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集觧卷二十五
也。”郑曰:“多辟,多邪辟也。烝,众也。”朱曰:“谌,信也。”郑曰:“鲜,寡也。克,能也。”吕曰:“荡荡乎,上帝!吾王,非下民之君乎?疾威乎,上帝!吾王之命,何多辟乎?穷而呼天之辞也。”李曰:“疾威上帝者,因厉王之疾威,又呼天而告之也。”朱曰:“天生众民,其命有不可信。其降命之初,无不善者,而人少能以善道自终,是以致此大乱。盖始为无所归咎之辞,而卒自解之如此。”王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受天地之中一也,则靡不有初。败以取祸者众,则鲜克有终。则命靡谌矣。”
译也。”郑玄说:“多辟,指多邪僻。烝,指众多。”朱熹说:“谌,指诚信。”郑玄说:“鲜,指少。克,指能够。”吕祖谦说:“荡荡乎,上帝!我们的君王,难道不是下民的君主吗?疾威乎,上帝!我们君王的政令,为何如此多邪僻呢?这是走投无路时呼天抢地的言辞。”李光地说:“疾威上帝,是因为厉王的暴虐威猛,于是呼天向天诉说。”朱熹说:“上天生育众民,其天命有不可信之处。天命降下之初,没有不善的,但人很少能以善道自始至终,因此导致这场大乱。这大概是起初作为无处归咎的言辞,最终自我辩解如此。”周王说:“百姓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存,这就是所谓的命。有才能的人用善行修养它而获得福佑,没有才能的人败坏它而招致祸患。承受天地中和之气是一样的,所以没有谁没有好的开端。败坏而招致祸患的人众多,所以很少人能善始善终。那么天命就不可信了。”
文王曰:「咨!咨!女【音汝,下同】殷商,曾是彊御,曾是掊【蒲侯反】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天降慆【他刀反】徳,女兴是力。」
毛曰:咨嗟也,彊御,彊梁,御善也,掊克,自伐而好胜人也,服,服政事也,慆慢也。欧阳曰:此章以下,乃条陈王者之过恶,言此等事皆殷纣所行,文王咨嗟以戒于初,而厉王践而行之于终也。王曰:所使在位在服,皆彊御掊敛好胜之人也,彊御掊克,是谓慆徳。苏曰:天降是人以妖孽天下,女又兴而任之,何哉?东莱曰:力言任之之坚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彊御多怼【直类反】流言以对,冦攘式内。侯作【侧虑反】侯祝【周救反】靡届,靡防。」
朱曰:而亦女也。义类犹善道也。怼怨也。郑曰:侯维也。朱曰:作读为诅。诅,祝怨谤也。毛曰:届,极也。防,穷也。王曰:女为人君,以秉义类为事,乃彊御多怼。有忠告善道,则以流言对。所为如此,非所以秉义类也。郑曰:防盗攘窃为奸宄者,而王信之,使用事于内。郑曰:王与羣臣乖争,相疑而诅祝无极。东莱曰:无道之君,雄猜忌克,不责己而怨人,故曰彊御多怼。其闻规谏,谩为浮语以应之,而心不在焉,故曰流言以对。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白交反】烋【火交反】于中国,敛怨以为徳,不明尔徳,时无背【布内反】无侧,尔徳不明,以无陪【蒲回反】无卿。」
毛曰:炰烋,犹彭亨也【郑曰:炰烋,自矜气徤之貎】陈曰:纣虚骄作气于中国。朱曰:敛怨以为徳,多为可怨之事,自以为徳而力行之也。毛曰:无背无侧,后无臣,侧无人也。无陪无卿,无陪贰,无卿士也。李曰:乱世之君,是非颠倒,邪正错乱,无人以辅弼之,故也。故曰:不明尔徳,时无背无侧,尔徳不明,以无陪无卿。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面善反】尔以酒,不义从式。既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
毛曰:湎,沉湎也【孔曰:《酒诰》注云:饮酒齐色曰湎。然则湎者,湎然齐一之辞】朱曰:式,用也。苏曰:止,容止也。陈曰:天之立君,以为民也,未尝使女沉湎如此。朱曰:天不使尔沉湎于酒,而惟不义是从,是用也。孔曰:既愆女之容止,又无明无晦,而饮酒不息,呌号讙呼,使昼日作夜,未尝视事。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音唐】如沸如羮。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内奰【皮器反】于中国,覃及鬼方。」
毛曰:蜩蝉也,螗蝘也【蝘音偃。孔曰:释虫云:蜩蜋,蜩螗。舍人曰:皆蝉也,方语不同。三辅以西为蜩,梁宋以东谓蜩为蝘。然则螗蝘,亦蝉之别名耳】奰怒也。孔曰:覃及延及也。毛曰:鬼方,逺方也【孔曰:易·既济,髙宗伐鬼方】郑曰:饮酒号呼之声,如蜩螗之鸣,其笑语沓沓,又如汤之沸羮之方熟。殷纣之时,君臣失道如此,且防亡矣。时人化之,甚尚欲从而行之,不知其非。王曰:昏乱如此,故内自中国,外及鬼方,莫不怒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
朱曰:非上帝为此不善之时,但以殷不用旧,致此祸耳。老成人、旧臣、典刑、旧法也。王曰:虽无老成人与图先王旧政,然典刑尚在,可循守也。曾是莫听,此大命所以倾也。东莱曰:大命,国命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掲【纪竭反】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蒲末反】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
毛曰:颠仆,沛防也。郑曰:掲蹶貎,拨絶也。言大木掲然将蹶,枝叶未有折伤,其根本实先絶。欧阳曰: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者,谓纣时宗庙社稷犹在,天下诸侯未尽叛,但王自为恶盈满而祸败尔。盖穆公作诗时,周室尚存,然知其必亡者,以王为无道,根本先坏尔。王者,国之本也。又曰:殷鍳不逺,在夏后之世者,言非独文王之鍳殷,殷之初兴,亦鍳夏之亡矣。谓今既然,则后之兴者
译文王说:“唉!唉!你殷商啊,竟然任用强暴之人,竟然任用贪婪好胜之人,竟然让他们在位,竟然让他们掌管政事。上天降下怠慢的德行,你却兴起并任用他们。”
毛亨说:“咨嗟是叹息声。强御,指强横蛮干;御,指善于抗拒。掊克,指自夸其能且好胜的人。服,指服从政事。慆,指怠慢。欧阳修说:这一章以下,是逐条陈述君王的过错罪恶,说这些坏事都是殷纣王所行的,文王叹息以此在起初警戒,而周厉王却在最终践行了这些。王说:你所任用在位和掌政的人,都是强暴贪婪好胜之人,强暴贪婪好胜,这就叫做怠慢的德行。苏辙说:上天降下这些人来祸害天下,你又兴起并任用他们,为什么呢?朱熹说:力,指任用他们很坚决。”
文王说:“唉!唉!你殷商!你秉持善道,却强横蛮干,招致许多怨恨,面对流言蜚语来应对,寇盗掠夺盛行于内。诅咒与祝骂没有尽头,没有防备。”
朱熹说:“而,也是‘你’的意思。义类,指善道。怼,指怨恨。郑玄说:侯,指‘维’。朱熹说:作,读为‘诅’。诅,指诅咒;祝,指怨谤。毛亨说:届,指极限。防,指穷尽。王说:你作为君主,以秉持善道为事,却强横蛮干,招致许多怨恨。有忠告善道,却用流言蜚语来应对。行为如此,不是秉持善道的表现。郑玄说:防止盗贼抢劫作奸犯科的人,而君王信任他们,让他们在宫内任职。郑玄说:君王与群臣乖离争执,互相猜忌而诅咒没有尽头。朱熹说:无道的君主,雄猜忌刻,不责求自己而怨恨别人,所以说强横蛮干招致许多怨恨。他听到规劝,漫不经心地用浮夸言语来应付,而心里并不在意,所以说用流言蜚语来应对。”
文王说:“唉!唉!你殷商!你在中原地区骄横自夸,积聚怨恨却自以为德行,不彰显你的德行,因此没有背后辅佐的人,没有旁边辅助的人;你的德行不彰显,因此没有陪臣,没有卿士。”
毛亨说:“炰烋,同‘彭亨’【郑玄说:炰烋,是自夸气盛的样子】。陈祥道说:纣王在中原地区虚张声势。朱熹说:敛怨以为德,指多做可怨之事,自以为德行而竭力实行。毛亨说:无背无侧,指背后没有臣子,旁边没有人。无陪无卿,指没有陪臣,没有卿士。李光地说:乱世之君,是非颠倒,邪正错乱,没有人辅佐,所以如此。所以说:不彰显你的德行,因此没有背后和旁边的人;你的德行不彰显,因此没有陪臣和卿士。”
文王说:“唉!唉!你殷商!上天不让你沉湎于酒,不让你顺从不义之事。既然违背了你的仪容举止,不分白天黑夜。大声号叫呼喊,使白天变成黑夜。”
毛亨说:“湎,指沉湎【孔颖达说:《酒诰》注云:饮酒面色齐一曰湎。那么湎,是沉湎然齐一之辞】。朱熹说:式,指用。苏辙说:止,指容止。陈祥道说:上天设立君主,是为了百姓,未曾让你如此沉湎。朱熹说:上天不让你沉湎于酒,而只让你顺从不义之事,是用不义之事。孔颖达说:既然违背了你的容止,又无明无晦,而饮酒不停,叫号欢呼,使白天当作黑夜,未曾处理政事。”
文王说:“唉!唉!你殷商!像蝉鸣,像蝘鸣,像水沸,像羹汤。大小官员都接近灭亡,人们还崇尚并遵循,在内怒于中国,延及鬼方。”
毛亨说:“蜩,指蝉;螗,指蝘【蝘音偃。孔颖达说:《释虫》云:蜩蜋,蜩螗。舍人说:都是蝉,方言不同。三辅以西为蜩,梁宋以东称蜩为蝘。那么螗蝘,也是蝉的别名】。奰,指怒。孔颖达说:覃及,指延及。毛亨说:鬼方,指远方【孔颖达说:《易·既济》,高宗伐鬼方】。郑玄说:饮酒号呼之声,像蜩螗之鸣,其笑语嘈杂,又像汤沸羹熟。殷纣之时,君臣失道如此,而且接近灭亡了。当时的人受其影响,还崇尚想要跟随这样做,不知道这是错的。王说:昏乱如此,所以内自中国,外及鬼方,没有不愤怒的。”
文王说:“唉!唉!你殷商!不是上帝不按时节,而是殷商不沿用旧法。虽然没有老成之人,还有典章刑律。竟然都不听从,大命因此倾覆。”
朱熹说:不是上帝造成这不好的时局,只是因为殷商不沿用旧法,导致这灾祸罢了。老成人,指旧臣;典刑,指旧法。王说:虽然没有老成之人来谋划先王的旧政,但典章刑律还在,可以遵循。竟然都不听从,这就是大命倾覆的原因。朱熹说:大命,指国命。”
文王说:“唉!唉!你,殷商人!也有话说:‘大树将倒,枝叶尚未受损,根本先已断绝。殷商的镜子不远,就在夏朝之后。’”
毛亨说:“颠,指仆倒;沛,指倾覆。郑玄说:“掲,指蹶倒的样子;拨,指断绝。说大树将倒,枝叶尚未折断,其根本先已断绝。欧阳修说: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是说纣王时宗庙社稷还在,天下诸侯未尽背叛,只是君王自己恶盈满而祸败罢了。大概穆公作诗时,周室尚存,但知道它必亡,因为君王无道,根本先坏。君王,是国家的根本。又说: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是说不仅文王以殷为鉴,殷之初兴,也以夏之亡为鉴。说现在既然如此,那么后来的兴起者
抑卫武公刺厉王亦以自警也
朱曰:楚语,左史倚相曰:昔卫武公年数九十有五矣,犹箴儆于国,曰:「自卿以下至于师长士,茍在朝者,无谓我老髦而舎我,必恭恪于朝夕,以交戒我在。」与有旅贲之规,位宁有官师之典,倚几有诵训之諌,居寝有▯御之箴,临事有瞽史之导,宴居有师工之诵。史不失书,蒙不失诵,以训御之。于是作《懿戒》以自儆【韦昭注曰:懿字读为抑】及其没也,谓之睿圣武公。然以年考之,武公即位于宣王之三十六年,不逮事厉王,明甚。此云「刺厉王者」,盖伤厉王之事,因自警省而作此诗,使人诵之以自戒云尔。诗之所谓「尔汝小子者」,从诵者而指武公也。左史所云箴諌之辞,或即诵此诗耳。
【阙】
董为愚,其罪在此也【欧阳曰:谓哲人不自修饰,则习为昏愚矣。如书言:惟圣罔念作狂也】
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徳行,四国顺之。訏谟定命,逺犹辰告。敬慎威仪,维民之则。
郑曰:竞,彊也。李曰:训,效也。毛曰:觉,直也【欧阳曰:觉,警动也。曹曰:觉,明也,犹《左▯以觉报宴之觉】訏,大也。谟,谋也。朱曰:定,审定,不改易也。命,号令也。郑曰:犹图也。毛曰:辰,时也。朱曰:告,戒也。辰告,谓以时播告也。郑曰:则,法也。
人君为政,无彊于得贤人。得贤人,则天下化。李曰:「茍能得人,则四方皆训效之矣【曹曰:「人而茍能自强,则四方训之矣】欧阳曰:「徳行修着,可以动人,则四国服从矣。」李曰:「治道在修己任贤,无竞维人。得贤也,有觉徳行修身也。」苏曰:「人君必先任贤臣,内秉直徳以服天下,然后
先事而大谋以定,政命逺圗而时告之。政事既修,又能敬其威仪,以为民则,所以为国者略备矣。东莱曰:动民以行,不以言。徳行者不言而信,觉民之大者也。故曰:有觉徳行,四国顺之。所谋不止于一身,而计天下之安危;所谋不止于一时,而鍳百世之损益。所谓大其谋也。既大而谋以定其命矣,犹未敢轻出,复长虑却顾,思其所终,稽其所敝,然后以时而播告焉。故曰:訏谟定命,逺犹辰告。用人也,修徳也,出命也,治道之大端既备,又终之以威仪者,盖本其切近者言之,以承前章之意也。
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徳,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
郑曰:于今谓今厉王也。苏曰:兴起也。刘曰:迷昏也。郑曰:荒废湛乐也【黄曰:废事谓之荒,无厌谓之湛】朱曰:绍,谓所继之绪。郑曰:敷广也。毛曰:共执刑法也【王曰:克共者,不敢慢之谓】欧阳曰:一章、二章皆泛论,此章乃専以刺王。王曰:今厉王兴而迷乱于政,颠覆厥徳,以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之,从弗念为人子孙,当绍祖宗言,当念之也。朱曰:敷求先王,广求先王所行之道也【王曰:惟弗念厥绍,故罔敷求先王】黄曰:乃祖乃父所以贻厥子孙者,典刑昭然具在也。尔其可不敬之乎?
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无沦胥以亡。夙兴夜寐,洒扫廷内,维民之章。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郑曰:肆故今也。朱曰:弗尚,厌弃之也。毛曰:沦,率胥相。洒洒,章表也。朱曰:戒备戎兵,作起逷逺也。郑曰:蛮方,九州之外不服者。王曰:厉王所为如上所刺,故今皇天弗尚也。朱曰:天所不尚,则沦防相与以亡,如泉流之易矣。言无者,戒之欲其不至是也【欧阳曰:君臣皆将灭亡也。曹曰:君臣相与共政,如众泉之流,更相灌注,一处决溃,则众流相率而俱竭矣】陈曰:正宜早夜自为洁除,以为民之章修戎噐以防内外【李曰:洒扫廷内,只是修洁其朝廷尔。黄曰:武公之意,非止于洒扫云耳,廷内云者,防辞也。去谗逺色,贱货而贵徳,岂非洒扫廷内之意乎?如墙有茨之诗,则知洒扫廷内之意。李曰:当时沈荒于酒,贪目前之乐而忘意外之变,故又戒之以修武备也。郑曰:用戒戎作用此备兵事之起。王曰:用攘蛮夷而逖
译或许卫武公讽刺厉王,也是用来自我警戒。
朱熹说:《楚语》中,左史倚相说:“从前卫武公年纪九十五岁了,还在国内用箴言警戒,说:‘从卿大夫以下直到师长士,只要在朝廷任职的,不要说我年老昏聩而舍弃我,一定要早晚恭敬谨慎,来互相警戒我。’”还有旅贲官的规劝,位宁官的典训,倚靠几案时有诵训官的劝谏,居住在寝宫时有御史的箴言,处理政事时有瞽史官的引导,宴饮闲居时有乐工的诵唱。史官不遗漏记录,蒙官不遗漏诵唱,用来训导和驾驭君主。于是作了《懿戒》来自我警戒【韦昭注说:懿字读为抑】等到他去世,人们称他为睿圣武公。然而根据年代考证,武公在位是在宣王三十六年,来不及侍奉厉王,这是很明显的。这里说“讽刺厉王”,大概是哀伤厉王的事情,因而自我警醒反省而作了这首诗,让人诵读它来自我警戒罢了。诗中所谓的“尔汝小子”,是从诵读的人那里指向武公的。左史所说的箴言劝谏的话,或许就是诵读这首诗罢了。
【阙】
董狐被认为愚笨,他的罪过就在这里【欧阳修说:是说贤哲之人如果不自我修饰,就会习惯性地变得昏庸愚昧。就像《尚书》所说:即使是圣人,如果不加思虑也会变得狂妄】
没有比得人更强大的,四方都会效法他。有正直显著的德行,四国都会顺从他。宏大的谋略审定政令,长远的规划适时宣告。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作为百姓的法则。
郑玄说:竞,强盛。李巡说:训,效法。毛亨说:觉,正直【欧阳修说:觉,警动。曹粹中说:觉,明,如同《左传》中“以觉报宴”的觉】訏,大。谟,谋略。朱熹说:定,审定,不改变。命,号令。郑玄说:犹,图谋。毛亨说:辰,时。朱熹说:告,告诫。辰告,指按时播告。郑玄说:则,法则。
君主治理政事,没有比得到贤人更强大的。得到贤人,天下就会感化。李巡说:“如果能够得到贤人,那么四方都会效法他【曹粹中说:‘人如果能够自强,那么四方就会效法他’】欧阳修说:‘德行修养显著,可以感动人心,那么四国就会服从。’李巡说:‘治理之道在于修养自身和任用贤人,没有比得人更强大的。得到贤人,有正直显著的德行是修养自身。’苏辙说:‘君主必须先任用贤臣,内心秉持正直的德行来使天下信服,然后
事先进行宏大谋略以审定政令,长远规划并适时宣告。政事已经修治,又能恭敬地保持威仪,作为百姓的法则,这样治理国家的大致要点就完备了。吕祖谦说:用行动而不是言语来感动百姓。德行显著,不言而信,是启发百姓最大的方式。所以说:有正直显著的德行,四国顺从他。所谋略的不止于一身,而是考虑天下的安危;所谋略的不止于一时,而是鉴戒百世的损益。这就是所谓宏大的谋略。既然宏大的谋略已经审定政令,还不敢轻易发布,又长远考虑回顾,思考其最终结果,考察其弊端,然后按时播告。所以说:宏大的谋略审定政令,长远规划适时宣告。用人、修德、发布政令,治理大道的主要方面已经具备,最后又以威仪来终结,这是从切近的地方来说,以承接前章的意思。
如今,兴起迷乱于政事,颠覆其德行,沉溺于酒色,你虽然沉溺于享乐,却不念及继承的基业,不广泛寻求先王的治国之道,能够奉行明确的法度。
郑玄说:于今指现在的厉王。苏辙说:兴起。刘向说:迷,昏乱。郑玄说:荒废,沉溺于享乐【黄度说:废事叫做荒,无厌叫做湛】朱熹说:绍,指所继承的基业。郑玄说:敷,广。毛亨说:共,执掌刑法【王质说:克共,是不敢怠慢的意思】欧阳修说:第一章、第二章都是泛论,这一章专门用来讽刺君王。王质说:现在厉王兴起而迷乱于政事,颠覆其德行,以沉溺于酒色。你虽然沉溺于享乐,却不念及作为子孙,应当继承祖宗的基业,应当念及的。朱熹说:敷求先王,广泛寻求先王所行的道【王质说:因为不念及继承的基业,所以不广泛寻求先王之道】黄度说:你的祖先父亲留给子孙的,典章法度昭然具在。你难道可以不敬重吗?
所以皇天厌弃他,像那泉水流动一样,不要一起灭亡。早起晚睡,打扫庭院内外,作为百姓的表率。修整你的车马、弓箭和兵器,用来戒备军事行动,用来抵御远方的蛮夷。郑玄说:肆,所以,现在。朱熹说:弗尚,厌弃。毛亨说:沦,率;胥,相。洒洒,章表。朱熹说:戒备兵器,兴起抵御远方。郑玄说:蛮方,九州之外不服从的人。王质说:厉王所做的如上所述讽刺的,所以现在皇天厌弃他。朱熹说:天所不尚,就会沦陷互相牵连而灭亡,像泉水流动那样容易。说“无”,是告诫希望不要达到这种地步【欧阳修说:君臣都将灭亡。曹粹中说:君臣相与共政,像众泉之流,互相灌注,一处决溃,那么众流相率而俱竭】陈祥道说:正应该早晚自我洁除,作为百姓的表率;修治兵器以防备内外【李巡说:洒扫廷内,只是修洁朝廷罢了。黄度说:武公的意思,不止于洒扫,廷内是谦辞。去谗远色,贱货贵德,难道不是洒扫廷内的意思吗?如《墙有茨》之诗,就知道洒扫廷内的意思。李巡说:当时沉溺于酒色,贪图眼前的快乐而忘记意外的变故,所以又告诫他修治武备。郑玄说:用戒戎作,用此备兵事之起。王质说:用攘蛮夷而逖
之也。朱曰:内自廷除之近,外及蛮方之逺,细而寝兴洒扫之常,大而车马戎兵之变虑,无不周备,无不饬也】
译这样啊。朱熹说:从宫内庭院的近处,到边疆蛮夷的远方;小到日常起居、洒扫的常规事务,大到车马、兵器、军事的突发变故,没有不周全完备的,没有不整饬严密的。
质而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毛曰:质,成也【欧阳曰:定也陈曰:质,尔人民之风俗】苏曰:侯度,天子所以御诸侯之度也。朱曰:不虞,不亿度而至之祸也。话,言也。东莱曰:柔者,逊顺之辞也。郑曰:嘉,善也。毛曰:玷,阙也。苏曰:天子茍内失其人民而外慢
其诸侯则将有不虞之祸起,欧阳曰:「谨出话,敬威仪,教王自修也【苏曰:「怨不在大,言语之不慎,威仪之不敬,祸之所从起也】郑曰:「玉虽阙,尚可磨鑢而平。」朱曰:「玉玷尚可磨,言语一失莫能救之,其戒深切矣。」王曰:「出话如此,则行可知矣【叚曰:「言行均不可以有失,而言之失尤易,能谨其易者,则行可知也,故此惟戒夫斯言之玷】
无易由言,无曰苟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无言不雠,无徳不报。恵于朋友庻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朱曰:易,轻易。东莱曰:由言,言之所由▯也。毛曰:莫,无;扪,持也。孔曰:释诂云:朕,我也。自周以前,朕为通言。郑曰:逝,往也。朱曰:雠,答也。孔曰:朋友,谓诸侯及卿大夫等,下及庻民之子弟小子。苏曰:绳绳,不絶也。朱曰:承,奉也。孔曰:王无得轻易于言语,无得言茍且如是。假有不善人,无执持我舌者,言往则不可复改,故湏慎之【朱曰:言语由己易出而难反,常当执守不可放去也】曹曰:有言以为怨,亦有言以为徳【黄曰:言悖而出,亦悖而入,故曰无言不雠。抚我则后,虐我则雠,故曰无徳不报】朱曰:若尔能恵于朋友,庶民小子【叚曰:此小子止谓庶民,与后章不同】则子孙绳绳而万民靡不承而奉之矣,皆谨言之效也【李曰:言出乎身,加乎民;行▯乎迩,见乎逺。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言行,君子之枢机,其施报必然,不可掩也。王苟能恵于朋友以及庶民小子,此子孙防防而万民亦莫不承顺之。恵之所施,子孙且受其福;则怨之所积,子孙亦必受其祸矣】
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顔。不遐有愆?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李曰:友亲【曹曰:王者亦有所友。《内则》大史友内史,友外则友邦冡君】毛曰:辑和。郑曰:遐逺。欧阳曰:不遐,遐也。诗人语常如此。朱曰:愆,过。尚庶几也。毛曰:西北隅谓之屋漏。觏见格至。朱曰:度,测。郑曰:矧,况。射,厌也。东莱曰:思,语辞。此章戒厉王以内外交修也。朱曰:言视尔友于君子之时,和乐尔之顔色,其戒惧之意常若自省曰:岂不至于有过乎【曹曰:岂不逺于有愆乎?逺有愆则曽子逺暴慢之意】此言其修于显也。然视尔独居于室中之时,亦当庶几不愧于屋漏,然后可尔。无曰:此非显明之处,而莫予见也。当鬼神之妙,无物不体。其至于是有不可得而测者,不显亦临,犹惧有失,况可厌射而不敬乎?此言不但修之于外,又当戒谨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而谨其独也。是则修之至也【曹曰:《尔雅》曰:西北隅谓之屋漏,盖厞隠之处也。凡祭设馔于奥,奥室西南隅,尊者所居也。既毕然后改设馔于西北隅,佐食阖户牖降,所以求神于幽也。今祭毕而设馔于屋漏矣,厞隠之处,礼烦力倦,或有惰容,人虽不覩,神实临之,可得而欺耶?故神之至也,幽明上下不可测度,要当终始精一以承焉,不宜以其幽隠而遂厌射也】陈曰:前二章戒以谨言,故此以下又戒以谨威仪也。
辟尔为徳,俾臧,俾嘉。淑慎尔止,不愆于仪。不僭不贼,鲜【息浅反】不为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彼童而角,实虹小子。李曰:辟君臧善嘉美也。郑曰:止,容止也。陈曰:僭,差;贼,害;则,法也。毛曰:童,无角者也;虹,溃也。东莱曰:厉王不君,故戒以君尔为徳,俾臧俾嘉,欲其尽君徳之善也。陈曰:慎其容止,不过愆于威仪,不僭差且不贼害,则未有不可以
译质朴而人民谨慎,你应遵循法度以警戒不测之祸,慎重你的言语,恭敬你的威仪,无不温和美好。白玉上的瑕疵,还可以磨去;言语上的瑕疵,却无法挽回。毛说:质,是成。欧阳说:是定。陈说:质,是你人民的风俗。苏说:侯度,是天子用来驾驭诸侯的法度。朱说:不虞,是不料而至的祸患。话,是言语。东莱说:柔,是谦逊顺从的意思。郑说:嘉,是善。毛说:玷,是缺损。苏说:天子如果对内失去民心,对外怠慢诸侯,就会有不测之祸兴起。欧阳说:“谨慎言语,恭敬威仪,是教导君王自我修养。苏说:“怨恨不在于大小,言语不慎,威仪不敬,是祸患产生的根源。”郑说:“玉虽有缺损,还可以打磨平整。”朱说:“玉的瑕疵尚可磨去,言语一旦失误便无法补救,这警戒十分深切。”王说:“言语如此,行为也就可知了。叚说:“言行都不可以有失误,而言语的失误尤其容易发生,能谨慎容易出错的地方,那么行为也就可知了,因此这里只警戒言语的瑕疵。”
不要轻易言语,不要说只是随便说说。没有人能捂住我的舌头,言语一旦说出就无法收回。没有言语没有回应,没有德行没有回报。恩惠朋友、百姓和年轻人,子孙就会谨慎连续,万民没有不顺从的。朱说:易,是轻易。东莱说:由言,是言语产生的根源。毛说:莫,是无;扪,是持。孔说:《释诂》说:朕,是我。在周朝以前,朕是通用的自称。郑说:逝,是往。朱说:雠,是应答。孔说:朋友,指诸侯及卿大夫等,下至百姓的子弟年轻人。苏说:绳绳,是不断绝。朱说:承,是奉承。孔说:君王不要对言语轻易,不要说只是随便如此。假使有坏人,没有人能执持我的舌头,言语说出就无法再改,所以需要谨慎。朱说:“言语由自己发出容易而收回难,应当经常坚守不可放纵。”曹说:有言语招致怨恨,也有言语带来德行。黄说:“言语悖逆而出,也悖逆而入,所以说没有言语没有回应。爱护我则称我为君,虐待我则视我为仇,所以说没有德行没有回报。”朱说:“如果你能恩惠朋友、百姓和年轻人,叚说:这里的小子只指百姓,与后章不同,那么子孙就会谨慎连续,万民没有不奉承的,这都是谨慎言语的效果。李说:“言语出自自身,施加于百姓;行为在近处,显见于远处。发出的言语善,千里之外就会响应;不善,千里之外就会违抗。言行,是君子的关键,其施报必然,不可掩盖。君王如果能恩惠朋友以及百姓年轻人,那么子孙就会谨慎连续,万民也没有不顺从的。恩惠所施加,子孙尚且承受其福;那么怨恨所积累,子孙也必然承受其祸。”
看你与君子交往时,要和悦你的脸色。难道会远离过错吗?看你在室内独处时,尚且不要对屋漏感到惭愧。不要说不显眼的地方,没有人看见我。神的到来,不可测度。何况可以厌倦呢?
李说:友,是亲近。曹说:君王也有所亲近。《内则》说大史亲近内史,亲近外史则亲近邦国君主。毛说:辑,是和。郑说:遐,是远。欧阳说:不遐,是遐。诗人语言常如此。朱说:愆,是过错。尚,是庶几。毛说:西北角叫做屋漏。觏,是见。格,是至。朱说:度,是测。郑说:矧,是况。射,是厌。东莱说:思,是语助词。这一章警戒厉王内外兼修。朱说:“说看你与君子交往时,和悦你的脸色,那警戒畏惧的意思常像自我反省说:难道不至于有过错吗?曹说:难道不远离过错吗?远离过错则是曾子远离暴慢的意思。”这是说在显明处修养。然而看你在室内独处时,也应当庶几不愧对屋漏,然后才可以。不要说:这不是显明的地方,没有人看见我。当鬼神的妙用,没有事物不体现。其到来是有不可测度的,不显明也降临,尚且畏惧有失误,何况可以厌倦而不敬呢?这是说不仅在外修养,还应当在所看不见的地方警戒谨慎,在所听不到的地方恐惧,而谨慎独处。这就是修养的极致。曹说:“《尔雅》说:西北角叫做屋漏,大概是隐蔽的地方。凡是祭祀设在奥,奥是室西南角,尊者所居。祭祀完毕后改设在西北角,佐食关闭门窗下降,所以在幽暗处求神。现在祭祀完毕设在屋漏了,隐蔽之处,礼仪繁琐力量疲倦,或有懈怠之容,人虽然不见,神实在降临,可以欺骗吗?所以神的到来,幽明上下不可测度,应当始终精一以承接,不应当因为幽暗而厌倦。”陈说:前两章警戒谨慎言语,所以以下又警戒谨慎威仪。
发扬你的德行,使之美好,使之善良。谨慎你的举止,不违背礼仪。不僭越不伤害,很少有不能作为法则的。投给我桃子,回报以李子。那没有角却长角的,实在欺骗年轻人。李说:辟,是君。臧,是善。嘉,是美。郑说:止,是容止。陈说:僭,是差错;贼,是伤害;则,是法。毛说:童,是无角的;虹,是溃。东莱说:厉王不像君王,所以警戒以君王的德行,使之美好善良,想要他尽君王德行的善。陈说:谨慎他的容止,不违背威仪,不僭越且不伤害,那么很少有不可以
为法者【东莱曰:此诗以威仪为主,故所以屡言之】张曰:不僭不贼,则人当效之,犹投桃报李之必然。东莱曰:彼小人日导王为不善,而欲民应之以不
译制定法度的人【东莱说:这首诗以威仪为主旨,所以屡次提及它】张说:不僭越、不残害,那么人们就应当效仿他,就像投桃报李那样必然。东莱说:那些小人天天诱导君王做不善之事,却希望百姓以不
悖是犹童牛童羊而求其角,天下宁有此理哉?溃乱王听,使至倾覆者,实此曹耳【王曰:童无角,理譬我施恶无报,我以善之理,谓童而角,实惑小子耳,非其理也】黄曰:武公极言君民相应之机,又即物理之易见者言之。
荏【而甚反】染【音冉】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维徳之基,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
朱曰:荏染,柔貎。毛曰:柔,木,柔忍之木,缗被也【孔曰:緍,纶也。纶则防之别名,谓以丝为防被之于木,故云緍被,不训緍为被】朱曰:基本也。毛曰:话,言,古之善言也。郑曰:覆反僭,不信也。毛曰:柔忍之木,荏染然,人则被之。▯为弓【横渠曰:柔和之木,乃弓之材,温恭之人,乃徳之质。曹曰:有其基矣,故可以进徳,至于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则日进而无疆矣】欧阳曰:人必先观其质性之如何也。郑曰:语贤知之人以善言,则顺行之,告愚人反谓我不信,民各有心,二者意不同也。东莱曰:此章言人之质有美有恶,故有可告语者,有不可告语者。若厉王,盖不可告语矣。武公犹拳拳不能自己焉,下章所言是也。
于【音乌】乎【音呼】小子未知臧否【音鄙】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音暮】成。
郑曰:臧善。毛曰:借假。欧阳曰:靡盈不自满。毛曰:莫晚。东莱曰:武公之于厉王厚矣,故不忍遽断,以为不可告语,犹疑其未知臧否也。郑曰:于乎!伤王不知善否。我非但以手携掣之,亲示以其事之是非【陈曰:且取已验之事而示之矣】我非但对面语之,亲提撕其耳,此言以教道之,熟不可啓觉?假令人云:王尚防少,未有所知,亦己抱子长大矣,不防少也。陈曰:然则王之所失者,自盈满而不受教耳。李曰:言民者,盖论凡民皆如此。朱曰:人若不自盈满,能受教戒,则岂有早知而反晚成者乎?
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莫空反】我心惨惨【七感反】诲尔谆谆,听我藐藐【美角反】匪用为教,覆用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
郑曰:孔甚昭明。朱曰:梦梦,不明,乱意也。毛曰:惨惨,忧不乐也。朱曰:谆谆,详熟也。郑曰:藐藐,忽略貎。毛曰:耄,老也。郑曰:昊天乎,乃甚明察,我生无可乐也【孔曰:以其明察,庶知已情,故以我生诉之。王曰:吴天,孔明于人善恶,无所不察。无所不察,则王为如此,必致祸罚,故我生靡乐】尔雅:惨惨,愠也。郑曰:王之意,梦梦然,我心之忧闷惨惨然,我告戒王,口语谆谆然,王听之藐藐然,忽略。王曰:非以我谆谆为教之也,覆以我为虐之也【欧阳曰:君暗于上,臣忧于下,臣言甚至而而君听甚忽,不以为徳而反以为罪也】东莱曰:既耄,非谓其老也,犹今人责未更事者曰既老大矣,甚言之也【曹曰:前云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是方壮时也。今云偕曰未知,遂至于耄,则终无所知。▯所谓老将知而耄及之也。聿,遂也】
于呼!小子,告尔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天方艰难,曰防厥国,取譬不逺。昊天不忒【他得反】回遹【于橘反】其徳,俾民大棘。
郑曰:止辞也。朱曰:庶幸悔恨。郑曰:不忒,不差忒。朱曰:遹,僻。郑曰:大棘,大困急也。欧阳曰:我所告。
尔者,非我妄言,皆据旧事之已然者【李曰:旧乆也,其告戒非一口也,其来乆矣】庶几听我,犹可以不至于大悔也【王曰:于是不复冀其无悔也,庶无大悔而已】苏曰:天方艰难,周室曰吾将防其国,辟如夏商,其类不逺,天岂复有差忒不然者哉【朱曰:我之取譬,夫岂逺哉,观天道祸福之不羞忒,则知之矣】然王曽不悟,益为邪僻之行使,民至于困急而无告也。
抑十二章,三章章八句,九章章十句。
桑柔芮伯刺厉王也
郑曰:芮伯,畿内诸侯,王卿士也,字良夫【孔曰:书序注云:芮伯,周同姓国,在畿内,则芮伯姬姓也。杜预云:芮国在冯翊临晋县,
译违背常理,就像对着没有角的幼牛幼羊却要求它们长角,天下哪有这种道理呢?扰乱君王的听闻,致使国家倾覆的,正是这些人啊。【王肃说:幼小的牛羊没有角,用这个常理来比喻我施行恶行却没有报应,我用善的道理来比喻,说幼小的牛羊长角,这实在是迷惑年轻人罢了,并非真正的道理。】黄氏说:武公极力陈述君民感应契合的关键,又借助容易看见的物理现象来说明。
荏染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维徳之基,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
朱熹说:荏染,是柔弱的样子。毛亨说:柔木,是柔韧的树木,缗是覆盖。【孔颖达说:缗,就是纶。纶是防的别名,意思是把丝织品覆盖在树木上,所以说缗被,不解释缗为被。】朱熹说:基,是根本。毛亨说:话言,是古代善美的言辞。郑玄说:覆,是反而;僭,是不信。毛亨说:柔韧的树木,荏染的样子,人就用丝织品覆盖它。〇制作弓【张载说:柔和的树木,是制作弓的材料;温和恭敬的人,是德行的资质。曹氏说:有了这个基础,就可以增进德行,直到和顺积累在心中,而英华显露在外,就会日益进步而没有穷尽。】欧阳修说:人必须先观察他的资质本性是怎样的。郑玄说:对贤明智慧的人讲善言,他们就会顺从实行;告诉愚人,反而说我不信,百姓各有心思,这两种人的想法不同。吕祖谦说:这一章讲人的资质有美有恶,所以有可以告诉的人,有不可以告诉的人。像厉王,大概就是不可以告诉的人了。武公还是恳切地不能自己停止,下一章所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于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
郑玄说:臧,是善。毛亨说:借,是假。欧阳修说:靡盈,是不自满。毛亨说:莫,是晚。吕祖谦说:武公对厉王很厚道,所以不忍心立刻断定他不可告诉,还怀疑他不知道善恶。郑玄说:于乎!哀叹君王不知道善恶。我不是仅仅用手拉着他,亲自给他看事情的是非【陈氏说:而且拿已经验证的事情给他看。】我不是仅仅面对面告诉他,亲自提起他的耳朵,这是说用教导的方法,怎么不能启发觉悟?假使有人说:君王还年少,没有什么知道,也已经抱孩子长大了,不是年少无知了。陈氏说:那么君王所犯的过失,就是自满而不接受教导罢了。李氏说:说“民”的人,大概是论述凡民都这样。朱熹说:人如果不自满,能接受教戒,那么哪有早知而晚成的呢?
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匪用为教،覆用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
郑玄说:孔,是甚;昭,是明。朱熹说:梦梦,是不明,心意混乱。毛亨说:惨惨,是忧愁不快乐。朱熹说:谆谆,是详细熟习。郑玄说:藐藐,是忽略的样子。毛亨说:耄,是老。郑玄说:昊天啊,非常明察,我活着没有快乐【孔颖达说:因为上天明察,或许能知道我的情况,所以把我的生存诉之于天。王肃说:昊天,比人更明察善恶,无所不察。无所不察,那么君王这样做,必然招致祸罚,所以我活着没有快乐。】《尔雅》:惨惨,是愠怒。郑玄说:君王的心意,梦梦然不明,我心中的忧愁惨惨然,我告诫君王,言语谆谆然,君王听我藐藐然,忽略。王肃说:不是把我谆谆的言语当作教导,反而当作虐待。【欧阳修说:君主在上昏暗,臣子在下忧虑,臣子的话说得很恳切而君主的听得很疏忽,不认为是恩德反而认为是罪过。】吕祖谦说:既耄,不是说他已经老了,就像现在人责备没有经验的人说已经老大了,是说得严重些。【曹氏说:前面说假使说不知道,也已经抱孩子了,那是正当壮年的时候。现在说假使说不知道,竟然到了耄耋之年,那就始终没有什么知道了。〇所谓老将知而耄及之。聿,是遂。】
于呼!小子,告尔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天方艰难،曰防厥国،取譬不逺。昊天不忒،回遹其徳،俾民大棘。
郑玄说:止,是语助词。朱熹说:庶,是幸;悔,是悔恨。郑玄说:不忒,是不差错。朱熹说:遹,是僻。郑玄说:大棘,是大困急。欧阳修说:我所告诉你的。
我所告诉你的,不是我的妄言,都是依据旧事已经发生的情况【李氏说:旧,是久。他的告诫不是一时的,由来已久了。】希望听从我的,还不至于有大悔恨【王肃说:在这里不再希望他没有悔恨了,只是希望没有大悔恨罢了。】苏氏说:上天正艰难,周室说我将防备我的国家,譬如夏商,这类事情不远,上天难道还有差错不然的吗【朱熹说:我所举的比喻,难道远吗,看天道祸福的不差错,就知道了。】然而君王不曾醒悟,更加施行邪僻的行为,致使百姓困急而无告。
《抑》共十二章,三章每章八句,九章每章十句。
《桑柔》芮伯讽刺厉王
郑玄说:芮伯,是王畿内的诸侯,担任王的卿士,字良夫【孔颖达说:《书序》注说:芮伯,是周的同姓国,在王畿内,那么芮伯是姬姓。杜预说:芮国在冯翊临晋县。
则在西都之畿内也。左▯引大风有隧,以为芮良夫之诗,知字良夫也。李曰:孔氏之序书曰:巢伯来朝,芮伯作旅巢命,武王时也。顾命同召六卿,芮伯在焉,成王时也。桓九年,王使虢仲、芮伯伐曲沃,桓王时也。此又厉玉之时,盖以其世在王朝为内卿士也】
译这便是在西都的京畿之内。左氏引用《大风有隧》一诗,认为是芮良夫所作,由此可知他的字是良夫。李氏说:孔氏在《尚书》序中说:巢伯前来朝见,芮伯作《旅巢命》,那是武王时期。《顾命》篇中召集六位卿士,芮伯也在其中,那是成王时期。桓公九年,周王派遣虢仲、芮伯讨伐曲沃,那是桓王时期。这又是厉王时期,大概是因为他们世代在王朝担任内卿士的缘故。
菀【音鬰】彼桑柔,其下侯旬,捋【力活反】采其刘,瘼【音莫】此下民,不殄心忧,仓【音创】兄【音况】填【音尘】兮,倬彼昊天,宁不我矜?
毛曰:「兴也,菀茂盛貎。」旬,言隂均。李曰:「刘,或曰杀,或曰残,要皆桑叶剥尽之意。」毛曰:「瘼,病。」郑曰:「殄,絶。」毛曰:「仓防兄滋【释文曰:「兄本作况。」朱曰:「仓兄与怆怳同,悲悯之意】填,久也。
【孔曰:古者尘填字同,故填得为乆。朱曰:填,病也】郑曰:倬,明大貎。李曰:矜,怜。孔曰:菀然而茂盛者,彼桑也。其叶稚而柔濡,故菀然茂盛于此之时,人息其下,维均得防。王曰:及采其刘,则下民为日所暴,不见芘防,而瘼矣。上失徳,剥防无以芘防其民之譬也。欧阳曰:他木皆有枝叶,而诗人独以桑为譬者,惟桑以叶用于人,常见捋采为空枝,而人不得息其下,故以为喻【苏曰:桑之为物,其叶最盛,然及其采之也,一朝而尽,无黄落之渐,故取以比周之盛时,如桑之方茂,其隂无所不徧。至于厉王肆行暴虐,以败其成业,王室忽焉雕獘,如桑之既采,民失其防而受其病,故可忧也。曹曰:奕世惠泽,一旦埽地而尽,如桑之一朝捋取而尽,人失其所芘也】苏曰:君子忧之不絶于心,悲之益久而不已【王曰:怆则滋乆】号天而诉之也。东莱曰:此诗本厉王之乱,在于用小人,故于听任之际,屡致意焉。一章至四章皆极言其乱。
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冺,民靡有黎具。祸以烬,于乎有哀!国歩斯频。
毛曰:“骙骙,不息也。”鸟隼曰旟,▯蛇曰旐。孔曰:“翩翩,行而舒缓之貎。”毛曰:“夷,平冺灭。”王曰:“黎,黒也。”周曰:“黎民。”秦曰:“黔首。”黎则黔首之谓也。郑曰:“具,犹俱也。”苏曰:“烬,灰烬也。”朱曰:“歩,犹运也。频急蹙。”苏曰:“厉王之乱,天下征伐不息,故其民见其车马旗旐而厌苦之。”郑曰:“乱,日生不平,无国不见残灭也。”王曰:“民靡有黎,则是黔首靡有孑遗也。”郑曰:“民俱遇祸,皆为灰烬。”陈曰:“呜呼,可哀乎!国运如此之频促也。”
国歩蔑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往?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古杏反】
朱曰:蔑灭。李曰:资頼也【朱曰:资与咨同,嗟叹声】郑曰:将养【李曰:助也】朱曰:疑读如《仪礼》疑立之疑【鱼乞反】定也。此本毛音。郑曰:徂,行也。朱曰:竞争也。毛曰:厉,恶梗病也。陈曰:国运困穷,天不我飬。王曰:欲避祸乱,疑于
所往天下皆是也,则靡所止。疑云徂何往也【叚曰:此盖读为疑字。朱曰:徂亦往也,云徂耳,而果何所往也?李曰:无所逃于天地间矣】欧阳曰: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者,民归咎于上之辞也。言君子本无争彊之心,而何人生此祸乱之阶,为今人之病?意若祸有根原,其来也逺,而今人适遭之耳。其实刺祸由王致也。
忧心慇慇,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逄天僤【都但反】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多我觏痻【武巾反】孔棘我圉。
朱曰:土乡宇居。郑曰:辰时。毛曰:僤厚。朱曰:觏见。郑曰:痻病。朱曰:棘急。毛曰:圉垂也。孔曰:言人之忧其心慇慇然,顾念己之乡土居宅也。我生不得时,正逄天之厚怒,使我从西而往于东,无所安定而居处【欧阳曰:不知逃乱之所】是逄天之怒时,故遭此劳役也。又自叹伤多矣。我之所遇之病也,甚急矣。我之在邉垂之劳也。
为谋为毖,乱况斯削,告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载胥及溺。
毛曰毖慎,郑曰恤亦忧也。序爵,次序贤能之爵【朱曰辨别贤否之道,曹曰外之公侯伯子男,内之孤卿大夫士,皆爵也。其序则贤者当在上而用事,不肖者当在下而听命,有功者当进,无功者当退】执热,手持热物。逝,犹去也。淑善,胥相及与也。「苏曰:王岂不为谋且慎哉?然而不得其道,适所以长乱而自削耳【
译桑树茂盛枝叶柔,树下阴凉正均匀。
人们捋采叶尽空,致使下民受病痛。
心中忧愁难断绝,悲悯之情久难平。
苍天广大又明亮,难道不怜我百姓?
四匹公马跑不停,旟旐旗帜飘悠悠。
祸乱兴起不平定,没有国家不灭亡。
百姓没有黑头发,全都遭遇成灰烬。
啊呀真是可哀叹!国运危迫又急促。
国运困顿无依靠,上天不助也不养。
无处停息又安定,想往哪里去流浪?
君子本无争强心,谁人酿成这祸端?
至今成为大祸害,根源深远祸难当。
忧心忡忡难自安,思念我的乡土家。
我生不幸逢恶时,正遇上天厚怒降。
从西向东无处定,漂泊不定无居所。
遭遇疾病多痛苦,边境劳役更急迫。
谋划谨慎防祸乱,祸乱反而更削减。
告诉你忧惧怜悯,教导你序位爵禄。
谁能手持热物久,不用冷水去冲洗?
怎能做得好事情,只会相率同沉溺。
王曰:为谋为毖,反更乱,况斯削,则以不与君子为谋,而乃専与小人为毖故也。故遂诲尔序爵】故告之以其所当忧,诲之以序爵曰:「谁能执热而不濯者?贤者之能已乱,犹濯之能解热也【李曰:孟子曰:欲无敌于天下而不以仁,是犹执热而不以濯也。遂引诗,然则可以类推矣】今王之所任者,其何能善哉?则相与入于防溺而已【王曰:则亦与小人胥及于溺而已,然则为小人者亦何利哉】东莱曰:告之以听任之道,而忧其不能改也。
译王说:谋划时应当谨慎,反而更加混乱,何况这种削减,是因为不与君子谋划,而专门与小人谨慎的缘故。所以于是教导你排列爵位,所以告诉你所应当忧虑的,教导你排列爵位说:“谁能拿着热物而不洗涤呢?贤者能够平息混乱,就像洗涤能够解除炎热一样。李说:孟子说:想要天下无敌而不依靠仁德,这就如同拿着热物而不洗涤一样。于是引用《诗经》,那么就可以类推了。”现在王所任用的,他们怎么能做好呢?就一起陷入危险和沉溺罢了。王说:也就与小人一起陷入沉溺罢了,那么做小人的又有什么好处呢?东莱说:告诉他听任的道理,而担忧他不能改正。
如彼遡风,亦孔之僾【音爱】民有肃心,荓【普耕反】云不逮。好是稼穑,力民代食。稼穑维宝,代食维好。
毛曰「遡向僾唈【曹曰:尔雅云「唈也」,注谓「呜唈短气貎】荓使也。郑曰:「逮及今王之为政,见之使人唈然如向,疾风不能息也【孔曰:风唈人气,使人不能喘息】李曰:「民有肃然之心,本无怠慢,而王乃使之至于不逮,民得以趋事于畎畆之间,则其不逮者非民之罪也,王使之也。故芮伯告王曰:『好是稼穑,言不敢轻于民力也。』其有功于民者,则使之代食。」欧阳曰:「稼穑可宝,当以禄飬贤才,而刺王不然也。」
东莱曰:此章复告以息民务农,而居位食禄者不可不审择也。苏曰:君子视厉王之乱,闷然如遡风之人,唈而不能息,虽有欲进之心,皆曰:「世乱矣,非吾所能及也。」于是退而稼穑,尽其筋力,与民同事,以代禄食而已。当是时也,仕进之忧甚于稼穑之劳,故曰:「稼穑维宝,代食维好。」言虽劳而无患也。
天降防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音羊】哀恫【音通】中国,具赘【之芮反】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
曹曰:灾沴为防,兵冦为乱。郑曰:虫食苖根曰蟊,食节曰贼,耕种曰稼,収敛曰穑,卒尽痒病恫痛,具皆也。毛曰:赘属也【朱曰:言危也。《春秋》▯曰:君若缀旒然,与此赘同】荒,虚也。朱
曰:旅与膂同。王曰:穹苍,天也。穹,言形;苍,言色。朱曰:言天降防乱,固已灭我所立之王矣;又降此蟊贼,则我之稼穑又病矣。哀此中国,皆危尽荒,是以危困之极,无力以念天祸也【曹曰:具位之臣,但如赘疣,无补于治,卒至荒乱,无有一人为国陈力以念穹苍之变】东莱曰:此章因前章息民务农之言,而深叹防乱饥馑之可哀也。
维此恵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
郑曰:恵顺宣徧犹谋。朱曰:相辅也。郑曰:臧善。朱曰:狂惑也。李曰:古者顺道之君为百姓所瞻仰者,以其内能秉持其心,外则宣其谋,犹于众,故能考察慎择其相【朱曰:顺者顺于义理也。夫心之所同然者,理也,义也。合乎此则天下莫不以为善,而岂一己独见之私哉】朱曰:自独俾臧,自以为善也。自有肺肠,自有意见也。东莱曰:善恶出于天下之同然者,盖晓然易见。不顺之君,其所施为,其所任用,皆非天下之所谓善,乃自独使之善耳。其肺肠不与人同,不可晓解,此民所以惑乱也。又曰:此章言治乱之分,盖其君向背用舎所由异路,思古而伤今也。
瞻彼中林,甡甡【所巾反】其鹿。朋友已谮【子念反】不胥以糓。人亦有言,进退维谷。
朱曰:兴也,甡甡众多并行之貎。谮不信【曹曰:谮,诉也】郑曰:胥相糓善。毛曰:谷穷。孔曰:坠谷,是穷困之义。郑曰:视彼林中,其鹿軰耦行,甡甡然众多【曹曰:鹿性善羣,得食则相呼而共之,虑患则环居以御之】苏曰:朋友相谮,不能相善,曾鹿之不如,是以进退无不防焉者【曹曰:欲进而恐争名而谤兴,欲退又惧身逺而谗就】东莱曰:此章言君暗于上,故谮毁之俗成于下,自伤处斯世之难也。
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
朱曰:赋也(下同)。郑曰:胡之言何也?毛曰:瞻言百里,逺应也。李曰:圣人则能逺知祸福于未萌,其所瞻视而言者至于百里,无逺而不察。若夫愚人,则反狂惑以为喜,所谓抱火厝之积薪之下,火未及然,犹谓之安者也。朱曰:我非不能言也,如此畏忌,何言王暴虐,人莫敢谏也。秉莱曰:言朝皆小人,安其危而利其菑,欲谏而不敢也。
维此良人,弗求弗廸。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寜为荼毒。
郑曰:良善也。毛曰:廸,进也。朱曰:忍,残忍;顾念复重。孔曰:荼,苦菜。毒螫虫,皆恶物,故比恶行【朱曰:荼,苦菜,味苦气辛,能杀物,故谓之荼毒也】郑曰:贪,犹欲也。国有善人,王不求索,不进用之【曹
译就像迎着疾风,气息短促难以喘息。百姓本有严肃恭谨之心,却被迫使而达不到要求。喜爱耕种收获,让百姓出力代替自己进食。耕种收获是宝贵的,代替百姓进食是好的。
上天降下灾祸与战乱,灭掉了我所拥立的君王。降下这些吃苗根和茎节的害虫,使得庄稼尽数生病。哀痛中原地区,全都危如累卵,最终荒废。没有力气,去思虑上天的灾祸。
只有这仁爱的君主,是百姓所瞻仰的。他秉持内心,宣示谋略,考察并慎重选择他的辅佐。只有那不顺从道义的君主,独自认为自己是好的,自有他的私意,使得百姓最终迷惑。
看那林中,鹿群众多并行。朋友之间已经互相谗毁,不再以善相待。人们有句话说,进退都陷入困境。
只有这圣人,能预见百里的远方。只有那愚人,反而狂妄地以为欢喜。不是不能说话,为何如此畏惧顾忌?
只有这好人,不被寻求,不被进用。只有那残忍的人,被顾念,被重用。百姓贪图祸乱,宁愿遭受苦毒。
曰:无则不求,有则不进也】有忍为恶之心者,王反顾念而重复之,言其忽贤者而爱小人。天下之民,苦王之政,欲其乱亡,故安为荼毒之行【王曰:王于忍心之人是顾复,故民从上所好而贪乱。曹曰:民之嗜乱者】东莱曰:此章言王弃君子而厚小人,民不堪命而王不知也。
译说:没有过错就不去求取,有了过错就不去进取。有忍心作恶的人,君王反而回顾思念并反复任用他,说的是君王忽视贤者而宠信小人。天下的百姓,苦于君王的政令,希望他动乱灭亡,所以安然施行残害百姓的行为。王说:君王对于忍心作恶的人是回顾反复任用,所以百姓顺从上面所喜好的人而贪图动乱。曹说:百姓中喜好动乱的人。东莱说:这一章说的是君王抛弃君子而厚待小人,百姓无法忍受君王的命令而君王却不知道。
大风有隧【音遂】有空大谷。维此良人,作为式糓;维彼不顺,征以中垢【古口反】
毛曰隧道也。郑曰作起式用。朱曰糓善也。郑曰征行也。毛曰中垢言闇冥也【朱曰中隠暗垢汚秽也】郑曰大风之行有所从而来必从大空谷之中。陈曰大风其径隧由空谷而起以兴人之为善为不善皆有所从来也【朱曰以兴下文君子小人所行亦各有道】苏曰言善人之作也以用其善小人之行也以播其秽中垢▯其中之所有于外也【曹曰尔雅西风谓之泰风注引此诗郑笺云西风谓之泰风则郑时亦为泰风后人讹也西风摧毁万物则小人之譬也泰风有道乃自大空谷中而来有空大谷则厉王之譬也厉王不能秉心则中无主如空谷然泰风由之以入物俱败坏或有善良之人作起有为而用善道以救之则违小人之意而反征以中垢矣不顺言其相违也中垢犹内汚也若王鳯之诬毁王商是也征犹讨也以此罪讨之也】东莱曰此章言治乱皆有所自来治由君子而乱由小人也
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蒲对反】
毛曰:类,善也。郑曰:听言,道听之言。苏曰:诵言,先王之言也【刘曰:所谓尧言,天下诵之是也】毛曰:覆,反也。朱曰:悖眊也。苏曰:风之起也有道,类之败也有自。贪人在上,则类之所由败也。李曰:王之性本善,但以贪人败之故耳。道听之言,则答之;诵诗书之言以告之,则如醉【朱曰:意不在言】此所以见王先入于贪人之言故也。厉王既已不用其良,反使我为悖逆之行,而从贪人之所为也。以是知芮伯自伤,不独不见用于王,又为王之所使,殊可悯也。朱曰:由王不用善人,而反使我悖眊也。厉王说荣夷公,芮良夫曰:「王室其将卑乎?夫荣公好専利而不备大难。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也,而或専之,其害多矣。此诗所谓贪人,其荣公也欤?」芮伯之忧,非一日矣。东莱曰:此章言王之所以踈弃君子者,由小人之先入也。
嗟尔朋友,予岂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获。既之隂女,反予来赫。
苏曰:朋友,其僚友也。郑曰:鸟飞,亦时为弋射者所得也。之往也,隂覆防也。赫本亦作吓。《庄子》曰:以梁国吓我是也【朱曰:威怒之貎】嗟尔朋友,意欲亲而切磋之也。东莱曰:厉王之朝,举无信,芮伯之言者,故告之曰:予岂不知而妄▯哉?如彼飞虫,时亦弋获,岂无一二或中者乎【张曰:犹云千虑一得也。既往宻告于汝,反谓予来相恐也】东莱曰:此章至终章,皆托与公卿侪軰言,以反覆讽切之也【朱曰:我以此言告女,是往隂覆于女,女反来加赫然之怒于己也】
民之罔极,职凉善背,为民不利。如云不克,民之回遹,职竞用力。
郑曰:职主【朱曰:専也】毛曰:凉薄。朱曰:善背,工为反覆。郑曰:克胜。朱曰:回遹,邪僻也。民之所以贪乱不知止者,由此善背之人【李曰:郑以凉为信,不如毛以为薄,言民之罔中,由所主者薄徳之人,善相弃背也】为民所不利之事,如恐不胜而力为之也。民之所以邪僻者,由此軰竞用力而然也。反覆其言,所以深恶之也。
民之未戾,职盗为防,凉曰不可,覆背善詈【力智反】虽曰匪予,既作尔歌。
毛曰:戻,定也。苏曰:民之未定职,上有盗贼之臣为之防也。陈曰:我薄告之以不可以为尔,反背而见詈矣【李曰:是亦上文反予来吓之意】朱曰:虽汝能自文饰,言此乱非我所致,然我已作尔歌矣。言已得其情,其事已着明,不可揜覆也。
桑柔十六章,八章章八句,八章章六句。
云汉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厉王之烈,内有拨乱之志,遇烖而惧,侧身修行【下孟反】欲销去【起吕反】之。天下喜于王化,复【扶又反】行。百姓见忧,故作是诗也。
郑曰:仍叔,周大夫【孔曰:仍氏叔字,春秋之例,公卿称爵,大夫则称字】朱曰:烈,暴虐百姓,见忧恤于王也。黄曰:不可揜者,一人之诚意;不可欺者,天下之民心。此意一诚,虽纪纲未及振,法度未及修,内难未及息,外患未及平,天
译大风有路径,有空旷的大山谷。只有这位好人,兴起善行;只有那不顺从的人,被以内心的污秽征讨。
大风有路径,贪婪的人败坏善类。听到道听途说的话就应答,诵读先王的言语却像醉酒一样。不任用好人,反而使我昏乱。
唉,你们这些朋友,我难道不知道吗?却像那飞虫,有时也被射获。既然我暗中告诫你们,你们反而来恐吓我。
百姓没有准则,主要在于轻薄善变,对百姓不利。像担心不能胜任一样竭力去做,百姓邪僻,主要在于竞相用力。
百姓未能安定,主要在于盗贼之臣为之防范,我微薄地说不可以,他们反而背弃并善骂。虽然你们自我文饰,说这祸乱不是我造成的,但我已经作了你们的歌。
桑柔共十六章,八章每章八句,八章每章六句。
云汉是仍叔赞美宣王的诗。宣王继承厉王的暴虐,内有拨乱反正的志向,遇到灾祸而恐惧,端正自身修养,想要消除它。天下喜悦于王的教化,再次施行。百姓看到王的忧恤,所以作了这首诗。
下之民己若跻登于熈然之境矣。宣王践阼,未见其有大设施以慰民望,而天下喜治之情已决于遇烖之日,何哉?盖内志既立,其诚心实意随寓而显,所谓遇烖修行者,固非饰情于誉者比也。东莱曰:宣王之《小雅》始于《六月》,言其功也;其《大雅》始于《云汉》,言其心也。无是心,安得有是功哉?
译下层的百姓仿佛已经登上了和乐安定的境界。宣王即位后,还没有看到他有重大的举措来慰抚百姓的期望,但天下渴望治世的心情却在遭遇灾祸之日就已经决然显现,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内心的志向已经确立,他的真诚心意随时随地都会显露出来,所谓在遭遇灾祸时修德行善,本来就不是那些为了博取名誉而矫饰情感的人所能比拟的。东莱先生说:宣王时期的《小雅》从《六月》开始,是讲述他的功业;《大雅》从《云汉》开始,是讲述他的内心。如果没有这样的心意,怎么会有这样的功业呢?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于乎,何辜今之人?」天降防乱,饥馑荐【在见反】臻。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寜莫我听。
孔曰:倬然明大,彼天之云汉。郑曰:云汉,天河也。昭光。毛曰:回转。朱曰:言其光随天而转也。荐读曰:荐,重也。毛曰:臻,至。郑曰:靡,无。朱曰:圭璧,礼神之玉也【孔曰:大宗伯以苍璧礼天,黄琮礼地,青圭礼东方,赤圭礼南方,白琥礼西方,▯璜礼北方。典瑞云:四圭有邸以礼天,两圭有邸以祀地,祼圭有瓒以祀先王,圭璧以祀日月星辰,璋邸射以祀山川,皆祭神所用。言圭璧为其总称】卒尽也。宁犹何也?或曰:安也。此述王仰诉于天之辞也。郑曰:宣王时旱渇雨,故宣王夜仰视天河,望其▯焉【叚曰:夜未央之勤,此其时欤】朱曰:夜晴则天河明【曹曰:或谓水气在天为云,水象在天为汉;或谓箕斗间为汉津,云出汉津谓之云汉,皆非也。夫云合散不常,汉则常随天而转。汉之在天,似云而非云,故曰云汉也。若云与汉并出,则不见其昭回;若云出汉津,则当雨之▯也。何忧惧之有?史迁曰:汉者金之散气,其本曰水。张衡曰:水精为汉也。左▯昭十七年:星孛及汉,梓慎曰:汉水祥也。汉实水之祥也,而雨者水之施也。天将雨,其兆先见于汉,故闵雨则望云汉而占之也。天汉起于东方,经尾箕之间,是为汉津,委蛇向西南行至七星南而没,此其回之度也。宣王占雨于云汉之间,而见其倬然昭回于上,则其非雨之▯可知矣】王曰:瞻仰昊天,不见雨候,于是叹伤人之无辜而遇此防乱饥馑也【王曰:旱能致饥馑,而曰天降防乱者,天欲平治天下,则时和嵗丰以应之】朱曰:靡神不举,所谓国有防荒,则索鬼神而祭之也【郑司农云:索者,求废祀而修之】郑曰:无所爱于三牲【孔曰:天地用特牲,诸神或用太牢少牢,故言之。曹曰:左氏谓天灾有币无牲,此诸侯之礼耳。若祭法所谓禳祈于坎坛,雩禜祭水旱皆用少牢,则天子有牲矣】礼神之圭璧,又已尽矣。王曰:「神晏然,莫我听。」叚曰:「先王所以徧走羣望,如此勤渠,岂不知水旱自有定数?惟尽其诚心,庶几感格。忧民如此,虽有暴戾之气,必潜消于冥冥之中。况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上下互相体恤,而民心亦将安之而无戾矣。」
旱既大【音泰】甚,蕴隆虫虫,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后稷不克,上帝不临,耗斁【丁故反】下土,寜丁我躬。
朱曰:蕴蓄隆盛。説文曰:虫虫,旱气【曹曰:隂阳和则雨,隂不上升而偏阳独盛则愆而为旱。蕴者,阳气之鬰积也。隆者,阳气之骄亢也。虫虫者,鬰积骄亢之气熏炙而病人者也。故尔雅曰:虫虫,熏也。毛曰:蕴蕴而暑,隆隆而雷,虫虫而热】朱曰:殄絶郊祀天地宫宗庙也。毛曰:上祭天,下祭地,奠其礼,瘗其物【孔曰:奠,谓置之于地;瘗,谓埋之于土】宗,尊也。朱曰:克胜也。言稷欲救此旱灾而不能胜也。临享也。郑曰:斁,败。毛曰:丁当。王曰:自郊徂宫,上下奠瘗,则天神地祗人鬼内外上下无不禋祀矣。曹曰:宫之神莫尊于后稷,固肯临我,而其力不足以胜旱灾;郊之神莫尊于上帝,其力能胜旱灾而不肯临我【朱曰:稷以亲言,帝以尊言】刘济曰:前曰靡神不举,则秩而祭;之后曰靡神不宗,则尊而事之。苏曰:穷而无告,故曰与其耗败下土,寜使我躬,当之无使人人被其患也【曹曰:君者心也,民犹肢体,体伤则心惨怛。夫至诚惨怛▯于心,则寜丁我躬,非虗言也】
旱既大甚,则不可推。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周余黎民,靡有孑遗。昊天上帝,则不我遗。胡不相畏,先祖于摧【在雷反】苏曰:推迁也【横渠曰:如字,谓不可推防其故】毛曰:兢兢,恐也;业业,危也。朱曰:如霆如雷,言畏之甚也。郑曰:黎,众也。孔曰:孑然,孤独之貎【曹曰:说文曰:子无右臂曰孑,言其独也】朱曰:遗,余也;摧,灭也。曹曰:上章言寜丁我躬,是
译那银河多么明亮,光辉回旋于天空。周王说:“唉!如今的人们有什么罪过?”上天降下灾祸,饥荒接连不断地到来。没有哪个神灵不祭祀,没有吝惜那些牺牲。礼神的圭璧已经用尽,为什么没有人听我的祈求?
旱灾已经非常严重,热气郁积而炽盛,不中断对神灵的祭祀,从郊外到宗庙,向上祭天,向下祭地,没有哪个神灵不尊崇。后稷不能拯救,上帝不降临享用,败坏了下土,宁可让我一人承受。
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就无法推究其缘故。小心谨慎,恐惧危惧,如同雷霆般可怕。周朝剩余的百姓,没有一个人幸存。昊天上帝,却不眷顾我们。为什么不相敬畏,先祖受到摧残。
不忍其民,而欲迁其祸于己也。既而不可,则畏天威怒,而兢兢然惧,业业然危,常如雷霆在其上,而不敢安也。朱曰:言大乱之后,周之余民,仅有遗者,而上天又降旱灾,使孑然而无复有遗。苏曰:天将不复使我有遗余【李曰:民无孑遗,则上天不我遗乎?盖无民则无君】胡为尚不相畏哉?先祖之业,将于是摧落矣【曹曰:宣王自谓不足以当天意,而庻几以先祖之灵,冀尚存其宗社】
译不忍心让自己的百姓受苦,却想把灾祸转移到自己身上。后来发现这不可能,于是畏惧上天的威严震怒,战战兢兢地恐惧,危危兢兢地不安,常常觉得雷霆就在头顶,不敢有丝毫安逸。朱熹说:这是说大乱之后,周朝剩下的百姓,仅有少数遗留者,而上天又降下旱灾,使得他们孤苦无依,不再有遗留之人。苏辙说:上天将不再让我有遗余【李光地说:百姓没有遗余,那么上天不也是不遗余我吗?大概没有百姓就没有君主】为何还不互相畏惧呢?先祖的基业,将在这里衰败了【曹粹中说:宣王自认为不足以顺应天意,而希望凭借先祖的灵佑,期望还能保全宗庙社稷】
旱既大甚则不可沮【在吕反】赫赫炎炎。云我无所。大命近止。靡瞻靡顾。羣公先正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寜忍予。毛曰沮止。赫赫旱气。炎炎热气。朱曰无所。无所容也【陈曰未知死所也】大命近止。死将至也。瞻仰顾望也。毛曰先正。百辟卿士也【郑曰百辟卿士雩祀所及者。孔曰正者长也。先世为官之长。月令仲夏乃命百官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注云百辟卿士古之上公以下勾龙后稷之类】郑曰旱气太盛。人皆不堪。言我无所芘防而处。众民之命近将死亡。曽无视顾而哀闵之。朱曰于羣公先正但言其不见助。至父母先祖则以恩望之矣。所谓垂涕泣而道之也。李曰宣王之旱。告于上天。又告于父母先祖。又告于百官。以见情之切念之深也。
旱既大甚,涤涤【徒力反】山川,旱魃【蒲末反】为虐,如惔【音谈】如焚。我心惮【徒旦反】暑,忧心如熏。羣公先正则不我闻,昊天上帝,宁俾我遯。
毛曰:“涤涤旱气【王曰:“山枯川竭,如涤濯然也】魃,旱神;惔,燎之也。朱曰:“惮,劳也,畏也。”毛曰:“熏灼也。”朱曰:“遯,逃也。”郑曰:“旱气生魃,而害益甚,草木燋枯,如见焚燎然。”李曰:“我心之忧,暑如为火所熏灼于身焉。”苏曰:“宣王所以祈旱也,至矣,而莫之答,故曰:‘茍吾之不善,不当天心,则寜使我遯去,以避贤者无以我故苦庶民也【朱曰:“天以已无徳而下旱灾,何若使我遯去而雨此下民乎】李曰:“前谓‘寜丁我躬’,今曰‘寜俾我遯’,不敢有其身,又不敢居其位,以见祈天之至也。”
旱既大甚,黾勉畏去,胡寜瘨【都田反】我以旱?憯【七感反】不知其故,祈年孔夙,方社不莫【音暮】昊天上帝,则不我虞,敬恭明神,宜无悔怒。
朱曰:黾勉畏去,出无所之也。郑曰:瘨病也。朱曰:憯曽也。孔曰:祈年,月令:孟春祈谷于上帝,孟冬祈来年于天宗,是也【曹曰:月令祈谷注云:谓以上辛郊祭天也。天宗注云:天宗谓日月星辰也。周官籥章氏:凡国祈年于田祖,龡豳雅,击土鼔以乐田畯。注云:田祖如耕田者,谓神农也,后稷配食焉】曹曰:社者,祭五土之神,主司稼穑者也。方者,祭五方之神于四郊也。郑曰:虞度。毛曰:悔恨。苏曰:始以旱故,欲遯去以避,贤者既又以为弃位以避忧患,非人主之义,故黾勉不去,以求济斯难,畏不敢也。郑曰:天何曾病我以旱?曾不知为政所失而致此害。王曰:胡寜瘨我以旱?憯不知其故,则王之自反也。
盖已至矣 郑曰我祈丰年甚早祭四方与社又不晚【曹曰夫自去嵗之孟冬以祈今嵗之丰稔其祀至于上帝日月星辰神农后稷无不徧及可谓夙矣载芟之诗云春籍田而祈社稷曲礼曰天子祭四方嵗徧则方与社亦不莫矣】天曾不度知我之心肃事明神如是明神宜不恨怒于我我何由当遭此旱也
旱既大甚,散无友纪,鞫【居六反】哉,庶正疚【音救】哉,冡宰趣【七口反】马,师氏,膳夫,左右靡人不周,无不能止,瞻卬昊天,云如何里?
朱曰:友纪,犹言纲纪。横渠曰:友疑作有。郑曰:鞫,穷也。庶正,众官之长也。疚,病也。朱曰:冡宰,又众长之长也。趣马,掌马之官。师氏,掌以兵守王门者。膳夫,掌食之官也。周救也。郑曰:里,忧也【朱曰:里与《汉书·季布▯无俚”之“俚”同,当为无聊頼之义】苏曰:旱既太甚,国用空竭,无以纪纲羣臣朋友【王曰:人道相友,则吉凶庆吊有纪以合之。旱太甚,财不足以为礼,则无友纪,则人散矣。曹曰:大宰以九雨系邦国之民,人曰友,以任得民。注云:友谓同井相合耦耕作者。孟子:“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今嵗凶不収,兄弟妻子且将离散,尚何朋友之纲纪哉?民散则瓦解之势成矣】郑曰:穷哉,病哉者,念此诸臣勤于事而劳倦也。毛曰:嵗凶,年谷不登,则趣马不秣【孔曰:趣马之官不以粟秣飬其马】师氏弛其兵【孔曰:师氏掌使其属帅四夷之▯
译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却无法阻止,烈日炎炎,热气逼人。我说自己无处容身,死期已经临近。无人瞻仰顾盼,群公先正也不来援助我。父母先祖,为何忍心害我?毛亨说:“沮”是阻止的意思。“赫赫”是旱气,“炎炎”是热气。朱熹说:“无所”就是无处容身。陈奂说:“不知道死在哪里。”“大命近止”是说死亡将至。“瞻仰顾望”是看来看去。毛亨说:“先正”指百官卿士。郑玄说:“百官卿士是求雨祭祀所及的对象。”孔颖达说:“‘正’是长官的意思,指先世做官的长官。《月令》中说仲夏时节命令百官祭祀百官卿士中有功于民的人,以祈求谷物丰收。注解说百官卿士是古代上公以下如勾龙、后稷之类的人。”郑玄说:“旱气太盛,人都难以忍受。说我无处庇护安身,众百姓的生命即将死亡,竟然没有谁视顾哀怜他们。”朱熹说:“对于群公先正,只说他们不援助;对于父母先祖,则是以恩情期望他们。这就是所谓垂泪哭泣而诉说。”李光地曰:“周宣王遭遇旱灾,向上天祷告,又向父母先祖祷告,又向百官祷告,可见其情之迫切、思念之深。”
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山川干枯,旱神作恶,如同焚烧。我心中畏惧酷暑,忧心如被烟熏。群公先正竟然不理会我,昊天上帝,难道要我逃遁吗?
毛亨说:“‘涤涤’是旱气。王肃说:‘山枯川竭,像洗涤过一样。’‘魃’是旱神;‘惔’是焚烧的意思。”朱熹说:“‘惮’是劳累、畏惧的意思。”毛亨说:“‘熏’是灼烧的意思。”朱熹说:“‘遯’是逃跑的意思。”郑玄说:“旱气生出旱神,危害更加严重,草木焦枯,如同被焚烧一样。”李光地说:“我心中的忧虑,暑热如火熏灼身体。”苏辙说:“宣王祈求消除旱灾,到了极点,却没有回应,所以说:‘如果我不善,不当天心,那么就让我逃遁离去,以免贤者因为我的缘故使百姓受苦。’朱熹说:‘上天因为我没有德行而降下旱灾,何不让我逃遁离去而让雨水降临百姓呢?’李光地说:‘前面说‘宁愿灾祸降临我身’,现在说‘宁愿让我逃遁’,不敢拥有自身,又不敢居于其位,可见祈求上天之至诚。’
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勉强不敢离去,为何用旱灾折磨我?竟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祈求丰收很早,祭祀四方和社神也不晚。昊天上帝,却不体谅我,恭敬侍奉明神,应当没有悔恨愤怒。
朱熹说:“黾勉畏去”是说出去没有地方可去。郑玄说:“‘瘨’是病苦的意思。”朱熹说:“‘憯’是竟然的意思。”孔颖达说:“祈年,即《月令》中所说:孟春在上帝处祈求谷物,孟冬在天宗处祈求来年丰收,就是这样。”曹大家说:“《月令》祈谷的注解说:指在上辛日郊祭天。天宗的注解说:天宗指日月星辰。《周官》籥章氏:凡国家在田祖处祈求丰收,吹奏豳雅,敲击土鼓以娱乐田畯。注解说田祖如耕田者,指神农,后稷配享。”曹大家说:“社,是祭祀五土之神,主管农业的。方,是祭祀五方之神于四郊。”郑玄说:“‘虞’是度量的意思。”毛亨说:“‘悔’是悔恨。”苏辙说:“起初因为旱灾,想要逃遁以避祸,贤者认为弃位以避忧患,不是人主的道义,所以勉强不去,以求渡过此难,畏惧不敢离去。”郑玄说:“上天为何竟然用旱灾折磨我?竟然不知道施政的过失而导致此害。”王肃说:“为何用旱灾折磨我?竟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这是王的自我反省。”
大概已经到极点了。郑玄说:“我祈求丰年很早,祭祀四方与社神也不晚。”曹大家说:“自从去年孟冬祈求今年的丰收,祭祀至于上帝、日月星辰、神农、后稷,无不遍及,可谓早了。《载芟》的诗说春天籍田而祈求社稷,《曲礼》说天子祭祀四方每年遍及,那么方与社也不晚了。”上天竟然不度量知晓我的心,如此恭敬侍奉明神,明神应当不恨怒于我,我何由当遭此旱灾呢?
旱灾已经非常严重,离散没有纲纪,穷困啊,众官之长,痛苦啊,冡宰催促马匹,师氏,膳夫,左右没有不周全的,没有不能制止的,仰望昊天,说如何安处?
朱熹说:“友纪,犹言纲纪。”横渠说:“友”疑当作“有”。郑玄说:“‘鞫’是穷尽的意思。‘庶正’是众官之长。‘疚’是痛苦的意思。”朱熹说:“‘冡宰’又是众长之长。‘趣马’是掌管马匹的官。‘师氏’是掌管以兵守卫王门的人。‘膳夫’是掌管饮食的官。‘周’是救助的意思。”郑玄说:“‘里’是忧愁的意思。”朱熹说:“‘里’与《汉书·季布传》‘无俚’的‘俚’相同,应当是无聊赖的意思。”苏辙说:“旱灾已经太严重,国用空竭,无以纪纲群臣朋友。”王肃说:“人道相友,则吉凶庆吊有纲纪以合之。旱太严重,财力不足以行礼,则无友纪,则人散。曹大家说:大宰以九雨系邦国之民,人说友,以任得民。注解说友谓同井相合耦耕作者。《孟子》:‘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互扶持,则百姓亲睦。’今年凶年不丰收,兄弟妻子且将离散,尚有何朋友之纲纪?民散则瓦解之势成矣。”郑玄说:“穷困啊,痛苦啊,是念及这些臣子勤于事务而劳倦。”毛亨说:“年成凶恶,谷物不丰收,则趣马不喂马。”孔颖达说:“趣马之官不以粟米喂养马匹。”师氏松弛其兵器。
,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门外,且跸。朝在野外,则守内列】驰道不除【孔曰:天子所行谓之驰道,除治也】祭事不县【孔曰:不县乐也】膳夫彻膳,左右布而不修【孔曰:布列于位,不令有所修造】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横渠曰:靡人不周,无不能止,自庶正而下皆使周急于民,若供御之物则凡皆可止去【孔曰:言诸臣无有一人不赒救百姓,无有自言不能而遂止而不为者】郑曰:王愁闷于不雨,但仰天曰:“当如我之忧何?”苏曰:里,居也。宣王遭旱,始欲以身当之而不得,中欲以身逃之而不能,故于其终仰而诉之于天曰:“将使我如何其居哉?”
译各自率领自己的军队在王宫门外警戒,并清道禁止通行。如果朝廷在野外,就守卫内列;驰道不整治【孔颖达说:天子行走的道路叫作驰道,除是整治的意思】;祭祀时不悬挂乐器【孔颖达说:不悬挂乐器】;膳夫撤去饮食,左右侍从布置好器物但不进行修缮【孔颖达说:布置在各自的位置,不命令进行修缮建造】;大夫不吃精细的粮食,士人饮酒但不奏乐。横渠先生说:没有人不周全地照顾,没有不能停止的,从庶正以下的官员都让他们周全地救济百姓,如果是供给御用的物品,那么凡是都可以停止去掉【孔颖达说:说的是各位臣子没有一个人不赈济百姓,没有自认为不能而就此停止不做的】。郑玄说:君王因不下雨而愁闷,只是仰头看着天说:“对我的忧虑该怎么办呢?”苏氏说:里,是居住的意思。宣王遭遇旱灾,起初想亲身承担却做不到,中间想亲身逃避也不能,所以在最后仰头向天诉说:“将让我如何居住呢?”
瞻卬昊天,有嘒【音恵】其星。大夫君子,昭假【音格】无赢。大命近止,无弃尔成。何求为我,以戾庶正?瞻卬昊天,曷恵其寜?毛曰:嘒,众星貎【朱曰:明貎】吕曰:昭明也。毛曰:假,至也。吕曰:赢,余也。所以亊神者无余矣。朱曰:乆旱而仰天以望雨,则有嘒然之明星【王曰:始曰倬彼云汉,则夜也;今曰有嘒其星,则乡晨也,以见宣王忧灾通夕不寐】未有雨徴也,然羣臣竭其精诚而助王以昭假于天者,已无余矣。虽今死亡将近,然不可以弃其前功,当益求所以昭假于上者而修之。若此者,非求为我之一身而已,乃所以定众正也。于是语终,又仰天而诉之曰:果何时而恵我以安寜乎?苏曰:我亦何求为哉?将以定尔庶正而已。未有民不寜而庶官定者也。郑曰:瞻卬昊天,曷恵其寜?渇雨之至也【张曰:不敢斥言雨者,畏惧之甚,且不敢必尔】
云汉八章章十句
崧髙尹吉甫美宣王也,天下复【音服】平,能建国,亲诸侯,褒【保毛反】赏申伯焉。
朱曰:申伯出封于谢,尹吉甫送其行之诗也。郑曰:尹吉甫、申伯皆周之卿士,尹官氏【孔曰:以官为氏,明其先尝为尹官而因氏焉。曹曰:以官为氏,故《节南山》称尹氏大师】申,国名【曹曰:封于申而职为侯伯,犹召伯也】李曰:《易·比卦》:「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盖既立万国,又在乎有以亲之【王曰: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彻其土田,营其城邑。及申伯入谢,则周邦咸喜。戎有良翰,此之谓能建国。王命傅御迁其私人,锡之以四牡蹻蹻,钩膺濯濯,遣之以路车乘马,告之以「我图尔居,莫如南土」。又锡之介圭以作尔寳,又饯于郿,且命召伯以峙其粻,以遄其行,此之谓能亲诸侯】
崧髙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
毛曰:崧,髙貎。山大而髙曰崧。岳,山之尊者。东岱,南衡,西华,北恒,是也。骏,大极至,神灵也。朱曰:甫,甫侯也。即穆王时作《吕刑》者。或曰此是宣王时人而作《吕刑》者之子孙也。申,申伯也。皆姜姓之国也【东莱曰:甫申,意者皆宣王时贤诸侯,同有功于王室者。甫虽不见于经,以文意考之,盖当如此。郑氏乃逺取训夏赎刑之甫侯,非也】毛曰:翰,榦也。王曰:蕃,言捍蔽。宣,言敷播。朱曰:岳,山髙大【李曰:《尔雅》山大而髙曰崧。郭璞注云:今中岳崧髙山,盖依此名,则知凡大而髙者皆可名之曰崧,非専指中岳也】而降其神灵和气,以生甫侯申伯【毛曰:尧之时,姜氏为四伯,掌四岳之祀,述诸侯之职。于周则有申,有甫,有齐,有许也。曹曰:岳为四方之镇,其祭祀之典礼,侯国之政事,则设官以主之于内,因号为四岳。尧尝欲逊之以位,知其为一人而兼主四岳之事也。周官曰:唐虞建官,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盖是时,禹宅百揆,主平水土,伯夷典天神人鬼地示之三礼,实主四岳之祀,而佐禹治水。及其有功,于是赐禹姓曰姒氏,曰有夏,胙四岳国曰侯伯氏,曰有吕。杜预谓大岳出自神农之后,神农居姜水,故以姜为姓。至是复赐之氏曰吕。所谓天子建徳,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以氏者也。夏啇之际,吕或为甫而申也,齐也许也,皆其支庶所别封之地。故《王风》《扬之水》言平王遣兵屯戍于母家申氏,而下章及甫与许。説者以为申,姜姓之国,而甫许为诸姜。又《周语》曰:齐、许、申、吕、曲,大姜,盖可知也】实能为周家之桢榦,屏蔽而宣其徳泽于天下也。盖申伯之先,神农之后,为唐虞四岳,总领方岳诸侯,而奉岳神之祭,能修其职,岳神享之。故此诗推本申伯之所以生,以为岳降神而为之也。黄曰:维岳降神,乃诗人形容之辞,以见上天兴周之意不。必泥其有无也。
亹亹申伯,王纉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其功。
郑曰:亹亹,勉也;纉,继也。曹曰:于邑,曰邑也;于谢,于谢也。朱曰
译仰望苍天,星星明亮闪烁。大夫和君子,虔诚地祭祀上天,毫无保留。大命已经临近,不要丢弃你已取得的成就。我有什么私求呢?是为了安定众位正卿。仰望苍天,何时能赐给我们安宁?毛亨说:“嘒”,是众星繁多的样子;朱熹说:“嘒”,是明亮的样子。吕氏说:“昭”,是光明。毛亨说:“假”,是至。吕氏说:“赢”,是多余。用来侍奉神灵的东西没有多余的了。朱熹说:长久干旱而仰天盼望降雨,就有明亮闪烁的星星;王肃说:开始说‘倬彼云汉’,那是夜晚;现在说‘有嘒其星’,那是接近早晨,以此表明宣王担忧灾祸,整夜不眠。还没有降雨的征兆,然而群臣竭尽精诚,协助君王向天昭告,已经毫无保留了。虽然现在死亡临近,但不能丢弃之前的功绩,应当更加寻求向天昭告的方法并加以修持。像这样,不是为我个人,而是为了安定众位正卿。于是话语结束,又仰天诉说:究竟何时能赐给我安宁呢?苏氏说:我还有什么私求呢?是为了安定你们的众位正卿罢了。没有百姓不安宁而众官安定的。郑玄说:仰望苍天,何时能赐给我们安宁?意思是渴望雨水到来;张氏说:不敢直言求雨,是因为畏惧至极,且不敢必定如此。
云汉八章,每章十句。
崧高,尹吉甫赞美宣王。天下恢复太平,能够建立邦国,亲近诸侯,褒奖申伯。
朱熹说:申伯出封于谢地,这是尹吉甫送他赴任的诗。郑玄说:尹吉甫、申伯都是周的卿士,尹是以官为氏;孔颖达说:以官为氏,说明他的祖先曾任尹官而因此为氏。曹氏说:以官为氏,所以《节南山》称尹氏大师。申,是国名;曹氏说:封于申而职为侯伯,就像召伯一样。李氏说:《易经·比卦》说:“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大概既建立了万国,又在于有办法亲近他们;王肃说:王命召伯安定申伯的住所,整治他的土地,经营他的城邑。等到申伯进入谢地,周朝百姓都欢喜。戎族有了良佐,这就是能建国。王命傅御迁移他的私属,赐给他四匹高头大马,钩膺濯濯,派遣他乘坐路车,告诉他“我为你谋划居所,没有比南土更好的”。又赐给他介圭作为你的宝物,又在郿地饯行,并且命召伯储备粮食,以加快他的行程,这就是能亲诸侯。
崧高巍峨的山岳,高大至极于天。山岳降下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伯。申伯和甫侯,是周朝的栋梁。四方诸侯的屏障,四方宣布王德。
毛亨说:崧,是高耸的样子。山大而高叫崧。岳,是尊贵的山。东岱,南衡,西华,北恒。骏,是大极至,神灵。朱熹说:甫,是甫侯。就是穆王时作《吕刑》的人。有人说这是宣王时人而作《吕刑》者的子孙。申,是申伯。都是姜姓的国家;东莱吕氏说:甫申,大概都是宣王时贤能的诸侯,同有功于王室。甫虽不见于经,以文意考之,大概应当如此。郑氏乃远取训夏赎刑之甫侯,是不对的。毛亨说:翰,是榦。王肃说:蕃,是说捍卫遮蔽。宣,是说敷布传播。朱熹说:岳,山高大;李氏说:《尔雅》山大而高曰崧。郭璞注云:现在中岳崧高山,大概依此命名,则知道凡大而高者皆可名之为崧,不是专指中岳。而降下其神灵和气,以生甫侯申伯;毛亨说:尧之时,姜氏为四伯,掌四岳的祭祀,述诸侯的职事。在周则有申,有甫,有齐,有许。曹氏说:岳为四方之镇,其祭祀的典礼,侯国之政事,则设官以主持于内,因号为四岳。尧曾想禅让给他,知道他是兼主四岳之事的一人。周官说:唐虞建官,内有百揆四岳,外在州牧侯伯。大概这时,禹宅百揆,主平水土,伯夷典礼天神人鬼地示之三礼,实主四岳的祭祀,而佐禹治水。等到有功,于是赐禹姓曰姒氏,曰夏,胙四岳国曰侯伯氏,日有吕。杜预谓大岳出自神农之后,神农居于姜水,故以姜为姓。至此复赐之氏曰吕。所谓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夏商之际,吕或为甫而申,齐也许,都是其支庶所别封之地。所以《王风》《扬之水》言平王遣兵戍守于母家申氏,而下章及甫与许。解说者以为申,是姜姓之国,而甫许为诸姜。又《国语》说:齐、许、申、吕、曲,是大姜,大概可知。实能为周家之桢干,屏蔽而宣其德泽于天下。大概申伯的先祖,是神农之后,为唐虞四岳,总领方岳诸候,而奉岳神之祭,能修其职,岳神之享。故此诗推本申伯之所以生,以为岳神降生他。黄氏说:维岳降神,是诗人形容之辞,以见上天兴周之意,不必拘泥其有无。
勤勉的申伯,王继承的事,在谢地建邑,南国以此为法度,王命召伯,安定申伯的住所,登上这南国,世代执掌其功。
郑玄说:亹亹,是勤勉;纉,是继承。曹氏说:于邑,是曰邑;于谢,是于谢。朱熹说
:邑,国都之处也【王曰:为建国而曰邑者,国之所都亦曰邑。作邑于丰,商邑翼翼,是也】孔曰:杜预云,申在南阳宛县。苏曰:南阳有申城,申伯国也。朱曰:谢在今邓州南阳县,是在洛邑之南也。作邑于谢,盖申伯本国近谢【曹曰:后汉地理志,南阳宛县有申伯国,棘阳县东北百里有谢城,其地盖相近】郑曰:式,法也。朱曰:召伯,穆公虎也。毛曰:登,成也。郑曰:申伯亹亹然,勉于徳,以贤入为王之卿士,佐王有功,王又欲使继其故诸侯之事,改大其邑,使为侯伯【曹曰:申伯先封于申,厉王之乱,国或弗嗣,宣王以申伯能亹亹然自彊以从王事故,使之绍封于谢也】南方之国皆统理。孔曰:申伯之贤,当使南国法之【曹曰:谢于周为南,陈曰:南国是式】
译邑,就是国都所在的地方【王说:因为建立国家而称邑,是因为国都也称为邑。在丰地建邑,商邑整齐有序,就是这个意思】孔说:杜预认为,申地在南阳宛县。苏说:南阳有申城,是申伯的封国。朱说:谢地在今天的邓州南阳县,位于洛邑的南面。在谢地建邑,大概是因为申伯的本国靠近谢地【曹说:后汉书地理志记载,南阳宛县有申伯国,棘阳县东北一百里有谢城,两地大概相近】郑说:式,就是法度。朱说:召伯,就是穆公虎。毛说:登,就是成就。郑说:申伯勤勉不懈,致力于德行,凭借贤能入朝担任王室的卿士,辅佐君王有功,君王又想让他继承原来诸侯的职责,扩大他的封邑,让他担任侯伯【曹说:申伯先被封在申地,周厉王作乱时,国家可能没有继承人,宣王因为申伯能够勤勉自强、顺从王事,所以让他继承封地在谢地】南方的国家都归他统辖治理。孔说:申伯的贤德,应当让南方的国家效法他【曹说:谢地在周朝属于南方,陈说:南国以他为法度】
【者,命为州牧也】又曰,王乃命召伯先营谢邑,以定申伯之居【王肃曰,召公为司空,主缮治。按《黍苖》序云,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职,然则营筑城郭,召伯所主其事也】李曰,必命召伯者,欲以尊大申伯【朱曰,或曰大封之礼,召公之世职也】曹曰,将以成是南邦之政,而使其子孙得以世守其业焉【朱曰,世执其功,言使申伯后世常守其功也陈曰,以南邦传嗣也】
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人,以作尔庸。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王命傅御,迁其私人。
郑曰:庸功也【毛曰:庸城也】彻者,正其井牧,定其赋税【孔曰:沃衍之地,九夫为井;隰臯之地,九夫为牧。二牧当一井。正井牧者,观其地之肥硗,为等级以授民也。定赋税者,预制其所出之多少也曹曰:彻,什一之法也。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商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畆而彻,其实皆什一也。贡者,自治其所受田,贡其租谷而已。孟子所谓“国中什一使自赋”是也。助者,借民力以治公田,又使収敛焉。孟子所谓“请野九一而助,惟助为有公田”是也。周家之制,畿内用夏之贡法,税夫而无公田,盖畿内王所自治,得以校嵗之丰凶而为税之多少故也。邦国用商之助法,制公田而不税夫,盖诸侯得以専治其民,恐其多取,故王为之立彻法焉】苏曰:傅御,王治事之臣也【张曰:诸侯之傅御朱曰:傅御,申伯家臣之长,私人家臣。汉明帝送侯印与东平王苍诸子,而以手诏赐其国中傅,盖古制如此】孔曰:私人者,对王朝之臣为公人家臣为私属也。有司彻云:“主人降献私人。”郑曰:召公既定申伯之居,王乃亲命之,使为法于南邦,因是故谢邑之人而为国,以起女之功【叚曰:起▯其功,使之彰显,庸民功也。申伯维周之翰,功既多矣,复封之于谢,以作其民功】王曰:迁其私人,使就国也。
申伯之功,召伯是营。有俶其城,寝庙既成。既成藐藐,王锡申伯:四牡蹻蹻【渠畧反】钩膺濯濯【直角反】
毛曰俶作也【王曰始也】藐藐美貎【王曰藐然大也孟子曰说大人则藐之则小彼之意小彼则自大也】蹻蹻壮貎钩膺樊缨也【曹曰钩者马娄颌之钩也缨者马当胸缨之饰削革为之饰以采罽所谓马鞅也 孔曰按巾车金路钩樊缨九就同姓以封申伯异姓而得此赐者以其命为侯伯故得车如上公 曹曰以亲同姓之礼赐王舅也】濯濯光明 李曰申伯之功言城谢之事乃召伯所营诗云肃肃谢功召伯营之【曹曰申伯之功宜以建国召伯营之得其时制故并美之也】郑曰作城郭及寝庙定其人神所处 曹曰凡营国宗庙为先宫室为后至寝与庙俱成则藐然髙大矣 郑曰已成告王王乃赐申伯为将遣之
王遣申伯,路车乘马。我图尔居,莫如南土。锡尔介圭,以作尔宝。往近【音记】王舅,南土是保。
孔曰:路车,大路之车。毛曰:乘马,四马也。郑曰:圭长尺二寸,谓之介,非诸侯之圭,故以为宝。诸侯之瑞圭自九寸而下【孔曰:申伯受侯伯之封,当信圭七寸。王曰:介圭非诸侯所宜有也,宝玉非所以分异姓也。锡尔介圭以作尔寳,则加赐焉,非常礼也】李曰:所谓赐之以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以为鲁国之宝也【曹曰:王所以加赐之者,亦以元舅故,亲之如同姓也】东莱曰:介圭在周官,虽天子所服。《韩奕》曰:以其介圭入觐于王,则当是诸侯之瑞圭【毛曰:寳,瑞也】盖介之为言大也,诗人特羙大其圭而称之,非周官之介圭也。毛曰:近己也【郑曰:近辞也,读如彼记之子之记。王曰:近,亲亲也。锡尔介圭,则以往亲亲也】申伯,宣王之舅。郑曰:保守也,安也。孔曰:皆命遣之辞。郑曰:王以正礼遣申伯之国。
故复有车马之赐,因告之曰:「我谋汝之所处,无如南土之最善。」吕曰:「古之封建,营其城邑、寝庙,迁私人,彻土田,必其所封诸侯自为之,天子有所不与。申伯以亲且贤,王欲褒赏而尊显之,皆使召伯先为营之,然后以礼遣之。所以建国亲侯者,恩礼无不曲尽。」
申伯信迈,王饯【
译【者,命为州牧也】又说,周王于是命令召伯先去营建谢邑,以此安定申伯的居所【王肃说,召公担任司空,主管修缮治理。根据《黍苗》序言所说,卿士不能履行召伯的职责,那么营建城郭,是召伯所主管的事务】李说,一定要命令召伯,是想以此尊崇申伯【朱说,有人说,大封的礼仪,是召公世袭的职责】曹说,将要以此成就南方邦国的政事,使他的子孙能够世代守护这份基业【朱说,世代执掌其功业,是说让申伯的后世常守其功业陈说,让南方邦国传承嗣位】
周王命令申伯,治理这南方邦国,依靠这谢邑的百姓,来成就你的功业。周王命令召伯,整治申伯的田地。周王命令傅御,迁移他的私属家臣。
郑说:庸,功业【毛说:庸,城郭】彻,是纠正井田和牧田,确定赋税【孔说:肥沃平坦的土地,九夫为井;低湿高燥的土地,九夫为牧。两牧相当于一井。纠正井牧,是观察土地的肥瘠,制定等级来授予百姓。确定赋税,是预先规定他们缴纳的多少曹说:彻,是什一税的法度。孟子说:夏朝实行五十亩而贡,商朝实行七十亩而助,周朝实行百亩而彻,其实都是什一税。贡,是百姓自己治理所受领的田地,缴纳租谷而已。孟子所说的“国中什一使自赋”就是如此。助,是借民力来治理公田,又让他们征收。孟子所说的“请野九一而助,惟助为有公”就是如此。周朝的制度,王畿内使用夏朝的贡法,对农夫征税而没有公田,大概因为王畿是国王亲自治理,可以根据年成的丰歉来决定税额的多少。诸侯国使用商朝的助法,设置公田而不向农夫征税,大概因为诸侯得以专治其民,担心他们多取,所以国王为他们设立彻法】苏说:傅御,是国王治理事务的臣子【张说:诸侯的傅御朱说:傅御,是申伯家臣的首领,私人家臣。汉明帝送给东平王苍诸子侯印,而用手诏赐给其国中的傅,大概古代制度就是这样】孔说:私人,是相对于王朝的臣子而言,公人家的臣子称为私属。《有司彻》说:“主人降献私人。”郑说:召公已经安定了申伯的居所,国王于是亲自命令他,让他在南方邦国建立法度,依靠这旧谢邑的百姓来建国,以兴起你的功业【叚说:兴起你的功业,使之彰显,是庸民之功。申伯是周朝的栋梁,功业已经很多了,又封他在谢,以兴起他的民功】王说:迁移他的私人,是让他们前往封国。
申伯的功业,召伯为之营建。开始建造城郭,寝庙已经建成。建成后高大美好,周王赏赐申伯:四匹壮马昂首【渠畧反】马胸前的装饰鲜明【直角反】
毛说:俶,作【王说:始】藐藐,美好的样子【王说:藐然,高大的样子孟子说:说服大人就要藐视他,那么他就会觉得自己渺小,他觉得自己渺小,你就自大了】蹻蹻,强壮的样子钩膺,马胸前的樊缨【曹说:钩,是马颈下的钩;缨,是马胸前的装饰,削革制成,装饰以彩色的毛织品,所谓马鞅孔说:根据《巾车》记载,金路车的钩、樊、缨九层,同姓受封。申伯是异姓而得到这种赏赐,是因为他被任命为侯伯,所以得到的车驾如同上公曹说:以亲如同姓的礼仪赏赐王舅】濯濯,光明。李说:申伯的功业,说的是营建谢邑的事,乃是召伯所营建的,诗中说“肃肃谢功,召伯营之”【曹说:申伯的功业,适宜用来建国,召伯营建它,得其时制,所以一并赞美】郑说:建造城郭及寝庙,安定人神所处的地方。曹说:凡是营建国都,宗庙为先,宫室为后,等到寝庙都建成,就藐然高大了。郑说:建成后报告国王,国王于是赏赐申伯,将要派遣他。
周王派遣申伯,大路车配四匹马。我谋划你的居所,没有比南方土地更好的。赏赐你大圭,作为你的宝物。前往亲近王舅,保卫南方土地。
孔说:路车,是大路之车。毛说:乘马,四匹马。郑说:圭长尺二寸,称为介,不是诸侯的圭,所以作为宝物。诸侯的瑞圭从九寸以下【孔说:申伯受侯伯之封,应当是信圭七寸。王说:介圭不是诸侯所宜有的,宝玉不是用来区分异姓的。赏赐你介圭作为你的宝物,是加赐,不是常礼】李说:所谓赐给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作为鲁国的宝物【曹说:王之所以加赐,也是因为元舅的缘故,亲近他如同同姓】东莱说:介圭在周官中,虽然是天子所服。《韩奕》说:拿着他的介圭入朝觐见国王,那么应当是诸侯的瑞圭【毛说:宝,瑞也】大概介是说大,诗人特意赞美其圭大而称之,不是周官中的介圭。毛说:近,亲近自己【郑说:近,是亲近的言辞,读如彼记之子之记。王说:近,是亲亲。赏赐你介圭,是让你去亲近亲人】申伯,是宣王的舅父。郑说:保,是保守,安定。孔说:都是命令派遣的言辞。郑说:王以正礼派遣申伯去封国。
所以又有车马的赏赐,于是告诉他说:“我谋划你所居住的地方,没有比南方土地更美好的。”吕说:“古代的封建,营建城邑、寝庙,迁移私人,整治土田,一定是所封的诸侯自己去做,天子有所不参与。申伯因为亲近且贤能,王想要褒奖而尊崇显耀他,都让召伯先为他营建,然后以礼派遣他。所以建国亲侯,恩礼无不曲尽。”
申伯诚信地前往,周王设宴饯行【
贱浅反】于郿【芒悲反】申伯还,南谢于诚归。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疆,以峙【音耻】其粻【音张】式遄其行。
译卑贱浅陋反而在郿地,申伯返回,向南谢恩于诚归。周王命令召伯划定申伯的疆土,以储备他的粮草,以便他迅速启程。
郑曰:迈行饯送,行饮酒时,王盖省岐周,故于郿【孔曰:郿于汉属右扶风,在镐京之西,岐周之东,申在镐京之东南,自镐适申涂不经郿,时宣王盖省视岐周,故饯之于郿朱曰:郿在今鳯翔府郿县曹曰:祭统曰:明君爵有徳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太庙,示不敢専也。按汉地理志,郿古扶风之县,地近岐周,先王之庙在岐,申伯之受封则册命于先王之庙,故王在岐而饮饯于郿也。江汉言召虎之封,亦曰于周受命于此,可见】毛曰:还南者,北就王命,子岐周而还反也【曹曰:申伯既封于谢,则南土为申伯之所宜有,故以南为还】谢于诚归,诚归于谢【孔曰:古人之语多倒】朱曰:峙,积也郑曰:粻,粮,式用遄速也王曰:王既饯之,则申伯于是实归其国也,言信迈,言诚归,盖以见王之数留疑于行之不果故也郑曰:王使召公治申伯土界之所至,峙其粮者,令庐市有止宿之委积,用是速申伯之行【孔曰:申伯未▯之时,王豫命召伯职此矣,在道无阙乏则得疾至曹曰:彻,通逹之意,自郿以往逹于申伯之疆,其市庐止宿之所,糇粮委积之蓄,使召伯豫备而无乏,则其行可以遄至矣】王曰:前曰彻申伯土田者,乃始疆之也,今曰彻申伯土疆则其疆定矣东莱曰:是诗载封申伯,如迁其私人以峙其粻,莫不曲尽宣王之待元舅,其恩意周浃,综理防宻,盖如此也
申伯畨畨【音波】既入于谢,徒御啴啴【吐丹反】周邦咸喜,戎有良翰。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
毛曰畨畨勇武貎【曹曰畨畨良士旅力既愆我尚有之仡仡勇夫射御不违我尚不欲孔安国以畨畨为勇武貌然下文以仡仡勇夫为所不欲则不当以畨畨为勇武葢耆艾之状也】徒御徒行者御车者 朱曰啴啴众盛也 郑曰戎犹汝也 毛曰不显申伯显矣申伯也 朱曰元长宪法也 苏曰申伯入于谢周人皆以为喜而相谓曰女今有良翰矣【李曰申伯为四国之蕃故其所至之国莫不喜其有良翰也 曹曰邦人相庆之辞也】文武是宪言其文武皆足法
申伯之徳,柔恵且直,揉【汝又反】此万邦,闻【音问】于四国,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
朱曰:揉治也。毛曰:作是工师之诵也。孔曰:诗者,工师乐人诵之以为乐曲。郑曰:硕大也。苏曰:肆极也。曾曰:前章所谓文武,后章所谓柔恵,且直辞虽异而实则同,皆羙其全徳耳,非谓既文武又柔直也【李曰:柔而不直则懦,直而不恵则讦。《书》曰:直而温。《易》曰:柔顺利正】孔曰:以此顺直之徳揉服万邦,不顺之国使之皆顺,其声誉闻逹于四方【曹曰:汉公孙▯曰:揉曲木者不累日。顔师古注曰:揉谓矫而正之也。《说文》曰:矫揉,箭之箝也。则揉者,盖揉曲而使之直耳。▯曰:正曲为直。又日:能使枉者直。申伯以柔恵且直,故枉者能揉而正之也】王曰:此雅也,而谓之风,则以辞不廹切而能感动人之善心,故谓之风也【东莱曰:其风肆好。盖诗有六义,是篇虽雅,其间固有风之体也】郑曰:以此赠申伯者,送之令以为乐。孔曰:如此言,则此诗之作,主美申伯而已。申伯有徳,王能建之美申伯,亦所以美宣王,故为宣王诗也。
崧髙八章章八句
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贤使能,周室中【张仲反】兴焉。朱曰:仲山甫奉使筑城于齐,尹吉甫送其行而作是诗也。陈曰:崧髙、烝民二诗,皆尹吉甫赠行之诗,而序诗者皆以为美宣王,何也?盖人君委任得人,而僚友之间赋诗以相娱乐,则人君之美莫大焉。孔曰:太宰八统,三曰进贤,四曰使能。注云:贤有徳行者,也能多才艺者,也是贤能相对为小别。
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彛,好【呼执反】是懿徳。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兹天子,生仲山甫。
毛曰烝众则法也,朱曰秉执也,毛曰彛常懿美也,郑曰监视也,朱曰昭明也,郑曰假至也,朱曰保祐也,毛曰仲山甫樊侯也【孔曰爵为侯而字仲山甫也,周语称樊仲山甫諌宣王,是山甫为樊国之君也,韦昭云食采于樊,僖二十五年左
译郑玄说:迈行饯送,是在出行饮酒的时候,周宣王大概去巡视岐周,所以在郿地饯行。【孔颖达说:郿地在汉代属于右扶风,位于镐京的西边、岐周的东边,申地在镐京的东南方,从镐京到申地的路途不经过郿地,当时宣王大概去巡视岐周,所以在郿地设酒饯行。朱熹说:郿地在今天的凤翔府郿县。曹粹中说:《祭统》说:贤明的君主给有德的人封爵,给有功的人授禄,一定在太庙赐予爵禄,表示不敢专断。查《汉书·地理志》,郿是古代扶风郡的县,地近岐周,先王的宗庙在岐周,申伯受封就在先王的宗庙举行册命仪式,所以宣王在岐周而在郿地设酒饯行。《江汉》篇讲召虎受封,也说在周地接受天命,由此可见。】毛亨说:还南,是指向北接受王命,从岐周返回。【曹粹中说:申伯既然被封在谢地,那么南方土地就是申伯应当拥有的,所以说向南是返回。】谢于诚归,诚归于谢。【孔颖达说:古人的语言多有倒装。】朱熹说:峙,是积聚。郑玄说:粻,是粮食,式用遄速,是说用此来使行程迅速。王肃说:宣王既已饯行,那么申伯于是确实回到他的封国,说“信迈”,说“诚归”,大概是为了显示宣王多次挽留,怀疑他不能成行。郑玄说:宣王派召公治理申伯封地的边界,积聚他的粮食,是让沿途的庐舍和市场有供止宿的物资储备,用这个来加速申伯的行程。【孔颖达说:在申伯未出发之前,宣王就预先命令召伯负责此事,在路上没有缺漏匮乏,就能迅速到达。曹粹中说:彻,是通达的意思,从郿地以往通达于申伯的疆界,那些市场、庐舍止宿的地方,干粮和物资的积蓄,让召伯预先准备而没有匮乏,那么他的行程就可以迅速到达了。】王肃说:前面说“彻申伯土田”,是开始划定疆界,现在说“彻申伯土疆”,那么他的疆界就确定了。东莱吕祖谦说:这首诗记载封赏申伯,比如迁调他的属吏来积聚粮食,没有不详尽地体现宣王对待这位元舅的恩意周全、综理严密,大概就是这样。
申伯畨畨,既入于谢,徒御啴啴。周邦咸喜,戎有良翰。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
毛亨说:畨畨,是勇武的样子。【曹粹中说:畨畨,良士旅力既愆我尚有之,仡仡勇夫射御不违我尚不欲,孔安国认为畨畨是勇武的样子,然而下文把仡仡勇夫作为所不想要的,就不应当把畨畨当作勇武,大概是老成持重的样子。】徒御,徒行者,御车者。朱熹说:啴啴,是众多盛大的样子。郑玄说:戎,犹汝也。毛亨说:不显申伯,显矣申伯也。朱熹说:元,长;宪,法也。苏辙说:申伯进入谢地,周人都为此高兴,互相说:你们现在有良翰了。【李光地说:申伯作为四国的藩屏,所以他到达的国家没有不欢喜他有良翰的。曹粹中说:这是邦人互相庆贺的话。】文武是宪,是说他的文治武功都足以效法。
申伯之徳,柔恵且直,揉此万邦,闻于四国,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
朱熹说:揉,治也。毛亨说:作是工师之诵也。孔颖达说:诗,是工师乐人诵读它作为乐曲。郑玄说:硕,大也。苏辙说:肆,极也。曾巩说:前章所说的文武,后章所说的柔惠且直,言辞虽然不同但实质相同,都是赞美他的全德,并不是说既有文武又有柔直。【李光地说:柔而不直则懦弱,直而不惠则刻薄。《尚书》说:直而温。《易经》说:柔顺利正。】孔颖达说:用这种顺直之德来治理万邦,不顺从的国家使之都顺从,他的声誉传达到四方。【曹粹中说:汉代公孙弘说:揉曲木者不累日。颜师古注说:揉,谓矫而正之也。《说文》说:矫揉,箭之箝也。那么揉,大概是揉曲而使之直。弘说:正曲为直。又说:能使枉者直。申伯因为柔惠且直,所以枉者能揉而正之。】王肃说:这是雅诗,却称为风,是因为言辞不迫切而能感动人的善心,所以称为风。【东莱吕祖谦说:其风肆好。大概诗有六义,这篇虽然是雅,其中固有风的体裁。】郑玄说:用这个赠送申伯,是送给他让他作为乐曲欣赏。孔颖达说:这样说,那么这首诗的创作,主要是赞美申伯。申伯有德,宣王能建立并赞美申伯,这也是赞美宣王,所以是宣王的诗。
崧髙八章章八句
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賢使能,周室中兴焉。朱熹说:仲山甫奉命筑城于齐,尹吉甫送他出行而作这首诗。陈祥道说:《崧高》、《烝民》两首诗,都是尹吉甫赠行的诗,而《诗序》都认为是赞美宣王,为什么呢?大概君主委任得当,而僚友之间赋诗来互相娱乐,那么对君主的赞美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孔颖达说:太宰八统,第三是进贤,第四是使能。注解说:贤是有德行的人,能是多才艺的人,这是贤能相对作为小别。
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茲天子,生仲山甫。
毛亨说:烝,众;则,法也。朱熹说:秉,执也。毛亨说:彝,常;懿,美也。郑玄说:监,视也。朱熹说:昭,明也。郑玄说:假,至也。朱熹说:保,祐也。毛亨说:仲山甫,樊侯也。【孔颖达说:爵位为侯而字仲山甫,周语称樊仲山甫谏宣王,是山甫为樊国之君,韦昭云食采于樊,僖公二十五年左传……】
▯说晋文公纳定襄王,王赐之樊邑,则樊在东都之畿内也】孟子曰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彛也,故好是懿徳。杨曰近取诸身,百体五藏逹之于君臣父子夫妇长防朋友,皆物也,而各有则,视听言动必由礼焉,此一身之则也。为君而止于仁,为臣而止于忠,为父而止于慈,为子而止于孝,此君臣父子之则也。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此夫妇长防朋友之则也。皆天理之常,故曰民之秉彛也,故好是懿徳。朱曰是乃民所执之常性,故其情无不好此美徳者【黄曰有生之初具物则者,均有生之后好懿徳者鲜,故上归之天下则由于民之自用其力】而况天之监视,有周能以昭明之徳感格于下,故保祐之而为之生此贤佐【李曰董仲舒曰上天佑之为生贤佐,此之谓也】曰仲山甫焉,则所以钟其秀气而全其美徳者,又非特如凡民而已也【东莱曰惟皇上帝降▯于下民,固莫不秉彛好徳也,盖有钟气之粹者焉,故曰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兹天子生仲山甫,黄曰尹吉甫之美山甫而先及于凡民者,以见山甫之出乎其类拔乎其萃也】
译〇说晋文公纳定襄王,襄王赐给他樊邑,那么樊邑就在东都的京畿之内了。】孟子说,孔子说:“作这首诗的人,他懂得道啊!所以有事物就一定有法则,这是百姓所秉持的常性,因此喜好这种美德。”杨氏说:就近从自身取喻,百体五脏推及到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这些都是事物,而各自都有法则,视听言动必须遵循礼,这是一身的法则。做君主以仁为极致,做臣子以忠为极致,做父亲以慈为极致,做儿子以孝为极致,这是君臣父子的法则。夫妇有分别,长幼有序列,朋友有信用,这是夫妇、长幼、朋友的法则。这些都是天理的常道,所以说这是百姓所秉持的常性,因此喜好这种美德。朱氏说:这是百姓所执守的常性,所以他们的情性没有不喜好这种美德的。【黄氏说:人生之初具备事物法则的,都有;人生之后喜好美德的却很少,所以上面归结为天下法则,是由于百姓自己运用其力】更何况上天的监视,周朝能够以昭明的美德感动并感通于下,所以保佑它并为此生出贤能的辅佐【李氏说:董仲舒说“上天保佑它,为此生出贤能的辅佐”,说的就是这个】,说仲山甫,那么所以凝聚其秀气而保全其美德的,又不仅仅像普通百姓那样罢了。【东莱吕氏说:只有皇上帝降下〇于下民,固然没有不秉持常性喜好美德的,大概有凝聚气之精粹的人,所以说‘天监视周朝,昭明假借于下,保佑这位天子,生出仲山甫’。黄氏说:尹吉甫赞美仲山甫而先提到普通百姓,是为了显示仲山甫超出他的同类,高出他的同辈。】
仲山甫之徳,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威仪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赋。
郑曰:嘉美,令善,仪,威仪,色,顔色,容貎,翼翼,恭敬,古训,先王之遗典也,式法也。苏曰:力,勉也。毛曰:若顺,赋布也。东莱曰:柔嘉维则,不过其则也,过其则斯为弱,不得谓柔嘉矣。令仪令色,小心翼翼,言其表里柔嘉也【李曰:表里如一,异于色厉而内荏者矣】古训是式,威仪是力,言其学问进修,天子是若明命使赋【王曰:天子有明命,则使仲山甫赋之。黄曰:天子是若,而必曰明命,盖顺君而不至于逢君矣】言其▯而措之事业也。
此章盖备举仲山甫之徳
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纉戎祖考,王躬是保。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发。
东莱曰:式云者,表率仪法之谓。郑曰:百辟,百君。戎犹女也。东莱曰:保云者,保其身体,▯之徳义之谓也。朱曰:出承而布之也,纳行而复之也【孔曰:太宰职云,王眡治朝,则赞听治,是出王命也。及嵗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听其致事,而诏王废置,是纳王命也】喉舌所以出言也【曹曰:如喉为气息之管辖,如舌为言语之枢机,而无蔽塞壅遏之患】▯▯而应之也。李曰:王命仲山甫曰:「我以汝为百辟之长,而继汝之祖考,保我之王躬。」观此则知仲山甫之祖考尝居是官矣,为山甫者乃世其家也【朱曰:王躬是保,谓保其身体者也。然则仲山甫盖以冢宰兼太保,而太保抑其世官也欤?黄曰:纉戎祖考而继以王躬是保,盖使之以其孝于祖父者而忠于君】黄曰:惟其当出纳之职,而能任顺民之责,故敷政于外,而四方应之【孔曰:即易所谓「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是也】东莱曰:仲山甫之职,外则总领诸侯,内则辅飬君徳,入则典司政本,出则经营四方,此章盖备举仲山甫之职。
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
朱曰:肃肃,严也。郑曰:将,奉行若顺也。顺否,犹臧否,谓善恶也。朱曰:明,谓明于理;哲,谓察于事。保身,盖顺理以守身,非趋利避害而偷以全躯之谓也。郑曰:夙,早也。朱曰:解,怠也。一人,天子也。李曰:王之命,肃肃然而严,仲山甫将而行之。黄曰:王命之严,吾将而行之。然有君命而不知有民情,则非也。今山甫于民情之违顺,又能明之。东莱曰:明亦哲也,并言之则明者哲之▯,哲者明之实也。既明且哲,而后可以保身,甚矣保身之难也。说者或谓仲山甫事宣王,则保身者非全身逺害之谓,盖误矣。保身乃己事,岂为治乱而増损哉?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本非末节也。至于偷生狥私,飬小失大,如是而全身逺害,则君子贱之耳。仲山甫在宣王之时,羣臣之任遇莫先焉,而省察其身,奉事其主者,无一毫怠忽,信所谓小心翼翼矣。曹曰:身安而后国家可保,故夙夜匪解以事一人,所以保兹天子也。
人亦有言:「柔则茹之,刚则吐之。」维仲山甫,柔亦不茹。
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彊御
朱曰人亦有言世俗之言也茹纳也【曹曰茹者吞啗之名若茹草茹毛然凡鱼肉柔也则吞啗之骨鯾刚也则吐弃之】孔曰人有常言人之常性莫不柔者则茹食之刚者则吐出之喻见寡弱者则侵侮之彊盛者则畏避之维仲山甫则不然不侮不畏即是不茹不吐既言其喻又言其实以充之 朱曰不茹柔故不侮矜寡不吐刚故不畏彊御以此观之则仲山甫之柔嘉非软美之谓而其保身未尝枉道以狗人可知矣 东莱曰此言仲山甫之徳刚柔不偏也而二章首举仲山甫之徳独以柔嘉维则蔽之崧髙称申伯畨畨终论其徳亦曰柔恵且直然则入徳之方其可知矣 黄曰柔亦不茹所以不畏彊御刚亦不吐所以不侮矜寡盖此所谓刚柔者山甫一身之刚柔非天下刚柔之人凡物之性有失之过柔者有失之过刚者杞栁可为桮棬此柔之可茹者也金石之不可食此刚之可吐者也是皆刚柔之偏也山甫柔不至于可茹则柔而非懦
译仲山甫的品德,温和美好,遵循法度,仪容端庄,面色和善,恭敬谨慎。以古代先王的遗训为法则,努力保持威严的仪态,顺从天子的意旨,传达并颁布天子的明命。
郑玄说:“嘉”是美好,“令”是善,“仪”是威仪,“色”是面容、容貌,“翼翼”是恭敬,“古训”是先王留下的典章制度,“式”是效法。苏氏说:“力”是勉力。毛亨说:“若”是顺从,“赋”是颁布。吕祖谦说:“柔嘉维则”,是不超过法度,超过了法度就是软弱,就不能称为柔嘉了。“令仪令色,小心翼翼”,是说他的外表和内心都温和美好【李光地说:表里如一,不同于外表严厉而内心怯懦的人】。“古训是式,威仪是力”,是说他在学问修养上的努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赋”【王肃说:天子有明命,就派仲山甫去颁布。黄庭坚说:顺从天子,却一定要说是“明命”,大概是顺从君主而不阿谀奉承】,是说他将这些德行落实到事业上。
这一章全面列举了仲山甫的品德。
周王命令仲山甫,作为百官的表率,继承你祖先的事业,保护周王的身体。传达和接受周王的命令,做周王的喉舌,在外部颁布政令,四方诸侯都来响应。
吕祖谦说:“式”,是表率、仪法的意思。郑玄说:“百辟”,是百位君主。吕祖谦说:“保”,是保护他的身体,以及他的道德义理。朱熹说:“出”是承接并颁布,“纳”是执行并回复【孔颖达说:《周礼·太宰》职掌中说,周王视察治朝,就辅助听政,这是传出周王的命令。到了年终,就命令各官府各自整顿政务,接受它们的报告,听取它们的述职,然后向周王建议废置官员,这是接受周王的命令】。喉舌是用来发出言语的【曹粹中曰:就像喉咙是气息的管辖,舌头是言语的枢纽,而没有堵塞阻碍的祸患】,从而应对周王。李光地说:周王命令仲山甫说:“我让你做百官之长,继承你祖先的事业,保护我的身体。”看这就知道仲山甫的祖先曾经担任过这个官职,仲山甫是世袭家业【朱熹说:“王躬是保”,是说保护周王的身体。那么仲山甫大概是兼任太保,而太保也是世袭的官职吧?黄庭坚说:继承祖先事业接着说保护周王身体,大概是让他用孝顺祖父的心来忠于君主】。黄庭坚说:正因为他担任出纳命令的职责,又能承担顺从民意的责任,所以颁布政令于外,四方都来响应【孔颖达说:就是《易经》所说的“发出的言语善,千里之外都响应”】。吕祖谦说:仲山甫的职责,对外统领诸侯,对内辅助培养君主的德行,在内掌管政务根本,在外经营四方,这一章全面列举了仲山甫的职责。
周王的命令严肃庄重,仲山甫奉行它。国家的治理是好是坏?仲山甫明辨它。既明理又察事,以此来保全自身。早晚不懈怠,以此来侍奉天子。
朱熹说:“肃肃”,是严肃。郑玄说:“将”,是奉行顺从。顺否,犹臧否,是说善恶。朱熹说:“明”,是说通晓事理;“哲”,是说洞察事情。保身,大概是顺应天理来守身,不是趋利避害而苟且保全躯体的意思。郑玄说:“夙”,是早。朱熹说:“解”,是懈怠。一人,是天子。李光地说:周王的命令严肃庄重,仲山甫奉行它。黄庭坚说:周王的命令严肃,我将奉行它。然而有君主的命令却不知道民情,那是不对的。现在仲山甫对于民情的顺逆,又能明辨。吕祖谦说:“明”也是“哲”,并提来说,那么“明”是“哲”的开端,“哲”是“明”的实质。既明理又察事,然后才能保全自身,保全自身真是很难啊。解说的人有的说仲山甫侍奉宣王,那么保身就不是全身远害的意思,这是错误的。保身是自己的事,难道会因为治乱而增减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本来就不是末节。至于苟且偷生、徇私情,因小失大,像这样全身远害,君子是轻视的。仲山甫在宣王时期,群臣中受信任没有比他更早的,而反省自身,侍奉君主,没有一丝懈怠,确实可以说是小心翼翼。曹粹中说:自身安定然后国家可以保全,所以早晚不懈怠来侍奉天子,以此来保全这位天子。
人们也有这样的话:“对柔弱的就吞食,对刚强的就吐出。”只有仲山甫,对柔弱的也不吞食。
对刚强的也不吐出,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暴。
朱熹说:“人亦有言”,是世俗的话。“茹”,是吞食【曹粹中说:“茹”是吞吃的名字,像吃草吃生肉一样,凡是鱼肉柔弱的就吞吃,骨头坚硬的就吐弃】。孔颖达说:人有常言,人的常性没有不对柔弱的就吞食,对刚强的就吐出的。比喻见到孤弱的人就侵侮,见到强盛的人就畏惧躲避。只有仲山甫不是这样,不欺侮不畏惧就是不吞食不吐出,既说了比喻,又说了实际来充实它。朱熹说:不吞食柔弱的,所以不欺侮鳏寡;不吐出刚强的,所以不畏惧强暴。由此看来,仲山甫的柔嘉不是软弱美好的意思,而他保全自身未曾歪曲正道来讨好别人,可以知道了。吕祖谦说:这是说仲山甫的品德刚柔不偏。而第二章开头列举仲山甫的品德,只用“柔嘉维则”来概括。《崧高》称颂申伯,最后论及他的品德也说“柔惠且直”。那么进入德行的方法,就可以知道了。黄庭坚说:对柔弱的也不吞食,所以不畏惧强暴;对刚强的也不吐出,所以不欺侮鳏寡。大概这里所说的刚柔,是仲山甫自身的刚柔,不是天下刚柔的人。万物的本性,有失之过柔的,有失之过刚的。杞柳可以做杯盘,这是柔弱的可以吞食的;金石不可食用,这是刚强的可以吐出的。这些都是刚柔的偏颇。仲山甫的柔弱不至于可以吞食,那么柔弱而不是懦弱。
人亦有言:「徳輶【余乆反】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维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
郑曰:輶,轻也【刘济曰:驷驖曰輶车者,亦耻其驰逐之轻,故輶有轻之意】我吉甫自谓也。朱曰:仪,度也。陈曰:图谋也。毛曰:衮冕,君之上服也【郑曰:衮冕者,不敢斥王之言也】朱曰:言人皆言徳甚轻而易举,然人莫能举也【李曰:徳轻如鸿毛,岂有不能举之哉?但人自不举之耳。山甫能不以世人之所忽而忽之,故能举如毛之徳也。黄曰:细行之不矜,则大徳之累也】我于是谋度其能举之者,则维仲山甫而已。然以我之不能举也,故虽爱之而不能有以助之【朱曰:为徳在已,举之则是人,虽爱之而曷由助之乎?黄曰:助者生于有所不足,今山甫能举众人不能举之徳,则无所不足,何助之有?故虽爱之而莫能助之也】其徳如是,故能补衮职之阙。孟子曰: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仲山甫有焉。
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征夫防防,每怀靡及。四牡彭彭,八鸾锵锵【七羊反】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
苏曰祖行祭【曹曰顔师古注汉书曰祖者送行之祭因飨饮焉昔黄帝之子累祖好逺逰而死于道故后人祀以为行神其祭设軷于门外是出门而后祖祭故云仲山甫出祖】朱曰业业健貎【曹曰尔雅曰危也以四牡驾车马行疾则车之动业业然危也】防防疾貎 郑曰彭彭行貎锵锵鸣声 孔曰仲山甫受王命将适齐出于国门而为祖道之祭 苏曰马健徒敏犹常恐不及事也【曹曰车徒之行如是其速而山甫每以恐不及事为怀盖言其忠也】郑曰以此车马命仲山甫使行言其盛也 孔曰下言徂齐故知东方齐也 毛曰古者诸侯之居逼隘则王者迁其邑而定其居盖去薄姑而迁于临缁也【孔曰史记齐世家云献公元年徙薄姑都治临缁计献公当夷王之时与此▯不合 曹曰毛公以为齐献公去薄姑而迁于临缁至是始城之而王命仲山甫董其役理或然也 黄曰此喻也所谓贤于长城者也】
四牡骙骙,八鸾喈喈。仲山甫徂齐,式遄其归。吉甫作诵,穆如清风。仲山甫求怀,以慰其心。
毛曰:“骙骙,犹彭彭也;喈喈,犹锵锵也。遄,疾也【朱曰:式遄其归,不欲其乆于外也】朱曰:穆,深长。毛曰:清风,清微之气,化飬万物者也。朱曰:永怀,以其逺行而有所懐思。曹曰:仲山甫奉王命,总众以出,当有节度,故虽行疾而有威仪且和也。曾曰:赋政于外,虽亦仲山甫之职,然保王躬,补王阙,尤其所急。城彼东方,其心永怀【曹曰:盖山甫乆劳于外,乃心无不在王室,故永怀】盖有所不安者,尹吉甫深知之作诵,而告以遄归,所以安其心。郑曰:述其美,以慰安其心。
烝民八章章八句
韩奕:尹吉甫美宣王也能锡命诸侯。
郑曰:韩,姬姓之国也,后为晋所灭。幽王九年,史伯对郑桓公曰:「武王之子应韩不在【左传曰:防晋应韩武之穆也】李曰:「言锡命者,盖锡韩侯以命耳,如春秋书『来锡公命』之类。」曰:「能者,盖锡之者非妄予,而得之者非妄受。」叚曰:「诗非命辞,诗人举所命之意如此。」
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有。倬其道,韩侯受命,王亲命之。纉戎祖考,无废朕命。夙夜匪解,防共【音恭】尔位。朕命不易,榦【古旦反】不庭,方以佐戎辟。
毛曰:奕奕,大也。朱曰:梁山,韩之镇也。曹曰:《禹贡》梁岐在雍州。《汉地理志》云:梁山在冯翊【苏曰:在今同州韩城县。李曰:《春秋》时梁山崩,乃晋地也。《尔雅》曰:梁山,晋望也。盖灭韩者晋,故为晋之望也】毛曰:甸,治也【郑曰:梁山之野,尧时俱遭洪水,禹甸之者,决除其灾,使成平田,定贡赋。孔曰:治,为平田,治山旁之地】释文曰:倬,明貎。朱曰:韩,国名,侯爵,受命,盖即位除防,以士服入见天子而听命也。缵,继也。郑曰:戎,犹女也。朕,我也。朱曰:防,敬也。郑曰:古之恭字或作共。朱曰:易,改也。朕命不易,犹所谓朕言不再也。榦,正也。不庭,方不来庭
译人们也有这样的话:“德行轻如毫毛,百姓却很少有人能践行它。”我仔细思虑,只有仲山甫能践行它,我虽爱戴他却无法帮助他。君王服饰上有缺失,只有仲山甫能弥补它。
郑玄说:輶,轻的意思。我,尹吉甫自称。朱熹说:仪,衡量。陈奂说:图,谋划。毛亨说:衮冕,是君王的礼服。朱熹说:意思是人们都说德行很轻容易做到,然而人们却不能践行。我于是谋划衡量谁能践行的人,只有仲山甫罢了。但因为我自己不能践行,所以虽然爱戴他却没有办法帮助他。他的德行如此,所以能弥补君王服饰上的缺失。孟子说:只有大德之人能纠正君王心中的错误,仲山甫具备这种德行。
仲山甫出行前举行祭路神的仪式,四匹公马强壮威武,征夫们行动迅疾,心中常怀忧虑唯恐赶不上任务。四匹公马奔驰有力,八个鸾铃声响清脆。君王命令仲山甫,去修筑东方的城池。
苏辙说:祖,是出行前的祭祀。朱熹说:业业,强壮的样子。防防,迅疾的样子。郑玄说:彭彭,行进的样子;锵锵,铃声。孔颖达说:仲山甫接受君王命令将前往齐国,出城门前举行祭路神的仪式。苏辙说:马匹健壮,士卒敏捷,还常恐赶不上任务。郑玄说:用这样的车马命令仲山甫出行,言其盛况。孔颖达说:下文说前往齐国,所以知道东方是齐国。毛亨说:古代诸侯居住的地方狭小,君王就迁移他们的城邑并安定他们的居所,大概是从薄姑迁移到临淄。
四匹公马强壮有力,八个鸾铃声响和谐。仲山甫前往齐国,希望他早日归来。尹吉甫创作诗歌,温和如清风。仲山甫心中常怀思念,以此安慰他的心。
毛亨说:“骙骙,同彭彭;喈喈,同锵锵。遄,快。朱熹说:式遄其归,是不希望他长期在外。朱熹说:穆,深长。毛亨说:清风,清微之气,化育万物。朱熹说:永怀,因为他远行而有所思念。曹粹中曰:仲山甫奉君王命令,统领众人出发,应当有节制,所以虽然行进迅速却有威仪且温和。曾巩曰:在外施政,虽然是仲山甫的职责,但保卫君王身体,弥补君王缺失,更是他的急务。修筑东方城池,他心中常怀思念,大概有所不安,尹吉甫深知这一点,创作诗歌,告诉他早日归来,以此安定他的心。郑玄说:叙述他的美德,以此安慰安定他的心。
《烝民》八章,每章八句。
《韩奕》:尹吉甫赞美宣王能够赐命诸侯。
郑玄说:韩,是姬姓的国家,后来被晋国所灭。幽王九年,史伯回答郑桓公说:“武王的儿子应、韩不在。”李光地曰:“说赐命,大概是赐给韩侯命令,如同《春秋》记载‘来赐公命’之类。”说:“能者,大概是赐给的人不是随意给予,而接受的人不是随意接受。”段玉裁曰:“诗不是任命辞令,诗人举出所任命的意思如此。”
高大的梁山,是大禹治理的地方。显著其道,韩侯接受任命,君王亲自命令他。继承你祖先的基业,不要废弃我的命令。早晚不懈怠,恭敬你的职位。我的命令不更改,正那些不来朝见的诸侯,以此辅佐你君王。
毛亨说:奕奕,大的样子。朱熹说:梁山,是韩国的镇山。曹粹中曰:《禹贡》梁、岐在雍州。《汉书·地理志》说:梁山在冯翊。毛亨说:甸,治理。郑玄说:梁山的荒野,尧时都遭受洪水,大禹治理它,决除灾害,使其成为平田,确定贡赋。孔颖达说:治理,是平整田地,治理山旁之地。《经典释文》说:倬,明亮的样子。朱熹说:韩,国名,侯爵,接受任命,大概是即位除丧,穿士服入见天子而听命。缵,继承。郑玄说:戎,同汝。朕,我。朱熹说:共,恭敬。郑玄说:古之恭字有时写作共。朱熹说:易,改变。朕命不易,如同所谓朕言不再。榦,正。不庭,方不来朝见。
以送之。苏曰:将言韩侯,故先叙其国曰:梁山之下有倬然之道,此韩侯所从朝周以受命者也【陈曰:禹治水,其功有被于此山者,自禹之后无▯焉。韩侯被宠灵于其国,可谓倬然光大其道矣】孔曰:王亲自命之,云:当绍继汝祖考之旧职,复为侯伯【叚曰:使继世为诸侯】无得废弃我之命也。朱曰:此又戒之以修其职业之辞。黄曰:朕命不易,盖君之于臣,任之不专,信之不笃,则彼亦将苟且以自安。
四牡奕奕,孔修且张。韩侯入觐,以其介圭入觐于王。王锡韩侯淑旂、绥章、簟茀、错衡、▯衮、赤舄【音昔】钩膺、镂【音漏】▯【音羊】鞹【苦郭反】鞃【苦▯反】浅幭【莫厯反】鞗【音条】革金厄。
毛曰修长张大觐见也。朱曰觐礼执圭贽所以合瑞也。介圭封介也。执之为赘以合瑞于王也【孔曰毛氏于崧髙以介圭为所执之瑞则此言介圭亦为瑞也。介圭入觐正行觐礼。郑曰觐于王而奉享礼贡其国所出之宝。书曰黒水西河厥贡璆琳琅玕。孔曰笺以入觐于王为行享礼。介圭则是为所享之物。大行人陈诸侯见王之礼云庙中将币三享。曹曰周官典瑞五等诸侯各执其圭璧。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以朝觐宗遇防同于王。故觐礼曰侯氏入门右坐奠圭再拜稽首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实惟国之所有。然介圭非五等之瑞意者。韩侯马同姓之国得以宝玉为分。故贽介圭以入觐也】毛曰淑善也。交龙为旂绥大绥也【孔曰即王制所谓天子杀下大绥者。夏采注云徐州贡夏翟之羽。有虞氏以马绥。后世或无染鸟羽而用之。或以旄牛尾为之。缀于幢上所谓注旄于竿首者。然则绥者即交龙旂竿所建与旂共一竿。马贵贱之表章故云绥章。曹曰有铃曰旂。注旄首曰旌。旂画蛟龙而垂绥于竿首也】郑曰簟茀漆簟以为车蔽今之藩也【孔曰巾车云漆车藩蔽注云漆席以为之】毛曰错衡文衡也【孔曰错衡错置文采为车之衡】孔曰▯衮以▯为衣而画以衮龙赤舄赤色之舄。郑曰钩膺樊缨也。眉上曰▯刻金饰之今当卢也【曹曰钩者马娄颔之钩也。膺者马当胸之樊缨也。▯者马之当卢刻金以为饰者也。孔曰按金车玉路▯樊缨金路钩樊缨注云金路无▯有钩此言钩膺必金路矣而得有镂▯者盖特赐之也】毛曰鞹革也。鞃轼中也【孔曰鞹者去毛之皮。轼者为两较之间有横木可凭者也。鞹鞃者盖以去毛之皮施于轼之中央持车使牢固也】毛曰浅虎皮浅毛也懱覆式也【孔曰:幭,礼记作幦,周礼作▯。玉藻言有羔幦、鹿幦,春官巾车言犬防、豻▯,皆以有毛之皮为幦。幦是盖覆之名,覆在式上也】郑曰:鞗革谓辔也,以金为小环,往往纒搤之【孔曰:辔首谓之革,往往者言其非一二处也曹曰:以鞗皮为辔,其有余而垂者谓之革】王曰:淑旂绥章于绋后建之,簟茀在后,衡在左右,钩膺镂▯,鞹鞃浅幭,鞗革金厄,则皆在前郑曰:此觐乃受命,先言受命者,显其美也曹曰:既觐则王班圭而复之,乃以车马旂服赐焉【李曰:如春秋书锡命者,皆非诸侯亲至京师而天子锡之,皆其遣使以锡也,惟来请而锡之,然后为得礼之正也】
韩侯出祖,出宿于屠【音徒】显父【音甫】饯之,清酒百壶。其殽维何?炰鼈鲜鱼。其蓛【音速】维何?维笋【恤尹反】及蒲。其赠维何?乗马路车。笾豆有且【子余反】侯氏燕胥。
郑曰:祖将去而祀軷也。既觐而反国,必祖者,尊其所往,去则如始行焉。祖于国外,毕乃出宿。毛曰:屠,地名。郑曰:显父,周之卿士也【曹曰:显父称字者,盖周之大夫也】饯送之故,有酒。孔曰:清酒百壶,多也。殽馔。郑曰:炰鼈,以火熟之也。鲜鱼,鱼中鲙也。毛曰:蓛菜殽。郑曰:笋,竹萌;蒲,深蒲【孔曰:谓蒲蒻入水深。醢人注云:深蒲,蒲姑生水中】赠送也,且多貌。郑曰:人君之车曰路车,所驾之马曰乗马。蘓曰:侯氏,诸侯之与饯者也【束莱曰:觐礼称来朝之诸侯皆曰侯氏,然则此所谓侯氏,或者専指韩侯也欤】郑曰:胥,皆也。曹曰:因其祖祭而与饥送之賔
译于是送他。苏说:将要说到韩侯,所以先叙述他的国家说:梁山之下有显著的大道,这是韩侯用来朝见周王以接受使命的地方【陈说:大禹治水,他的功绩波及这座山,自禹之后没有谁超过他。韩侯在他的国家受到宠信和灵佑,可以说显著地光大了他的道路了】孔说:周王亲自任命他,说:应当继承你祖先的旧职,再次成为诸侯之长【叚说:让他世世代代做诸侯】不要废弃我的命令。朱说:这又是告诫他修明自己职责的话。黄说:我的命令不是轻易的,大概君主对于臣下,任用不专一,信任不深厚,那么臣下也将苟且求安。
四匹公马精神抖擞,高大且健壮。韩侯入朝觐见,拿着大圭入朝觐见周王。周王赏赐韩侯美好的旗帜、大绥、竹席车蔽、彩绘车衡、画有龙纹的礼服、红色的鞋子、马胸前的钩带、雕刻装饰的当卢、去毛的皮革、轼中的皮革、虎皮车饰、马缰绳和金属环。
毛说:修长张大,觐见的意思。朱说:觐见礼仪中手持圭作为见面礼,用来合瑞。介圭是封国的大圭。拿着它作为见面礼以与周王合瑞【孔说:毛氏在《崧高》篇中将介圭解释为所执的瑞玉,那么这里说的介圭也是瑞玉。拿着介圭入朝觐见,正是执行觐见礼仪。郑说:朝见周王并奉献享礼,进贡该国出产的宝物。《尚书》说:黑水西河地区进贡璆琳琅玕。孔说:郑玄将“入觐于王”解释为执行享礼。介圭则是作为享礼的物品。《大行人》记载诸侯朝见周王的礼仪说:在宗庙中将币帛进行三次享礼。曹说:《周官》《典瑞》记载五等诸侯各自手持圭璧。公手持桓圭。侯手持信圭。伯手持躬圭。子手持谷璧。男手持蒲璧。用来朝见、觐见、宗庙祭祀、遇合、会同于周王。所以《觐礼》说:侯氏入门后向右坐下,放下圭,再拜稽首,三次享礼都束帛加璧,庭实只有该国所有的东西。然而介圭并非五等诸侯的瑞玉,或许韩侯是同姓之国,得以宝玉作为分封。所以拿着介圭入朝觐见】毛说:淑,美好的意思。交龙图案为旂,大绥为绥【孔说:即《王制》所说的天子杀下大绥。夏采注说:徐州进贡夏翟的羽毛。有虞氏用马绥。后世有时不用染色的鸟羽而使用它。或者用旄牛尾制作。缀在幢上,所谓注旄于竿首。那么绥就是交龙旂竿所建的,与旂共用一根竿。马匹贵贱的标志,所以说绥章。曹说:有铃的叫旂。注旄首的叫旌。旂画蛟龙而垂绥于竿头】郑说:簟茀,用漆竹席做车蔽,就是现在的藩【孔说:《巾车》说漆车藩蔽,注解说用漆席制作】毛说:错衡,有文采的车衡【孔说:错衡,错置文采作为车的衡】孔说:画有龙纹的礼服,以画龙为衣而画以衮龙,赤舄,红色的鞋子。郑说:钩膺,樊缨。眉上曰当卢,刻金装饰,现在的当卢【曹说:钩是马娄颔的钩。膺是马当胸的樊缨。当卢是马的当卢,刻金作为装饰。孔说:按照金车玉路,当卢樊缨,金路钩樊缨,注解说金路没有当卢有钩,这里说钩膺必定是金路了,而能有镂当卢的,大概是特别赏赐的】毛说:鞹,皮革。鞃,轼中【孔说:鞹是去毛的皮。轼是两较之间有横木可以凭靠的。鞹鞃大概是用去毛的皮施于轼的中央,使车牢固】毛说:浅,虎皮浅毛。幭,覆盖轼的【孔说:幭,《礼记》作幦,《周礼》作幦。《玉藻》说有羔幦、鹿幦,春官《巾车》说犬防、豻幦,都用有毛的皮做幦。幦是覆盖的名字,覆盖在轼上】郑说:鞗革,指马缰绳,用金属做小环,常常缠绕装饰【孔说:辔首谓之革,往往者说其非一二处。曹说:用鞗皮做辔,其有余而垂下的谓之革】周王说:淑旂绥章建在绋后,簟茀在后,衡在左右,钩�镂当卢,鞹鞃浅幭,鞗革金属环,都在前面。郑说:这次觐见是接受使命,先说接受使命,是为了显扬他的美德。曹说:觐见后周王归还圭并让他回去,于是赏赐车马旂服【李说:如《春秋》记载锡命的,都不是诸侯亲自到京师而天子赏赐,都是派遣使者去赏赐,只有来请求而赏赐的,然后才符合礼的正统】
韩侯出行祭祀路神,在屠地住宿,显父为他饯行,准备了百壶清酒。菜肴是什么?炖鳖和鲜鱼。蔬菜是什么?竹笋和蒲菜。赠送的是什么?四匹马和路车。笾豆丰盛。诸侯们一起宴饮。
郑说:祖,将要离开而祭祀路神。觐见后返回国家,必定要祭祀路神,是尊重所去的地方,离开就像刚开始出行一样。在国境外祭祀路神,完毕后才出宿。毛说:屠,地名。郑说:显父,周朝的卿士【曹说:显父称字,大概是周朝的大夫】因为饯送,所以有酒。孔说:清酒百壶,形容多。殽,菜肴。郑说:炰鼈,用火煮熟。鲜鱼,鱼中的鲙。毛说:蓛,蔬菜菜肴。郑说:笋,竹笋;蒲,深蒲【孔说:指蒲蒻入水深。《醢人》注说:深蒲,蒲姑生长在水中】赠送,且,多的样子。郑说:人君的车叫路车,所驾的马叫乘马。苏说:侯氏,参与饯行的诸侯【束莱说:《觐礼》称来朝的诸侯都叫侯氏,那么这里所说的侯氏,或许专指韩侯吧】郑说:胥,都的意思。曹说:因为祭祀路神而与饯送的宾客一起
饮酒焉。郑曰:王既使显父饯之,又使送以车马【蘓曰:王宠韩侯,故使显父饯之。曹曰:以王命赐之】所以赠厚意也。诸侯在京未去者,于显父饯之时,皆来相与燕,其笾豆且然,荣其多也。王曰:言侯氏燕胥,不特韩侯之身而已。宣王之初,防乱饥馑,散无友纪,至是乃能饯赠诸侯,备物如此,故赋而美之也。
译在那里饮酒。郑玄说:周王既然派遣显父去为他饯行,又让他用车马相送,【苏氏说:周王宠爱韩侯,所以派遣显父为他饯行。曹氏说:这是奉周王的命令赐给他的】,以此来表达厚重的赠予之意。那些还在京城没有离去的诸侯,在显父饯行的时候,都一起来参加宴会,他们的笾豆等礼器尚且如此丰盛,是为了彰显其众多。周王说:说的是侯氏一同宴饮,不仅仅是韩侯一个人而已。周宣王初年,防范战乱饥荒,社会秩序散乱没有纲纪,到了这个时候才能这样为诸侯饯行赠礼,器物如此齐备,所以作诗来赞美它。
韩侯取妻,汾王之甥,蹶【俱卫反】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百两彭彭,八惊锵锵,不显其光。诸娣从之,祁祁如云。韩侯顾之,烂其盈门。
郑曰:汾王,厉王也。厉王流于彘,彘在汾水之上【孔曰:彘于汉则河东永安县也,永安西临汾水。苏曰:晋霍邑是也,在汾水之上】故时人因以号之,犹言莒郊公、黎比公也。姊妹之子为甥。毛曰:蹶父,卿士也【曹曰:蹶父,姞姓,为王卿士。说文曰:黄帝之后,百防姓,姞后稷妃家也。然则蹶盖其氏也】郑曰:百两,百乘也。孔曰:每车皆有八鸾之声。郑曰:不显,显也。光,犹荣也。毛曰:诸娣,众妾也【曹曰: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媵之,以娣侄从。娣,女弟也。侄,兄子也。此独言娣者,举女娣以该之,归妹之义也】毛曰:祁祁,徐靓也。朱曰:如云,众而美也。言韩侯既觐而还,遂以亲迎也。郑曰:王之甥,卿士之子,言尊贵也【曹曰:诗人言人之贵,必叙其内外亲族,如硕人之诗是也】孔曰:其妻出于蹶父之门,诸娣随而从之,如云。韩侯于是回顾而视之,见其鲜明粲烂然,其盈满于蹶父之门也。此韩侯取妻,未必受命之后始取,因言其可美之事故及之耳。
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于伪反】韩姞【其一及】相攸莫如韩。乐孔乐,韩土川泽訏訏【况甫反】鲂鱮【音序】甫甫,麀鹿噳噳【愚甫反】有熊有罴,有猫有虎。庆既令居,韩姞燕誉。
毛曰「姞蹶父姓【朱曰「韩姞蹶父之子韩侯妻也」孔曰「以妇人称姓今以姓配夫之国谓之韩姞】郑曰「相视攸居【朱曰「择可嫁之所也】毛曰「訏訏大也甫甫然大噳噳然众也猫似虎浅毛者也」朱曰「庆喜令善喜其有此善居也燕安誉乐也」郑曰「蹶父甚武健为王使于天下国国皆至【东莱曰「靡国不到特言渉厯邦国之多非必国国皆至也】为其女视其所居韩国最乐川泽寛然众鱼禽兽备有言富饶也【曹曰「其国之深山大泽广土众民可知也硕人有云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葭菼揭揭亦与此诗意同齐近河韩多山各赋其所有也】韩姞则安之尽其妇道有显誉王曰「韩侯取妻何预于王政而诗言及此葢汾王失道为诸侯所卑侮则王甥亦安能相攸惟宣王任贤使能然后汾王之甥更为乐国贤君之所愿取而威仪备具光显如此乃所谓邦之荣懐也」东莱曰「古者任遇方面之臣既尽其礼复恤其私使之内外光显体安志平然后能展布自竭为王室之屏翰诗人述宣王能锡命诸侯而因道其娶之盛其意葢在于此而王室尊安人情暇乐亦莫不在其中矣」
溥彼韩城,燕师所完。以先祖受命,因时百蛮,王锡韩侯,其追其貊【武伯反】奄受北国,因以其伯,实墉实壑,实畆实籍。献其貔【音毗】皮,赤豹,黄罴。
郑曰溥大也,董曰燕召公之国,毛曰师众先祖,韩侯之先祖,武王之子也【郑曰受命封韩为侯伯,其州界外接蛮服】因时百蛮长,是蛮服之百国也【孔云臯陶谟云外薄四海,咸建五长,则蛮夷自有长牧以统之,而▯云长是蛮服之百国者,夷中虽有长,而国在九州之外,其贡献往来之莭,皆请于所近州牧而后至京师,以非専属故云因,以其统之故称长】追貊戎狄国奄抚也,苏曰墉城也,壑池也【毛曰实墉实壑,言高其城,深其壑也】郑曰籍税【孔曰公羊▯曰什一而籍,是籍为税之义也】孔曰释兽云貔白狐,郭璞曰一名执夷,虎豹之属,陆玑曰似虎,或曰似熊,赤豹毛赤而文黒,罴大于熊,有黄罴,赤罴,貔言皮则豹罴亦献皮也,朱曰疑韩初封时,召公为司空,王命以其众为筑此城,如召伯营谢,山甫城齐,春秋诸侯城邢城楚丘之类也【东莱曰春秋之时,城邢城楚丘城縁陵城▯之类,皆合诸侯为之覇令尚如此,则周之盛时命燕城韩,固常政也曹曰当是武王子初封于韩,其时召康公封于北燕,实为司空,王命以燕众城之,及宣王封申伯于谢,复使召穆公营焉,则召公在周世为司空矣】苏曰王以韩侯之先,因是百蛮而长之,故锡之以追人貊人,授之以北方之国【郑曰锡以蛮服追貊之戎狄,令
译韩侯娶妻,是汾王的外甥,蹶父的女儿。韩侯在蹶父的乡里迎娶她,百辆马车气势雄壮,八只鸾铃声音铿锵,光彩显著荣耀。众位陪嫁的妹妹跟随她,从容舒缓如云般众多。韩侯回头观看她们,只见她们鲜明灿烂,挤满了蹶父的家门。
郑玄说:汾王,就是周厉王。厉王被流放到彘地,彘地在汾水之滨,所以当时的人便用“汾”来称呼他,就像称莒郊公、黎比公一样。姊妹的儿子称为甥。毛亨说:蹶父,是周王的卿士。郑玄说:百两,就是百辆马车。孔颖达说:每辆车都有八只鸾铃的声音。郑玄说:不显,就是显耀。光,就是荣耀。毛亨说:诸娣,是众妾。毛亨说:祁祁,是徐缓美好的样子。朱熹说:如云,是众多而美丽。意思是韩侯朝见天子返回后,便亲自迎娶妻子。郑玄说:她是王的外甥,又是卿士的女儿,说明身份尊贵。孔颖达说:他的妻子出自蹶父之门,众位陪嫁的妹妹跟随她,如同云彩。韩侯于是回头观看,看见她们鲜明灿烂,挤满了蹶父的门庭。韩侯娶妻,未必是受命之后才开始娶,是因为叙述他值得赞美的事迹,所以顺便提及罢了。
蹶父勇武有力,没有哪个国家他不曾到达。为韩姞选择归宿,没有比韩国更好的了。快乐非常快乐,韩国的土地川泽广阔,鲂鱼和鱮鱼众多,母鹿和公鹿成群,有熊有罴,有猫有虎。喜庆的是有了美好的居所,韩姞安居乐业,享有美誉。
毛亨说:姞,是蹶父的姓氏。郑玄说:相,是观察;攸,是居所。毛亨说:訏訏,是广大的样子;甫甫,是众多的样子;噳噳,也是众多的样子;猫,是毛色浅淡的虎。朱熹说:庆,是喜悦;令,是美好;燕,是安;誉,是乐。郑玄说:蹶父非常勇武,作为周王的使者出访天下,各国都去到了。为他的女儿观察居所,韩国最为快乐,川泽宽广,各种鱼禽兽类齐全,说明物产富饶。韩姞于是安心居住,尽到了妇道,享有显赫的声誉。王说:韩侯娶妻,与王政有什么关系,诗中却提及此事?大概是因为汾王失道,被诸侯轻视侮辱,那么王的外甥又怎能选择好的归宿?只有宣王任用贤能,然后汾王的外甥才成为快乐国家的贤君所愿娶的对象,威仪完备,光显如此,这才是所谓国家的荣耀和怀念。
那广阔的韩城,是燕国军队修筑完成的。因为韩侯的先祖受命,统领那些百蛮,周王赏赐韩侯,包括追国和貊国,完全接受了北方各国,因此让他成为他们的霸主,修筑城墙,挖掘护城河,开垦田地,登记户籍。进献他们的貔皮,赤豹皮,黄罴皮。
郑玄说:溥,是大。董遇说:燕,是召公的封国。毛亨说:师,是军队;先祖,是韩侯的先祖,即周武王的儿子。郑玄说:受命封韩为侯伯,其州界外连接蛮服。因时百蛮长,是蛮服中的百国。追、貊,是戎狄的国家;奄,是安抚。苏氏说:墉,是城墙;壑,是护城河。郑玄说:籍,是赋税。孔颖达说:《释兽》说貔是白狐,郭璞说一名执夷,属于虎豹一类,陆玑说像虎,有人说像熊,赤豹毛色红而花纹黑,罴比熊大,有黄罴、赤罴,貔说皮,那么豹和罴也是进献皮。朱熹说:怀疑韩初封时,召公担任司空,周王命令他用军队修筑这座城,就像召伯营建谢邑,山甫修筑齐城,春秋时期诸侯修筑邢城、楚丘之类一样。苏氏说:周王因为韩侯的先祖统领这些百蛮,所以赏赐给他追人和貊人,授予他北方各国。
抚柔其所受北面之国】使复为之伯焉【孔曰言韩侯之贤,能复先祖旧职也李曰即上文纉戎祖考也】韩侯于是命诸侯各修其城池【孔曰所部诸国之城壑】治其田畆,正其税法,以时贡其所有于王,孔曰禹贡梁州贡熊罴狐狸,是中国之常贡,此则北夷所自有而献之,所谓各以贵寳,此一章葢言韩侯受赐归国行政之事
译安抚柔顺那些向他称臣的国家,让他们重新成为诸侯之长。孔安国说:这是说韩侯贤德,能够恢复先祖的旧职。李巡说:这就是上文所说的继承戎狄祖辈的事业。韩侯于是命令诸侯各自修缮他们的城池,治理他们的田地,整顿他们的税法,按时将他们的特产进贡给周王。孔安国说:《禹贡》记载梁州进贡熊罴狐狸,这是中原地区的常规贡品,这里则是北方夷狄所特有的物品而进献出来,这就是所说的各自进献珍贵的宝物。这一章大概是说韩侯接受赏赐后回国施政的事情。
韩奕六章章十二句
江汉尹吉甫美宣王也能兴衰拨乱,命召公平淮夷,郑曰:「召公,召穆公名虎。」陈曰:「淮夷之地不一,徐州在淮北,徐州有夷,则淮夷之在北者也;▯州在淮南,▯州有夷,则淮夷之在南者也。」江汉、常武二篇同为宣王之诗,而同言淮夷,召虎既平淮夷而告成于王矣。常武又曰:「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故知淮夷之地不一,以地理考之:「曰江汉之浒,王命召虎者,是淮南之夷也【叚曰:「自江汉之间出师征之】若在淮北,则江汉非所由入之路矣。「曰:率彼淮浦,省此徐土者,是淮北之夷也。」若在淮南,则徐土非聨接之地矣。黄曰:「江汉一诗,乃召公还师奏凯之日所作也。初则整而往,非为邀功,特以淮夷作患,不能自安耳;次则淮夷之患除而其功成;次则安民之政举而其功广;次则即功而论赏;次则论定而赏行;次则人臣报塞之义也。」
江汉浮浮,武夫滔滔【吐刀及】匪安匪游,淮夷来求。既出我车,既设我旟,匪安匪舒,淮夷来铺。
朱曰:浮浮,水盛貌;滔滔,顺流貌。淮夷,夷之在淮上者也。郑曰:车,戎车;鸟隼曰旟。孔曰:旌斾,无事则纳之于弢,将战乃建之。朱曰:铺陈也,陈师以伐之也。陈曰:江汉去周为最逺,不应亲临江汉之逺,而始。
命召虎也。尹吉甫谓召虎所伐之淮夷,自江汉之浒而入,故逺指江汉以名篇。郑曰:江汉之水合而东流,浮浮然【孔曰:禹贡嶓冡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干江,是到大别之南,汉与江合,东流也。汉地理志:大别在庐江安农县界,则江汉合处在▯州之境也。如此则召公伐淮夷当在淮水之南,鲁僖所伐淮夷应在淮水之北,当淮之南北皆有夷也胡曰:杜预云:禹贡汉水至大别,南入江,在江夏界。疏谓大别在庐江安农县。按汉水入江乃今汉阳军之大别山,山之汉口是也。汉口亦曰沔口,亦曰夏口,即江夏鄂州江夏郡也。至安农一千五百里,岂江汉相合古今有不同哉东莱曰:胡氏辨江汉合流既得之矣,但去淮夷絶逺,于今文颇不合,或者防江汉诸侯之师以伐之欤】王曰:武夫滔滔,则以其众逝也。苏曰:行者皆莫敢安。徐曰:吾之来也,惟淮夷是求,是铺言用命也。林贤良事要曰:古者畿兵不出,所以重内,卒有四方之役,即用诸侯人耳,或遣上公帅王赋,亦不过元戎十乘以先啓行而已。而调兵诸侯,又各从其方之便。髙宗伐楚,葢裒荆旅。武王伐商,实用西土。至于征徐以鲁平淮夷,以江汉畧见于经可考也。平王出戍逺,以见刺,当时周都洛,由洛戌申许,无乃未甚逺,而周人已不能堪,况后世有劳师万里之外者哉
江汉汤汤【音商】武夫洸洸【音光】经营四方,告成于王。四方既平,王国庻定。时靡有争,王心载寜。
孔曰:汤汤然,流盛貎。毛曰:洸洸,武貌。郑曰:庻幸,时是。孔曰:时无有叛戾乖争者。郑曰:载之言则也。朱曰:此章言既伐而成功也。曹曰:宣王之初,四夷交侵,于是厉志恢复,始则北伐玁狁,次则南徂蛮荆,至于常武、江汉,而夷之居淮南北者,悉已讨定之矣。故召伯于是以经营四方之武功,告成于王也【李曰:郑氏以召公既受命伐淮夷服之,复经营四方之叛国,从而伐之。苏氏、王氏皆以为然。予窃以为不然,所谓经营四方,但犹后世征伐夷狄,则曰有事于四方夷狄耳】李曰:四方平,王国定,则王亦可以安寜矣。观
此则知宣王之心,在于安天下。其战争出于不得已【刘曰:所谓忧以天下,乐以天下】
江汉之浒【音虎】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彻我疆土。匪疚【音救】匪棘,王国来极。于疆于理,至于南海。
郑曰:浒水涯。朱曰:辟与辟同,彻井其田也。郑曰:疚,病棘急极中也。朱曰:极中之表也,居中而为四方所取正也。苏曰:疆画经界,理分土地。朱曰:此章四章,皆述王册命召穆公与公复于王之辞,首尾大抵类今人所藏古器物铭识,葢古人文字之常体也。再言江汉之浒
译《韩奕》共六章,每章十二句。
《江汉》是尹吉甫赞美周宣王的诗,赞颂宣王能够振兴衰败、拨乱反正,任命召公去平定淮夷。郑玄说:“召公,即召穆公,名虎。”陈奂说:“淮夷的领地并不单一,徐州在淮河以北,徐州有夷人,那就是淮河以北的淮夷;〇州在淮河以南,〇州有夷人,那就是淮河以南的淮夷。”《江汉》和《常武》两篇都是周宣王时期的诗,都提到了淮夷,召虎已经平定了淮夷并向周王报告成功。《常武》又说:“铺敦淮濆,仍执丑虏。”因此知道淮夷的领地并不单一,从地理上考证:“说‘江汉之浒,王命召虎’,这是指淮河以南的夷人【叚玉裁说:‘从江汉之间出兵征讨’】如果是在淮河以北,那么江汉就不是进入那里的道路了。‘说:率彼淮浦,省此徐土’,这是指淮河以北的夷人。’如果是在淮河以南,那么徐土就不是相连的土地了。黄震说:‘《江汉》这首诗,是召公班师回朝、奏凯之日所作。起初是整顿军队前往,并非为了邀功,只是因为淮夷制造祸患,无法自安罢了;接着是淮夷的祸患消除而功业完成;接着是安抚百姓的政策施行而功业广大;接着是根据功业来论赏;接着是论定之后赏赐施行;接着是臣子报答君恩的道义。’
江汉水势浩荡,武士队伍滔滔【吐刀及】并非为了安逸游玩,而是为了讨伐淮夷。已经派出我们的战车,已经树立我们的旟旗,并非为了安逸舒缓,而是为了讨伐淮夷。
朱熹说:浮浮,是水势盛大的样子;滔滔,是顺流而下的样子。淮夷,是居住在淮水上的夷人。郑玄说:车,是战车;画有鸟隼图案的旗帜叫旟。孔颖达说:旗帜,无事时收纳在套中,将要作战时才树立起来。朱熹说:铺,是陈列,陈列军队去征伐他们。陈奂说:江汉距离周都最为遥远,不应该亲自到遥远的江汉去,才开始任命召虎。尹吉甫认为召虎所征伐的淮夷,是从江汉之滨进入的,所以远远指向江汉来命名诗篇。郑玄说:江汉的水流汇合向东流去,浮浮然【孔颖达说:《禹贡》记载嶓冢山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又向东成为沧浪之水,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这是到大别山以南,汉水与长江汇合,向东流去。《汉书·地理志》:大别山在庐江安农县界,那么江汉汇合处在〇州的境内。这样看来召公征伐淮夷应当在淮水以南,鲁僖公征伐淮夷应当在淮水以北,应当淮水南北都有夷人。胡安国说:杜预说:《禹贡》汉水到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在江夏界。疏说大别山在庐江安农县。按汉水入长江乃今汉阳军的大别山,山的汉口是也。汉口也叫沔口,也叫夏口,就是江夏鄂州江夏郡。到安农有一千五百里,难道江汉相合古今有不同吗?东莱吕祖谦说:胡氏辨析江汉合流已经得出了正确的结论,但距离淮夷非常遥远,与现在的文本颇不合,或许是征调江汉诸侯的军队去征伐他们吧】周王说:武士队伍滔滔,就率领他们的众人前往。苏辙说:行军的人都不敢安逸。徐复说:我来的目的,只为了讨伐淮夷,是铺陈,意思是听从命令。林希逸《贤良事要》说:古代京畿的军队不出征,所以重视内部,如果有四方的战事,就使用诸侯的人,或者派遣上公率领王赋,也不过是用元戎十乘以先启程罢了。而调兵的诸侯,又各自从其方之便。高宗征伐楚国,大概聚集荆地的军队。武王征伐商朝,实际使用西土的人。至于征伐徐国以鲁国平定淮夷,以江汉略见于经书可考。平王出戍遥远,以见讽刺,当时周都洛邑,由洛戍申许,无乃未甚远,而周人已不能堪,况后世有劳师于万里之外者哉
江汉水势浩荡【音商】武士威武雄壮【音光】经营四方,向周王报告成功。四方已经平定,王国幸运安定。这时没有争乱,周王心中于是安宁。
孔颖达说:汤汤然,是水流盛大的样子。毛亨说:洸洸,是威武的样子。郑玄说:庻,是幸运,时,是这时。孔颖达说:这时没有叛乱乖争的人。郑玄说:载,是说则。朱熹说:这一章说的是征伐之后成功。曹粹中曰:宣王初年,四夷交侵,于是立志恢复,起初北伐玁狁,接着南征蛮荆,至于《常武》、《江汉》,而居住在淮南北的夷人,都已经讨伐平定了。所以召伯于是以经营四方的武功,向周王报告成功【李光地说:郑氏认为召公既受命伐淮夷服之,又经营四方之叛国,从而伐之。苏氏、王皆以为然。我私下认为不然,所谓经营四方,只是如同后世征伐夷狄,就说有事于四方夷狄罢了】李光地说:四方平定,王国安定,那么周王也可以安宁了。观察此则知宣王之心,在于安天下。其战争是出于不得已【刘敞曰:所谓忧以天下,乐以天下】
江汉之滨【音虎】周王命令召虎,开辟四方,整治我的疆土。并非急迫【音救】并非急躁,王国来到中正。划定疆界治理土地,直到南海。
郑玄说:浒,是水边。朱熹说:辟与辟同,彻,是井田制。郑玄说:疚,是病,棘,是急,极,是中。朱熹说:极,是中正的标志,居中而为四方所取正。苏辙说:疆,是画经界,理,是分土地。朱熹说:这一章和第四章,都是叙述周王册命召穆公与公回复周王的言辞,首尾大体类似今人所藏古器物铭识,大概是古人文字的常体。再次提到江汉之滨
者,繋上事起下事也。陈曰:王命召虎自彼江汉之浒而伐之,非谓宣王临江汉之地而命召虎也。苏曰:王命召公辟四方之侵地而治其疆界,非以病之,非以急之也,使来于王国取中焉耳【朱曰:但使其来取正于王国而已】召公于是疆理其地,至南海而止。东莱曰:淮夷在南,故极其逺而言之曰至于南海。李曰:以此见复文武之竟土也。
译“者”字,是承接上文、引出下文的意思。陈氏说:周王命令召虎从江汉之滨出发去征伐淮夷,并不是说宣王亲临江汉之地才命令召虎。苏氏说:周王命令召公开拓四方被侵夺的土地并治理其疆界,并不是为了使他劳苦,也不是为了使他紧迫,只是让他来到王畿之内取法中道罢了【朱氏说:只是让他来王畿取法正道而已】。召公于是整治该地的疆界,一直到达南海才停止。东莱先生说:淮夷在南方,所以极言其远,说“到达南海”。李氏说:由此可以看出恢复了周文王、周武王时的疆土。
王命召虎来旬来宣,文武受命,召公维翰。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肇敏戎公用锡尔祉。
毛曰旬,徧也【李曰:十日为旬,则旬训徧,明甚】苏曰:宣布也。朱曰:自江汉之浒言之,故曰来。郑曰:召公康公奭,召虎之始祖也。朱曰:翰,干,予小子,王自称也。毛曰:似嗣也。东莱曰:肇,始也。毛曰:敏,疾。郑曰:戎,犹女。毛曰:公事也【朱曰:功也】朱曰:言王命召虎来此江汉之浒,徧治其事,以布王命【苏曰:南方既平,王命召公来归于周,徧治四方而布行其政】谢曰:昔文武受命,召康公为之桢榦之臣,故述其祖之功以劝之。陈曰:汝不必言事我小子之故,自当继似汝先祖康公【朱曰:但自为似女召公之事耳。李曰:女今无以我为小子不足与有为,当继女召公之功也曹曰:女但思似康公,周室其庶几焉】东莱曰:自召康公之后,其风烈寂寥无闻矣,至穆公始复敏于从事,以继其烈。朱曰:我是以嘉女之功,而锡女以福。
厘【力之反】尔圭瓒【才旱反】秬鬯一卣,告于文人,锡山土田,于周受命,自召祖命,虎拜稽首,天子万年。
毛曰:“厘,赐也。九命锡圭瓒秬鬯【孔曰:“赐汝以圭柄之玉瓒。”曹曰:“周官典瑞云祼圭有瓒,以肆先王以祼賔客。明堂位曰:‘裸用玉瓒大圭。’注云:‘灌酌鬰尊以献也。瓒形如槃,容五升,以大夫圭为柄,谓之圭瓒】郑曰:“秬鬯,黑黍酒也。谓之鬯者,芬香条鬯也【曹曰:“谓秬鬯即鬯人所谓掌共秬鬯而饰之是也。又取郁金十叶为贯,百二十贯为筑,煮之以和鬯酒,谓之郁鬯,即鬰人所谓祭祀賔客之裸事,和郁鬯以实彛而陈之是也】孔曰:“释噐云:‘卣,中尊。’按郁人掌和郁鬯以实彛而陈之,则鬯当在彛,而此及尚书、左传皆云‘秬鬯一卣’者,当祭之时乃在彛,赐时未祭,故卣盛之。”苏曰:“文人,先祖之有文徳者。”郑曰:“周岐周,自用也【苏曰:“自从也】王赐召虎以鬯酒一尊,使以祭其宗庙,告其先祖【曹曰:“祭统曰:‘君赐爵禄于太庙,祭之日,君降立于阼阶南,南乡所命,北面。史由君右执防命之,再拜稽首受防,以归而舎奠于其庙。’故召虎受山川土田之锡,则并厘以圭瓒秬鬯,使归告于召公之庙也】用其祖康公受封之礼,岐周,周之所起,为其先祖之灵,故就之【孔曰:“时实周世,而特言于周受命,明非京师。以虎祖康公在岐周,事文武有功而受采地,今虎嗣其业,功与之等,故往岐周命之。祭统曰:‘赐爵禄必于太庙,以岐是周之所起,有别庙在焉。’朱曰:‘古者爵人必于祖庙,示不敢专也。’又使往受命于岐周,从其祖康公受命于文王之所以宠异之】拜稽首者,受王命防书也。人臣受恩,无可以报谢者,但言使君夀考而已。
虎拜稽首,对扬王休。作《召公考》,天子万夀。明明天子,令闻不已。矢其文徳,洽此四国。
郑曰:对答也【毛曰:遂也】▯称:休美也。陈曰:王休,王之休命。郑曰:作为也。毛曰:考成,矢施洽和,洽也。陈曰:
召虎受此休命,上以对▯于王,下以告成于召公【刘济曰:以召祖所成之业而对宣王也。在昔康公所以弼亮邦家,文武实有頼焉。其后经厉王之坏而几于坠矣,召虎可不作而成之乎曹曰:宣王以康公之事命召虎,虎即以康公之事成之,使宣王求有令闻而文徳普洽,是所谓以康公之事成之者也。朱曰:言穆公既受赐,遂答称天子之美命,作康公之庙噐,而勒王册命之辞以考其成,且祝天子以万夀也。古噐物铭云:「▯拜稽首,敢对▯天子休命,用作朕皇考龚伯尊敦」,「▯其眉夀万年无疆」,语正相类,但彼自祝其夀而此祝君夀耳】朱曰:继又美其君之令闻,而进之以不已,劝其君以文徳而不欲其极意于武功,古人爱君之心于此可见矣【朱曰:言武功之不可恃,亦所以戒之也】
江汉六章章八句
常武召穆公美宣王也,有常徳以立武事,因以为戒。然朱曰:「诗中无常武字,召穆公特名其篇,
译周王命令召虎前来巡视并宣示王命,文王武王承受天命,召公是国家的栋梁。不要说:“我年幼无知,只是继承召公的遗志。”开始勤勉地办理你的公务,因此赐给你福佑。
赐给你玉柄的圭瓒和黑色的秬鬯酒一卣,用来向有文德的前祖禀告,赐给你山川土地,在岐周接受任命,自从召祖受命以来,召虎跪拜叩头,祝天子万年长寿。
召虎跪拜叩头,答谢并宣扬周王的美善。制作了《召公考》这篇铭文,祝天子万年长寿。圣明的天子,美好的名声永不停息。施展你的文德,使四方诸侯和谐融洽。
盖有二义。有常徳以立武,则可以武为常,则不可,此所以有美而有戒也。」叚曰:「诗中摘其字而名,则名未必有意;诗有特立其名,则名有其意。」
译大概有两种含义。凭借恒常的德行来树立武功,那么就可以把武功当作恒常之道,这是不行的,这就是既有赞美又有警戒的原因。」叚说:「如果从诗中摘取字面来命名,那么名称未必含有深意;如果诗中特意确立名称,那么名称就含有深意。」
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大【音泰,下同】祖,大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既敬既戒,恵此南国。
孔曰:赫赫明明者,宣王命将之显也。朱曰:卿士,即皇甫之官也。郑曰:南仲,文王时武臣也。朱曰:大祖,始祖也;大师,皇父之兼官也。郑曰:整齐修治。朱曰:戎兵噐也。孔曰:敬恭,戒惧也。王曰:所命之卿士,言其世则以南仲为大祖,言其官则大师,言其字则皇父也【苏曰:皇父以卿士而兼大师。陈曰:自冡宰而下谓之六卿,大师而下谓之三公。既曰王命卿士,又曰大师皇父。古者三公官不常有,或以卿士之长者上行其事。春秋之时所谓宰周公是也。周家不特设三公,皆兼职而已,如周公以冡宰兼大师也】郑曰:命将必本其祖者,因有世功于是尤显【苏曰:称其世功以褒大之】孔曰:天子六军,军各有将,今独命皇父使整六师,盖中军之将尊为元帅,故特命之使总摄诸军也。曹曰:今复为大将,整顿六师,修饬戎事,以讨淮夷之叛命者。孔曰:师严噐备,当恭敬以临之,戒惧以处之。董曰:伐其暴乱,所以恵之也。
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户刚反】戒我师旅,率彼淮浦,省此徐土。不留,不处,三事就绪。」
毛曰尹氏掌命卿士【孔曰即内史也。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册命之是也。注云册谓以简册书王命】又曰此时尹氏当是尹吉甫。吉甫卿士而掌命臣者,盖为卿而兼内史】程伯休父始命为大司马【李曰楚语云重黎氏世叙天地,其在周程伯休父其后也。当宣王时央其官守而为司马氏,则是宣王始命程伯休父为司马也】郑曰率循也。毛曰浦涯也。朱曰徐土,徐州之土,淮北之夷也。下章所谓徐方、徐国亦即此尔【曹曰按禹贡海岱及淮为徐州,东至海,北至岱,南及淮,其地广人众矣。若淮夷则东夷之种散处于淮浦者耳。费誓云徂兹淮夷徐戎并兴,孔安国谓此戎夷帝王所覊縻统绪,故错居九州之内。今此诗所叙先伐淮夷,次征徐国,盖先其小而易者,后其大而难者,用兵之法当然也陈曰费誓所云二国之乱,其来则有所自矣】郑曰三事,三农之事也【孔曰大宰九职,一曰三农生九谷。注云三农原隰及平地也朱曰三农谓上中下农夫也】绪业也。孔曰上命元帅,此命司马,王谓其内史大夫尹氏汝当为册书命此程国之伯字休父者为大司马【朱曰上章既命皇父,而此章又命程伯休父者,盖王亲命大师以三公出将,而谓内史命司马以六卿副之耳】郑曰军礼,司马掌其誓戒【孔曰大司马职云大师掌其戒令是也】苏曰故使之左右陈其行列而戒令之曰往循淮之上而视徐土,无乆留处其地以患苦其民。郑曰三农之事皆就其业【王曰所谓耕者不变也。曹曰师之所处荆棘】
【生焉,故必不留,不处,然后三农得以就绪】
赫赫业业,有严天子。王舒保作,匪绍匪逰。徐方绎【音亦】骚,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
王曰:赫赫,显也;业业,大也。朱曰:严威也。毛曰:舒徐保安也。郑曰:作行也【朱曰:言王师舒徐而安行也】苏曰:绍,急也【说文曰:绍,紏紧也。曹曰:役不再举则匪绍】毛曰:逰,遨逰。朱曰:绎,连络也。毛曰:骚动也。曹曰:雷能震物,而霆则雷之迅击者也。苏曰:王之南征也,人望其赫赫业业之威而畏之,曰:有严哉,天子也。曹曰:虽以天子之威重如此,亦必安徐详谛而后动。苏曰:王则徐而安行,不急不缓而徐方之人莫不震动【王曰:徐方既绎骚,则王师从而震惊之】如雷霆作于上,不遑安矣。王曰:此章但言徐方,则知宣王之兵及淮而未及徐方,而徐方已震惊也。此以见先声也。次章则言征淮,五章则言征徐,末章则言徐方之服,其次序皆可考也。
王奋厥武,如震如怒,进厥虎臣,阚如虓虎,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截彼淮浦,王师之所。
朱曰:“进鼓而进之也,阚奋怒之貎,虓虎之自怒也,铺布其师旅也,敦厚集其陈也,仍就也。”老子曰:“攘臂而仍之,截截然不可犯之貎。”孔曰:“既
译显赫光明,周王任命卿士,南仲的始祖,兼任大师的皇父,整顿我们的六军,以修缮我们的兵器。既恭敬又警戒,以此恩惠南国。
周王对尹氏说:“命令程伯休父在左右排列阵行,告诫我们的军队,沿着淮水岸边,巡视这徐地。不滞留,不驻扎,使农事得以就绪。”
显赫伟大,威严的天子。王师从容安行,不急躁不游荡。徐地连绵骚动,震惊恐惧。徐地如雷如霆,徐地震惊恐惧。
周王奋扬他的武力,如雷霆如震怒,进击他的猛将,怒吼如咆哮的猛虎,布阵于淮水之滨,随即擒获那些俘虏,截断那淮水岸边,是王师驻扎的地方。
到淮浦,临阵将战,王乃奋▯其威武,如天之震雷,如人之勃怒,言严威之可惧也。即进而前,其虎臣之将,阚然如虓怒之虎,令布陈敦厚之阵于淮水濆涯之上,就执其众虏【又曰:“此篇上下不言其战,则是见敌即服,故就执之】苏曰:“王师之所在,截然无侵掠者。”曹曰:“成王之时,淮夷尝叛,伯禽之世,亦与徐戎并兴。今徐方虽皆震惊,而犹未肯屈服,则以习乱故也。”
译到达淮水之滨,临阵将要交战,周王于是振奋其威武,如同天上的震雷,如同人的勃然大怒,言其威严令人畏惧。随即进兵向前,那些如猛虎般的将领,咆哮怒吼如同发怒的猛虎,命令在淮水岸边布置敦厚稳固的阵势,于是俘获了众多的俘虏【又曰:“此篇上下不言其战,则是见敵即服,故就执之”】苏氏说:“王师所到之处,截然没有侵扰掠夺的行为。”曹氏说:“成王之时,淮夷曾经叛乱,伯禽的时代,也与徐戎同时兴起。如今徐方虽然全都震惊,但尚不肯屈服,是因为习惯于动乱的缘故。”
王旅啴啴,如飞,如翰,如江,如汉,如山之苞,如川之流,緜緜翼翼,不测,不克,濯征徐国。
孔曰:王旅,王之师旅。毛曰:啴啴然盛也,疾如飞,挚如翰【朱曰:翰,羽也。孔曰:鸟飞已疾,翰又疾于飞,若鹰鹯之类,挚击众鸟者也】孔曰:江汉其广长似之也。毛曰:苞,本也。孔曰:兵法有动有静,静则不可惊动,故以山喻;动则不可御,故以川喻。李曰:緜緜不可得而絶【曹曰:緜緜其密不可测也】翼翼不可得而乱【曹曰:翼翼其整不可克也】苏曰:不测不可知,测不克,不可克胜也。毛曰:濯,大也。
王犹允塞,徐方既来;徐方既同,天子之功,四方既平。徐方来庭,徐方不回。王曰:「还归。」
苏曰:犹道也。郑曰:允信。朱曰:塞充实。陈曰:允塞,岂尚诈哉?郑曰:既来,已来告服。孔曰:既同,与他国同服于王。郑曰:来庭,来王庭也。回,犹违也。朱曰:还归,班师而归也。又曰:言王道甚大,而逺方怀之,非独兵威然也。序所谓有常徳以立武事,因以为戒者是也。曹曰:宣王待夷狄以诚实之道,不用诡谋诈计,徐方于是服而来归。来,未必同也。至于上下内外咸服而无二心,然后谓之同。徐方来同,则由宣王推赤心置其腹中故也。故以徐方既同为天子之功【李曰:此虽将臣之功,原其所本,乃天子之功也】宣王北伐玁狁,西征羗戎,南威蛮荆,独徐方未服。今徐方来朝于王庭,则四方既平矣。于是王命凯旋而行饮至防勲之礼焉。刘曰:武成则戒黩,故曰还归者,止于义也。
常武六章章八句
瞻卬【音仰】凡伯刺幽王大坏也。
瞻卬昊天,则不我恵。孔填【音尘】不宁,降此大厉。邦靡有定,士民其瘵【侧界反】蟊【音牟】贼蟊疾,靡有夷届。罪罟不收,靡有夷瘳【勑留反】
毛曰:填乆厉,恶瘵病也【朱曰:厉,乱也】食根曰蟊,食节曰贼。孔曰:蟊贼,是害禾稼之虫疾,是害禾稼之状。王
曰:夷,平也。郑曰:届,极也。欧阳曰:述,民呼天而仰诉之辞也。言天不恵养我,使乆不安,而降此大恶,谓命此幽王为君,故使邦靡有定,而士民病也。郑曰:如蠡贼之害禾稼,无有止息,时施刑罪以罗网天下而不収敛,亦无止息时。苏曰:国有所定,则民受其福;无所定,则民受其病。于是有小人为之蟊贼,刑罚为之防罟。凡此皆民之所以病也。
人有土田,女反有之。人有民人,女覆夺之。此宜无罪,女反收之。彼宜有罪,女覆说【音棁】之。
郑曰:「人有土田,女反有之;人有民人,女覆夺之。」此言王削黜诸侯及卿大夫无罪者。毛曰:「収拘也。」郑曰:「说赦也。」
哲夫成城,哲妇倾城。懿厥▯妇,为枭【古尧反】为防【处之反】妇有长舌,维厉之阶。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匪教匪诲,时维妇寺。
毛曰:哲,知也。朱曰:倾覆也。郑曰:城,犹国也。欧阳曰:士多才智者,则能兴人之国。王曰:妇人以无非、无仪为善,无所事哲,哲则足以倾城而已。陈曰:懿,美也。郑曰:厥,其也。枭鸱,恶声之鸟,喻褒姒之言。李曰:汉谷永举“懿、厥、哲妇”,顔师古注云:言幽王以
哲妇为美。郑曰:长舌,喻多言。李曰:妇人之多言,乃为祸乱之阶。欧阳曰:妇寺者,谓妇人与寺人言;妇寺者,举类而言尔。苏曰:言王不用教诲之言,维妇寺是听也。王曰:幽王如上所刺,则荒昏故也。其荒昏,则妇言是用故也。
鞫人忮【之防反】忒,谮是竟背【音佩】岂曰不极?伊胡为慝?如贾【音古】三倍【蒲罪反】君子是识。妇无公事,休其蚕织。
郑曰:鞫穷也。毛曰:忮害,忒变也。郑曰:谮,不信也。竟,犹终也。陈曰:极至也。郑曰:胡,何慝恶,识知也。朱曰:贾,居货者也。三倍,获利之多也。郑曰:妇人。
之长舌者,好穷屈人,忮害转化,其言无常。李曰:其始也谮是人,其终也又从而背之。葢其好恶予夺,惟其口之出而已。陈曰:如是而穷人,岂曰不至矣乎?何尚为恶而未已也?
译周王的军队声势浩大,行动迅捷如飞鸟,疾速如鹰隼,广阔如长江,浩瀚如汉水,稳固如山之根基,奔涌如川之流水,绵延不绝且整齐有序,深不可测,不可战胜,于是大举征伐徐国。
孔安国说:王旅,指周王的军队。毛亨说:啴啴,形容军队盛大的样子;疾速如飞,迅猛如鹰隼。朱熹说:翰,指羽毛。孔安国说:鹰隼飞翔已经很快,而翰(指鹰隼)比飞鸟更快,像鹰鹯这类猛禽,是搏击众鸟的。孔安国说:长江汉水广阔绵长,以此比喻军队。毛亨说:苞,指根本。孔安国说:兵法讲究动静,静止时不可惊动,所以用山来比喻;行动时不可阻挡,所以用川来比喻。李光地说:绵延不绝,无法切断。曹粹中说:绵延形容其紧密,深不可测。李光地说:整齐有序,无法扰乱。曹粹中说:翼翼形容其严整,不可战胜。苏辙说:不测,指无法知晓;不克,指无法战胜。毛亨说:濯,意为大。
周王的道义确实充实,徐国已经前来归顺;徐国已经与其他诸侯一同臣服,这是天子的功绩,四方已经平定。徐国来到王庭朝见,徐国不再违背。周王说:“班师回朝。”
苏辙说:犹,指道义。郑玄说:允,意为信实。朱熹说:塞,意为充实。陈祥道说:允塞,难道还使用欺诈吗?郑玄说:既来,指已经前来告罪归服。孔安国说:既同,指与其他国家一同臣服于王。郑玄说:来庭,指来到王庭。回,意为违背。朱熹说:还归,指班师回朝。又说:这是说王道非常广大,远方的人怀念它,不仅仅依靠军事威势。《诗序》所说的“有常德以立武事,因以为戒”就是这个意思。曹粹中说:宣王对待夷狄以诚实之道,不使用诡计诈谋,徐国于是归服而来。来,未必就是同。直到上下内外都归服而没有二心,然后才称为同。徐国前来归同,是因为宣王推心置腹的缘故。所以以徐国既同为天子的功绩。李光地说:这虽然是将领的功劳,但追本溯源,是天子的功绩。宣王北伐玁狁,西征羌戎,南威蛮荆,唯独徐国未服。现在徐国来王庭朝见,那么四方就平定了。于是周王命令凯旋,举行饮至防勋的礼仪。刘敞说:武功成就则警戒不要滥用,所以说还归,是止于义。
《常武》共六章,每章八句。
《瞻卬》这首诗,是凡伯讽刺周幽王政治大坏。
仰望苍天,却不给我们恩惠。长久不得安宁,降下这大祸害。国家没有安定,士民遭受疾病。蟊贼害虫肆虐,没有平息的时候。罪网不收敛,没有痊愈的希望。
毛亨说:填,意为久;厉,意为恶;瘵,意为病。朱熹说:厉,意为乱。吃根的害虫叫蟊,吃节的害虫叫贼。孔安国说:蟊贼,是危害禾稼的虫;疾,是危害禾稼的状态。王肃说:夷,意为平。郑玄说:届,意为极。欧阳修说:述,是百姓呼天仰诉的言辞。说天不养育我们,使我们长久不安,降下这大恶,指任命这幽王为君,所以使国家没有安定,而士民患病。郑玄说:像蠡贼危害禾稼,没有止息的时候;当时施行刑罚以罗网天下而不收敛,也没有止息的时候。苏辙说:国家有安定,百姓就受福;没有安定,百姓就受害。于是有小人为蟊贼,刑罚为罗网。凡此都是百姓受害的原因。
别人有土地,你却占有它。别人有人民,你却夺取他们。这本无罪的人,你反而拘捕他。那本有罪的人,你反而赦免他。
郑玄说:“人有土田,女反有之;人有民人,你覆夺之。”这是说周王削黜诸侯及卿大夫中的无罪者。毛亨说:“收”,意为拘捕。郑玄说:“说”,意为赦免。
明智的男人使国家兴盛,明智的女人使国家倾覆。赞美那女人,像枭鸟一样恶毒,像防鸟一样凶残。女人有长舌,是祸乱的阶梯。祸乱不是从天而降,而是由妇人产生。不听教诲,只听信妇人和宦官。
毛亨说:哲,意为知。朱熹说:倾,意为覆灭。郑玄说:城,意为国。欧阳修说:士人多有才智,就能兴人之国。王肃说:妇人以无非议、无礼仪为善,不需要明智,明智反而足以使国家倾覆。陈祥道说:懿,意为美。郑玄说:厥,意为其。枭鸱,是声音恶毒的鸟,比喻褒姒的言语。李光地说:汉代谷永引用“懿、厥、哲妇”,颜师古注说:说幽王以哲妇为美。郑玄说:长舌,比喻多言。李光地说:妇人多言,是祸乱的阶梯。欧阳修说:妇寺,指妇人与宦官;妇寺,是举类而言。苏辙说:说王不听教诲之言,只听信妇人和宦官。王肃说:幽王如上所讽刺,是因为荒昏。其荒昏,是因为听信妇人之言。
穷尽人的忮害和变诈,谮言最终背离。难道说不到极点吗?为何还作恶?像商人获利三倍,君子是知道的。妇人没有公事,荒废了蚕织。
郑玄说:鞫,意为穷尽。毛亨说:忮,意为害;忒,意为变。郑玄说:谮,意为不信;竟,意为终。陈祥道说:极,意为至。郑玄说:胡,意为何;慝,意为恶;识,意为知。朱熹说:贾,意为居货者;三倍,意为获利之多。郑玄说:妇人。
长舌的妇人,喜欢穷屈人,忮害转化,言语无常。李光地说:起初谮言害人,最终又背离他。大概其好恶予夺,只凭口说出而已。陈祥道说:这样穷尽人,难道说不到极点吗?为何还作恶而不止呢?
郑曰:贾物而有三倍之利者,小人所宜知也。君子反知之,非其宜也。今妇人休其蚕桑织纴之职,而与朝廷之事,其为非宜,犹是也【孔曰:妇人不宜与朝廷公事,而休止蚕织,惟干预男子之政】
译郑玄说:做买卖能获得三倍利润的事,是小人应该知道的。君子反而去知道它,就不合宜了。现在妇人停止养蚕、纺织的工作,却参与朝廷的事务,这种不合宜,就和上述情况一样。【孔颖达说:妇人不应参与朝廷公事,却停止养蚕纺织,只去干预男子的政事】
天何以刺?何神不富?舍尔介狄,维予胥忌。不吊【音的】不祥,威仪不类。人之云亡,邦国殄瘁。
毛曰刺责也 苏曰介大也吊闵也 毛曰类善殄尽瘁病也 苏曰天何用责王神何用不富王哉凡以王信用妇人之故王曽不悟将有夷狄之大患舍之不忌而忌君子之正王者【王曰王乃舍狄不治顾与予胥忌而已凡伯大臣之忠贤者也与忠贤之大臣胥忌则孰与王为善者乎】夫天之降不祥庻防王惧而自修今王遇灾而不吊不慎其威仪 朱曰今王遇灾而不吊不慎其威仪又无善人以辅之则国之殄瘁宜矣
天之降防,维其优矣。人之云亡,心之忧矣。天之降防,维其防矣。人之云亡,心之悲矣。
郑曰:降防,下罗防。苏曰:天降祸,以执有罪,如防之执禽也,优多于前也。毛曰:防,危也【郑曰:防,近也】
【阙】
朱曰:「此刺幽王任用小人,以致饥馑侵削之诗也。」
天降罪罟,蟊贼内讧【户工反】昬椓【丁角反】靡共【音恭】溃溃回遹【音聿】实靖夷我邦。
东莱曰:天降罪罟,所谓天之降罔也。毛曰:讧溃也。朱曰:昬椓,昬乱椓防之人也【郑曰:昬椓,言阍人也。椓,毁其隂者也。曹】
【曰:阍寺,人之守门者】靡共,无肯共,敬于职事。毛曰:溃溃,乱也。孔曰:回遹,邪僻也。朱曰:靖,治夷平也。苏曰:小。
人为蟊贼以溃其内,朱曰:言此蟊贼昬椓者,皆溃乱邪僻之人,而王乃使之治平我邦,所以致乱也【王曰:靖与俾予靖之,同意;夷与乱生,不夷同意】
臯臯訿訿【音紫】曽不知其玷;兢兢业业,孔填【音尘】不宁;我位孔贬。
朱曰:「臯臯,顽慢之意。」王曰:「訿訿然,以茍訾为事。」朱曰:「玷,阙也。」郑曰:「兢兢,戒;业业,危也。」朱曰:「填,病也。」毛曰:「贬,坠也。」朱曰:「言小人在位所为如此,而王不知其阙,至于戒谨恐惧,甚病而不宁者,其位乃更见贬黜,其颠倒错乱之甚如此。」
如彼岁旱,草不溃茂;如彼栖【音西】苴【七如反】我相此邦,无不溃止。
毛曰渍遂也【曹曰溃训防训乱草防乱则茂盛也】苴水中浮草也。郑曰溃乱也。朱曰相视水中浮草栖于木上者言枯槁无润泽也。王曰民荡析离防无复生理故如栖草也。孔曰我视此邦无有不乱。
维昔之富,不如时;维今之疚,不如兹。彼防斯粺【皮卖反】胡不自替?职兄【音况】斯引。
郑曰:时,今时也【朱曰:时,是也】毛曰:疚,病也。郑曰:兹,此也。朱曰:疏粝也。粺则精矣【郑曰:米之率,粝十,粺九,凿八,侍御七。孔曰:九章粟】
【米之法云:粟率五十,粝米三十,粺二十七,凿二十四,侍御二十一。言粟五升为粝米三升,以下则米渐细,故数益少。四种之米,皆以三约之,得此数也。言此明粝麄于粺】毛曰:替废也。郑曰:职主也。毛曰:兄兹也【朱曰:兄怳同】引长也。朱曰:言昔之富未尝若是之疚也,而今之疚又未尝若是之甚也【李曰:但是言昔者富实未有如是,今之困疾亦未有如是】曹曰:夫何故厚取于民而耗之于小人也?毛曰:彼宜食防,今反食精粺【李曰:见小人食君子之禄】郑曰:小人何不自废退,使贤者得进,乃兹复主长此为乱之事乎【朱曰:曷不自替以避君子乎,而使我心専为此故,至于怆怳引长而不能自已也】
池之竭矣,不云自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溥【音普】斯害矣,职兄【音况】斯▯。不烖【音哉】我躬。
毛曰:频厓也【曹曰:说文云:频水厓,人所賔附,频盛不前而止。徐▯曰:今俗作濵】苏曰:池水之钟也,泉水之▯也。郑曰:溥犹徧也。朱曰:▯大也。苏曰:池之竭,由外之不入;泉之竭,由内之不出。郑曰:今时徧有此内外之害矣【曹曰:内外俱竭,为害徧矣】朱曰:言祸乱有所从起,而今不云然也。此其为害亦已广矣。是使我心专为此故,至于怆怳,日益▯大,而早夜忧之,曰:是岂不烖及我躬也乎?李曰:其害广矣,小人犹复主此祸乱之事,日以洪大。
昔先王受命,有如
译上天为何要责罚?何神不再赐福?你舍弃了强大的夷狄之患,却只忌惮与我同列的君子。不怜悯不幸,不畏惧不祥,威仪举止不合礼法。贤人纷纷离去,国家陷入困顿衰败。
上天降下的罗网,真是广大无边。贤人纷纷离去,心中忧愁不已。上天降下的罗网,真是危险至极。贤人纷纷离去,心中悲痛万分。
上天降下罪责之网,蟊贼在内部作乱。昏乱残暴之人,不肯恭敬尽职。混乱邪僻之辈,竟然治理平定我的国家。
他们喧哗吵闹,肆意毁谤,竟不知自己的过失;他们戒慎恐惧,危惧不安,内心疲惫不得安宁;我的地位却大大贬损。
就像那年大旱,草木不能茂盛;就像那栖附在木上的浮草,我观察这个国家,没有不混乱的。
昔日的富足,不如现在这样;如今的病痛,也不像今天这样严重。那些本该吃粗米的人,为何不自知退位?反而助长这种祸乱。
池塘干涸,难道不是因为岸边漏水?泉水枯竭,难道不是因为泉眼堵塞?这祸害遍布天下,都是由于助长这种祸乱。难道不会灾祸及身吗?
从前先王接受天命,有如
郑曰:先王,文武也;召公、康公也。言有如者,时贤多,非独召公也。毛曰:辟,开;蹙,促也。苏曰:文王之世,周公治内,召公治外。故周人之诗谓之《周南》,诸侯之诗谓之《召南》。所谓「日辟国百里」云者,言文王之化自北而南,至于江汉之间,服从之国日以益众。及虞、芮质成,而其旁诸侯闻之,相率归周者四十余国焉。朱曰:今谓幽王之时,促国。盖犬戎内侵,诸侯外叛也。又叹惜哀痛而言:「今世虽乱,岂不犹有旧徳之人可用哉?」言有之而不用耳【曹曰:当是时,祸乱虽已穷极,然去宣王中兴之日未逺,其旧臣故老无尚存者乎】
召旻,七章。四章,章五句。三章,章七句。
荡之什十一篇,九十二章,七百六十九句。
毛诗集解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二十六
宋 段昌武 撰
颂
周颂清庙之什【阙】
毛诗集解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二十七
宋 段昌武 撰
周颂臣工之什【阙】
毛诗集解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二十八
宋 段昌武 撰
周颂闵予小子之什【阙】
毛诗集解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二十九
宋 段昌武 撰
鲁颂【阙】
毛诗集解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三十
宋 段昌武 撰
商颂【阙】
毛诗集解卷三十
译郑玄说:先王,指的是周文王和周武王;召公、康公,指的是召公和康公。文中说“有如者”,意思是当时的贤人很多,并非只有召公一人。毛亨说:辟,意为开辟;蹙,意为收缩。苏辙说:周文王在世时,周公治理内政,召公治理外务。所以周人地区的诗歌称为《周南》,诸侯地区的诗歌称为《召南》。所谓“每天开辟国土百里”的说法,是讲文王的教化从北向南扩展,到达江汉之间,归顺的国家日益增多。等到虞国和芮国以理服人,周边的诸侯听说后,相继归附周朝的有四十多个国家。朱熹说:现在认为幽王时期,国土收缩。这是因为犬戎从内部入侵,诸侯从外部叛乱。又感叹惋惜地说:“当今世道虽然混乱,难道还没有旧有的贤德之人可以任用吗?”意思是说有这样的贤人却不被任用【曹曰:在那个时候,祸乱虽然已经穷尽,但距离宣王中兴的日子并不遥远,那些旧臣故老难道还有存活的吗】
《召旻》这首诗,共七章。其中四章,每章五句;三章,每章七句。
《荡》这一组诗共十一篇,九十二章,七百六十九句。
毛诗集解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二十六
宋 段昌武 撰
颂
周颂清庙之什【缺失】
毛诗集解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二十七
宋 段昌武 撰
周颂臣工之什【缺失】
毛诗集解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二十八
宋 段昌武 撰
周颂闵予小子之什【缺失】
毛诗集解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二十九
宋 段昌武 撰
鲁颂【缺失】
毛诗集解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三十
宋 段昌武 撰
商颂【缺失】
毛诗集解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