:河南即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以为都,是为王城,书所谓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

【洛食者也,洛阳,周公营下都,以迁顽民,是为成周。书所谓“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者也”。孔子序《洛诰》曰:“周公往营成周”,则成周乃东都总名。河南成周之王城也,洛阳成周之下都也。王城非天子时防诸侯则虚之,下都则保厘大臣所居治事之地。周人朝夕受事,习见既久,遂独指以为成周矣。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王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至是,考王以王城故地封其弟桓公焉。稽古録谓桓公为东周,桓公非也。平王东迁之后,所谓西周者,丰镐也;所谓东周者,东都也。威烈王之后,所谓西周者,河南也;所谓东周者,洛阳也。河南桓公之时,虽未有东西周之名,推本而言之,谓之西周桓公则可矣。何以称河南为西周?自河阳下都而视王城,则在西;何以称洛阳为东周?自河南王城而视下都,则在东也。君陈、毕公、尹殷民,皆在下都之地。今书皆谓之东郊,则下都在王城之东,明矣。《世本》曰:“西周桓公居河南,东周惠公居洛阳。”《东莱书説》又曰:“始云‘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者,王城也’;复云‘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者,下都也’。王城在涧瀍之间,下都在瀍水之外,其地皆近洛水,故两云惟洛食也。”洛都虽有二城,而成周则其总名。杜预、孔颖达皆以下都为成周,谓敬王继子朝之乱,自王城徙都之,其説不然。大可以包小,小不可以包大。苟成周信为下都之名,则凡书之言洛皆谓之成周,是以下都之名而包王城,其不可信一也。左氏未尝有敬王自王城迁成周之明文,第言子朝既逐王入于成周而已。敬王请城成周之辞,亦谓成王合诸侯成周以为东都,则成周为洛都之总名,明矣。其不可信二也】至幽王嬖褒姒,生伯服,废申后及太子宜▯。宜▯奔申,申侯怒,与犬戎攻宗周,弑幽王于戏。晋文侯、郑武公迎。宜▯于申而立之,是为平王,徙居东都王城【曹曰:成王、周公之为子孙,讣何其逺哉!镐京迫近戎狄,文武起而后服,中国衰而先叛,后世茍不能嗣修文武之绪,则内侮之变朝夕可叛,宗社之忧也。是以度天地之中,据形势之胜,东有成臯,西有崤渑,背河向洛,其险可恃。于是豫定其宅,以备后世仓卒之变。▯十一世而至幽王,果为犬戎所杀,宗周于是荡覆。郑武公、晋文侯迎宜▯于申而立之于东都,是为平王。则成王、周公所以预备于十世之前者,至此始验矣】于是王室遂卑,与诸侯无异【苏曰:自平王东迁而变风遂作,其风及其境内而不能被天下,与诸侯比,故其诗不为雅而为风。然其王号未替也,故不曰周而曰王。孔曰:尊之犹称王,在风则卑矣。以比列国,当言周而言王,则尊之。曹曰:春秋之作,始于隠公,隠公之元年即平王之四十九年也。天下无王,而寄元于鲁,故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此圣人序诗之意也。胡文定曰:按邶、鄘、衞而下多春秋时诗,而谓诗亡然后春秋作,何也?自《黍离》降为国风,天下

译《载驰》共五章。第一章六句,第二章四句,第三章六句,第四章八句。

鄘国风十篇,共三十章,一百七十六句。

《毛诗集解》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五。

宋代段昌武撰。

卫国风【缺】

《毛诗集解》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六。

宋代段昌武撰。

王

朱熹说:“王”指周朝东都洛邑,王畿方圆六百里,位于豫州太华山与外方山之间,北至河阳,接近冀州南部。周朝初年,周文王居住在丰邑,周武王居住在镐京,到成王时,周公才开始营建洛邑,作为防备诸侯的据点,因为那里是土地的中心,四方前来朝见的人路程相等,所以如此。从此称丰、镐为西都,而称洛邑为东都。【郑玄说:武王建都镐京,称为宗周,这就是西都;成王在丰邑时,想迁居洛邑,派召公先去相度宅址,建成后,称为王城,这就是东都,即今天的河南。召公相度宅址后,周公前往营建成周,即今天的洛阳。成王居住在洛邑,将顽劣的百姓迁到成周,自己又回到西都居住。《吕氏大事记》说:河南就是郏鄏,周武王迁九鼎于此,周公营建作为都城,这就是王城,即《尚书》所说的‘我于是占卜涧水东、瀍水西,只有洛水适宜居住’的地方;洛阳,是周公营建的下都,用来迁移顽民,这就是成周。即《尚书》所说的‘我又占卜瀍水东,也只有洛水适宜居住’的地方。孔子为《洛诰》作序说:‘周公前往营建成周’,那么成周就是东都的总称。河南是成周的王城,洛阳是成周的下都。王城如果不是天子用来防备诸侯,就空着不用;下都则是保全治理大臣居住和处理政务的地方。周人早晚在此接受政令,习以为常,于是单独指称它为成周。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发生王子朝之乱时,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惧他们,迁都到成周。到了这时,考王将王城原来的土地封给他的弟弟桓公。《稽古录》称桓公为东周,这是不对的。平王东迁之后,所谓的西周,是丰、镐;所谓的东周,是东都。威烈王之后,所谓的西周,是河南;所谓的东周,是洛阳。在河南桓公时期,虽然还没有东西周之名,推究本源来说,称他为西周桓公是可以的。为什么称河南为西周?从河阳下都来看王城,王城在西边;为什么称洛阳为东周?从河南王城来看下都,下都在东边。君陈、毕公、尹治理殷民,都在下都之地。如今《尚书》都称之为东郊,那么下都在王城之东,就很明白了。《世本》说:‘西周桓公居住在河南,东周惠公居住在洛阳。’《东莱书说》又说:‘起初说“我于是占卜涧水东、瀍水西,只有洛适宜居住”,这是王城;又说“我又占卜瀍水东,也只有洛适宜居住”,这是下都。王城在涧水、瀍水之间,下都在瀍水之外,两地都靠近洛水,所以两处都说只有洛适宜居住。’洛都虽然有两座城,但成周是它们的总称。杜预、孔颖达都将下都视为成周,认为敬王继王子朝之乱后,从王城迁都于此,这种说法不对。大可以包含小,小不可以包含大。如果成周确实是下都的名称,那么凡是《尚书》中说到洛的都称为成周,这是用下都的名称来包含王城,这是不可信的第一点。《左传》从未有敬王从王城迁都成周的明确记载,只是说王子朝驱逐了王,王进入成周而已。敬王请求修筑成周的言辞,也说成王会合诸侯在成周建立东都,那么成周是洛都的总称,就很明白了。这是不可信的第二点】直到幽王宠幸褒姒,生下伯服,废黜申后及太子宜臼。宜臼逃到申国,申侯愤怒,联合犬戎进攻宗周,在骊山杀死了幽王。晋文侯、郑武公从申国迎接宜臼并拥立他,这就是平王,迁居东都王城。【曹曰:成王、周公为子孙考虑,多么深远啊!镐京靠近戎狄,文王、武王兴起后才臣服,中原衰败时最先叛乱,后世如果不能继承修明文武的功业,那么内乱之变朝夕可能发生,这是宗庙社稷的忧患。因此衡量天地的中心,占据形势的险要,东有成皋,西有崤山、渑池,背靠黄河,面向洛水,其险要可以倚仗。于是预先确定其宅址,以备后世仓促之变。传了十一世到幽王,果然被犬戎所杀,宗周于是覆灭。郑武公、晋文侯从申国迎接宜臼并在东都拥立他,这就是平王。那么成王、周公在十代之前所做的预备,至此才得到验证】于是王室地位于是变得卑微,与诸侯没有区别。【苏辙说:自平王东迁后,变风于是兴起,其风气影响及境内而不能覆盖天下,与诸侯并列,所以其诗不称为雅而称为风。然而其王号并未废除,所以不说周而说王。孔颖达说:尊崇它仍称王,列入风中则显得卑微。与列国相比,应当说周却说了王,则是尊崇它。曹曰:《春秋》的编撰,始于隐公,隐公元年就是平王四十九年。天下无王,而将元年寄托于鲁,所以说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之后《春秋》才作,这是圣人编排《诗经》的用意。胡文定说:查考邶、鄘、卫以下多为春秋时的诗,却说诗亡之后《春秋》才作,为什么呢?自《黍离》降为国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