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集解卷十四
孔曰昭公班以鲁闵公元年即位僖七年卒【陈曰有法则俭无法则奢俭则寡欲寡欲则小人无所投奢则多欲多欲则小人得以中其欲而自售小人得志则其国家必有危亡之祸而彼致祸之人亦宜立而观之耳因而挻之耳孰与图其难而共其忧哉】释文无昭公字曰一本作昭公国小而迫案郑谱云昭公好奢而任小人曹之变风始作又云蜉蝣至下泉四篇共公时作未详其正今诸本此序多无昭公字】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毛曰:“兴也,蜉蝣,渠畧也,朝生夕死【孔曰:蜉蝣。郭璞曰:似蛣蜣,有角,黄黒色。陆玑云:甲下有翅能飞,夏日隂雨时,地中出蛣起吉反蜣音羌】楚楚鲜明貌。郑曰:“喻昭公之朝,徒整饰其衣裳,不知君臣死亡无日,如渠畧然【朱曰:蜉蝣之羽翼,犹人衣裳之楚楚然也。然朝生暮死,盖以比人之玩细娱而无逺虑者耳】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程曰采采华饰
蜉蝣掘【求物反】阅【音悦】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説【音税】孔曰:此虫土里化生,掘阅者,言其掘地而出,形容鲜阅也。阅者,悦怿之意。郑曰:麻衣,深衣也【孔曰:玉藻诸侯之礼云夕深衣】毛曰:如雪,言鲜洁。郑曰:説犹舍息也。説文:掘作堀。东莱曰:曹之贤者,见其君危亡将至,犹骄浮自喜,而莫可告语也。曰:吾忧吾君危亡,近在旦夕,傥无所依,其于我归处乎?盖欲如楚▯尹申亥舍灵王于家之为也。彼曹君方絜其衣服,志气▯扬,而贤者已悯之,如亡国丧家之人,可哀也哉。表记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故君子问人之寒则衣之,问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美则爵之。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説。虽别有所指,然文义正如此也。
蜉蝣三章章四句
候人,刺近小人也。共【音恭】公,逺君子而好近小人焉。孔曰:共公,襄昭公子。
彼候人兮,何【何可反】戈与祋【都外反】彼其【音记】之子,三百赤芾【音弗】
毛曰:候人,道路送迎宾客者【孔曰:夏官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身荷戈祋,谓▯人之属,非候人之官长也】何揭也【孔曰:担揭也】孔《曲礼疏》曰:戈,钩孑防也。如防而横安刃,但头不向上为钩也。直刃长八寸,横刃长六寸,刃下接柄处长四寸,并广二寸【周礼·冬官》戈柲六尺有六寸,注云:柲犹枘也。柲音秘】毛曰:祋,殳也【孔曰:《考工记》殳长寻有四尺,戈殳俱是短兵。祋字从殳,故知祋为殳也】贤者之官不过候人,彼曹朝也。郑曰:之子,是子也。毛曰:芾,韠也【孔曰:芾是配冕之服,形制同于韠。祭服谓之芾,他服谓之韠】一命緼【乌本反】芾,黝【于纠反】珩;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葱珩。大夫以上,赤芾乘轩【左传》曰:晋文公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孔曰:贤者不过候人,是逺君子也。曹朝三百人皆服赤芾,是其近小人也。诸侯之制,大夫五人,今有三百赤芾,爱小人过度也。
维鹈【徒低反】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尺证反】其服。毛曰鹈,洿泽也【孔曰:鹈,水鸟,形如鹗而极大,喙长尺余,颔下胡大如数升囊。郭璞曰:今之鹈鹕也,好羣飞入水食鱼,故名洿泽】梁,水中之梁也。欧阳曰:此鹈当居泥水中,以自求鱼而食,今乃邈然髙处鱼梁之上,窃人之鱼以食,而得不濡其翼。咮如彼小人,窃禄于髙位而不称其服也。
维鹈在梁,不濡其咮【陟救反】彼其之子,不遂其媾【古豆反】毛曰:咮,喙也;媾,厚也。张曰:不遂其媾,不称其宠待也。今人谓遂意,亦曰称意。
荟【乌防反】兮蔚【于贵反】兮,南山朝隮【子兮反】婉【于阮反】兮娈【力转反】兮,季女斯饥。
程曰:荟蔚,草木之盛,郁茂之状。张诗曰:林木南山,荟蔚时,工斤樵斧,竞朝隮。举知趋利,青冥上,不念幽居季女饥【陈曰:壮者趋利于山,则弱女饥穷于室;小人肆志于上,则君子困穷于下】候人四章,
译孔颖达说:昭公在鲁闵公元年即位,在鲁僖公七年去世。陈奂说:有法度则节俭,无法度则奢侈;节俭则欲望少,欲望少则小人没有可乘之机;奢侈则欲望多,欲望多则小人能够迎合其欲望而自我推销;小人得志,国家必然有危亡的祸患,而那个招致祸患的人,也应当立在一旁观看罢了,因此招致祸患罢了,哪里比得上谋划其危难而共同承担其忧患呢?《释文》没有“昭公”二字,说:一个版本作“昭公”,国家小而受逼迫。按郑玄谱说:昭公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曹国的变风开始兴起。又说:《蜉蝣》到《下泉》四篇是共公时所作,未详其正误。现在各版本此序多无“昭公”二字。
蜉蝣的羽翼,衣裳鲜明整洁。心中的忧愁啊,我将归向何处?
毛亨说:“这是起兴。蜉蝣,就是渠略,早上出生晚上死亡。孔颖达说:蜉蝣。郭璞说:像蜣螂,有角,黄黑色。陆玑说:甲下有翅能飞,夏日阴雨时,从地中出来。‘蛣’音起吉反,‘蜣’音羌。楚楚,鲜明的样子。郑玄说:“比喻昭公的朝廷,只是整饰其衣裳,不知道君臣死亡的日子无多,就像渠略一样。朱熹说:蜉蝣的羽翼,就像人的衣裳那样鲜明整洁。然而早上出生晚上死亡,大概是用来比喻那些沉溺于细微娱乐而没有长远考虑的人罢了。
蜉蝣的翅膀,采采华美的衣服。心中的忧愁啊,我将归向何处休息?
程颐说:采采,华美的装饰。
蜉蝣掘阅,麻衣洁白如雪。心中的忧愁啊,我将归向何处安歇?孔颖达说:这种虫子在土里化生,掘阅,是说它掘地而出,形容鲜明悦目。阅,是悦怿的意思。郑玄说:麻衣,就是深衣。孔颖达说:《玉藻》诸侯之礼说:晚上穿深衣。毛亨说:如雪,是说鲜洁。郑玄说:説,同舍息。《说文》:掘作堀。吕祖谦说:曹国的贤者,看到他们的君主危亡将至,却仍然骄傲浮夸自喜,而没有可以告语的人。说:我忧虑我的君主危亡,近在旦夕,倘若无所依靠,我将归向何处呢?大概是想要像楚国尹申亥将灵王安置在家中的做法一样。那曹君正在整洁其衣服,志气昂扬,而贤者已经怜悯他,像亡国丧家之人,可悲啊。《表记》说:君子不靠口头赞誉人,那么百姓就会产生忠诚。所以君子问人寒冷就给他衣服,问人饥饿就给他食物,称赞人的美德就给他爵位。《国风》说:心中的忧愁啊,我将归向何处安歇。虽然别有所指,但文义正是如此。
蜉蝣三章,每章四句。
《候人》,讽刺亲近小人。共公,疏远君子而喜欢亲近小人。孔颖达说:共公,是襄公和昭公的儿子。
那候人啊,扛着戈和祋。那些家伙,三百人穿着红色的蔽膝。
毛亨说:候人,是道路上送迎宾客的人。孔颖达说:《夏官》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二人,徒卒一百二十人。身上扛着戈和祋,说的是候人下属的人,不是候人的长官。何,是揭举的意思。孔颖达《曲礼疏》说:戈,是钩孑防。像防一样横安刀刃,但头不向上为钩。直刃长八寸,横刃长六寸,刀刃下接柄处长四寸,并宽二寸。《周礼·冬官》说:戈的柄长六尺六寸,注说:柲同枘。柲音秘。毛亨说:祋,就是殳。孔颖达说:《考工记》说殳长八尺,戈和殳都是短兵器。祋字从殳,所以知道祋就是殳。贤者的官职不过候人,那是曹国的朝廷。郑玄说:之子,就是这些家伙。毛亨说:芾,就是蔽膝。孔颖达说:芾是配冕的服饰,形制同于蔽膝。祭服称为芾,其他服饰称为蔽膝。一命穿粗布蔽膝,黑色珩;再命穿红色蔽膝,黑色珩;三命穿红色蔽膝,葱色珩。大夫以上,穿红色蔽膝乘坐轩车。《左传》说:晋文公进入曹国,列举他不任用僖负羁而乘坐轩车的三百人,并且说献状。孔颖达说:贤者不过候人,这是疏远君子。曹国朝廷三百人都穿红色蔽膝,这是亲近小人。诸侯的制度,大夫五人,现在有三百人穿红色蔽膝,喜爱小人过度了。
那鹈鹕在水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那些家伙,不配他们的服饰。毛亨说:鹈,就是洿泽。孔颖达说:鹈,是水鸟,形状像鹗但极大,喙长尺余,颔下的胡大如数升囊。郭璞说:现在的鹈鹕,喜欢群飞入水吃鱼,所以名叫洿泽。梁,是水中的鱼梁。欧阳修说:这鹈鹕应当居住在泥水中,以自求鱼而食,现在却高高处在鱼梁之上,窃取别人的鱼来吃,而得不沾湿它的翅膀。那小人,窃取禄位于高位而不配他们的服饰。
那鹈鹕在水梁上,不沾湿它们的喙。那些家伙,不配他们的宠幸。毛亨说:咮,就是喙;媾,就是厚。张说:不遂其媾,不配他们的宠待。现在人说遂意,也说称意。
草木茂盛啊,南山早晨云雾升起。女子美好啊,小女儿却挨饿。
程颐说:荟蔚,草木茂盛,郁茂的样子。张说诗说:林木南山,荟蔚时,工匠斧斤,竞相早晨上山。可知趋利,青冥上,不念幽居小女儿饥。陈奂说:壮者趋利于山,则弱女饥穷于家;小人肆志于上,则君子困穷于下。
《候人》四章,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毛曰:兴也。鸤鸠秸【于入反】鞠也【李曰:鸤鸠,尔雅以为秸鞠,方言以为戴胜,乃今之鸲鹆也】鸤鸠之养其子,朝从上下,暮从下上,平均如一。郑曰:淑善也。张曰:结云者,实而不他也【孔曰:谓坚牢不】
【散如物之裹结】陈曰:君子动容貌,斯逺暴慢;正顔色,斯近信;出辞气,斯逺鄙倍。其见于容貌顔色辞气之间,有常度矣。岂固为是拘拘然者哉?盖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是以由其威仪一于外,则其心如结于内者,从可知也。
鸤鸠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音其】
毛曰:飞在梅也。郑曰:其带伊丝,谓大带也。大带用素丝,有杂色饰焉【孔曰:玉藻云:杂带,君朱緑,大夫▯华,士缁辟,是有杂色饰】毛曰:弁,皮弁也。骐,骐文也【孔曰:马之青黒色谓之骐,此字从马,则谓弁色如骐马之文也。顾命云:四人骐弁执戈。注云:青黒曰骐。弁类多矣,知此是皮弁者,以其韦弁以即戎,冠弁以从禽,弁绖又是吊凶之事,且不得与丝带相配,惟皮弁是视朝之常服】孔曰:鸤鸠常言在桑,其子毎章异木,言其子自飞去,母常不移也【苏曰:从其在梅,则失其在棘;从其在棘,则失其在榛;是以居一以俟之而无不及者。黄曰:天下之动,正夫一一也者,所以正夫不一也。古之人君,在我者一于仁,而天下之求我者虽不一,而各得其所焉。茍在我者不一,则吾之爱必有所及,有所不及也】朱曰:其带伊丝,其弁伊骐,言有常度不差忒也【曹曰:其下服带,则其上必服弁;此言由其心一,故其服亦有常也。苏曰:周旋反覆视之,无不如一】
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他得反】其仪不忒,正是四国。
朱曰:「忒差,忒也有常度,而其心一,故仪不忒。仪不忒,则足以正四国矣。」《大学》传曰:「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侧中反】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释文:云榛木丛生也。郑曰:胡不万年?人欲其寿考【朱曰:尊仰爱敬之而愿其寿考之辞也。曹曰:思古人而愿其存也】
鸤鸠四章章六句
下泉,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忧而思明王贤伯也。
程易剥卦传曰:「诸阳消剥已尽,独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硕大之果,不见食,将有复生之理。上九亦变,则纯隂矣。然阳无可尽之理,变于上,则生于下,无间可容息也。隂道极盛之时,其乱可知,乱极则自当思治,故众心愿戴于君子,君子得舆也。」《诗》「匪风下泉」,所以居变风之终也【陈曰:「乱极而不治,变极而不正,则天理灭矣,人道絶矣。圣人于变风之极,则系之以思治之诗,以示循环之理,以言乱之可治,变之可正也】东莱曰:「匪风下泉,虽皆思周道之诗,然匪风作于东迁之前,此一时也;下泉作于齐桓之后,此又一时也【曹曰:「变风之极,终之以桧曹,桧以匪风为终,思周道也;曹以下泉为终,思治也。则知当时下国之民,复思文武成康之治者,岂独一国而已哉?乱极则思治,变极则反正,非惟人情之所愿,而亦天道之常也。故于是以豳风继之】
冽【音列】彼下泉,浸彼苞稂【音郎】忾【苦爱反】我寤叹,念彼周京。毛曰:兴也,冽寒也,下泉,泉下流也。王曰:苞,丛生也。毛曰:稂,童粱【孔曰:禾之秀而不实者】郑曰:忾,叹息之意。寤,
觉也。孔曰:周京与京周,京师一也,因异章而变文耳。程曰:泉之润物,犹政令膏泽之及人。泉寒冽则不能润物,在下则不能及物,浸渍则害物。苞丛生之茂者,乃反害之,是皆不得其所也。忾然既寤而叹,念周道之衰也,所谓思明王之时也【朱曰:或曰苞稂微草,犹得下泉之润而已,不被明王贤伯之泽。陈曰:泉之冷冽者,宜养禾稼之物,今乃及稂莠之害苗,及萧蓍之野草,以兴君侵刻下民之所养,反以养害民
译鸤鸠栖息在桑树上,它的雏鸟有七只。善良美好的君子,他的威仪始终如一。他的威仪始终如一,他的内心坚定专一。
毛亨说:这是起兴的手法。鸤鸠就是秸鞠。鸤鸠喂养它的雏鸟,早晨从上面下来,晚上从下面上去,平均对待,始终如一。郑玄说:淑,就是善。张氏说:所谓“结”,就是充实而没有其他杂念。孔颖达说:意思是坚牢不散,像物体被包裹打结一样。陈氏说:君子端正仪容,就能远离粗暴傲慢;端正脸色,就能接近诚信;注意言辞语气,就能远离鄙陋背理。他在仪容、脸色、言辞语气之间,有着恒常的法度。难道他本来就是拘谨刻板的样子吗?这是因为和顺之气积累在心中,而英华之气发露在外表。所以,由他外在的威仪专一,就可以知道他内在的内心坚定专一。
鸤鸠栖息在桑树上,它的雏鸟在梅树上。善良美好的君子,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皮弁是青黑色的。
毛亨说:飞到了梅树上。郑玄说:他的腰带是丝制的,指的是大带。大带用素丝制成,有杂色的装饰。孔颖达说:《玉藻》说:杂带,国君用朱绿,大夫用华纹,士用缁色边缘,这就是有杂色装饰。毛亨说:弁,是皮弁。骐,是骐纹。孔颖达说:马的青黑色叫做骐,这个字从马,那么是说皮弁的颜色像骐马的纹路。《顾命》说:四个人戴着骐弁拿着戈。注解说:青黑色叫做骐。皮弁的种类很多,知道这里是皮弁,是因为韦弁用于作战,冠弁用于打猎,弁绖又是吊丧凶事,而且不能与丝带相配,只有皮弁是上朝时的常服。孔颖达说:鸤鸠常说栖息在桑树上,它的雏鸟每章都在不同的树上,是说雏鸟自己飞走了,母亲常常不移动。苏氏说:如果跟随它在梅树,就失去了它在棘树;如果跟随它在棘树,就失去了它在榛树;所以居于一处等待它而没有不及的。黄氏说:天下的变动,正是以“一”来端正“不一”的。古代的君主,在我身上专一于仁,而天下寻求我的人虽然不一,但各自得到其所。如果在我身上不专一,那么我的爱必然有所顾及,有所不及。朱熹说: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皮弁是青黑色的,是说有恒常的法度而不差错。曹氏说:他下身穿带,那么上面必戴皮弁;这是说由他的心专一,所以他的服饰也有常度。苏氏说:反复观看,没有不专一的。
鸤鸠栖息在桑树上,它的雏鸟在棘树上。善良美好的君子,他的威仪没有差错。他的威仪没有差错,足以端正四方各国。
朱熹说:“忒,差错;忒,也有恒常的法度,而他的心专一,所以威仪没有差错。威仪没有差错,就足以端正四方各国了。”《大学》传文说:“他作为父子兄弟值得效法,然后百姓效法他。”
鸤鸠栖息在桑树上,它的雏鸟在榛树上。善良美好的君子,足以端正国人。足以端正国人,为什么不长寿万年!
《释文》说:榛木是丛生的。郑玄说:为什么不长寿万年?人们希望他长寿。朱熹说:这是尊仰爱敬他而希望他长寿的话。曹氏说:思念古人而希望他存在。
鸤鸠四章,每章六句。
《下泉》,是思念治世的诗。曹国人痛恨共公侵扰刻薄下民,使他们不得其所,忧虑而思念明王贤伯。
程颐《易剥卦传》说:“诸阳消剥已尽,独有上九一爻还存,像硕大的果实,没有被吃,将有复生的道理。上九也变了,就纯阴了。然而阳没有可尽的道理,变于上,就生于下,没有间隙可以容息。阴道极盛的时候,其乱可知,乱极就自然应当思念治世,所以众心愿戴君子,君子得舆。”《诗》中的“匪风下泉”,所以居于变风的末尾。陈氏说:“乱极而不治,变极而不正,那么天理就灭了,人道就绝了。圣人在变风的极处,就系之以思治的诗,以示循环的道理,以言乱的可治,变的可正。”东莱说:“匪风下泉,虽然都是思周道的诗,然而匪风作于东迁之前,这是一个时候;下泉作于齐桓之后,这又是一个时候。”曹氏说:“变风的极处,终之以桧曹,桧以匪风为终结,思周道;曹以下泉为终结,思治。那么知道当时下国之民,又思念文武成康之治的,难道只是一国而已吗?乱极则思治,变极则反正,不仅是人情之所愿,也是天道之常。所以于是以豳风继之。”
寒冷那下泉,浸渍那丛生的稂草。我叹息惊醒,思念那周京。毛亨说:这是起兴的手法,冽,寒冷;下泉,泉向下流。王氏说:苞,丛生。毛亨说:稂,童粱。孔颖达说:禾苗开花而不结实。郑玄说:忾,叹息的意思。寤,醒。孔颖达说:周京与京周,京师是一样的,因为不同章节而变换文字罢了。程氏说:泉水滋润万物,就像政令膏泽惠及人民。泉水寒冷就不能滋润万物,在下就不能惠及万物,浸渍就伤害万物。丛生茂盛的,反而伤害它,这都是不得其所。忾然惊醒而叹息,思念周道的衰微,所谓思念明王的时候。朱熹说:有人说苞稂是微草,还得到下泉的滋润,而不被明王贤伯的恩泽。陈氏说:泉水冷冽的,适宜养育禾稼之物,现在却及稂莠之害苗,及萧蓍的野草,以兴起君主侵刻下民之所养,反而以养害民。
毛曰萧蒿也【陆曰即白蒿,叶白,茎粗,科生,多者数十茎,有香气,故祭祀以脂爇之】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音尸】忾我寤叹,念彼京师。
朱曰:蓍筮,草也【陆疏曰:似藾萧,青色,科生】京师髙丘而聚居之也。
芃【薄工反】芃黍苗,隂雨膏之。四国有王,郇【音荀】伯劳【力报反】之。毛曰:「芃芃,美貌。」郇伯,郇侯也【孔曰:左传富辰称毕、原、鄷、郇,文之昭也。文王之子,惟言曹为伯,明自曹以外,其爵皆尊于伯,故知爵为侯也。时为州伯,考之武王、成王之时,东西大伯,惟周、召、毕为之,无郇侯者】朱曰:黍苗既芃芃然矣,而又有隂雨以膏之。四国既有王矣,而又有郇伯以劳之。伤今之不然也【曽曰:四国有明王、郇侯又劳之,今咸无焉】
下泉四章章四句
曹国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毛诗集解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十五
宋 段昌武 撰
豳
郑诗谱曰:「豳者,后稷之曽孙曰公刘者,自邰而出,所徙戎狄之地,名今属右扶风栒邑【孔曰:周本纪云舜封后稷于邰,杜预云豳在新平漆县东北,邰今始平武功县所治厘城是也。邰近而豳逺,从内出外,故言出。】朱曰:豳在今邠州三水县,邰在今京兆府武功县】公刘以夏后太康时失其官守,窜于此地,犹修后稷之业,勤恤爱民,民咸归之,而国成焉【孔曰:国语云:「昔我先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弃稷不务,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窜于戎狄之间。」不窋,后稷之子也。韦昭注国语以为不窋当太康之时,公刘乃不窋之孙,不应亦当太康之世。国语止云夏之衰,也不言始衰之主。本纪云公刘卒,子庆节立,国于邠是也。定国于邠,自公刘始】其封域在禹贡雍州岐山之北,原隰之野,至商之末,太王又避狄人之难,入处于岐阳。成王时,周公居东,思公刘居豳,忧念民事,至苦之功,以比序已志,故别其诗以为豳国变风【孔曰:周公王朝卿士,不得专名一国,因其上陈豳公,故为豳风。释文曰:周公遭流言居东,作七月之诗,成王悟而迎之,以致太平,故太师述其诗为豳国之风焉。文中子程元问曰:「敢问豳风何风也?」文中子曰:「变风也。」元曰:「周公之际亦有变风乎?」曰:「君臣相诮,其能正乎?成王终疑,则风遂变矣。非周公至诚,其孰能卒正之哉?」元曰:「居变之末,何也?」曰:「夷王以下,变风不复正矣。夫子盖伤之也,故终之以豳风,言变之可正也。惟周公能之,故繋之以正变而克正,危而克扶,终始不失其本,其惟周公乎?系之豳逺矣哉。」刘曰:「豳风者,名之为豳,实周公诗耳。周者,畿内之国,畿内诸侯上繋于王,不得国别为风也。何不编于鲁?鲁伯禽封耳,周公不之鲁也。周公作诗意在于豳,而周公之诗无所可系,故因谓之豳也。何以不列?之于雅曰列之于雅,是为变雅。成王虽始疑周公,而终任之,君臣之道亦无间矣。君子成人之美,故不使成王之世有变雅之声,而摄引其诗,使还周公也。杨曰:《豳风》周公诗也。周公居摄政,由已出,谓之雅,则人臣之事而已;谓之风,则周公非有国也。而《七月》陈先公风化,故并系之豳。黄曰:《七月》特言豳之风俗如此,以明后稷先公风化之所及。盖豳国本有是歌,周公特陈之而已】范曰:《豳》居风雅之间,何也?风之所为终,雅之所为始也。变风终于《曹》,思明王贤伯之不可得,于是次之以《豳》,反之于周公,而后至于《鹿鸣》。言周之所以盛者,由周公也。
七月,陈王业也。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
朱曰:《周礼·籥章》中春昼击土鼓,龡豳诗,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即此诗也。郑曰:遭变,谓管、蔡流言。朱曰:公刘以下,太王以前,先公之通称【曹曰:先公兼指公刘】
【而下为言后稷开国乃在于邰豳虽非后稷之旧而豳公所修者实后稷之业故并以后稷系于豳】程曰
译毛亨说:萧,是蒿草。陆玑说:就是白蒿,叶子是白色的,茎粗大,丛生,多的有几十根茎,有香气,所以祭祀时用油脂点燃它。
那寒冽的泉水,浸没了丛生的蓍草。我醒来叹息,思念那京师。
朱熹说:蓍,是用于占卜的草。陆玑疏说:像藾萧,青色,丛生。京师地势高,人们聚居在那里。
黍苗茂盛的样子,阴雨滋润着它。四方有君王,郇伯辛劳辅佐。毛亨说:“芃芃,是茂盛美好的样子。”郇伯,就是郇侯。孔颖达说:《左传》富辰称毕、原、鄷、郇是文王的昭世子孙。文王的儿子中,只说曹是伯爵,明白地表示除了曹以外,他们的爵位都高于伯爵,所以知道爵位是侯爵。当时他是州伯,考察武王、成王的时候,东西方的大州伯,只有周公、召公、毕公担任,没有郇侯。朱熹说:黍苗已经茂盛了,又有阴雨来滋润它。四方已经有君王了,又有郇伯来辛劳辅佐。哀伤现在不是这样。曾氏说:四方有明君,郇侯又辛劳辅佐,现在都没有了。
下泉四章,每章四句。
曹国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毛诗集解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十五
宋 段昌武 撰
豳
郑玄《诗谱》说:“豳,是后稷的曾孙叫公刘的人,从邰地迁出,所迁徙的戎狄之地,现在属于右扶风栒邑。孔颖达说:《周本纪》说舜封后稷于邰,杜预说豳在新平漆县东北,邰现在始平武功县所治理的厘城就是。邰近而豳远,从内迁出到外,所以说‘出’。”朱熹说:豳在现在的邠州三水县,邰在现在的京兆府武功县。公刘在夏后太康时失去了官职,流窜到这个地方,仍然修习后稷的事业,勤劳体恤爱护百姓,百姓都归附他,于是国家得以建立。孔颖达说:《国语》说:“从前我们的祖先后稷以服事虞夏,等到夏朝衰败,废弃了稷官不务正业,我们的先王不窋因此失去了官职,而自己流窜到戎狄之间。”不窋是后稷的儿子。韦昭注《国语》认为不窋当太康之时,公刘是不窋的孙子,不应该也当太康之世。《国语》只说夏之衰,没说开始衰败的君主。《本纪》说公刘去世,儿子庆节继位,在邠建国,这是对的。在邠定国,从公刘开始。它的封域在《禹贡》雍州岐山之北,原野和低湿之地,到商朝末年,太王又躲避狄人的灾难,进入居住在岐山之南。成王时,周公居东,思念公刘在豳地,忧虑民事,至苦的功效,用来比附叙述自己的志向,所以特别把他的诗作为豳国的变风。孔颖达说:周公是王朝卿士,不能专门名为一国,因为上面陈述豳公,所以作为豳风。《释文》说:周公遭受流言居东,作《七月》之诗,成王醒悟而迎接他,以致太平,所以太师叙述他的诗作为豳国的风。《文中子》程元问:“请问豳风是什么风?”《文中子》说:“变风。”程元说:“周公之际也有变风吗?”回答说:“君臣互相讥讽,怎么能端正呢?成王最终怀疑,那么风气就变了。如果不是周公至诚,谁能最终端正它呢?”程元说:“放在变风的末尾,为什么呢?”回答说:“夷王以下,变风不再端正了。孔子大概哀伤它,所以用豳风结束,说变是可以端正的。只有周公能做到,所以联系正变而能端正,危险而能扶持,始终不失去根本,这只有周公吧?联系到豳风太深远了。”刘氏说:“豳风,名为豳,实际上是周公的诗。周是畿内之国,畿内诸侯上连于王,不能国别为风。为什么不编入鲁?鲁伯禽受封罢了,周公不去鲁。周公作诗意在于豳,而周公的诗无处可系,所以因称为豳。为什么不列入雅?列入雅,就是变雅。成王虽然开始怀疑周公,但最终任用他,君臣之道也没有隔阂了。君子成人之美,所以不让成王之世有变雅之声,而摄取他的诗,使还归周公。杨氏说:《豳风》是周公的诗。周公居摄政,由自己发出,称为雅,就是人臣的事;称为风,那么周公没有国家。而《七月》陈述先公风化,所以一并系于豳。黄氏说:《七月》只说豳的风俗如此,以说明后稷先公风化所及。大概豳国本来有这首歌,周公只是陈述它罢了。”范氏说:《豳》居于风雅之间,为什么呢?风之所为终,雅之所为始。变风终于《曹》,思念明王贤伯之不可得,于是接着是《豳》,反归于周公,而后到《鹿鸣》。说周之所以兴盛,是因为周公。
《七月》,陈述王业。周公遭遇变故,陈述后稷先公风化所由,导致王业的艰难。
朱熹说:《周礼·籥章》中春天白天击土鼓,吹豳诗,以迎接暑气;中秋夜晚迎接寒气,也这样,就是这首诗。郑玄说:遭变,指管、蔡流言。朱熹说:公刘以下,太王以前,是先公的通称。曹氏说:先公兼指公刘。
【而下为言后稷开国乃在于邰,豳虽非后稷之旧,而豳公所修者实后稷之业,故并以后稷系于豳】程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