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集解卷十七
成。传曰:「太平治之至也。」然则非成王,其得谓大平君子哉?陈曰:大平之时,得贤则未必有益于治矣,失贤亦未必趋于乱,是以贤者渐致踈弃,不贤者渐致狎昵。间有勉强与贤者共享其乐,亦不能乆。今也至诚乐与贤者共之,非天资敦厚,学与性成,不能如是也。张曰:与之共天位,治天职,食天禄,而以燕乐终焉,此之谓与贤者【段曰:与则相与之义也,主于心矣。所以是诗皆不及爵禄之事,而但言燕饮】
译成就。传文说:“太平是治理的最高境界。”那么,如果不是成王,谁能称得上是大平君子呢?陈氏说:太平盛世,得到贤人未必对治理有增益,失去贤人也不一定会导致混乱,因此贤人逐渐被疏远抛弃,不贤之人逐渐被亲近宠幸。偶尔勉强与贤人共享安乐,也不能长久。如今至诚乐意与贤人共享,如果不是天性敦厚、学问与本性相合,不能像这样。张氏说:与他共享天位,治理天职,享用天禄,而以宴饮安乐作为终结,这就叫做与贤人共享。段氏说:与,是相互给予的意思,关键在于内心。所以这首诗都不提及爵位俸禄的事,只谈论宴饮。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张教反】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朱曰:兴也【孔曰:毛传于三章曰兴也,传文略举中以明上下,足知鱼鵻皆兴也】毛曰:江汉之间鱼所产也【曹曰:江汉为南国之纪,故嘉鱼多出于南方孔曰:南方鱼之善者,莫善于江汉之间陆曰:嘉鱼,鲤质鳟鳞,肌肉甚美,食乳泉出于丙穴,在汉中沔阳县北,穴口向丙,故曰丙也。左太冲《蜀赋》曰:嘉鱼出于丙穴,是也】释文曰:烝,王肃云众也【朱曰:烝然,发语之辞也】毛曰:罩籗【助角反】也【孔曰:释器云藿谓之罩,李巡曰:籗编细竹以为罩捕鱼也】范曰:罩罩,取之不已也。丘曰:君子,成王也;嘉宾,新进之贤也。郑曰:式,用也;燕饮也。东莱曰:嘉鱼羣然入于网罩之又罩取之不竭,兴得贤之多也。贤才多寡,系于君上之好恶。乐与贤则众多,不乐与贤则亦从而衰少矣。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道其乐与贤之心也。释文曰:得贤置酒,欢情怡畅,故乐。王曰:君子有酒而嘉宾式燕以乐,此所谓乐与贤者共之也。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所谏反】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苦旦反】
毛曰:「汕樔【侧交反】也【郑曰:「樔者,今之樔罟也。」孔曰:「释器曰樔谓之汕。」李巡曰:「汕以薄取鱼也】衎,乐也。陆曰:「君子求贤,上笼之如罩,下撩之如汕。」《淮南子》曰:「罩者抑之,罾者举之,为之难易,得鱼一也【李曰:「以见求贤无方也】
南有樛【居求反】木,甘瓠【音防】累【力追反】之。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
毛曰:木下曲曰樛,累蔓也【陈曰:瓠蔓生;董曰:瓠以得所附而累也】郑曰:绥,安也。东莱曰:瓠有甘有苦,甘瓠则可食者也。樛木下垂,以兴君瓠之甘,以兴贤者。南有樛木,甘瓠累之,言相与固结而不可解也。朱曰:此兴之取义者,似比而实兴也。
翩翩者鵻【音佳】烝然来思。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尔雅》曰:「鵻,鳺鴀也【郭璞云:今乳鸠也。朱曰:鵻,俗字也,当作隹。凡鸟之短尾皆隹属】李曰:贤者羣然如鵻之来集也。曹曰:以其类自至,不待更如嘉鱼之初勤劳以求之也。初曰:「烝然罩罩,烝然汕汕。」末曰:「烝然来思。」惟其始求之众,故其终能致来者之众也【黄曰:髙宗思贤佐而傅説梦,文王善养老而太公归,火不与燥期而就,水不与湿期而流。人君茍有好贤之心,则贤者将自至,故曰「烝然来思」。段曰:贤者之进退,所以察人君好恶之深浅者,精矣】孔曰:「思」皆为辞,嘉宾既来,用此酒与之燕,又燕也,频与之燕,言亲之甚也【朱曰:「来思」之「思」,语辞也。又思,既燕而又思之,以见其至诚有加而无已也。凡「思」字为语助者,上字协韵为「思虑」之「思」,着本字协韵,此章则「来思」字与末句「思」字协韵也】
南有嘉鱼四章章四句
南山有台,乐得贤也。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音洛】只【音止】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
毛曰兴也,台夫须也【陆疏曰:夫须,莎草,可以簔笠,都人士云台笠】莱草也【陆疏曰:莱草,名,其叶可食,今兖州人烝以为茹,谓之莱烝】丘曰:只辞也。孔曰:无期,无期竟也。欧阳曰:髙山多草木,如周大国多贤才【郑曰:山之有草木以自覆盖,成其髙大,喻人君有贤才以自尊显;曹曰:未冠谓之童言,其未成人也,山无草木亦谓之童言,其不成山也,故山有草木乃秀茂而可观,国之得贤犹是也,不有君子,其何能国?李曰:诗人之意,只言山之有草木以喻国之有贤者,若必一一为説,则拘矣】陈曰:或疑孰为南,孰为北,盖一句不成文,诗人命辞如此尔。邦家之基不必于台莱上起兴,若以台莱兴基,则万寿无期,不可得而兴矣。范曰:君用贤则天下颂之,其用不贤则天下诅之。贤人必为国行善政,不贤人必为国行恶政,故用贤则荣,不用贤则辱,用贤则有福,不用贤则有祸,用贤则寿,不用贤
译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地用罩网捕捞。君子有美酒,嘉宾用来宴饮以欢乐。朱熹说:这是起兴的手法。毛亨说:江汉之间是鱼所产出的地方。范处义说:罩罩,是取鱼不止息的样子。丘光庭说:君子,指成王;嘉宾,指新进的贤人。郑玄说:式,是用;燕,是宴饮。吕祖谦说:嘉鱼成群地进入网罩,又用罩网捕捞取之不竭,起兴得到贤才之多。贤才的多寡,取决于君主的喜好与厌恶。乐于与贤才交往则贤才众多,不乐于与贤才交往则贤才也随之衰少。君子有美酒,嘉宾用来宴饮以欢乐,表达了君主乐于与贤才交往的心意。王肃说:君子有美酒而嘉宾用来宴饮以欢乐,这就是所说的乐于与贤才共享。
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地用汕网捕捞。君子有美酒,嘉宾用来宴饮以求乐。毛亨说:汕,是樔网。郑玄说:樔,就是现在的樔罟。郑玄说:衎,是快乐。陆德明说:君子求贤,从上笼罩如罩网,从下撩取如汕网。《淮南子》说:罩网是压下,罾网是举起,操作的难易不同,但得到鱼是一样的。
南方有下垂的树木,甘甜的瓠瓜缠绕其上。君子有美酒,嘉宾用来宴饮以安适。毛亨说:树木向下弯曲叫樛,累,是缠绕。郑玄说:绥,是安适。吕祖谦说:瓠瓜有甘有苦,甘瓠是可以食用的。樛木下垂,起兴君主的恩泽如瓠之甘,起兴贤者。南方有樛木,甘瓠缠绕它,说的是相互固结而不可解。朱熹说:这章起兴所取的意义,看似比喻而实为起兴。
翩翩飞翔的鵻鸟,纷纷地飞来。君子有美酒,嘉宾用来宴饮又再宴饮。《尔雅》说:鵻,就是鳺鴀。郭璞说:就是现在的乳鸠。朱熹说:鵻,是俗字,应当写作隹。凡是短尾的鸟都属于隹类。李光地曰:贤者成群地像鵻鸟一样来聚集。曹学佺说:贤者因同类而自来,不需要像最初求嘉鱼那样勤劳去寻求。初说:“烝然罩罩,烝然汕汕。”最后说:“烝然来思。”正因为起初寻求的众多,所以最终能招致来的众多。黄震说:高宗思念贤佐而梦见傅说,文王善于养老而太公归来,火不与干燥期约而靠近,水不与湿润期约而流动。人君如果有好贤之心,那么贤者将自然到来,所以说“烝然来思”。段玉裁说:贤者的进退,用来考察人君好恶深浅,非常精妙。孔颖达说:“思”都是语助词,嘉宾既已到来,用这酒与他们宴饮,又再宴饮,频繁地与他们宴饮,说的是亲近之至。朱熹说:“来思”的“思”,是语助词。又思,是既宴饮而又思念,以显示其至诚有加而无已。凡是“思”字作为语助词的,上字协韵的是“思虑”的“思”,着本字协韵,这章则“来思”字与末句“思”字协韵。
南方有嘉鱼共四章,每章四句。
南山有台草,是乐于得到贤才的意思。得到贤才,就能为邦国建立太平的基础。南山有台草,北山有莱草。乐于那君子,是邦国的基础。乐于那君子,万寿无终期。
毛亨说:这是起兴的手法。台,是夫须草。陆玑疏说:夫须,是莎草,可以制作蓑衣斗笠,《都人士》说“台笠”。莱,是草。陆玑疏说:莱草,名,它的叶子可以吃,现在兖州人蒸它作为蔬菜,叫做莱烝。丘光庭说:只,是语助词。孔颖达说:无期,是没有终尽。欧阳修说:高山多草木,如同周大国多贤才。郑玄说:山有草木来自覆盖,成就其高大,比喻人君有贤才来自尊显;曹学佺说:未冠叫做童言,说的是他未成人;山无草木也叫童言,说的是它不成山,所以山有草木才秀美茂盛而可观,国家得到贤才也是这样,没有君子,怎么能治理国家?李光地曰:诗人的意思,只是说山有草木来比喻国家有贤者,如果一定要一一解说,就拘泥了。陈奂说:有人怀疑哪是南,哪是北,大概是一句不成文,诗人命辞如此罢了。邦家之基不必从台莱上起兴,如果用台莱起兴基,那么万寿无期,就无法起兴了。范处义说:君主用贤则天下歌颂他,他用不贤则天下诅咒他。贤人必为国家行善政,不贤人必为国家行恶政,所以用贤则荣,不用贤则辱,用贤则福,不用贤则祸,用贤则寿,不用贤则
则夭,此天下之通道也【陈曰:寿夭,天也,得贤何益于寿?曰:君子有四时、朝夕、昼夜节宣其气,勿羸其体,茍不近贤,则非鬼非食,惑以丧志,虽欲寿,得乎】东莱曰:贤才之盛多如此,乐哉!王者诚可为邦家之基矣,诚可以万寿无期矣。五章反覆咏叹之,乐之至也。
译就会早逝,这是天下通行的道理。陈氏说:长寿与短命,是由天命决定的,得到贤人对于长寿有什么益处呢?回答说:君子顺应四季、早晚、昼夜的规律来调节气息,不使身体过度劳累,如果不亲近贤人,就会像鬼神作祟、饮食不当一样,迷惑心智而丧失志向,即使想要长寿,又能做到吗?东莱先生说:贤才如此兴盛众多,真是快乐啊!君王确实可以以此作为国家的基础,确实可以万寿无疆了。全诗五章反复咏叹,表达了极致的快乐。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居良反】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德音不已。
陆疏曰:「杞,其树如樗,一名枸檵。」郑曰:「已止也,不止者,言长见称颂也。」
南山有栲【音考】北山有杻【女乆反】乐只君子,遐不眉寿?乐只君子,德音是茂。
毛曰栲山樗杻檍也,郑曰遐逺也【朱曰:遐何通】毛曰眉寿秀眉也,郑曰茂盛也,程曰:遐不眉寿,犹云不遐逺眉寿乎?
南山有枸【俱甫反】北山有楰【音庾】乐只君子,遐不黄耉?乐只君子,保艾【五盖反】尔后。
毛曰枸枳枸【孔曰:宋玉赋云:枳枸来巢,则枸木多枝而曲,所以来巢也。陆疏云:枸树髙大,似白杨,有子着枝端,大如指,长数寸,噉之甘美如饴,八月熟,今官园种之,谓之木蜜。曹曰:或云枸酱也,然木蜜生蜀与江南,枸酱出于西域,皆非周南山之所有,当是枸骨耳】楰防梓【孔曰:郭璞云:楸属也。陆疏曰:其校叶木理如楸,山楸之异者,今人谓之苦楸是也】黄黄髪也【孔曰:老人发白复黄也】耇老也【孔曰:孙炎云:耇者面冻梨色,如浮垢也】艾养保安也南山有台五章章六句
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崇丘,万物得极其髙大也;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也。有其义而亡其辞。
郑曰:依六月序,由庚在南,有嘉鱼前;崇丘在南山,有台前。今同在此者,以其俱亡,使相从耳。苏曰:三诗皆亡,乡饮酒、燕礼亦用焉。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射礼诸侯以《貍首》为节。《新宫》《貍首》皆正诗,而词义不见。
蓼【音六】萧泽及四海也
李曰:「郑氏泥于《尔雅》,曰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遂以此诗为四夷之长。此诗统言及天下之诸侯,不必分别也。」
蓼彼萧斯,零露湑【息叙反】兮。既见君子,我心写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
毛曰兴也,蓼长大貌,萧蒿也【孔曰:郭璞曰:即茑也,生民曰:取萧祭脂,萧香物也】湑湑然,萧上露貌。郑曰:既见君子者,言朝见于天子也。毛曰:冩者,输冩其心也【郑曰:冩者,舒其情意,无留恨也。刘曰:写者,倾其瞻仰之心也】苏曰:诸侯来朝王者,推恩以接之,无所不及,如零露之于萧,故其既见天子也,其心莫不倾尽。天子又申之以燕礼,于其燕也,极其笑语而无间。张曰:有誉处兮,谓君接之以温厚,则下情得伸防。
毁不入而美名可保也【刘曰:有誉而无间言,自处而不失位。郑笺云:天子与之燕而笑语,则逺国之君各得其所,是以称▯德美,使声誉常处天子。李曰:此诗末句皆称赞天子之辞也】
蓼彼萧斯,零露瀼瀼【如羊反】既见君子,为龙为光。其德不爽,寿考不忘。
毛曰:“瀼瀼,露蕃貌,龙,宠也【李曰:昭子曰:“宠,光之不宣,是指此章也。”《长发》曰:“何天之龙?”亦以龙为宠】爽,差也。郑曰:“为龙,为光,言天子之恩泽光耀被及已也。”东莱曰:“四海诸侯,逺近大小,亲防亦不齐矣,而王者德施之普,各称其分,莫不满足,所谓其德不爽也。茍有心于其间,岂能无偏党差忒哉?”丘曰:“见天子之德无有差爽,故皆愿其寿考而永。”
不忘于心也。曹曰:「彼且感恩慕义,无有二心,虽至老寿,没齿不忘也。」
蓼彼萧斯,零露泥泥【乃礼反】既见君子,孔燕岂【开在反】弟宜,兄宜弟,令德寿岂?
毛曰:泥霑濡也。郑曰:孔甚也。董曰:燕燕诸侯也。毛曰:岂乐弟易也?苏曰:兄弟同姓诸侯也。李
曰:天子既如是,宜其有令善之德,寿而且乐也。东莱曰:天子之待诸侯,甚燕乐而岂弟也。兄弟自同姓诸侯亲者而言之,四海诸侯莫不在其中矣。诸侯既被天子之燕乐,于是祝颂之曰:「庶几天子宜兄宜弟,无不亲睦,有令善之德,寿而且乐乎?」亦为同姓诸侯善颂之辞,以见其踈也。朱曰:诸侯朝于天子,天子与之燕以示慈惠,故歌此诗。「宜兄宜弟」,犹曰「宜其家
译南山生长着桑树,北山生长着杨树。快乐啊君子,你是国家的光荣。快乐啊君子,愿你万寿无疆。
南山生长着枸杞,北山生长着李树。快乐啊君子,你是百姓的父母。快乐啊君子,你的美德之声永不停止。
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枸杞,它的树像臭椿,又名枸檵。”郑玄说:“已,停止。不停止,是说长久被人称颂。”
南山生长着栲树,北山生长着杻树。快乐啊君子,难道不长寿吗?快乐啊君子,你的美德之声如此茂盛。
毛亨说:“栲,山樗;杻,檍树。”郑玄说:“遐,远。”朱熹说:“遐,通‘何’。”毛亨说:“眉寿,指秀眉,象征长寿。”郑玄说:“茂,茂盛。”程颐说:“遐不眉寿,意思是难道不远远地长寿吗?”
南山生长着枳枸,北山生长着楸树。快乐啊君子,难道不黄发长寿吗?快乐啊君子,保佑养育你的后代。
毛亨说:“枸,枳枸。”孔颖达说:“宋玉赋中说‘枳枸来巢’,那么枸木多枝且弯曲,所以引来鸟儿筑巢。陆玑疏说:枸树高大,像白杨,有果实长在枝头,大如手指,长几寸,吃起来甘甜如饴糖,八月成熟,现在官家园林种植它,称为木蜜。曹宪说:有人说枸酱,但木蜜产于蜀地和江南,枸酱出自西域,都不是周朝南山所有的,应当是枸骨。”“楸,防梓。”孔颖达说:“郭璞说:属于楸类。陆玑疏说:它的枝干叶片和木质纹理像楸,是山楸的异种,现在人叫它苦楸,就是这种。”“黄,黄发。”孔颖达说:“老人头发变白后又变黄。”“耇,老。”孔颖达说:“孙炎说:耇,面色像冻梨,像浮垢一样。”“艾,养育保安。”南山有台,共五章,每章六句。
《由庚》,万物得以遵循它们的道路;《崇丘》,万物得以达到它们的高大;《由仪》,万物生长,各自得到适宜的环境。有这些诗的义理,但歌词已经失传。
郑玄说:“依据《六月》的序言,《由庚》在南,在《有嘉鱼》之前;《崇丘》在南山,在《有台》之前。现在它们都列在这里,是因为它们都失传了,让它们相互跟随。”苏辙说:“这三首诗都失传了,乡饮酒礼、燕礼也使用它们。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官》;射礼诸侯以《貍首》作为节拍。《新官》《貍首》都是正诗,但歌词意义不见。”
《蓼萧》,恩泽遍及四海。
李光地说:“郑玄拘泥于《尔雅》,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于是认为这首诗是关于四方蛮夷首领的。这首诗统说恩泽遍及天下的诸侯,不必分别。”
茂盛的萧草啊,零落的露水清澈啊。已经见到君子,我的心意得以倾诉啊。宴饮谈笑啊,因此享有美誉而安居啊。
毛亨说:“这是起兴。蓼,长大的样子;萧,蒿草。”孔颖达说:“郭璞说:就是茑。《生民》说:取萧祭脂,萧是香物。”“湑湑然,萧草上露水的样子。”郑玄说:“已经见到君子,是说早晨朝见天子。”毛亨说:“写,输写心意。”郑玄说:“写,舒展情意,没有留恨。”刘敞说:“写,倾尽瞻仰之心。”苏辙说:“诸侯来朝见王者,王者推恩接待他们,无所不至,就像零露对于萧草,所以他们见到天子时,心意没有不倾尽的。天子又用燕礼重申恩惠,在燕饮时,极尽谈笑而没有隔阂。”张载说:“有誉处兮,是说君主以温厚接待他们,那么下情得以伸展。”
毁谤不能进入,美好的名声可以保持。刘敞说:“有美誉而没有闲言,自处而不失位。郑玄笺云:天子与他们燕饮谈笑,那么远方国家的君主各得其所,因此称赞美德,使声誉常在天子身边。李光地说:这首诗末句都是称赞天子的言辞。”
茂盛的萧草啊,零落的露水浓重啊。已经见到君子,成为宠幸,成为光荣。他的德行没有差错,长寿不老不被遗忘。
毛亨说:“瀼瀼,露水繁多的样子;龙,宠幸。”李光地说:“昭子说:‘宠,光之不宣,是指这一章。’《长发》说:‘何天之龙?’也以龙为宠。”“爽,差错。”郑玄说:“为龙,为光,是说天子的恩泽光耀被及自己。”东莱吕祖谦说:“四海诸侯,远近大小,亲疏也不齐,而王者德施普遍,各称其分,没有不满足的,这就是所谓其德不爽。如果有心于其间,怎么能没有偏党差错呢?”丘濬说:“见到天子的德行没有差错,所以都愿他长寿而永远。”
不被遗忘于心。曹宪说:“他们且感恩慕义,没有二心,即使到老寿,至死也不忘记。”
茂盛的萧草啊,零落的露水湿润啊。已经见到君子,非常和乐平易,宜兄宜弟,美好的德行,长寿且快乐?
毛亨说:“泥,沾湿。”郑玄说:“孔,甚。”董逌说:“燕燕,诸侯。”毛亨说:“岂,乐;弟,易。”苏辙说:“兄弟,同姓诸侯。”李光地说:“天子既然这样,适宜他有美好的德行,长寿而且快乐。”东莱吕祖谦说:“天子对待诸侯,非常和乐平易。兄弟从同姓诸侯亲近者来说,四海诸侯没有不在其中的。诸侯既然受到天子的和乐,于是祝颂说:‘希望天子宜兄宜弟,无不亲睦,有美好的德行,长寿而且快乐?’也是为同姓诸侯善颂的言辞,以见其疏远。”朱熹说:“诸侯朝见天子,天子与他们燕饮以显示慈惠,所以唱这首诗。‘宜兄宜弟’,是说适宜其家。”
人」。盖诸侯继世而立,多疑忌其兄弟,如晋诅无畜羣公子,秦鍼惧选之类,故以「宜其兄弟」美之,亦所以警戒之也。此诗曰「既见」,盖于其初燕而歌之;后诗言「不醉则不归」,盖于其夜饮之终而歌之也【曹曰:岂弟言乐易也。天子以乐易待之,彼皆安于天子之乐易,则亦化而为乐易矣,故能于兄弟之国无乖争陵犯之祸也。段曰:诸侯朝于天子,天子与之燕以示慈惠,故歌此诗。君子指诸侯也。庭燎亦以君子目诸侯】
译人」。大概诸侯世代承袭爵位,大多猜忌防备自己的兄弟,如同晋国发誓不供养众公子、秦鍼害怕秦选这类情况,所以用“宜其兄弟”来赞美他,这也是用来警戒他的。这首诗说“既见”,大概是在初次宴饮时歌唱它;后面的诗说“不醉则不归”,大概是在夜间宴饮结束时歌唱它【曹说:岂弟是说和乐平易。天子以和乐平易的态度对待他们,他们都安心于天子的和乐平易,也就被感化而变得和乐平易了,所以能够在兄弟之国没有乖离争斗、欺凌侵犯的祸患。段说:诸侯朝见天子,天子与他们宴饮以显示慈爱恩惠,所以歌唱这首诗。君子指的是诸侯。庭燎也是用君子来指代诸侯】
蓼彼萧斯,零露浓浓【奴同反】既见君子,鞗【徒雕反】革冲冲【勑弓反】和鸾雝雝,万福攸同。
毛曰浓浓厚貌,鞗辔也,革辔首也【孔曰:郭璞云,辔靶也,马辔所靶之外有余而此者谓之革鞗,皮为之,故曰鞗革也】冲冲,垂饰貌【曹曰:冲冲者,言其垂之和柔也】后汉志注曰:干寳《周礼》注,和鸾皆以金为铃,鸾者在衡,和者在轼【鲁训曰:和设轼者也,鸾设衡音也董曰:韩诗曰,在轼曰和,在轭曰鸾毛曰:在镳曰鸾释文曰:镳,马衔外鐡也孔曰:驷驖笺云,置鸾于镳,异于乗车,是郑以乗车之鸾不当在镳矣】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曹曰:以其鸣故曰鸾,以其应故曰和】舒则不鸣,疾则失音,故诗云:和鸾雍雍,言得其和也【王曰:冲冲、雝雝,有礼节故也】郑曰:攸,所也。王曰:乗马路车,天子所以好诸侯也,有车马则有鞗革和鸾矣【东莱曰:韩奕之二章曰,王锡韩侯鞗革金厄,三章曰,其赠维何,乗马路车,即其事也。朱曰:此但言诸侯车服之饰,如庭燎之称,其鸾旂之美也】上下相遇,以德而成,以礼则万福所同也。段曰:天子诸侯休戚同也,则福岂有尊卑之间哉,故曰攸同,言燕而并受其福也。
蓼萧四章章六句
湛【直减反】露,天子燕诸侯也。
左传》寗武子曰:「昔诸侯朝正于王,土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郑曰:「燕,谓与之燕饮酒也。诸侯朝觐、防同,天子与之燕,所以示慈惠。」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音希】厌厌【于兼反】夜饮,不醉无归。毛曰:兴也。湛湛露,茂盛貌。阳,日也。晞,干也。厌厌,安也【孔曰:安闲也苏曰:久也程曰:足意之义】夜饮,私燕也。宗子将有事,则族人皆侍。不醉而出,是不亲也。醉而不出,是渫宗也【郑曰:天子燕诸侯之礼亡,此假宗子与族人燕为説耳孔曰:伏生书传曰:既侍其宗,然后得燕。燕私者何?而与族人饮,饮而不醉,是不亲。醉而不出,是不敬。与此传同。诸侯燕礼曰:宵则庶于执烛于阼阶上,甸人执大烛于庭,开人为烛于门外。宾醉北而坐,取其荐脯以降,奏陔。夏取所执脯以赐钟人于门外霤,遂出】欧阳曰:露以夜降者也,因其夜饮,故近取以为比。
云湛湛之露润霑于物,非至曙则不干;厌厌之饮,恩被于诸侯,非至醉则不止【苏曰:天于燕诸侯而饮之酒,如露之凝于物而无不需足者,饮酒至夜,非饮醉不出,如露之得日而后干也。曹曰:不醉无归,则其醉乃出于天子眷顾勤厚之意】
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载考。
毛曰丰茂也【程曰丰草柔而茂者】夜饮必于宗室【丘曰言在所尊者之室。朱曰宗室盖路寝之属】郑曰考成也。夜饮之礼在宗室,同姓诸侯则成之于庶姓,其让之则止。昔者陈敬仲饮桓公酒而乐,桓公命以火继之。敬仲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于是乃止,此之谓不成也【程曰在宗成欢乐礼数也】欧阳言曰:「在彼丰草▯棘者,以露之被草木,如王恩被诸侯。」尔曹曰:「露之霑濡,无不均被,而草之丰茂者得之最。」
多,犹天子燕饮之泽,均被于诸侯,而同姓者遇之尤厚。范曰:「王者,天下之宗,诸侯之所主也。在宗载考礼成,而恩洽也。」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德。
孔曰:显允,明信也。朱曰:君子,指诸侯为宾者也。郑曰:令,善也。欧阳曰:令德、令仪者,言此与燕之臣皆有令德、令仪尔【程曰:忠顺之心,温克之容,皆令德也。朱曰:谓其饮多而不乱德。黄曰:上之所以防下者愈寛,而下之所以自防者愈严,君有余恩,臣有余敬】曽曰:前两章言厌厌夜饮,后两章言令德令仪,然则虽过三爵,亦可谓不继以淫矣。程曰:杞棘,卑下之物【陈曰:国有小大,恩泽均及】曹曰:草性柔,露多则其叶自低垂,有沾醉之象;至于杞棘,则强直而不屈,能胜重露,犹言醉而能将之以德。
其桐其椅【于宜反】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
毛曰:椅,梓属【陆防曰:梓实,
译那萧草长得高高,露水凝结浓密。既然见到君子,马缰皮饰下垂,和鸾铃声和谐,万种福气共同汇聚。
毛亨说:浓浓,是深厚的样子;鞗,是马缰绳;革,是马缰绳的末端。孔颖达说:郭璞说,辔靶,马缰绳所系之处之外有余的部分,这叫做革鞗,用皮制成,所以叫鞗革。冲冲,是垂饰的样子。曹大家说:冲冲,是说它垂下的和柔样子。《后汉书·舆服志》注说:干寳《周礼》注,和、鸾都是用金属做的铃,鸾在车衡上,和在车轼上。鲁训说:和设在车轼上,鸾设在车衡上发出声音。董遇说:《韩诗》说,在车轼上的叫和,在车轭上的叫鸾。毛亨说:在马衔外侧的叫鸾。《经典释文》说:镳,是马衔外侧的铁饰。孔颖达说:《驷驖》的笺注说,把鸾放在镳上,与《乘车》不同,这是郑玄认为《乘车》中的鸾不应在镳上。马动起来鸾就鸣响,鸾鸣响和就应和。曹大家说:因为它鸣响所以叫鸾,因为它应和所以叫和。舒缓时不鸣响,急促时声音失准,所以《诗经》说:和鸾雍雍,是说得到了和谐。王肃说:冲冲、雝雝,是因为有礼节。郑玄说:攸,是所。王肃说:乘坐马路车,是天子用来优待诸侯的,有车马就有鞗革和鸾了。东莱吕祖谦说:《韩奕》第二章说,王赐给韩侯鞗革和金厄,第三章说,赠送的是什么,马路车,就是这件事。朱熹说:这只是说诸侯车服的装饰,就像庭燎那样,称赞其鸾旗之美。上下相遇,以德行成就,以礼制规范,那么万种福气就共同汇聚。段玉裁说:天子与诸侯休戚与共,那么福气哪有尊卑的区别呢,所以说攸同,是说宴饮时共同承受福气。
《蓼萧》四章,每章六句。
《湛露》,是天子宴饮诸侯的诗。
《左传》宁武子说:“从前诸侯朝见天子,天子宴乐他们,于是赋《湛露》。”郑玄说:“燕,是说与他们宴饮喝酒。诸侯朝觐、会同,天子与他们宴饮,用来显示慈惠。”
那浓密的露水,不是太阳出来不干。安闲地夜饮,不醉不归。毛亨说:起兴。湛湛露,是茂盛的样子。阳,是太阳。晞,是干。厌厌,是安闲。孔颖达说:安闲。苏辙说:长久。程颐说:满足的意思。夜饮,是私宴。宗子将有事,那么族人都会侍奉。不醉而出,是不亲近。醉而不出,是亵渎宗族。郑玄说:天子宴饮诸侯的礼仪已失传,这里借用宗子与族人宴饮来说明。孔颖达说:伏生《尚书大传》说:既侍奉其宗,然后得以宴饮。燕私是什么?是与族人饮酒,饮酒而不醉,是不亲近。醉而不出,是不敬。与此传相同。诸侯燕礼说:夜晚就在阼阶上执烛,甸人在庭院执大烛,开人在门外执烛。宾客醉后向北而坐,取荐脯下来,奏陔。夏天取所执脯赐给钟人在门外霤下,然后出去。欧阳修说:露水是夜间降下的,因为夜间饮酒,所以就近取来作比。
那浓密的露水滋润沾湿万物,不到天亮就不干;安闲的宴饮,恩泽遍及诸侯,不到醉就不止。苏辙说:天子宴饮诸侯而给他们喝酒,就像露水凝结在万物上而没有不满足的,饮酒至夜,不醉不出,就像露水得到太阳后才干。曹大家说:不醉无归,那么他们的醉是出于天子眷顾勤厚的意思。
那浓密的露水,在那丰茂的草上。安闲地夜饮,在宗室完成。
毛亨说:丰,是茂盛。程颐说:丰草,是柔嫩而茂盛的草。夜饮一定在宗室。丘濬说:说在尊者的室中。朱熹说:宗室大概是路寝之类。郑玄说:考,是成。夜饮的礼仪在宗室,同姓诸侯就在庶姓那里完成,如果谦让就停止。从前陈敬仲请桓公喝酒而快乐,桓公命令用火继续照明。敬仲说:“我占卜了白天,没有占卜夜晚。”于是停止,这就是不成。程颐说:在宗室完成欢乐的礼数。欧阳修说:“在那丰茂的草上,用露水覆盖草木,比喻王恩覆盖诸侯。”曹大家说:“露水的沾湿,没有不均匀的,而草的丰茂者得到的最多。”
多,就像天子宴饮的恩泽,均匀地遍及诸侯,而同姓者受到的待遇尤其优厚。范处义说:“王者,是天下之宗,诸侯的主宰。在宗室完成礼仪,而恩泽融洽。”
那浓密的露水,在那杞棘上。显明诚信的君子,没有不有美德的。
孔颖达说:显允,是明信。朱熹说:君子,指作为宾客的诸侯。郑玄说:令,是善。欧阳修说:令德、令仪,是说这些与宴饮的臣子都有美德、美仪。程颐说:忠顺之心,温克之容,都是美德。朱熹说:是说他们饮酒多而不乱德。黄震说:上面用来防范下面的越宽,下面用来自我防范的越严,君主有余恩,臣子有余敬。曾巩说:前两章说安闲夜饮,后两章说美德美仪,那么即使超过三爵,也可以说没有继之以淫乱了。程颐说:杞棘,是卑下的植物。陈祥道说:国家有小大,恩泽均匀地及于。曹大家说:草性柔,露水多则其叶自然低垂,有沾醉的样子;至于杞棘,则强直而不屈,能承受重露,就像说醉而能以德驾驭。
那桐树那椅树,果实累累。和乐平易的君子,没有不有美仪的。
毛亨说:椅,是梓属。陆德明说:梓实,
桐皮曰椅】毛曰:离离,垂也【程曰:离离,犹累累也】欧阳曰:其桐其椅,木之美者,其实离离然,亦喻诸侯在燕有威仪尔【孔曰:言其蕴借自持,威仪不至醉乱】诗人比事,多于卒章别引他物。苏曰:桐椅虽实繁,而枝不披【曹曰:桐与椅皆柔材,且又多实,加之以重露,而其枝亦能自持,犹乐易之君子,酒行无筭,而终能以礼自克】湛露四章,章四句。
译桐树的皮称为椅。毛亨说:“离离,是下垂的样子。”程子曰:“离离,也就是累累的样子。”欧阳修说:“那些桐树和椅树,是美好的树木,它们的果实累累下垂,这也用来比喻诸侯在燕飨时有威仪。”孔颖达说:“这是说他们含蓄自持,威仪不至于因醉酒而混乱。”诗人运用比喻,往往在最后一章另外引用其他事物。苏辙说:“桐树和椅树虽然果实繁茂,但枝条却不披散下垂。”曹曰:“桐和椅都是柔软的木材,而且又多果实,加上沉重的露水,它们的枝条也能自我支撑,就像和乐平易的君子,饮酒没有节制,但最终能凭借礼法自我克制。”《湛露》共四章,每章四句。
彤【徒冬反】弓,天子锡有功诸侯也。
朱曰:此天子燕有功诸侯而锡以弓矢之乐歌也。《左传》寗武子曰:「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注:忾,恨怨也。觉,明也。谓诸侯有四夷之功,王赐之弓矢,又为歌彤弓,以明报功宴乐。郑曰:凡诸侯赐弓矢,然后得专征伐。范曰:先王知天下诸侯之不可无长,故为之方伯连帅以维之。其有功则赐之弓矢,使专征伐,以正诸夏。此王室之所以尊也。不然,则强陵弱,大并小,而莫之制,天子之政令有所不行。故曰:「形弓废,则诸夏衰矣。」东莱曰:所谓专征伐者,如四夷入邉,臣子簒弑,不容待报者。其他则九伐之灋,乃大司马所职,非诸侯所专也。与后世强臣拜表辄行者异矣。李曰:周室东迁之后,赏罚无章,然彤弓之赐,惟及晋文侯、文公二人,则盛时可知。
彤弓弨【尺昭反】兮,受言藏之。我有嘉宾,中心贶之。钟鼓既设,一朝飨之。
毛曰彤弓朱弓也以讲德习射【孔曰彤赤故言朱弓为弓着皆漆之以御霜露彤弓漆之色赤玈弓漆之色黑也周尚赤赐弓赤一而黒十以赤为重耳周礼无彤弓之名传言讲德习射则彤弓其周礼之唐弓大弓乎夏官司弓矢唐弓大弓以授学射者使者劳者注往体寡来体多曰王弓弧弓皆逺射强弓也往体多来体寡曰夹弓曰庾弓皆近射弱弓也往体来体若一曰唐弓大弓学射者弓用中后习强弱则易也劳者勤劳王事若晋文侯文公受王弓矣之赐也讲德谓射礼也】弨弛貌【孔曰説文云弨弓反谓弛之而体反也】 李曰言者语辞也 王曰受言藏之者工成而献王王受而藏之以待赐也【朱曰诸侯受而藏之】毛曰贶赐也 郑曰朝早朝也【孔曰燕或至夜飨则如其献数礼成而罢左传曰郑飨赵孟礼终乃燕是飨不终日也】大饮宾曰飨【孔曰飨者烹太牢以饮宾殽牲爼豆盛于食燕周语曰王享有体荐宴有折爼公当享卿当宴是礼盛也】 范曰钟鼓大乐也飨盛礼也【曹曰飨礼大是以有钟鼓周官乐师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而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其盛可知矣 乐书曰天子之燕羣臣也其乐有及于琴瑟笙簧燕朋友故旧其乐有及于鼓舞然则飨乐固与燕同是诗特及钟鼓者非不用琴瑟笙舞也所主者钟鼓而已 刘曰行庆赏必与神人共之故行享礼于庙】 苏曰其赐之也行之以飨礼 【曹曰晋文败变师干城濮献俘于王王享醴命晋侯宥赐以彤弓一彤矢百 刘曰湛露燕以示慈惠彤弓飨以训恭俭慈惠以布政则贵舒缓故饮至夜而不为过所以致其厚而已恭俭以行礼则贵谨饬故飨在朝而不为速所以致其钦而已】 东莱曰彤弓弨兮受言藏之言其重也受弓人所献,藏之王府,以待有功,不敢轻予人,如説命「惟衣裳在笥」之意也。我有嘉宾,中心贶之,言其诚也。中心实欲贶之,非由外也。钟鼓既设,一朝飨之,言其速也。以王府寳藏之弓,一朝举以畀之,未尝有迟留顾惜之意也【曹曰:一朝云者,言天子平昔保惜彤弓如此,一朝以为好赐,其意非浅也】后世视府藏为己私,分至有以武库兵赐弄臣者,则与受言「藏之」者异矣。赏赐非出于利诱,则迫于事势,至有朝赐铁劵而暮屠戮者,则与「中心贶之」者异矣。屯膏吝赏,功臣解体,至有印刓而不忍予者,则与「一朝飨之」者异矣。吕曰:必曰「中心贶之」,喜之、好之者,言是锡也,非以为仪也,出于吾情而非勉也。「飨之」、「右之」、「醻之」者,言功之大者,情必厚,情之厚者,赐必多,赐之多者,仪必盛,所谓本末情文,无所不称者也。
彤弓弨兮,受言载之。我有嘉宾,中心喜之。钟鼓既设,一朝右之。
王曰:「其藏弓也,载以抗之,櫜以韬之【曹曰:「其藏之也,必载之于髙燥之处;其载之也,必櫜之以韬鞮之物。盖言其甚寳惜之也】毛曰:「右劝也【孔曰:「谓设飨礼劝其功也。」曹曰:「右助也,犹燕饮之有侑也。」王曰:「尊而右之】
彤弓弨兮,受言櫜【古刀反】之。我有嘉宾,中心好之。钟鼓既设,一朝醻【市由反】之。
毛曰
译彤弓,是天子赏赐给有功诸侯的。
朱熹说:这是天子在宴会上款待有功诸侯,并赏赐弓矢之乐歌。《左传》中宁武子说:“诸侯是敌对国家的对手,君王心中愤恨而诸侯献上了战功,于是赏赐彤弓一把,彤矢一百支,玈弓矢一千支,用以明报功宴乐。”注解说:忾,是愤恨的意思。觉,是明的意思。意思是诸侯有征伐四夷的战功,君王赏赐弓矢,又作《彤弓》之歌,以明报战功并宴乐。郑玄说:凡是诸侯受赐弓矢,然后才能专断征伐。范处义说:先王知道天下诸侯不能没有长官,所以设立方伯、连帅来维系他们。对有战功的诸侯就赏赐弓矢,让他们专断征伐,以匡正中原各国。这是王室之所以尊贵的原因。如果不这样,那么强权就会欺凌弱小,大国就会兼并小国,而没有人能制约,天子的政令就无法施行。所以说:“彤弓被废弃,那么中原各国就衰落了。”东莱吕祖谦说:所谓专断征伐,是指如四夷入侵边境,臣子篡位弑君,不容等待上报的情况。其他情况则属于九伐之法,是大司马的职责,不是诸侯所能专断的。这与后世强臣上表随即行动的情况不同。李光地说:周王室东迁之后,赏罚没有章法,然而彤弓的赏赐,只给了晋文侯、晋文公两人,由此可知盛世的情况。
彤弓松弛啊,接受后把它收藏起来。我有尊贵的宾客,内心真诚地赏赐他。钟鼓已经摆设,一早便宴请他。
毛亨说:彤弓是红色的弓,用来讲习德行、练习射箭。孔颖达说:彤是红色,所以说朱弓,是因为弓漆都是漆过的,用来抵御霜露。彤弓漆的颜色是红色,玈弓漆的颜色是黑色。周朝崇尚红色,赏赐弓矢时,红色的弓只有一把,黑色的弓有十把,以红色为重。《周礼》中没有彤弓的名称,传言讲习德行、练习射箭,那么彤弓大概就是《周礼》中的唐弓、大弓吧?夏官的司弓矢中,唐弓、大弓授予学习射箭的人和使者、劳者。注解说:往体少来体多叫做王弓、弧弓,都是远射的强弓;往体多来体少叫做夹弓、庾弓,都是近射的弱弓;往体来体相等叫做唐弓、大弓,学习射箭的人用中等弓,后来练习强弱就容易了。劳者是指勤劳王事的人,如晋文侯、晋文公受王弓之赐。讲德是指射礼。弨是松弛的样子。孔颖达说:《说文》云:弨,弓反,谓弛之而体反也。李光地说:言是语助词。王肃说:受言藏之,是指弓制成后献给王,王接受并收藏起来,等待赏赐。朱熹说:诸侯接受并收藏它。毛亨说:贶是赏赐。郑玄说:朝是早朝。孔颖达说:宴会有时直到夜里,飨则按照献酒的次数,礼成就罢休。《左传》说:郑国飨赵孟,礼终才宴,可见飨不终天。大饮宾客叫做飨。孔颖达说:飨是烹煮太牢来饮宾客,菜肴牲肉盛在俎豆上,用于食燕。《周语》说:王享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当享,卿当宴,可见礼很隆重。范处义说:钟鼓是大乐,飨是盛礼。曹粹中说:飨礼大,所以有钟鼓。《周官》乐师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而三夏天子用来享元侯,其隆重可想而知。《乐书》说:天子宴群臣,其乐有及于琴瑟笙簧;宴朋友故旧,其乐有及于鼓舞。那么飨乐固然与宴相同,这首诗特别提到钟鼓,并不是不用琴瑟笙舞,所主要的是钟鼓而已。刘敞说:行庆赏必与神人共之,故行享礼于庙。苏辙说:赏赐他,用飨礼来施行。曹粹中说:晋文公在城濮打败楚师,献俘于王,王享醴,命晋侯宥,赐以彤弓一、彤矢百。刘敞说:《湛露》宴以示慈惠,《彤弓》飨以训恭俭。慈惠以布政则贵舒缓,所以饮至夜而不为过,所以致其厚而已;恭俭以行礼则贵谨饬,所以飨在朝而不为速,所以致其钦而已。东莱吕祖谦说: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是说它珍贵。接受弓人所献,收藏在王府,等待有功之人,不敢轻易给予别人,如《说命》“惟衣裳在笥”的意思。我有嘉宾,中心贶之,是说它真诚。内心实在想要赏赐他,不是出于外在原因。钟鼓既设,一朝飨之,是说它迅速。用王府宝藏的弓,一早便举以给予他,未曾有迟留顾惜之意。曹粹中说:一朝,是说天子平时保惜彤弓如此,一早便作为好赐,其意非浅。后世视府藏为己私,分至有以武库兵器赐弄臣的,那么与“受言藏之”不同了。赏赐非出于利诱,则迫于事势,甚至有朝赐铁券而暮屠戮的,那么与“中心贶之”不同了。屯膏吝赏,功臣解体,甚至有印刓而不忍予的,那么与“一朝飨之”不同了。吕祖谦说:必说“中心贶之”,喜之、好之,是说这赏赐,不是作为仪节,出于我的真情而非勉强。“飨之”、“右之”、“醻之”,是说功大的,情必厚,情厚的,赐必多,赐多的,仪必盛,所谓本末情文,无所不相称。
彤弓松弛啊,接受后把它装载起来。我有尊贵的宾客,内心喜悦他。钟鼓已经摆设,一早便劝勉他。
王肃说:“收藏弓时,装载以高举它,用櫜以包裹它。”曹粹中说:“收藏它时,必装载在高燥之处;装载它时,必用櫜以包裹鞮之物。大概说它非常宝惜。”毛亨说:“右是劝勉。”孔颖达说:“谓设飨礼劝其功也。”曹粹中说:“右是助,犹燕饮之有侑也。”王肃说:“尊而右之。”
彤弓松弛啊,接受后把它装入櫜中。我有尊贵的宾客,内心喜爱他。钟鼓已经摆设,一早便酬答他。
毛亨说
:「櫜韬也【释文曰:「弓衣也】王曰:「醻之者,既献矣,又醻之也。主既献,宾既酢,则报施足矣。于是有醻焉,则所以为厚也【郑曰:「饮酒之礼,主人献宾,宾酢主人,主人既饮,又酌宾,谓之醻】李曰:「醻,毛氏以为报也。盖锡之弓矢,又飨之所以报其功也。《左传》以觉报宴是也。」
译“櫜”就是“韬”【《释文》说:“弓衣”】。王说:“醻,是在已经献酒之后,又再次献酒。主人已经献酒,宾客已经回敬,那么报答的礼节就足够了。这时又有醻酒,是为了表示更加厚重【郑玄说:“饮酒的礼节,主人向宾客献酒,宾客回敬主人,主人饮完后,又向宾客斟酒,叫做醻”】。李说:“醻,毛氏认为是报答。大概是赐给弓矢,又设宴款待,以此来报答他的功劳。《左传》中用‘觉’来报答宴饮,就是这个意思。”
彤弓三章章六句
菁菁【子丁反】者,莪【五何反】乐育材也。君子能长【张丈反】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
郑曰:乐育材者,歌乐人君教学国人秀士选士俊士造士进士,养之以渐,至于官之。朱曰:先王盛时,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其制见于《周官》《孟子》与夫《礼记》,汉儒之説者皆不同也。盖其详不可得而考矣。至以为教之以孝弟忠信诗书礼乐,养其良知良能之善,以俟其成德而赖其用焉,则其意未尝不同也。故孟子曰:「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此所谓长育人材者,能如是则天下喜乐之矣。吕曰:法度以成天下之治,法度虽具矣,而非得人材则不能以自存。故由《鹿鸣》至于《彤弓》,其法度见于政事者如此其悉,非得人材众多有继而不乏,则无以垂裕于后,此正《小雅》所以终之,以此篇也。陈曰:《小雅》二十二诗,皆因其事而歌之也。《菁菁者莪》之诗,则宜何歌?其天子行礼于学校燕饮而歌之欤?黄曰:成王乐与贤以持前日之功,又乐得贤以为今日之用,又乐育才以储后日之用,好贤之心无有穷已。又曰:惟成王乐育人才,故天下亦乐与成王心之所感,有不能自已者。文王之辟廱,人乐之;僖公之泮宫,人亦乐之。故《菁莪》一诗,皆喜乐之辞。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毛曰:兴也。菁菁,盛貌。莪,萝蒿也【陆疏曰:莪,蒿也,一名萝蒿,生泽田渐洳之处,叶似邪蒿而细,科生,二月中茎可生食,又可蒸】中阿,阿中也。大陵曰阿。君子能长育人材,如阿之长莪,菁菁然【朱曰:言其得所如此。昌黎曰:君子之长育人材,若大陵之长育防草,能使之菁菁然盛也。曹曰:凡人之材,初不限于大小,莪防而能长育之,犹获其用,况如楠、梓、豫章乎】昌黎曰:既见君子,乐且有仪者,天下美之之辞也。欧阳曰:谓此君子乐易,而且有威仪耳【郑曰:以礼仪见接。曹曰:古者天子有五学之游,至于受成、献馘、燕飨、礼射,未尝不在焉,亲与多士揖逊于其间,乐易而有威仪,兹盖以身教者,材岂患其不成乎?范曰:养天下之贤材,莫如致敬,以有礼则贤者出,而风俗厚矣。礼所以养天下之材,乐且有仪所以为先也。吕曰:长育人材之道,固多术矣,而莫先于礼仪。礼仪者,内外兼养,非心过行无所从入,此人材所以成也。故曰:菁菁者莪,废则无礼仪矣】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音止】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毛曰中沚沚中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毛曰:“中陵,陵中也。”郑曰:“锡,赐也。古者货贝,五贝为朋【孔曰:“前汉《食货志》:王莽置货贝五品,大贝四寸八分以上,二枚为一朋,直钱二百一十;壮贝三寸六分以上,二枚为一朋,直钱五十;么贝二寸四分以上,二枚为一朋,直钱三十;小贝一寸二分以上,二枚为一朋,直钱一十;不成贝,寸二分漏度,不得为朋,率枚直钱三。文王莽多举古事而行五贝,故知古者货贝焉】锡我百朋,得禄多也【王曰:“彼厚之以禄,则士之材成矣。乐其成吾材而又能用我也,岂特为厚禄乎哉?”范曰:“锡我百朋,言获益于王之多也。”曹曰:“中沚则有润泽加焉。中陵虽不如阿之大,其所长育亦多矣。位定然后爵之,任官然后禄之,受禄至于百朋之多,则获人材之用可知矣】
泛泛【芳劔反】杨舟载沈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毛曰:杨木为舟。孔曰:载则也。郑曰:休者,休休然。朱曰:载沈载浮,犹言载清载浊、载驰载驱之类以。
比未见君子而心不定也,既见君子,心休休然安定也【韩曰:君子之于人材,无所不取,若舟之于物,浮沈皆载之云耳。曹曰:杨舟泛泛然浮沈之物,无所不载;君子恢恢然小大之材,无所不容,则人材无遗者矣,美之至也。是以我心则休焉】
菁菁者莪四章章四句
变小雅
郑曰:诗谱曰:小雅六月,大雅民劳之后,皆谓之变雅,美恶各以
译彤弓三章,每章六句。
《菁菁者莪》这首诗,旨在歌颂君子乐于培养人才。君子能够培育人才,那么天下人就会对他感到喜悦和安乐。
郑玄说:乐于培养人才,是指歌颂君主教导国中的秀士、选士、俊士、造士、进士,循序渐进地加以培养,直到让他们担任官职。朱熹说:先王盛世,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大学,这些制度在《周官》《孟子》以及《礼记》中都有记载,汉代儒者的说法各不相同。大概详细的制度已经无法考证了。至于认为用孝悌忠信、诗书礼乐来教导他们,培养他们良知良能的善端,以等待他们德行成就而依靠他们的作用,这方面的意图是没有不同的。所以孟子说:“三代共同实行的教育,都是为了阐明人伦。”这里所说的培育人才,如果能做到这样,那么天下人就会对他感到喜悦和安乐了。吕祖谦说:法度用来成就天下的治理,法度虽然完备,但如果得不到人才,法度就不能自行存续。所以从《鹿鸣》到《彤弓》,那些体现在政事中的法度如此详尽,如果不是因为人才众多、后继有人而不匮乏,就无法为后世留下恩泽,这正是《小雅》以这首诗作为结尾的原因。陈祥道说:《小雅》的二十二首诗,都是因事而歌。《菁菁者莪》这首诗,又适宜在什么场合歌唱呢?大概是天子在学校行礼、宴饮时歌唱的吧?黄震说:成王乐于与贤人合作以维持过去的功业,又乐于得到贤人以满足当前的需要,又乐于培养人才以储备未来的用途,喜好贤才的心没有穷尽。又说:正因为成王乐于培养人才,所以天下人也乐于与成王心意相通,这种情感是不能自己抑制的。文王的辟雍,人们感到喜悦;僖公的泮宫,人们也感到喜悦。所以《菁莪》这首诗,都是表达喜悦安乐的言辞。
茂盛的莪蒿,生长在那山坳之中。既然见到了君子,心中喜悦且合乎礼仪。
毛亨说:这是起兴的手法。菁菁,茂盛的样子。莪,就是萝蒿【陆德明《经典释文》说:莪,就是蒿,一名萝蒿,生长在沼泽低湿的地方,叶子像邪蒿但更细,丛生,二月份茎可以生吃,也可以蒸食】。中阿,山坳的中间。高大的山陵叫阿。君子能够培育人才,就像山坳生长莪蒿一样,使其茂盛的样子【朱熹说:是说人才得到这样的培养。韩愈说:君子培育人才,就像大山培育防草一样,能使其茂盛。曹粹中曰:凡是人的才能,起初并不局限于大小,莪蒿这样的草尚且能培育它,还能获得它的用处,何况像楠、梓、豫章这样的大木呢】。韩愈说:“既见君子,乐且有仪”,这是天下人赞美君子的言辞。欧阳修说:是说这位君子和蔼可亲,而且有威仪【郑玄说:用礼仪来接待。曹粹中说:古代天子有五种学校的游观,到了接受战功、献俘、宴饮、礼射的时候,没有不在其中的,亲自与众多士人在其间揖让,和蔼可亲而有威仪,这大概是用身教来示范,人才还担心不能成就吗?范处义说:培养天下的贤才,没有比表示敬意更好的了,因为有礼,贤者就会出来,风俗就会淳厚。礼是用来培养天下人才的,乐且有仪是首要的。吕祖谦说:培育人才的方法,固然有很多,但没有比礼仪更优先的。礼仪是内外兼养,内心不过分,行为不偏离,这是人才得以成就的原因。所以说:菁菁者莪,废弃了就没有礼仪了】
茂盛的莪蒿,生长在那水中之洲。既然见到了君子,我的心就欢喜。
毛亨说:中沚,水洲的中间。
茂盛的莪蒿,生长在那山陵之中。既然见到了君子,赐给我百朋财帛。
毛亨说:“中陵,山陵的中间。”郑玄说:“锡,就是赐。古代用贝壳做货币,五贝为一朋【孔颖达说:“前汉《食货志》记载:王莽设置五种货贝,大贝四寸八分以上,两枚为一朋,值钱二百一十;壮贝三寸六分以上,两枚为一朋,值钱五十;么贝二寸四分以上,两枚为一朋,值钱三十;小贝一寸二分以上,两枚为一朋,值钱一十;不成贝,一寸二分漏度,不能成为一朋,每枚值钱三。因为王莽多引用古事而实行五贝为一朋,所以知道古代是用贝壳做货币的”】。赐给我百朋,是说得到的俸禄很多【王质说:“君主用丰厚的俸禄对待他们,那么士人的才能就成就了。乐于成就我的才能而又能任用我,难道仅仅是为了丰厚的俸禄吗?”范处义说:“锡我百朋,是说从君主那里获得的益处很多。”曹粹中说:“中沚则有润泽施加在上面。中陵虽然不如阿之大,它所培育的也很多。职位确定然后授予爵位,担任官职然后给予俸禄,受禄达到百朋之多,那么获得人才的用处就可以知道了”】
漂浮的杨木船,时而沉下时而浮起,既然见到了君子,我的心就安宁。
毛亨说:杨木做的船。孔颖达说:载,就是则。郑玄说:休,就是休休然。朱熹说:载沈载浮,就像说载清载浊、载驰载驱之类。
比喻没见到君子时心不定,见到君子后,心就安宁了【韩愈说:君子对于人才,无所不取,就像船对于物品,浮沉都承载一样。曹粹中说:杨木船漂浮着,沉下浮起的物品,无所不载;君子胸怀宽广,小大之才,无所不容,那么人才就没有遗漏的了,这是极度的赞美。因此我的心就安宁了】
《菁菁者莪》四章,每章四句。
变为小雅
郑玄说:《诗谱》说:《小雅》中的《六月》,《大雅》中的《民劳》之后,都称为变雅,美刺各以
其时正之次也。释文曰:从六月至无羊十四篇,是宣王之变小雅【皇甫谧曰:宣王三十年,王伐鲁,诸侯从此而不睦,盖周衰自此而渐也。大局宣王之美诗,多是三十年前事,箴规之篇,当在三十年以后,王德渐衰,亦容美刺并行,不可以限防也】从节南山至何草不黄四十四篇,前儒申公、毛公皆以为幽王之变小雅【孔曰:郑诗谱谓十月之交、雨无正、小旻、小宛皆刺厉王诗,毛氏移之于此。若如郑言,毛诗为毛公所移四篇,容可在此。今韩诗亦在此,王肃、皇甫谧以为四篇正刺幽王。孙毓曰:毛公明于诂训篇义,诚自刺厉王,无縁横移其第,改为幽王。苏曰:小雅无厉王之诗,郑氏以为十月之交、雨无正、小旻、小宛皆厉王之诗也。毛公作故训▯而迁其第,因改之耳。其言此诗所以非幽王者曰:师尹皇父不得并政,褒姒艶妻不得偕宠,畨与郑桓不得同位,此其所挟以为厉王者也。使幽王之世,师尹皇父、畨与郑桓先后在事,褒姒以色居位,谓之艶妻,其谁曰不可?且汉之诸儒异师相攻,甚于仇雠。苟毛公诚改诗第,则他师将不肯信,而韩诗之次与毛诗合,此足以明其非厉王诗也】从民劳至桑柔五篇,是厉王之变大雅。从云汉至常武六篇,是宣王之变大雅。瞻卬及召旻二篇,是幽王之变大雅。
译那时正是正之的次序。《释文》说:从《六月》到《无羊》十四篇,是宣王时期的小雅变体【皇甫谧说:宣王三十年,周王讨伐鲁国,诸侯从此不再和睦,大概周朝的衰败从此逐渐开始。大体上宣王的美诗,多是三十年前的事情,劝诫规劝的诗篇,应当在三十年以后,王德逐渐衰微,也允许赞美和讽刺并存,不可以用界限来限制】。从《节南山》到《何草不黄》四十四篇,前代儒者申公、毛公都认为这是幽王时期的小雅变体【孔颖达说:郑玄的《诗谱》认为《十月之交》、《雨无正》、《小旻》、《小宛》都是讽刺厉王的诗,毛氏将它们移到了这里。如果按照郑玄的说法,毛诗中被毛公移动的这四篇,或许可以放在这里。现在韩诗也把它们放在这里,王肃、皇甫谧认为这四篇正是讽刺幽王的。孙毓说:毛公精通训诂和篇义,如果确实是讽刺厉王,没有理由强行移动它们的次序,改作讽刺幽王。苏辙说:小雅中没有厉王的诗,郑氏认为《十月之交》、《雨无正》、《小黾》、《小宛》都是厉王的诗。毛公作故训时迁移了它们的次序,因此改动了而已。他说这些诗之所以不是讽刺幽王的理由是:师尹、皇父不能同时执政,褒姒、艳妻不能同时受宠,番与、郑桓不能同处高位,这就是他用来作为厉王证据的理由。假使在幽王时代,师尹、皇父、番与、郑桓先后任职,褒姒凭美色占据高位,被称为艳妻,谁说不可以呢?况且汉代的诸儒师承不同互相攻击,比仇敌还厉害。如果毛公确实更改了诗的次序,那么其他师承的人将不会相信,而韩诗的次序与毛诗相合,这足以证明它们不是厉王的诗】。从《民劳》到《桑柔》五篇,是厉王时期的大雅变体。从《云汉》到《常武》六篇,是宣王时期的大雅变体。《瞻卬》和《召旻》两篇,是幽王时期的大雅变体。
六月,宣王北伐也。鹿鸣废,则和乐缺矣。四牡废,则君臣缺矣。皇皇者华废,则忠信缺矣。常棣废,则兄弟缺矣。伐木废,则朋友缺矣。天保废,则福禄缺矣。采薇废,则征伐缺矣。出车废,则功力缺矣。杕杜废,则师众缺矣。鱼丽废,则法度缺矣。南陔废,则孝友缺矣。白华废,则亷耻缺矣。华黍废,则蓄积缺矣。由庚废,则隂阳失其道理矣。南有嘉鱼废,则贤者不安,下不得其所矣。崇丘废,则万物不遂矣。南山有台废,则为国之基队【直类反】矣。由仪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蓼萧废,则恩泽乖矣。湛露废,则万国离矣。彤弓废,则诸夏【户雅反】衰矣。菁菁者莪废,则无礼仪矣。小雅尽废,则四夷交侵,中国防矣。
孔曰:宣王所以北伐者,由厉王小雅尽废,致四夷交侵。张曰:小雅尽废,未必皆厉王之罪,固亦有渐。朱曰:成康既没,文武之政侵寻弛壊,至于夷厉而小雅尽废矣。盖其人亡,其政息,虽钟鼓管▯之声未废,然其实不举,则无所施之,所谓废也。宣王中兴,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北伐南征,以复文武之竟土,故序诗者详记其所由,废兴者如此,以发其端,而小雅之见于经者于是变矣。曹曰: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内外之政并举,此王室之所以兴;内外之政俱废,此中国之所以防。故孟子曰:「国家闲暇,明其政刑,虽大国必畏之矣。」文武之兴也,以百里之地而能有天下;幽厉之乱也,以天下之大而不能复宗周。犹唐太宗能以河北取天下,而后世子孙不能以天下取河北,无他故焉。政之废兴,即国之所由废兴也。故变雅之初,其説如此。黄曰:文武所以经营天下之治,与成王所以守文武之业者,具载于小雅。此如《中庸》之九经终始,不可缺一。
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骙骙,载是常服。玁狁孔炽【尺志反】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国。
朱曰六月建未之月也【段曰郑言六月盛夏则意主夏正至笺十月之交又以正为周正七月诗数月皆用夏时然是时皆奉夏正朔周公推本上世之事未足为据按四月大夫刺幽王首章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则夏正数月无疑矣若以为周正则四月乃仲春不得言夏六月暑又未徂也盖三王既改正朔但服色朝防用之商建丑太甲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仍用夏正数月也汉初用秦正元年冬十月太史公去周未逺必有所按以为法班固仍之前两诗既防以夏时则此诗六月无疑矣】 苏曰栖栖不安也【李曰与论语栖栖同注栖栖犹皇皇言其不安也 曹曰季夏非兴师动众之时今所以栖栖然不遑安者以玁狁急耳】 郑曰戎车其等有五【周礼车仆掌戎路之萃广车之萃阙车之萃苹车之萃轻车之萃注萃犹副也此五者皆兵车所谓五戎戎路王在军所乘广车横陈之车阙车所用补阙之车也萃犹屏也所用对敌自隐蔽之车也轻车所用驰敌致师之车也五者之制及萃数未尽闻也】 孔曰饬齐正也【刘曰戎车既饬者谓甸出乗车必简阅其车甲牛马士卒干戈以为精强也 王曰既饬者言其蚤正素治以待之也】 王曰骙骙者马之强而有节也 郑曰戎车之常服韦弁服也【孔曰所乗四马皆强壮乃载是常从戎韦弁之服以出征也司服云凡兵事韦弁服注云韦弁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春秋晋郤至衣韎韦之跗注是也周礼云韦弁皮弁服皆素裳白舄以浅赤韦为弁又以为衣而素裳白舄也 曹曰军中上下同服韎韦左传谓之均服此谓之常服其义一也】 朱曰孔甚也 毛曰炽盛也 郑曰于曰也【董曰尔雅以于为曰则王于者谓王曰也如下章王于出征以佐天子岂王自征而又佐天子乎?「李曰:按《左传》栾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求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杜元凯以『于』为『曰』,与此正同。」「孔曰:按《出车》文王不亲行,而经专美南仲,此篇亦专美吉甫。若将率之从王而行,则君统臣功,安得言不及王?孙毓亦以此篇王不自行,郑説为长】匡正也,记六月者,当夏出兵,明其急也【李曰:《司马法》云:『
译六月,周宣王北伐玁狁。《鹿鸣》被废弃,则和谐欢乐就缺失了;《四牡》被废弃,则君臣之道就缺失了;《皇皇者华》被废弃,则忠信就缺失了;《常棣》被废弃,则兄弟之情就缺失了;《伐木》被废弃,则朋友之义就缺失了;《天保》被废弃,则福禄就缺失了;《采薇》被废弃,则征伐之政就缺失了;《出车》被废弃,则功业劳绩就缺失了;《杕杜》被废弃,则军队众士就缺失了;《鱼丽》被废弃,则法度就缺失了;《南陔》被废弃,则孝悌友爱就缺失了;《白华》被废弃,则廉耻之心就缺失了;《华黍》被废弃,则积蓄储备就缺失了;《由庚》被废弃,则阴阳就失去其常理了;《南有嘉鱼》被废弃,则贤者不安居,下层百姓不得其所了;《崇丘》被废弃,则万物就不能顺利生长了;《南山有台》被废弃,则治国的基础就倾覆了;《由仪》被废弃,则万物就失去其常理了;《蓼萧》被废弃,则恩泽就乖违了;《湛露》被废弃,则万国就离散背离了;《彤弓》被废弃,则中原诸夏就衰落了;《菁菁者莪》被废弃,则没有礼仪了。小雅全部被废弃,则四方夷狄交相侵扰,中原地区就危险了。
孔安国说:宣王之所以北伐,是因为厉王时小雅全部被废弃,导致四方夷狄交相侵扰。张氏说:小雅全部被废弃,未必都是厉王的罪过,本来也有逐渐演变的过程。朱熹说:成王、康王去世后,文王、武王的政教逐渐松弛败坏,到了夷王、厉王时小雅就全部被废弃了。大概是人亡政息,虽然钟鼓管磬的声音还没有废弃,但实际政教不施行,也就没有地方施展,这就是所谓的废弃。宣王中兴,对内修明政事,对外抵御夷狄,北伐南征,以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土,所以作《诗序》的人详细记载其缘由,废弃与兴盛的情况就是这样,以此发起端绪,于是小雅中见于经文的诗篇就变为变雅了。曹氏说:雅,就是正,说的是王政之所以废弃与兴盛的缘由。文王、武王用《天保》以上的诗篇治理内政,用《采薇》以下的诗篇治理外事,内外政教并举,这是王室兴盛的原因;内外政教俱废,这是中原危险的原因。所以孟子说:“国家闲暇无事,就明察其政教刑罚,即使是大国也必定畏惧它。”文王、武王的兴盛,凭借百里之地而能拥有天下;幽王、厉王的动乱,凭借天下之大却不能复兴宗周。这就像唐太宗能凭借河北夺取天下,而后世子孙不能凭借天下夺取河北,没有其他原因。政教的废弃与兴盛,就是国家之所以废弃与兴盛的缘由。所以变雅之初,其解说就是这样。黄氏说:文王、武王之所以经营天下治道,以及成王之所以守成文王、武王的基业,都记载在小雅中。这就像《中庸》的九经始终,不可缺一。
六月奔波忙碌,兵车已经整治。四匹公马强壮有力,装载着常备的戎装。玁狁势力非常强盛,因此我们紧急出兵。王下令出征,以匡正王国。
朱熹说:六月是建未之月。苏氏说:栖栖,不安定的样子。郑氏说:兵车有五种等级。孔安国说:饬,整齐端正。王氏说:骙骙,马强壮而有节奏。郑氏说:兵车的常服是韦弁服。朱熹说:孔,很。毛亨说:炽,盛。郑氏说:于,曰。匡,正。记载六月,是因为夏天出兵,表明其紧急。
冬夏不兴师』,宣王六月出师,以玁狁侵伐,不得已也】王曰:今女出征玁狁,以正王国之封畿【孔曰:言王国,以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要服之内,是王国之封畿也】
译“冬夏不兴师”,宣王六月出兵,是因为玁狁侵扰,不得已而为之。王说:“如今你们出征玁狁,以匡正王国的疆界。”孔安国说:“提及王国,是因为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在要服范围内的,就是王国的疆界。”
比【毗志反】物,四骊闲之,维则,维此六月,既成我服,我服既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
释文曰:比齐同也。毛曰:物毛物也【孔曰:夏官校人云:凡大事祭祀朝觐会同,毛马而颁之;凡军事,物马而颁之。注云:毛马齐其色,物马齐其力。传以直言物则难解,故连言毛物以晓人也。然则比物者,比同力之物】苏曰:既比其物,而又四骊,言马有余也【孔曰:戎车齐力尚强,不取同色而言四骊者,虽以齐力为主,亦不厌其同色也。故曰驷騵彭彭,又曰乗其四骐田猎齐足而曰四黄,既驾是皆同色也。无同色者乃取其异毛耳,骐骝是中,騧骊是骖是也】刘曰:闲习之乆则进退驰驱不失其则,言其教阅有素也。郑曰:服戎,服也。毛曰:师行三十里【汉文帝诏曰:吉行五十里,师行三十里。前汉律厯志:武王伐纣,师初发以殷十月戊子,日在祈木箕七度,故传曰:日在析木是夕也。月在房五度,房为天驷,故传曰:月在天驷。戊午渡于孟津,孟津去周九百里,师行三十里,故三十一日而渡】郑曰:王曰:今汝出征伐,以佐助我天子之事。王曰:比物四骊闲之维则者,既言四牡骙骙矣,又追本其比物而闲之之事以美之也。维此六月既成我服者,既言载是常服矣,又追本其成服之时以美之也。朱曰:是月之中即成我服,既成我服即日遂行,不徐不疾,尽舍而止,又见其应变之速,从事之敏而不失其常度也【曹曰:治兵以出行三十里,不穷其力也】刘曰:所以出征者,以佐天子镇抚四夷,安中国,非小事也。
四牡修广,其大有颙【玉容反】薄伐玁狁,以奏肤公。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国。
毛曰:修长广大也。颙,大貌【曹曰:修,以言其身之长;广,以言其腹之充;颙,以言其首之大。《説文》曰:颙,大头也。三者相称,所以成其大也】奏为肤,大公初也。严,威严也。翼,敬也。苏曰:有严有翼,言将帅之德也。朱曰:共与供同。郑曰:服事也。吕曰:上三章皆言自治之备。范曰:凡兵事,莫尚于严,莫先于敬【曹曰:严则常整,而敌莫敢犯;敬则不懈,而常有备。如周亚夫细栁之军,严故也;如楚子反鄢陵之败,不敬故也】共武之服者如此,则足以定王国矣。
玁狁匪茹,整居焦获【音防】侵镐及方,至于泾阳。织【音志】文鸟章,白斾央央。元戎十乗,以先启行【户郎反】
【阙】
<经部,诗类,段氏毛诗集解,卷十七>
【曰:启行昭果毅也。后世乃以元戎为元帅所乗,其失亦甚矣】刘曰:言玁狁不度其力,轻侮天子,整居焦获,又侵于镐,渐进于方,未已也,遂至于泾阳。观其贼锋,可谓孔炽矣,安得不饬励我师以攘斥之乎?曹曰:以匪茹之势,敢深入而为防,可以必胜。于是始战,则所谓先计而后战者也。朱曰:是以建旌旗,选锋鋭进,声其罪而致讨焉。直而壮,律而臧,有所不战,战必胜矣。
戎车既安,如轾【竹二反】如轩。四牡既佶【其乙反】既佶且闲。薄伐玁狁,至于大原。文武吉甫,万邦为宪。
朱曰:轾车之覆而前也,轩车之却而后也【后汉书·马援防云:居前不能令人轾,居后不能令人轩。注:言为人无所轻重也】郑曰:佶,壮健之貌朱曰:大原,地名,亦曰大卤,今在太原府阳曲县毛曰:文武,有文有武也。吉甫,尹吉甫也郑曰:此时大将也毛曰:宪法也孔曰:戎车既安正矣,从后视之如轾,从前视之如轩,是适调也。四牡既壮健矣,且复闲习【范曰:凡兵之动,莫善于马之良,故一章曰“四牡骙骙”,二章曰“比物四骊,闲之维则”,三章曰“四牡修广”,五章曰“四牡既佶,既佶且闲”曹曰:鼂错以轻车突骑为中国胜匈奴之长枝,故此诗尤侈其车马焉】毛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言逐出之而已【吕曰:治戎有备,车马安闲,驱之出竟而不穷追也前汉书·严尤曰:当周宣王时,玁狁内侵,至于泾阳,命将征之,尽竟而还,其视戎狄之侵,譬犹蟁蝱之螫,敺之而已】王曰
译挑选马匹,四匹黑马经过训练,进退合乎法度。就在这六月,我的戎装已经制成。戎装既已制成,军队每日行军三十里。君王出征,是为了辅佐天子。
四匹公马修长高大,体态雄壮。讨伐玁狁,以建立显赫的功业。威严而恭敬,共同承担武职的任务。共同承担武职的任务,以安定王国。
玁狁凶悍不循常理,驻扎在焦获,进犯镐京和方地,一直到达泾阳。织有花纹的旗帜,白色的旗幅鲜明耀眼。精锐的兵车十辆,在前面开路先行。
兵车已经安稳,前低后高。四匹公马既已健壮,而且训练有素。讨伐玁狁,一直到达太原。文武双全的尹吉甫,成为万国的典范。
:能伐敌而攘之,则吉甫之力,于是美之曰:“文武吉甫,万邦为宪。”非文无以附众,非武无以胜敌,能文能武,则万邦以为法矣陈曰:万邦可以宪法办,一玁狁是其所优为者
译能够讨伐敌人并驱除他们,那么吉甫的功绩,因此被赞美道:“文武双全的吉甫,是万国的典范。”没有文德就无法凝聚众人,没有武略就无法战胜敌人,既能文又能武,那么万国就都把他当作法则了。陈氏说:万国都可以用宪法来治理,对付玁狁这样的敌人更是他擅长做的事。
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乆。饮【于鸩反】御诸友炰【白交反】鼈脍鲤,侯谁在矣?张仲孝友。
毛曰祉福也御进也。范曰诸友王之诸臣也。王以羣臣为友【东莱曰酒诰曰矧大史友内使友君固以臣为友也盖其亲近者也】毛曰侯维也。张仲贤臣也。善父母为孝。善兄弟为友。使文武之臣征伐。与孝友之臣处内。郑曰吉甫既伐玁狁而归。天子以燕礼乐之又多受赏赐也。王以吉甫逺从镐地来。又日月长乆。故饮之酒。孔曰进诸友与俱饮以尽其欢【郑曰使其诸友恩旧者待之。孔曰言休兵饮至也】郑曰炰鼈脍鲤又加其珍美之馔所以极劝之也【孔曰燕礼其牲狗天子之燕不过有牢牲鱼鼈非常膳故云加之】陈曰于诸友之中维谁在矣。独举其孝友之贤者曰张仲以显孝友之臣处内。范曰宣王使吉甫征伐而与张仲居朝所以辅其德也。茍无孝友忠信之臣养君之心。则虽征伐有功于外而不善之政将出于内。朝廷心腹也。戎狄四支也。故孝友之臣日纳王于善而敦厚之。然后戎狄可攘而外患可除矣【刘曰移孝而为忠移友而为顺忠则无妒贤嫉善之心顺则无妨功害能之行王曰吉甫为将于外而内无忠顺之臣与之同志者辅王耳目而迪其心则妨功害能之人至矣妨功】
【害能之人至,则若吉甫者,身之不阅,而何暇议胜敌哉?朱曰:言其所与燕者之贤,所以贤吉甫而善是燕也】
六月六章章八句
采芑【音起】宣王南征也
孔曰:“上言伐,此云征,便辞尔,无义例也。”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畆。方叔涖【音利】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方叔率止,乗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车有奭。簟茀【音弗】鱼服,钩膺,鞗【音条】革。
毛曰兴也。程曰薄言发语辞。毛曰芑菜也【陆疏曰芑菜似苦菜也。茎青白色。摘其叶白汁出。脆可生食。亦可蒸为茹。青州人谓之芑。西河鴈门芑尤美。胡人恋之不出塞。朱曰此即今苦荬菜。宜马食。军行采之人马皆可食也。曹曰或曰芑生民所谓糜芑。尔雅曰芑白苗。郭璞注今之白粱粟好谷也。李曰此诗曰新田菑畆。则田中所生宜谷也。然未有采之者。既谓之采。则不宜谓之谷。姑缺之可也】先曰彼后曰此。不遐遗之意也。田一歳曰菑。二歳曰新田。三歳曰畬【孔曰释地文菑者灾也。孙炎曰菑始灾杀其草木也。新田新成柔田也。畬和也。田舒缓也。郭璞曰今江东呼初耕地反草为菑是也。曹曰田一嵗曰菑初反草也。二嵗曰新田未成熟也。三嵗曰畬始成熟矣。故易曰不菑畬言其不劳力而可以享成功也】方叔卿士也。受命而为将也。涖临也。郑曰兵车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刘曰其车三千则为甲士九千歩卒二十一万六千。苏曰其车三千以荆蛮强盛不得不尔也。朱曰其车三千法当用三十万众。盖兵车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又二十五人将重车在后凡百人也。计天子六乡一乡万二千五百家通率上中下地一家有二卒半。共有三万一千二百五十人。万二千五百人为正卒。万八千七百五十人为羡卒。正使尽起六乡才得十八万七千五百人耳。尚不足以方其数。故孔氏以为兼起乡遂公邑之兵。而王氏谓不应虚内事外如此。盖防诸侯之师也。愚谓此皆以文害辞。辞害意之过。诗人但极其盛而称之尔。岂必实有此数哉】程曰师干犹今云兵甲也【刘曰师众也。干楯也。言楯则戈矛弧矢在其中】试肄习也。郑曰率者率其戎车士卒而行也。孔曰方叔自乗其四骐之马翼翼然甚壮健【朱曰:翼翼,顺序貌】郑曰:奭,赤貌;苏曰:路车,金路也,金路赤饰【孔曰:瞻彼洛矣,韎韐有奭,以茅搜染为奭,故知赤貌也】孔曰:其车以方文竹簟之席为之蔽饰【曹曰:以竹簟为车前后蔽也】毛曰:鱼服,鱼皮也;郑曰:鱼服,矢服也;钩膺,樊缨也【孔曰:巾车五路,惟金路有钩以金为】
【之马颔之饰也,在马膺之饰,惟有樊缨,故引樊缨以解膺。樊,马大带;膺,马鞅。方叔不乗革路者,以革路临阵所乗。曹曰:樊缨以革为之,当膺】毛曰:鞗,辔也;革,辔
译吉甫宴饮欢喜,已经受到很多福泽。他从镐京归来,我们的行程长久。饮酒时,进献各位朋友烹煮的鳖和切片的鲤鱼,其中是谁在呢?是张仲,他孝顺父母、友爱兄弟。
毛亨说:“祉”是福,“御”是进献。范处义说:“诸友”是王的众多臣子。王把群臣当作朋友。毛亨说:“侯”是“维”的意思。张仲是贤臣。善待父母叫孝,善待兄弟叫友。让文武大臣去征伐,让孝友大臣在内处理政务。郑玄说:吉甫讨伐玁狁归来,天子用宴礼款待他,又给他很多赏赐。王因为吉甫从遥远的镐地来,而且日子长久,所以给他喝酒。孔颖达说:进献各位朋友一起饮酒,以尽欢愉。郑玄说:炰鳖脍鲤,又加上珍美的食物,用来极力劝酒。陈祥道说:在各位朋友之中,是谁在呢?只举出孝友贤良的人,叫张仲,以显示孝友大臣在内处理政务。范处义说:宣王派吉甫征伐,而让张仲在朝廷,用来辅助他的德行。如果没有孝友忠信的臣子涵养君王的心,那么即使在外有征伐之功,不善的政治也会从内部产生。朝廷是心腹,戎狄是四肢。所以孝友大臣每天引导君王向善,使德行敦厚,然后戎狄可以驱除,外患可以消除。
首也。程曰:采芑于新田菑畆,皆地力方盛处。毛曰:宣王能新美天下之士,然后用之【郑曰:士,军士也。黄曰:宣王一兴,而谋臣勇士毛奋鳞集,防诸侯之师,其车三千有不可胜用者。此如采芑者,或取于新田,或取于菑畆,或取于中乡,虽其所不足之地,而皆可获焉。张曰:采芑,新田言岂徒治田习阵法也。吕曰:因治田而讲武事,古之法皆然,如六月云“我服既成”,于三十里与骏▯尔私终三十里之义同。畎浍沟洫之法,即行伍营阵也。曹曰:芑,谷也,此后世屯田是也。宣王北伐之事大矣,然止见于六月之诗,其所命者吉甫一人而已。至于南征,在小雅见于采芑者,则命方叔;在大雅见于江汉者,则命召虎;见于常武者,则命大师皇父,而各言其成功。则蛮荆淮夷之作难,非一时,其所任非一人。盖其为日乆矣,意当时必为持乆之计,屯田积谷,不事劳师穷讨,而坐制其▯,如赵充国之于先零者,故其诗中不甚序其攻伐之事,而但言执讯获丑,意可见也】吕曰:涖止则布其行阵,故止曰其车三千;率止则作而用之,故言其车马之盛,服饰之美。
译首也。程说:在新田、菑畆这些地力正旺盛的地方采芑。毛说:宣王能够重新美化天下的士人,然后加以任用【郑说:士,指军士。黄说:宣王一旦兴起,谋臣勇士便如鱼鳞般纷纷聚集,防备诸侯的军队,他的战车三千辆,有不可胜用的情况。这就像采芑一样,有的从新田取,有的从菑畆取,有的从中乡取,即使是在那些土地不足的地方,也都能有所收获。张说:采芑,新田是说难道只是治理田地、练习阵法吗。吕说:借着治理田地来讲求军事,古代的法度都是这样,如同《六月》所说“我服既成”,与“三十里与骏〇尔私终三十里”的意义相同。畎浍沟洫的方法,就是行伍营阵。曹说:芑,是谷物,这就是后世的屯田。宣王北伐的事情很大,然而只见于《六月》这首诗,他所任命的只有吉甫一人罢了。至于南征,在小雅见于《采芑》的,则任命方叔;在大雅见于《江汉》的,则任命召虎;见于《常武》的,则任命大师皇父,并且各自陈述他们的成功。那么蛮荆淮夷的作乱,并非一时之事,所任命的也不止一人。大概是因为时间长久,当时必定是为了长久之计,实行屯田积谷,不从事劳师远征、穷追讨伐,而是坐着制服他们,如同赵充国对待先零一样,所以诗中不太叙述攻伐之事,而只说抓获俘虏、获得丑类,其意可见】吕说:驻止则布置行阵,所以止时说他的战车三千辆;率领则起而使用他们,所以说他的车马盛大,服饰华美。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乡。方叔涖止,其车三千,旂旐央央。方叔率止,约軧【祗支反】错衡,八鸾玱玱。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玱葱珩【音衡】
苏曰:“中乡民居在焉,故其田尤治。”郑曰:“交龙为旂,龟蛇为旐【董曰:“旂,诸侯所建也;旐,县鄙所建也。九旗之物,太常王所建旞旌、象辂、木辂所建,其诸臣之旗旂为上,旐为下。此言上下所建,则余得兼举矣】毛曰:“軧,长毂之軧也,朱而约之【孔曰:“説文云:軧,长毂朱而约之,谓以皮纒之,而上加以朱漆也】错衡,文衡也【孔曰:“错者,杂也。杂物在衡,是有文饰。其饰之物,注无云焉】孔曰:“四马八鸾【朱曰:“钤在镳曰鸾,马口两旁各一,四马故八也】毛曰:“玱玱,声也【曹曰:“玱玱,玉声也。马行安徐,故鸾声和缓如玉】朱曰:“命服,所受命于天子之服【刘曰:“方叔出率,则王命加等】毛曰:“朱芾,黄朱芾也【孔曰:“斯干传云:天子纯朱,诸侯黄朱】皇,犹煌煌也。玱,珩声也。葱,苍也。三命,葱珩【李曰:“葱珩乃苍玉之珩也。”曹曰:“珩佩上之横梁,以仓王为之。”朱曰:“葱如葱之色。”孔曰:“玉藻云:三命赤韨葱珩,三命至九命皆葱珩,非谓方叔惟三命也】程曰:“其行也,受服章之尊美,言付之重【刘曰:“始行之时,具命服与其芾佩,所以示众也。”刘曰:“或曰:吴起可谓知战矣,亲与士卒最下者同其甘苦,曰:是何足以言知战也?子见夫乞人呼号偃付乎康庄之间,其声可哀也,不若是不足以济其身。若乃家丈人者,五十可以衣丝,七十可以食肉,子孙奉之耳。父母之仇不共天下,兄弟之仇不与同国,非虚加之也,然后称于人情。视民如子者,民报之如父母;视民如弟者,民事之如兄,无仇云耳。有则争先致力焉,子弟岂待父兄已均其苦然后为用哉?故用民者,矫之以身,徇之以爱,齐之以术,茍一时之胜而已矣,恶可以乆也?诗云:‘服其命服,朱芾斯皇,八鸾玱玱。’道上不失其度,下不失其节也。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君子之所依,而小人以为,已腓安在其毁?上下之节哉?「曹曰:芾与佩,皆非军中之服。路以金路,则非戎路。马有和鸾,则非戎马。所以然者,盖方叔克壮,其犹用谋而不尚战。如呉起将战不带劔,诸葛武侯临阵不亲戎服,羊祐轻裘缓带,而盛着威名。杜预身不跨马,而自能制胜。故诗人言其车服之美而已】
鴥彼飞隼,其飞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方叔率止,钲人伐鼓,陈师鞠旅。显允方叔,伐鼓渊渊。振旅阗阗【徒颠反】
孔曰「鴥鴥然而集也」陆疏曰「隼鹞属也或谓之雀鹰春化为布谷者是也」毛曰「戾至也」郑曰「爰于也三称其车三千者重师也」毛曰「钲以静之鼓以动之伐击也」郑曰「钲也鼓也各有人焉言钲人伐鼓者互言尔【孔曰「説文云钲铙也似铃柄中上下通然则钲即周礼之铙也又云镯钲也铙也则镯铙相类俱得以钲名之故鼓人注云镯钲也形如小钟是镯亦名钲也镯似小钟铙似铃是有大小之异耳凡军进退皆鼓动钲止非临阵独然此文在陈师鞠旅之上是未战时事也」乐书曰「周官鼓人以金镯节鼓司马职公司马执镯鼓行鸣镯诗曰钲人伐鼓国语曰鼓丁宁春秋传曰射伏辀而着于丁宁説文曰镯钲也韦昭曰丁宁钲也郑康成曰镯如小钟军行鸣之以为鼓节盖自声浊言之谓之镯自其儆人言之谓之丁宁自其正人言之谓之钲其实一也」董曰「周官曰鸣铙且却闻钲而止则钲铙二物也但司马有铙铎而不言钲故前世疑之崔灵恩集注谓钲人伐鼓则勇于战也今诗谓陈师鞠旅则未战矣安得钲人为击鼓使进哉就如此则亦乱于军制矣】二千五百人为师五百人为旅毛曰「鞠告也【郑曰「陈师告旅亦互言之】孔曰「显允明信也」毛曰「渊渊鼓声也【郑曰「谓战时进士众也王曰渊渊深也师众则鼓逺鼓逺则声深矣】入曰「振旅复长防也【孔曰「古者春教振旅秋教治兵以戎是大事又三年一教
译我们采割那芑草,在那新垦的田里,在这中乡的田野。方叔莅临此地,他的战车有三千辆,旗帜鲜明耀眼。方叔率领军队,车毂朱红缠皮,车衡交错装饰,八只鸾铃玱玱作响。他穿着天子赐予的礼服,红色的蔽膝辉煌夺目,苍玉的珩佩玱玱有声。
苏说:“中乡是民居所在,所以那里的田地尤其整治得好。”郑说:“画有交龙图案的是旂,画有龟蛇图案的是旐。董说:‘旂是诸侯所建的旗帜;旐是边邑所建的旗帜。九种旗帜中,太常是王所建的旞旌,象辂、木辂所建的旗帜,其中臣下的旗帜以旂为上,旐为下。这里提到上下所建的旗帜,其余的也就都包括在内了。’毛说:‘軧,是长毂的軧,用朱漆涂饰并加以缠束。孔说:‘《说文》说:軧,长毂朱红并加以缠束,意思是用皮缠绕,上面再涂上朱漆。’错衡,是有纹饰的车衡。孔说:‘错,是杂的意思。杂物装饰在车衡上,所以有纹饰。至于装饰的物品,注文中没有说明。’孔说:‘四匹马有八只鸾铃。朱说:‘挂在马口旁镳上的叫鸾,马口两旁各一只,四匹马所以有八只。’毛说:‘玱玱,是铃声。曹说:‘玱玱,是玉器的声音。马行走安详舒缓,所以鸾声和缓如玉。’朱说:‘命服,是接受天子命令所穿的礼服。刘说:‘方叔出师统领,所以王命加等。’毛说:‘朱芾,是黄朱色的蔽膝。孔说:‘《斯干》传中说:天子用纯朱色,诸侯用黄朱色。’皇,就是辉煌的样子。玱,是珩的声音。葱,是苍青色。三命之官,佩戴葱珩。李说:‘葱珩就是苍玉做的珩。’曹说:‘珩是佩玉上方的横梁,用苍玉制成。’朱说:‘葱像葱叶的颜色。’孔说:‘《玉藻》说:三命之官穿赤色蔽膝、佩苍玉珩,三命至九命都佩葱珩,并不是说方叔只有三命。’程说:‘他出行时,穿着尊贵美丽的服章,说明托付重任。刘说:‘刚出发时,穿戴命服和蔽膝佩玉,是为了向众人展示。’刘说:‘有人说:吴起可以说懂得作战了,亲自和最下等的士卒同甘共苦,说:这哪里足以称为懂得作战呢?你见过乞丐在康庄大道上呼号躺卧吗?他们的声音令人哀怜,不这样不足以保全自身。至于家长,五十岁可以穿丝,七十岁可以吃肉,由子孙奉养罢了。父母的仇不与天下共存,兄弟的仇不与同国共存,这不是虚加的,然后才符合人情。把百姓看作子女,百姓回报他如父母;把百姓看作弟弟,百姓侍奉他如兄长,没有仇恨罢了。有恩惠就争先效力,子弟难道要等父兄已经均分苦难后才肯被使用吗?所以使用百姓的人,用自身矫正,用爱心顺从,用权术统一,如果只求一时的胜利罢了,怎么能长久呢?《诗》说:‘穿着命服,朱芾辉煌,八鸾玱玱。’在上位的不失其度,在下位的不失其节。曹说:蔽膝和佩玉,都不是军中的服饰。乘坐金路,就不是戎车。马配有和鸾,就不是戎马。之所以这样,大概是因为方叔刚强勇武,他崇尚谋略而不崇尚作战。就像吴起将要作战不带剑,诸葛武侯临阵不穿戎服,羊祐轻裘缓带,却威名显赫。杜预身不跨马,却能制胜。所以诗人只说他的车服之美罢了。’
迅疾的飞隼,它飞翔到达天空,也停歇在枝头。方叔莅临此地,他的战车有三千辆,展示军队的威武。方叔率领军队,钲人击鼓,陈列军队,告谕部队。显赫诚信的方叔,击鼓声渊渊深沉。整顿军队,阗阗作响。
孔说:“鴥鴥然而停歇。”陆疏说:“隼是鹞鹰一类,有的叫雀鹰,春天化为布谷鸟的就是它。”毛说:“戾,到达。”郑说:“爰,于。三次提到战车三千,是强调军队众多。”毛说:“钲用来使军队静止,鼓用来使军队行动,伐是击打。”郑说:“钲和鼓各有专人,说钲人击鼓是互文见义。孔说:‘《说文》说钲就是铙,形状像铃,柄中空上下贯通,那么钲就是《周礼》中的铙。又说镯就是钲,就是铙,那么镯和铙相似,都可以称为钲。所以《鼓人》注说镯就是钲,形状像小钟,那么镯也叫钲。镯像小钟,铙像铃,是有大小区别罢了。凡是军队进退,都是鼓动钲止,不只是临阵时才这样。这段文字在陈列军队、告谕部队之前,是未战时的事情。’《乐书》说:‘《周官》鼓人用金镯节制鼓声,司马职掌中司马执镯,行军时鸣镯。《诗》说钲人击鼓,《国语》说鼓丁宁,《春秋传》说射伏辀而着于丁宁,《说文》说镯就是钲,韦昭说丁宁就是钲,郑康成说镯像小钟,行军时鸣响它作为鼓的节拍。大概从声音浑浊来说叫镯,从警戒人来说叫丁宁,从端正人来说叫钲,其实是一样的。’董说:‘《周官》说鸣铙且退,听到钲声就停止,那么钲和铙是两种东西。只是司马有铙和铎而不说钲,所以前人怀疑。崔灵恩集注说钲人击鼓就是勇于作战。现在《诗》说陈列军队、告谕部队,那是未战之时,怎么会有钲人击鼓使前进呢?如果这样,就扰乱军制了。’二千五百人为师,五百人为旅。毛说:“鞠,告谕。郑说:‘陈列军队,告谕部队,也是互文见义。’孔说:‘显允,明信。’毛说:‘渊渊,鼓声。郑说:‘指作战时进击军队。王说:渊渊,深。军队众多则鼓声传得远,鼓声传得远则声音深沉。’入说:‘振旅,恢复常法。孔说:‘古代春天教习振旅,秋天教习治兵,因为军事是大事,又三年教习一次。
隐五年左传曰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是征伐之时出军至对陈用治兵礼战止至还归用振旅法名异而礼同也释文云出为冶兵尚威武也入为振旅反尊卑也孙炎曰出则防贱在前贵勇力也入则尊老在前复常法也长防出入前后不同而云礼一者坐作进退如一也】郑曰「战止」将归,又振旅,伐鼓阗阗然【董曰:阗阗,众行声也】程曰:此章言虽将之才,士之众且勇,进退得宜,趋舍有节。言隼之急疾,亦集于所止【曹曰:如王师之勇捷无敌,而进退作止,则惟方叔之命也阙曰:言士虽勇而阙于行伍也】兴兵虽强,用之有节而不过也。其伐鼓也,渊渊平和,不暴急;其振旅也,鼓声阗阗,整缓之状【又曰:振旅之行,亦以鼓止行,则以钲。此诗意者未战耶?方陈师鞠旅以伐鼓而已,闻振旅矣,故曰征伐玁狁,蛮荆来威曹曰:方陈其师旅,告以致讨之意,众皆显然信之,而后方叔于此用其智谋焉。始伐鼓以进众,俄振旅而退,师伪遁以致之。王者之师虽不尚诈,然汤伐夏犹升句陑,问道也】
译《左传》隐公五年说:“三年举行治兵之礼,军队回国时举行振旅之礼,这是征伐的时节。出兵对阵时使用治兵的礼仪,战争结束返回时使用振旅的法度,名称不同但礼仪相同。”《释文》说:“出兵称为治兵,崇尚威武;回国称为振旅,恢复尊卑秩序。”孙炎说:“出兵时防止地位低的人在前,崇尚勇力;回国时让年长的人在前,恢复常规法度。”虽然治兵和振旅出入前后的排列不同,但说礼仪一致,是因为坐下、起立、前进、后退都遵循同一规范。郑玄说:“‘战止’指战争停止,即将返回,又举行振旅之礼,击鼓声阗阗然。”董氏说:“阗阗,是众人行进的声音。”程氏说:“这一章说的是,虽然将领有才能,士兵众多且勇敢,进退适宜,取舍有节制。隼的急疾,也停歇在它所栖息的地方。”曹氏说:“如同王师勇捷无敌,而进退起止,只听从方叔的命令。”阙氏说:“说的是士兵虽然勇敢,但在行伍队列上有所缺失。”兴兵虽然强大,但使用有节制而不超过限度。他们击鼓时,声音渊渊平和,不暴烈急促;他们振旅时,鼓声阗阗,呈现出整齐舒缓的样子。又说:“振旅行进时,也用鼓声停止行进,则用钲。这首诗的意思大概是尚未交战吧?方叔陈列军队、告诫士兵,只是击鼓而已,却听到了振旅的声音,所以说征伐玁狁,蛮荆来归顺。”曹氏说:“方叔陈列他的军队,告知讨伐的意图,众人都明显地信服,然后方叔在此运用他的智谋。开始击鼓以激励众人,不久振旅而退,军队假装逃跑以引诱敌人。王者的军队虽然不崇尚欺诈,但商汤讨伐夏桀时也曾登上句陑,询问道路。”
蠢尔蛮荆,大邦为雠。方叔元老,克壮其犹。方叔率止,执讯【音信】获丑。戎车啴啴【吐丹反】啴啴焞焞【吐雷反】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玁狁,蛮荆来威。
毛曰:蠢动也【孔曰:释诂文也。释训云:不逊也。郭璞曰:蠢动为恶,不逊也。程曰:蠢动而无知之义】蛮荆,荆州之蛮也【王曰:经或言蛮,或言荆楚。春秋之初,曰荆而已,后乃曰楚】朱曰:大邦,犹言中国也。毛曰:元大也【李曰:毛氏谓五官之长出于诸侯,曰天子之老,亦不必如此説,但方叔为一时大老耳。曹曰:凡谋则贵老,决则贵壮,此善谋而能决也】郑曰:犹谋也,讯言也,丑,徒众也。毛曰:啴啴,众也。焞焞,盛也。尔雅曰:疾雷为霆【郭璞曰:雷之急疾者为霹雳】程曰:卒章言成功,因言其致伐之由,蠢尔之蛮,乃与大邦为雠,方叔克壮其犹【朱曰:方叔元老,克壮其犹,言方叔虽老而谋则壮也】故征而执获戎车之盛,如霆如雷。吕曰:四章方及南征之事,不言战而执讯获丑者,我武素备,震叠奔北,未尝加兵也【陈曰:南征北伐二事,皆是班师时作《六月》之辞迫,《采芑》之辞缓。《六月》以讨而定,《采芑》以威而服也】朱曰:方叔盖尝与于北伐之功,是以蛮荆闻其名而皆来畏服也。
采芑四章章十二句
车攻,宣王复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竟【音境】土,修车马,备器械,复【扶又反】防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
程曰:先王之政,后嗣所当守,失则罪也。故《春秋》于复古之事,不加美词。此诗但称其复古也。朱曰:周之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以采薇以下治外。而宣王中兴,其事亦曰内修政事,外攘夷狄而已,无二道也。茍政事之不修,而嚣嚣然务以外攘夷狄为功,亦见其敝。内以事外,而适所以为乱亡之资也。此诗所赋,自修车马、备器械以下,其修政事、攘夷狄则前乎此矣。东都洛邑也,周公营之,而成王防诸侯焉。李曰:成王有岐阳之搜,亦如宣王之防诸侯,而与之田猎也。东莱《大事记》曰:周敬王二十八年,考王封其弟揭。
于河南是为河南桓公。河南即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以为都。是为王城。《洛诰》所谓“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者是也”。洛阳,周公营下都,以迁殷顽民,是为成周。《洛诰》所谓“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是也”。孔子序《洛诰》曰:“周公往营成周”,则成周乃东都之总名。河南,成周之王城也。洛阳,成周之下都也。王城非天子时防,则虚之下都,则保厘大臣所居治事之地。周人朝夕受事,习见既乆,遂指以为成周矣。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王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至是,考王以王城故地封其弟桓公焉。《稽古録》谓桓公为东周桓公,非也。平王东迁之后,所谓西周者,丰镐也。所谓东周者,东都也。威烈王之后,所谓西周者,王国也。所谓东周者,洛阳也。何以称河南为西周?自洛阳下都而视王城,则在西也。何以称洛阳为东周?自河南王城而视下都,则在东也。君陈、毕公尸殷民,盖在下都之地。书皆谓之东郊,则下都在王城之东,明矣。《世本》曰:“西周桓公居河南,东周惠公居洛阳。”黄曰:武帝穷兵于四夷,既服之时,萧俛、段文昌销兵于两河,甫定之初,其失均也。武帝敝内以事外,不治中国而治夷狄,不知“内修政事,外攘夷狄”之説也。萧俛之徒,知幸安而不知逺虑,不知“修车马,备器械,因田猎而选车徒”之説也。宣王之于夷狄,彼未服,不忘其在我者之自备,何宣王之能也。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鹿同反】驾言徂东。
毛曰攻坚也【程曰攻谓坚治 董曰考工记五工皆言攻则攻者治也治而成其良故曰攻】同齐也宗庙齐毫尚纯也【孔曰齐其毫毛尚纯色】戎事齐力【孔曰齐其马力】尚强也田猎齐足【孔曰齐其马足】尚疾也庞庞充实也【董曰按字书训释説文并以厐为髙屋盖马之髙大
译蠢动的蛮荆,竟与大邦结为仇敌。方叔是元老重臣,谋划谋略刚健有力。方叔率领军队,俘获敌首,擒拿敌众。战车众多,声势浩大,迅疾如雷霆。显赫诚信的方叔,征伐玁狁,蛮荆前来畏服。
《采芑》共四章,每章十二句。
《车攻》是歌颂宣王恢复古制的诗。宣王能够内修政事,外御夷狄,恢复周文王、周武王的疆土,修缮车马,备齐器械,在东都召集诸侯会盟,借田猎来选拔车兵和步兵。
我的战车已经坚固精良,我的战马已经齐整协调。四匹公马高大健壮,驾车前往东方。
田车既好,四牡孔阜。东有甫草,驾言行狩。
孔曰田车,田猎之车【曹曰上言适东都时车马,此选田猎时车马也。周官田仆掌驭田路,以田以鄙,设驱逆之车。田车即田路,即木路,王所自乗,而虞人则有驱禽逆禽之车】好善也,阜盛大也【程曰阜谓肥壮也】毛曰甫大也,田者大芟草以为防【孔曰大芟杀野草以为防限,作田猎之▯杀围之处曹曰古者田猎用车,草多则车不可行,故先芟除其草莱。周礼若大田猎,则山虞莱山田之野,泽虞莱泽野是也】或舍其中【孔曰木田之前誓士戒众,在其间止舍也。其防之广狭无文】褐纒旃以为门【孔曰其防设周卫而立门,以织毛褐布纒通帛旃之竿以为门之两旁。其门盖南开,并为二门,用四旃四褐也】裘纒质以为槸【孔曰以裘纒椹质以为门中之闱闑,车軏之里两邉约车轮者也】间容握【孔曰门之广狭,两轴头去旃竿之间各容一握。握人四指为四寸,是门广于轴八寸也】驱而入【孔曰驰走而入门,不得徐也。以教战试其能否,故令驱焉。周礼大司马仲冬教大阅,言前期虞人莱所田之野,为三表。田之日司马建旗于后表之中,羣吏以旗物各帅其民而致。质明乃陈徒以旌为左右和之门,羣吏各帅其车徒以叙和出。注叙和出用次第出和门也。此言驱而入不同者,此据质明时初入和门,既入同在后表之中,将以教战也。礼毕当从是以出田,故叙和出左右与此终始各举其一】击则不得入【孔曰其轴头击着门傍旃竿则不得入,所以罚不工也】左者之左,右者之右【孔曰以天子六军分为左右,虽同舍防内,令三军各在一方,不得越离部伍,以此故有二门也】然后焚而射焉【孔曰教战既毕,士卒出和门,乃分地为后焚此防草而射之。焚所芟之草王制云火田放火田猎者】天子发然后诸侯发,诸侯发,然后大夫发,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献禽于其下【孔曰:举绥为表,因献禽于其下】故战不出顷【孔曰:战▯有顷数,战者不出其顷界】田不出防【孔曰:不出所芟之防】不逐奔走【孔曰:谓出于顷防者不逐之】古之道也孔曰:东都之界有广大之草,可以就而田猎焉【曹曰:草盛处,禽必多】曹曰:是诗于狩言,选车于苗言,选徒惟举田猎之名尔。
之子于苗,选徒嚣嚣【五刀反】建旐设旄,搏【音博】兽于敖毛。曰:之子有司也【朱曰:不敢斥王,故以有司言之曹曰:从王于苗者】夏猎曰苗【孔曰:此时宣王为夏田也。上云驾言行狩,狩者是猎之总名刘曰:大司马中夏教芟舍遂,以苗田。张曰:搜苗狝狩,使习军行草木间事,教茇舍亦然】嚣嚣,声也。维数车徒者为
有声也【朱曰:选数也。嚣嚣,声众盛也。数车徒者,其声嚣嚣,则车徒之众可知。且车徒不哗而惟数者有声,又见其静治也】孔曰:建立旐于车,而设牛尾于旐之首【曹曰:大司马教治兵之法,自王载大常以至百官载旟,各书其事与其号焉。旐者,郊野所载,而九旗皆注旄于竿首。田猎当在郊野之间,旐与旄列尊卑皆该矣】曹曰:徒手曰搏,言其选徒之勇也郑曰:敖,郑地,今近荥阳【东莱曰:敖,山名。晋师救郑,在敖鄗之间,士季设七覆于敖前,则敖山之下平旷可以屯兵,翳荟可以设伏。所谓东甫草,即此地也曹曰:敖,敖仓也,有虎牢之险,猛鸷所庐也】孔曰:此章言选车徒,备器械,搏兽于敖,谓当往搏取禽兽于敖地,未实行也东莱曰:宣王之往东都,以防诸侯为主,因田猎以选车徒,而二章、三章先言田猎者,盖有司先为戒具以待防,同毕而田猎也
驾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防同有绎。
朱曰:奕奕,连络布散之貌。毛曰:诸侯赤芾金舄。舄,达屦也【郑曰:金舄,黄朱色也。孔曰:加金为饰,故谓之金舄。天官屦人注:舄有三等,赤舄为上,冕服之舄。下有白舄、黒舄。逹屦者,白舄、黒舄犹有在其上者为尊,未逹其赤舄所尊者莫是过,故云逹屦,言是屦之最上逹者也。此舄也而曰屦,屦舄通名。王曰:诸侯人君宜朱芾,而此赤芾者
译田猎的车子已经备好,四匹公马非常肥壮。东边有茂盛的野草,驾车前往进行田猎。
“田车”指田猎用的车,“好”是善、好的意思,“阜”是盛大、肥壮的意思。“甫”是大,田猎时大面积割除野草作为围栏,有时在围栏中驻扎休息。用粗布包裹毡竿作为门的两旁,用皮衣包裹门栓作为门中的闩,门宽仅容一握(四寸)。驱赶马匹快速进入,如果车轴头撞到门旁的毡竿就不能进入,以此惩罚不熟练的人。左边的军队在左边,右边的军队在右边。然后焚烧野草进行射猎。
天子先射箭,然后诸侯才射箭;诸侯射箭后,大夫才射箭。天子举起大旗,诸侯举起小旗,在旗下献祭猎物。所以作战不超出规定的顷界,田猎不超出围栏,不追逐逃散的野兽,这是古来的规矩。
东都的边界有广阔的草地,可以前往田猎。草茂盛的地方,禽兽一定很多。这首诗在讲田猎时提到“选车”,在讲夏猎时提到“选徒”,只是举出田猎的名称罢了。
这位有司去夏猎,挑选士卒声势浩大。树立画有龟蛇的旗帜,装上牛尾的旌旗,在敖地徒手搏杀野兽。
“之子”指有司,“苗”指夏猎,“嚣嚣”是声音盛大的样子。挑选清点车马士卒的人,他们的声音喧嚣,可见车马士卒众多。而且车马士卒不喧哗,只有清点的人有声音,又显示出他们安静有序。
在车上树立旐旗,在旐旗顶端装上牛尾。徒手搏斗叫“搏”,说明挑选的士卒勇猛。“敖”是郑地的地名,现在靠近荥阳。敖山之下平坦开阔可以屯兵,草木茂密可以设伏。所谓东边的甫草,就是这个地方。
这一章说挑选车马士卒,准备器械,在敖地搏杀野兽,是说应当前往敖地搏取禽兽,还没有实际行动。
宣王前往东都,以防范诸侯为主,借田猎来挑选车马士卒。第二、三章先说田猎,大概是因为有司事先准备警戒器具以等待防范,防范完毕后再进行田猎。
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行列整齐。穿着红色蔽膝、金色鞋子的诸侯,在围栏中往来不绝。
“奕奕”是行列整齐、连绵布散的样子。诸侯穿着红色蔽膝和金色鞋子。“舄”是复底的鞋。金色鞋子是黄朱色。加上金色装饰,所以叫金舄。天官屦人注解说:鞋子有三等,赤舄最尊贵,是冕服所配。下面有白舄、黑舄。复底鞋中,白舄、黑舄上面还有更尊贵的,没有超过赤舄的,所以叫复底鞋,意思是这是鞋子中最尊贵的。这种鞋称为屦,屦和舄是通称。诸侯作为人君应当穿朱色蔽膝,这里说赤色蔽膝,
防同故也。涖其臣庶则朱芾,君道也。故方叔服其命服则朱芾,防同于王则赤芾,臣道也。故此防同有绎,则赤芾也】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朱曰:绎,陈列聨属之貌【毛曰:绎,陈也。王曰:绎者,言其属连而不絶,若绎丝然也】
译这是为了防范与天子混淆的缘故。面对臣下和百姓时穿朱色蔽膝,这是君主的礼制。因此方叔穿着他的命服时是朱色蔽膝,而在防同之祭中为了防范与天子混淆则穿赤色蔽膝,这是臣子的礼制。所以在这防同之祭中有绎祭,就穿赤色蔽膝】按时令朝见称为“防”,殷祭朝见称为“同”。朱熹说:绎,是陈列相连的样子【毛亨说:绎,就是陈列。王肃说:绎,是说其相连不断,就像抽丝一样】
决拾既佽【音次】弓矢既调,射夫既同,助我举柴【子智反】毛曰:决钩▯也,拾遂也【孔曰:决着于右手大指,所以钩▯开体;遂着于左臂,所以遂▯。周人缮人注云:决,天子用象骨;拾,韛扞也,着左臂,襄以韦为之。刘曰:决谓防大指以钩▯者也,拾谓防左臂以利▯者也】郑曰:佽谓以手指相次比也,调,调弓强弱与矢轻重相得。孔曰:此章承诸侯之下,射夫即诸侯以下也【曹曰:自防同之诸侯以至从王之卿大夫皆在其中矣】夫者,男子之总名。毛曰:柴,积也【郑曰:谓积禽也】孔曰:决之与拾既与手指相比次而和利矣,弓之与矢既强弱相得而调适矣。程曰:同谓同力,如此故获多【王曰:同所谓手仇也】朱曰:使诸侯之人助举之,言获多也【曹曰:有余力者又助我举积禽,言不争也】
四黄既驾,两骖不猗【于绮反】不失其驰,舍矢如破。
孔曰:四黄之马。程曰:不猗,不偏倚也【王曰:猗,不正也】朱曰:驰,驰驱之法也【刘曰:谓应五御之法】郑曰:射者之弓矢,发则中如椎【直追反】破物也。王曰:向曰“四牡”,则既言力之强;今曰“四黄”,则又言色之纯也。两骖不猗,言御之能正其马也【曹曰:驾马以两服为主,两骖所以助服马耳,今两骖犹且皆不偏猗,则御之正可知】不失其驰,言车行节而法也;舍矢如破,言矢行巧而力也。孟子曰:王良曰:“吾为之范我驰驱,终日不获一;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诗云:“不失其驰,舍矢如破【苏曰:不善射者为之诡遇则获,不然则不能中;使御者不失其驰而舍矢如破,然后为善射也】
萧萧马鸣,悠悠斾旌。徒御不惊,大庖不盈。
朱曰:徒歩卒也【孔曰:释训云:徒御不惊,辇者也。辇人挽行,所以载任器也。止以为蕃营】御车,御也。惊,如汉书「夜军中惊」之惊孔曰:大庖君之庖毛曰:萧萧马鸣,悠悠斾旌,言不讙哗也【孔曰:言军旅齐肃,惟闻萧萧然马鸣之声,见悠悠然斾旌之状,无有讙哗者李曰:东坡诗曰:「令严钲鼓三更月,野宿貔貅万灶烟」,效此也朱曰:萧萧、悠悠皆闲暇之貌曹曰:猎罢而归,车徒众矣,犹无諠哗之声,终始静治也张曰:三十二里,万夫之地,亦军行之法,故曰:「居谷满谷,居山满山」,毎方百歩一人,故曰:「萧萧马鸣,悠悠斾旌」,遇敌则当之者,聚而攻之,守之一车止,则七十五人聚,二车以上依此】董曰:徒御不惊,则号令有素矣【王曰:武乆不讲,士气惰怯,则有事而易惊,故于是言徒御不惊】朱曰:大庖不盈,言择取而用之有度,不极欲也【张曰:大庖不盈者,其馔虽多而无余,盖由均及于众而有法尔,凡事有法则,何患乎不均】毛曰:一曰干豆【孔曰:谓第一上杀者,干足以为豆实,供宗庙也】二曰宾客【孔曰:谓第二杀者,别之以待宾客也】三曰充君之庖【孔曰:谓第三下杀者,取之以充实君之庖厨也】故自左膘【释文曰:音愚,谓肩前也】为上杀【释文曰:何休注公羊:「自左膘射之,逹于右腢,中心死疾,鲜洁也】射右耳,本次之【孔曰:笺云:「射当为逹」,亦自左射之,达右耳本而死者为次杀,以其逺心死稍迟,肉已防恶】射左髀【释文曰:髀,方尔反,谓股外】达于右▯【余绕反】为下杀【孔曰:射左股髀而逹过于右胁▯为下杀,以其中胁死最迟,肉又益恶,凡射兽皆遂后从左厢而射之】面伤不献,践毛不献【孔曰:面伤谓当面射之,践毛谓在旁而逆射之,不献者,嫌诛降之义】不成禽不献【孔曰:恶其害防小】禽虽多,择取三十焉【孔曰:毎禽三十也】其余以与大夫、士,以习射于泽宫。田虽不得禽,射中则得取禽。古者以辞让取,不以勇力取【孔曰:以大兽公之,非复已物。君赐使射,故非中不取。言向者田猎所取用勇力,今射者礼乐所取用辞让也】朱曰:此章言其终事严而颁禽均也。
之子于征,有闻【音问】无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郑曰:允信展诚也。孔曰:君子,宣王也。程曰:有
译扳指和护臂已经佩戴整齐,弓和箭也已调适得当,射手们同心协力,帮助我堆积猎获的禽兽。
四匹黄马已经驾好,两边的骖马不偏不倚,驾车驰骋合乎法度,射出箭矢如同击破物体般精准。
马匹萧萧鸣叫,旗帜悠悠飘扬,步兵和车夫毫不惊慌,君王的厨房也不至于过度充盈。
这位君子出征,只闻号令之声而无喧哗之语。确实是一位君子,真正成就了大功。
闻无声,闻师之行而不闻其声【郑曰:晋人伐郑,陈成子救之,舍于栁舒之上,去谷七里,谷人不知所谓有闻无声。曹曰:夫有声则有闻,今无声而有闻,是我军无所扰而名誉自归之也】言至肃也。朱曰:信矣其君子也,诚哉其大成也。此章序其事既毕,而深美之也【曹曰:之子如此,则宣王之政事可知,信所谓君国子民之道,诚可谓治之大成也】
译听到没有声音,听到军队行动却听不到声响【郑玄说:晋国人攻打郑国,陈成子去救援,驻扎在栁舒之上,距离谷地七里,谷地的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就是所说的有听闻却无声响。曹氏说:如果有声音就会有听闻,现在没有声音却有听闻,说明我军没有扰乱百姓而声誉自然归于我们】,说的是军纪极其严肃。朱熹说:他确实是位君子啊,他的成就确实是伟大的。这一章叙述事情已经结束,并深深地赞美他【曹氏说:这位将军如此,那么宣王的政事就可以知道了,确实可以说是治理国家、爱护百姓的道理,确实可以说是治理的大成就】
车攻八章章四句
吉日美,宣王田也。能慎防接下,无不自尽以奉其上焉。程曰:宣王将田而卜吉日,见其慎防,诗人因美之,更称其接下得羣臣之自尽。诗中所陈是也【朱曰:得禽兽则为醴酒以御宾客,而不专享,足以见其接下矣。从田之人悉左右以燕天子,足以见无不自尽以奉其上矣。宣王慎防接下,得人自尽,有大于此者,此特美其田而序因诗文以发之耳】
吉日维戊,既伯既祷。田车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从其羣丑。
郑曰:戊,刚日也。刘曰:田之前二日也【朱曰:以下章推之,是日也。其戊辰欤】毛曰:伯,马祖也【孔曰:释文云,既伯既祷,马祭也,故知马祖。注云:马祖,天驷。释文云:天驷,房也。孙炎曰:龙为天马,故房四星谓之天驷】孔曰:孔,阜甚盛大也。大阜,大陵阜【曹曰:大陵,羣丑所聚】郑曰:丑,众也。从禽兽之羣众也。毛曰:重物,慎微,将用马力,必先为之祷其祖。孔曰:车牢,马健,可以歴险从禽。朱曰:盖曰可以田矣。
吉日庚午,既差我马。兽之所同麀【音忧】鹿麌麌【愚甫反】漆沮之从,天子之所。
朱曰:庚午亦刚日也。毛曰:外事以刚日差择也。郑曰:同犹聚也。毛曰:鹿牝曰麀,麌麌,众多也【董曰:广训云,麌,众也】苏曰:漆沮在渭北,所谓洛水也【李曰:禹贡所谓导渭自鸟防,同穴束防于澧,又东防于泾,又东过漆沮,即此漆沮是也。故孔氏正义以谓漆沮在泾水之东,一名洛水,与诗“古公自土沮漆”者别也。此漆沮正周礼职方氏所谓雍州,其浸渭洛。雍州之地,非河南之洛也。朱曰:漆沮二水名,在西都畿内,泾渭之北,所谓洛水,今自监韦流入鄜防,至同州入河也。段曰:漆沮有二,皆出雍州,皆东入于渭,特有上流下流之别。诗所谓漆沮者,入于渭之上流者也。书所谓漆沮既从,又东过漆沮者,入于渭之下流者也。盖诗之“自土沮漆”言于岐周之间,而书之漆沮言于东防于澧,又东防于泾之下。按张旭志云,漆沮出扶风县缺驷,十三州志云漆沮出漆县西北至岐山东入渭,沮水不知所在,此则诗之所谓“自土沮漆”者也。河者至岐周而东入于渭,则在澧水之上,为渭之上流也。又按水经,沮水出北地直路县,东入洛,郑渠在太皇陵南原至白渠与泽泉合,俗谓之漆水,东流注洛,此则书之所谓漆沮也。何者,二水之注洛乃雍州所谓其浸渭洛之洛,非河南之洛也。所谓漆沮二水者,亦曰洛水也。漆沮皆出于雍州洛汭,而禹贡导渭谓之东过漆沮,则漆沮既合在洛水而又入于渭也。但渭水先入于澧,又至于泾,而后过漆沮,则漆沮之水在澧水泾水之东,为渭之下流也。今《吉日》言田猎而有漆沮之文,乃继于东都防田猎之后,则宜为下流之漆沮也。盖下流漆沮逺歴鄜防,而鄜防比之东都为地近也】程曰:戊日祭祷,庚午于田。曹曰:既伯既祷,而又差择之,则其谨微也,无所不至矣。毛曰:漆沮,麀鹿所生也。从漆沮驱禽。而至天子之所【孔曰:以驱逆之车,驱之于漆沮之旁,从彼以至天子之所。李曰:与驷驖所谓奉时辰牡,同意。朱曰:视兽之所聚,麀鹿最多之处而从之,惟漆沮之旁为盛,宜为天子田猎之所也】程曰:漆沮之从天子之所,悉率左右以燕天子,皆羣下尽力奉上。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儦儦【表娇反】俟俟【音士】或羣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
毛曰祁大也趋则儦儦行则俟俟兽三曰羣二曰友苏曰燕乐也孔曰视彼中原之野其诸禽兽大
而甚有有趋者,有行者,或三三为羣,或二二为友。朱曰:「从王者视彼禽兽之多,于是率其同事左右之人,各共其事,以乐天子也。」
既张我弓,既挟【子洽反】我矢,发彼小豝【音巴】殪【于计反】此大兕【徐履反】以御宾客,且以酌醴。
郑曰:豕牝曰豝。毛曰:殪,一发而死也。朱曰:兕,野牛也,青色,重千斤,御进也。毛曰:飨醴,天子之饮酒也【孔曰:醴不可专饮,天子之于羣臣不徒设醴,《左传》天子
译《车攻》八章,每章四句。
《吉日》是赞美宣王狩猎的诗。宣王能够谨慎防范,善待下属,没有不竭尽忠诚来侍奉君主的。程子曰:宣王将要狩猎而占卜吉日,可见其谨慎防范,诗人因此赞美他,并进一步称颂他善待下属,使群臣都能竭尽忠诚。诗中所述正是如此。【朱熹说:捕获禽兽后制成甜酒以招待宾客,而不独自专享,足以见其善待下属。随从狩猎的人全都左右侍奉以取悦天子,足以见无不竭尽忠诚来侍奉君主。宣王谨慎防范、善待下属,使人竭尽忠诚,还有比这更大的功德,这里只是赞美其狩猎,序文因诗文而阐发罢了。】
吉日选在戊日,已经祭祀马祖并祈祷。狩猎的车子已经备好,四匹公马非常健壮。登上那高大的山陵,跟随禽兽的众多群体。
郑玄说:戊,是刚日。刘氏说:是狩猎前两天的日子。【朱熹说:根据下文推断,就是这一天。大概是戊辰日吧。】毛亨说:伯,是马祖。【孔颖达说:《释文》说,既伯既祷,是祭祀马的仪式,所以知道是马祖。注说:马祖,即天驷。《释文》说:天驷,即房宿。孙炎说:龙是天马,所以房宿四星称为天驷。】孔颖达说:孔,阜,非常盛大的样子。大阜,即高大的山陵。【曹氏说:大陵,是众多禽兽聚集的地方。】郑玄说:丑,众也。跟随禽兽的众多群体。毛亨说:重视事物,谨慎细微,将要使用马力,必须先为其祖先祈祷。孔颖达说:车子牢固,马匹健壮,可以经历险阻追逐禽兽。朱熹说:大概意思是说可以狩猎了。
吉日庚午,已经挑选了我的马匹。禽兽聚集的地方,母鹿众多。沿着漆水和沮水,前往天子所在的地方。
朱熹说:庚午也是刚日。毛亨说:外事在刚日挑选。郑玄说:同,即聚集。毛亨说:母鹿叫麀,麌麌,众多的样子。【董氏说:《广训》说,麌,众多。】苏氏说:漆沮在渭水以北,即所谓的洛水。【李氏说:《禹贡》所谓疏导渭水从鸟鼠山,同穴束防于澧水,又东防于泾水,又东经过漆沮,就是这里的漆沮。所以孔氏正义认为漆沮在泾水之东,一名洛水,这与诗中“古公自土沮漆”不同。此漆沮正是《周礼》职方氏所说的雍州,其浸水为渭洛。雍州之地,不是河南的洛水。朱熹说:漆沮是两条水名,在西都畿内,泾渭以北,即所谓的洛水,现在从监韦流入鄜防,到同州入黄河。段氏说:漆沮有两条,都出自雍州,都向东流入渭水,只是有上游下游的区别。诗中所谓的漆沮,是流入渭水上游的。《尚书》所谓的漆沮既从,又东过漆沮,是流入渭水下游的。大概诗中“自土沮漆”说的是岐周之间,而《尚书》的漆沮说的是东防于澧,又东防于泾水之下。按张旭志说,漆沮出自扶风县缺驷,十三州志说漆沮出自漆县西北,到岐山东流入渭水,沮水不知所在,这就是诗中所谓的“自土沮漆”。河水到岐周而东流入渭水,则在澧水之上,为渭水上游。又按《水经》,沮水出自北地直路县,东流入洛,郑渠在太皇陵南原,到白渠与泽泉合,俗称为漆水,东流注入洛水,这就是《尚书》所谓的漆沮。为什么?这两条水注入洛水,乃是雍州所谓的其浸渭洛之洛,不是河南的洛水。所谓的漆沮二水,也叫洛水。漆沮都出自雍州洛汭,而《禹贡》导渭说东过漆沮,则漆沮既合于洛水而又流入渭水。但渭水先流入澧水,又至于泾水,而后经过漆沮,则漆沮之水在澧水、泾水之东,为渭水下游。现在《吉日》说狩猎而有漆沮的文字,乃是在东都防田猎之后,则应为下游的漆沮。大概下游漆沮远历鄜防,而鄜防比起东都来说地理位置较近。】程子曰:戊日祭祷,庚午日狩猎。曹氏说:既伯既祷,而又挑选马匹,则其谨慎细微,无所不至了。毛亨说:漆沮,是母鹿生长的地方。从漆沮驱赶禽兽。而到达天子所在的地方。【孔颖达说:用驱逆的车,驱赶它们到漆沮旁边,从那里直到天子所在的地方。李氏说:与《驷驖》所谓奉时辰牡,意思相同。朱熹说:看禽兽聚集的地方,母鹿最多的地方而跟随,只有漆沮旁边最盛,适宜作为天子狩猎的地方。】程子曰:漆沮之从天子所在的地方,全都率领左右侍奉天子,都是群下尽力侍奉君主。
看那中原大地,禽兽大而众多。奔跑的样子儦儦,行走的样子俟俟,有的成群,有的成对,全都率领左右侍奉以取悦天子。
毛亨说:祁,大也。趋走则儦儦,行走则俟俟。兽三只叫群,两只叫友。苏氏说:燕,乐也。孔颖达说:看那中原的野外,各种禽兽大而很多,有趋走的,有行走的,有的三三成群,有的两两为友。朱熹说:“跟随王者看那禽兽之多,于是率领其同事左右之人,各尽其职,以取悦天子。”
已经拉开我的弓,已经夹住我的箭,射中那小母猪,射死那大野牛,用来招待宾客,并且用来斟甜酒。
郑玄说:母猪叫豝。毛亨说:殪,一发而死。朱熹说:兕,野牛也,青色,重千斤。御,进也。毛亨说:飨醴,天子饮酒也。【孔颖达说:醴不可专饮,天子对于群臣不徒设醴,《左传》天子】
飨诸侯毎曰飨醴,命之宥,举醴言之也。《周官》五齐,二曰醴齐,注云:醴成而汁滓相将,如今恬酒矣】李曰:既遂兽矣,于是张弓挟矢而射之。毛曰:发彼小豝,殪此大兕,言能中微而制大也【孔曰:小者易毙而难中,故小豝言发,谓发则中之也。大兕言殪者,谓射着即毙也】郑曰:以所获为爼实,酌而饮羣臣也。程曰:以御宾客,且以酌醴,道宣王接下之诚意也【曹曰:以御宾客,燕也。燕则有折俎,酌醴飨也。飨则有体荐,庄十八年《左传》虢公、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杜预曰:王觐羣后,始则行飨礼,先置醴酒,示不忘古也。燕则命以▯物,宥之助懽敬也】东莱曰:《车攻》《吉日》皆以搜狩为言,何也?盖搜狩之礼,所以见王赋之复焉,所以见军实之盛焉,所以见师律之严焉,所以见上下之情焉,所以见综理之周焉。欲明文武之功业者,观诸此足矣。
译宴请诸侯,每次都说“飨醴”,命令进献宥酒,这是举出醴酒来代称的。《周官》记载的五种酒齐,第二种叫醴齐,注解说:醴酒酿成后汁液和渣滓混合在一起,就像现在的甜酒一样。李说:已经追逐到野兽了,于是拉开弓、夹着箭去射它。毛说:射中那小母猪,杀死这大野牛,说的是能击中细微之处而制服庞大之物。孔说:小的容易死却难射中,所以小母猪用“发”字,意思是射出去就能命中;大野牛用“殪”字,意思是射中即死。郑说:把所猎获的野兽作为俎上的祭品,斟酒款待群臣。程说:用来招待宾客,并且斟上醴酒,以此表达宣王谦恭待下的诚意。曹说:用来招待宾客,这是燕礼。燕礼中有折俎,斟醴酒则是飨礼。飨礼中有体荐,庄公十八年《左传》记载虢公、晋侯朝见周王,周王用醴酒宴请,命令进献宥酒。杜预说:周王会见诸侯,开始时举行飨礼,先摆放醴酒,表示不忘古制。燕礼则命令进献宥物,宥酒有助于助兴和表达敬意。东莱说:《车攻》《吉日》两首诗都以搜狩为话题,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搜狩的礼仪,可以显示王赋的恢复,可以显示军备的充实,可以显示军纪的严明,可以显示上下关系的融洽,可以显示治理的周全。想要明白文王、武王的功业,观察这些就足够了。
吉日四章章六句
南有嘉鱼之什十篇,四十六章,二百七十二句。
毛诗集解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巻十八
宋 段昌武 撰
鸿鴈之什
鸿鴈美宣王也。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力报反】来【力代反】还,安定集之。至于矜【古顽反】寡,无不得其所焉。
王曰:「宣王之民,劳者劳之,来者来之,往者还之,扰者定之,危者安之,散者集之。」
鸿鴈于飞,肃肃【所六反】其羽之子于征,劬【其俱反】劳于野,爰及矜【棘冰反】人,哀此鳏寡。
毛曰兴也大曰鸿小曰鴈【孔曰鸿鴈俱是水鸟其形鸿大而鴈小春则避阳暑而北秋则避隂寒而南】肃肃羽声也。欧阳曰之子使臣也。朱曰征行也。毛曰劬劳病苦也。苏曰矜人人之可怜者也。毛曰老而无妻曰鳏偏丧曰寡【孔曰偏丧之寡】苏曰厉王之后人民离散譬如鸿之飞四方无所不往徒闻其羽声肃肃未知所止也。刘曰宣王忧勤于上则使者劬劳于野不敢遑宁焉爰及可矜之人鳏寡孤独皆得其养以天子哀困穷为急务也。东莱曰还定安集之政必不遗穷民然后为至故曰爰及矜人哀此鳏寡爰及者不遗之辞也。孔氏谓既安集万民然后及之则误矣。文王发政施仁必先斯四者。
鸿鴈于飞,集子中泽之子,子垣【音袁】百堵【丁古反】皆作,虽则劬劳,其究【九又反】安宅。
毛曰中泽泽中也,孔曰垣墙也,毛曰一丈为版,五版为堵【郑曰《春秋传》曰:五版为堵,五堵为雉,雉长三丈,则版六尺也】朱曰究终也,郑曰鸿鴈之性安居泽中【曹曰:鸿鴈之趾连蹄,不能握木,故《易》以鸿渐于木为失所不安之象,《书》以彭蠡既猪,阳鸟攸居为得其所也】今飞又集于泽中,犹民去其居而离散,今见还定安集。苏曰:使者所至,招来流民,使反其都邑,筑其墙垣而安处之【郑曰:徴民起屋舍,筑墙壁百堵同时而起】郑曰:虽则劬劳,其究安宅,此劝万民之辞,女今虽病劳,终有安居【孔曰:欲使不惮劳也】
鸿鴈于飞,哀鸣嗸嗸【五刀反】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愚人,谓我宣骄。
毛曰:宣示也。范曰:忧民之未得安集,故曰哀鸣嗸嗸。我所以勤而劳来之也【曹曰:説文引此诗曰:哀鸣嗸嗸,众口然也。则嗸嗸者,喻民哀诉之声也。民初得其所归,有所赴诉矣。于是寒者求衣,饥者求食,凡不获者求得,则嗸嗸然赴诉于使者。惟使者能周知民之疾苦,故于是称之曰:维此哲人,谓我劬劳。哲人指使者言之。若彼愚人不知我劬劳如此,谓既为汝筑室俾获安居矣,而犹号寒啼饥,邀求无已。是上爱恤之太过,致民敢宣畅其骄恣之心也。朱曰:之子以鸿鴈哀鸣自比而作此歌也。知者闻我歌,知其出于劬劳;不知者谓我闲暇而宣骄也。韩诗云:劳者歌其事。魏风亦云:我歌且謡,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大抵歌多出于劳苦,而不知者常以为骄也】王曰:维此哲人谓我劬劳者,以我于征于垣为劬劳也。维彼愚人谓我宣骄者,以我矜怜抚奄为宣骄也【又曰:民皆离散而不安其居,必矜之甚深,哀之甚切,不尔则无告之民不足以自存矣。哲者所懐有同于我,是以知吾之劬劳。愚者谓我宣骄,而姑息于民而已。苏曰:兴废补败,不能自靖,不知者以为宣骄耳。东莱曰:此非以不知为愠,盖深叹此心知之者鲜也。当时君臣其于民恻怛深厚如此,斯其所以中兴欤】
鸿鴈三章章六句
庭燎【力召反】美宣王也。因以箴【之金反】之。
董曰:“传曰:‘百官官箴,王阙【曹曰:箴者,治疾,自微而达之也】此诗其司烜之属所为乎?”程曰:“天下之事,贵乎得中,而可常,是之谓宜。茍以意之欲而已,靡不勤于始,而怠于终,故其进鋭者,其退必速。宣王之于始,不守法以治,尽其力以勤于事,固可知其不能于终也。此所以方美其勤,而遂以箴之也【陈曰:君子有四时,朝以聴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今,夜以安身,于是乎节宣其气,勿使有所壅闭湫底,以露其体,然后能有常而不变。黄曰:使人爱君
译《吉日》四章,每章六句。
《南有嘉鱼》这一组诗共十篇,四十六章,二百七十二句。
《毛诗集解》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十八
宋 段昌武 撰
《鸿鴈》这一组诗
《鸿鴈》赞美周宣王。万民离散,不能安居,而宣王能使辛劳者得到慰劳,使归来者得到接纳,使离去者得以返回,使扰乱者得以安定,使危险者得以平安,使离散者得以聚集。以至于怜悯鳏寡,没有不得到适当安置的。
宣王说:“宣王的百姓,辛劳的慰劳他们,归来的接纳他们,离去的让他们返回,扰乱的安定他们,危险的安抚他们,离散的聚集他们。”
鸿鴈在飞翔,羽翼肃肃作响;使者出征,在野外劬劳辛苦,进而怜悯可怜的人,哀怜这些鳏夫寡妇。
毛亨说:这是起兴。大的叫鸿,小的叫鴈。孔颖达说:鸿和鴈都是水鸟,形体鸿大而鴈小,春天躲避阳热而向北,秋天躲避阴寒而向南。肃肃,是羽翼的声音。欧阳修说:之子,指使者。朱熹说:征,指出行。毛亨说:劬劳,指病苦劳累。苏辙说:矜人,指可怜的人。毛亨说:年老无妻叫鳏,丧偶叫寡。孔颖达说:指丧偶的寡妇。苏辙说:厉王之后,人民离散,譬如鸿鴈飞翔,四方无所不往,只听到羽翼肃肃的声音,不知道停在哪里。刘敞说:宣王在上忧勤,则使者在野外劬劳,不敢安宁,进而怜悯可怜的人,鳏寡孤独都得到供养,因为天子以哀怜困穷为急务。吕祖谦说:还定安集的政策,必定不遗漏穷苦百姓,然后才算完美,所以说“进而怜悯可怜的人,哀怜这些鳏夫寡妇”。“爰及”是不遗漏的意思。孔颖达认为先安定聚集万民,然后才顾及他们,这是错误的。文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必定先顾及这四类人。
鸿鴈在飞翔,聚集在沼泽中央;使者,筑起百堵墙垣,都动工了,虽然劬劳辛苦,最终得以安居。
毛亨说:中泽,指沼泽中间。孔颖达说:垣,指墙。毛亨说:一丈为版,五版为堵。郑玄说:《春秋传》说:五版为堵,五堵为雉,一雉长三丈,那么一版长六尺。朱熹说:究,指最终。郑玄说:鸿鴈的习性是安居在沼泽中。曹粹中曰:鸿鴈的脚趾连着蹄子,不能抓握树木,所以《易经》以鸿鴈逐渐飞上树木为失所不安的象征,《尚书》以彭蠡既满,阳鸟有所居为得其所。现在飞翔又聚集在沼泽中,犹如百姓离开居所而离散,现在看到他们返回、安定、平安、聚集。苏辙说:使者所到之处,招来流民,使他们返回都城邑落,修筑墙垣而安居。郑玄说:征召百姓建造房屋,修筑墙壁,百堵同时动工。郑玄说:虽然劬劳辛苦,最终得以安居,这是劝勉万民的话,你们现在虽然病苦劳累,最终会有安居之所。孔颖达说:想要使百姓不畏惧劳累。
鸿鴈在飞翔,哀鸣嗸嗸;只有这些明智的人,说我劬劳辛苦;只有那些愚昧的人,说我宣扬骄纵。
毛亨说:宣,指显示。范处义说:担忧百姓未能安定聚集,所以说哀鸣嗸嗸。我之所以勤苦慰劳他们。曹粹中说:《说文》引用这首诗说:哀鸣嗸嗸,众口喧哗的样子。那么嗸嗸,比喻百姓哀诉的声音。百姓刚得到归宿,有所申诉了。于是寒冷的人求衣,饥饿的人求食,凡是得不到的人求得,就嗸嗸地向使者申诉。只有使者能周知百姓的疾苦,所以称赞他说:只有这些明智的人,说我劬劳辛苦。哲人是指使者而言。如果那些愚昧的人不知道我如此劬劳,认为已经为你筑室让你安居了,却仍然号寒啼饥,要求无已。这是上位者爱恤太过,导致百姓敢于宣扬骄恣之心。朱熹说:之子以鸿鴈哀鸣自比而创作这首歌。明智的人听到我的歌,知道它出于劬劳;不明智的人认为我闲暇而宣扬骄纵。《韩诗》说:劳累的人歌唱他们的事情。《魏风》也说:我歌唱且吟咏,不了解我的人认为我骄纵。大抵歌唱多出于劳苦,而不了解的人常认为是骄纵。王肃说:只有这些明智的人说我劬劳辛苦,是因为我出征、筑墙而劬劳辛苦。只有那些愚昧的人说我宣扬骄纵,是因为我怜悯抚恤而宣扬骄纵。又说:百姓都离散而不能安居,必定深深怜悯,深切哀怜,不然的话,无告的百姓不足以自存。明智的人心怀与我相同,所以知道我的劬劳。愚昧的人认为我宣扬骄纵,只是姑息百姓罢了。苏辙说:兴废补败,不能自我安定,不了解的人认为是宣扬骄纵。吕祖谦说:这不是因为不了解而怨恨,而是深深感叹了解此心的人很少。当时君臣对百姓的恻隐之心深厚如此,这就是中兴的原因吧。
《鸿鴈》三章,每章六句。
《庭燎》赞美周宣王。借此来规劝他。
董逌说:“传曰:‘百官官箴,君王有缺失。’曹粹中说:箴,是治疗疾病,从细微处通达。这首诗大概是司烜之属所作吧?”程颐说:“天下的事,贵在得中,而可以长久,这就叫适宜。如果只凭意欲而已,无不开始时勤勉,而结束时懈怠,所以前进锐利的,后退必定迅速。宣王在开始时,不守法度来治理,尽其力量来勤于政事,固然可以知道他不能坚持到最后。这就是在赞美他勤勉的同时,随即规劝他的原因。陈祥道说:君子有四时,早晨听取政事,白天访问咨询,晚上修习政令,夜晚安身休息,在这里调节宣发他的气息,不要使有所壅闭湫底,以致显露他的身体,然后才能有常而不变。黄度说:使人爱戴君主”
之深,而欲全君于无过之地,故因美而箴之】孔曰:“此言美而箴之,以下规诲为衰失之渐。置《斯干》《无羊》于末,见终善以隐之。”
译情意深厚,而想要保全君主于没有过错的境地,所以借着赞美来规劝他。孔安国说:“这是说借着赞美来规劝,把下面的规劝教诲看作是衰败过失的开端。将《斯干》《无羊》两篇放在最后,是为了显示以善终来含蓄地表达。”
夜如何其【音基】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七羊反】
孔曰其语声,胡曰説文云央中央也,广雅云央极中也,秦风云宛在水中央,央亦中也,二章云未艾,三章云乡晨,是从未央而至未尽,从未尽而至乡明也【孔曰毛传言央旦者,旦是夜屈之限,言未央者,谓夜未至旦,非谓训央为旦,王肃曰央旦未旦,夜半是也】毛曰庭燎大烛也【孔曰庭燎者,树之于庭,燎之为明,司烜云邦之大事,共坟烛,庭燎树于门外曰大烛,门内曰庭燎,郊特牲曰庭燎之百由齐桓公始也,注云僣天子也,庭燎之差,公盖五十,侯伯子男皆三十,是天子庭燎用百,古制未得而门要以物百枚并而纒束之,今则用松苇竹灌以脂膏也,释文曰在地曰燎,执之曰烛】王曰设庭燎者,谓将朝也,光者燎盛也【曹曰玉藻曰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盖辨色则羣臣入应门,日出而后君乃视朝,则门庭之内无事于设燎矣】晣晣则其衰也,煇则其光散矣毛曰君子诸侯也将将鸾镳声也苏曰宣王将视朝不安于寝而问夜之早晚曰夜如何矣则对曰夜未央庭燎光【朱曰夜虽未央而庭燎光矣】朝者至而闻其鸾声矣东莱曰宣王将朝而屡问其志虽勤然未能安定凝止跃然有喜事之心焉斯其所以不能常也【曹曰始焉中夜而起,继而夜将尽乃起,终焉将明而起,魏郑公所谓渐不克终之意也】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之世反】君子至止。鸾声哕哕【呼防反】
王曰:「未艾者,未及尽也【李曰:《左传》秦后子曰:「一世无道,国未艾也。」注曰:「尽也,则艾为尽意】朱曰:「晣晣,小明也。哕哕,近而闻其徐行有节之声也。」
夜如何其?夜乡【许亮反】晨庭燎有煇【音晖】君子至止,言观其旂。
朱曰:乡晨近晓也,有煇,天明而光散也【又曰:煇,火气也,天欲明而见其烟光相杂也】郑曰:上二章闻鸾声尔,今夜乡明见其旂,是朝之时也,朝礼别色始入。
庭燎三章章五句
沔【绵善反】水规宣王也
郑曰:规者,正圆之器也。《春秋传》曰:近臣尽规。孔曰:物有不圆匝者,规之使成圆;人行有不周者,规之使周备,是匡谏之名。
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鴥【惟必反】彼飞隼【息尹反】载飞载止。嗟我兄弟,邦人诸友,莫肯念乱。谁无父母?
毛曰兴也 孔曰沔然而满者彼流水也 郑曰诸侯春见天子曰朝夏见曰宗隼鹞属急疾之鸟 郑曰载则也兄弟邦人诸友同姓异姓之诸侯 孔曰水之趋海犹诸侯之朝天子 欧阳曰鴥彼飞隼载飞载止者言诸侯之来者如隼之或飞或止其或来或不来不可常 东莱曰诸侯之于天子如沔水之朝宗其常理也所以如飞隼载飞载止去来不常者其必有所以矣【曹曰宣王自废鲁武公长子括而立其弟懿公戯国人不从乃杀戯而立括宣王于是伐鲁立孝公诸侯从此不亲睦王室】嗟我兄弟邦人诸友固皆愿安宁莫肯念乱况谁无父母岂不顾惜乎然则其未服者盖必有甚不得已也此深规宣王使之自反也 段曰惩羹者得虀而吹畏暑者见月而喘厉王之祸极矣故当时见诸侯有去来不常之形而忧念废乱之意已迫嗟我兄弟邦人诸友叹当时之不思救乱纵不为踈逺计谁独无父母乎奈何独使我之忧也故此章曰莫肯念乱而下章曰念彼不迹他人不念而已则念也两章之后四句皆言意也
沔彼流水,其流汤汤【失羊反】鴥彼飞隼,载飞载▯。念彼不迹,载起载行。心之忧矣,不可弭忘。
郑曰:汤汤,波流盛貌。毛曰:不迹,不循道也。弭,止也。其流汤汤,言放纵无所入也。载飞载▯,言无所定止也。孔曰:念彼不循道之诸侯。李曰:载起载行,言其起居之不忘也。不可弭忘,言心之忧而不可忘也。此皆作诗者忧之。
鴥彼飞隼,率彼中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我友敬矣,防言其兴。
郑曰:率,循也;讹,伪也。毛曰:惩,止也。郑曰:隼飞循陵阜者,是其常也。喻诸侯顺法度者。李曰:当时诸侯有朝有不朝者,如第二章「念彼不迹」,则是不朝也;如此言「鴥彼飞隼,率彼中陵」,则是朝
译夜是怎样的呢?夜还没有到尽头,庭院里的火炬正明亮。诸侯们来到此处,鸾铃的声音铿锵作响。
夜是怎样的呢?夜还没有结束。庭院里的火炬微微发光。诸侯们来到此处,鸾铃的声音舒缓而有节奏。
夜是怎样的呢?夜已接近天明,庭院里的火炬光芒散开。诸侯们来到此处,可以看到他们的旗帜。
《庭燎》共三章,每章五句。
《沔水》是规劝宣王的诗。
那浩大的流水,早晚都归向大海。那迅疾的飞隼,时而飞翔时而停歇。唉,我的兄弟,同国的朋友,没有人肯忧虑祸乱。谁没有父母呢?
那浩大的流水,水流汹涌澎湃。那迅疾的飞隼,时而飞翔时而盘旋。想到那些不守道义的诸侯,心中忧愁,无法消除遗忘。
那迅疾的飞隼,沿着山陵飞行。百姓的谣言,难道没有人加以制止吗?我的朋友已经恭敬谨慎了,要防备谣言兴起。
王也。范曰:凡为此诗者,以防言其兴也。东莱曰:前章言诸侯之不服者可忧,如是则其服从者保持之,尤不可不力也。当诸侯向背未定之际,有恪守侯度如中陵之隼者,夫岂易得?民之讹言,乃欲诬污之,宁可不深惩痛治以保持之乎?若不惩之,则诸侯皆不自坚,各相语曰:「我友其敬戒矣,防言其将兴矣。」虽为诸侯相语之辞,实则规宣王当屏絶防慝,使忠顺者安意肆志而无所惧也。防人在朝,乃诸侯疑畏之本,故于卒章明言之。
译这是王啊。范氏说:凡是作这首诗的人,是用“防”字来言说其兴起的缘由。东莱先生说:前章说那些不服从的诸侯令人担忧,像这样的话,那么那些服从的诸侯要保持住他们,尤其不可不尽力。在诸侯归向或背离尚未确定的时候,有像中陵的隼那样恪守诸侯法度的人,难道容易得到吗?百姓的谣言,竟然想要诬陷玷污他,难道可以不严厉惩罚、痛加整治以保持住他吗?如果不惩罚他们,那么诸侯都不能坚定自己的立场,互相说:“我的朋友已经恭敬戒慎了,‘防’字所指的祸患将要兴起了。”虽然这是诸侯互相说的话,实际上是规劝宣王应当屏除隔绝防范奸邪,让忠顺的人安心纵情而没有恐惧。防范奸邪的人在朝廷,是诸侯怀疑畏惧的根本,所以在最后一章明确地说出来。
沔水三章,二章章八句,一章六句。
鹤鸣诲宣王也
董曰此诗其师傅所作欤
鹤鸣子九臯声闻【音问】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萚【音托】它山之石,可以为错【七落反】朱曰:鹤鸟名,长颈竦身,髙脚顶赤,身白颈尾黒。陆疏曰:鹤其鸣髙亮,闻八九里。郑曰:臯,泽中水溢出所为坎,自外数至九,喻深逺也。范曰:檀,木之坚者,是美木也。吕曰:落叶秽杂【毛曰:落萚也】释文曰:错,砺石也。李曰:鹤鸣二章,殊无一句序也,意其诗最为难晓。毛曰:诲宣王求贤之未仕者,鹤鸣于九臯,声闻于野,言身隐而名著也【郑曰:喻贤者虽隐居,人咸知之】良鱼在渊,小鱼在渚【郑曰:喻贤者乱世则隐,治平则出】何乐于彼园之观乎?萚落也,尚有树檀而下其萚【郑曰:此犹朝廷之尚贤者而下小人,是以往也】错石也可以琢玉,举贤用滞则可以治国【王曰:易曰:鸣鹤在隂,其子和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与此意同。陈曰:鹤鸣以比人君之声闻,鱼以比贤,鱼以时升降,贤以道去就,声闻善则贤者至,如鱼之在渚也;恶则贤者去,如鱼之在渊也。鱼潜而在渊,则贤者去而之丘园矣。可乐者有檀之美木也,使其无檀,其下有萚有谷,不足美也。君子犹以为乐者,甚言贤者之无不善也。它山之石,诗人自谓也。石贱而可以错利器,犹言狂夫之言,明主择焉,此所以诲宣王也。曹曰:宣王欲求贤者,岂可以不修身乎?在身者纎芥不善不可为,而在人者不当求备,犹彼园之所可乐,以有植檀也,然其下亦有萚与谷,不以萚谷而弃檀也。它山之石,犹可以错利刃攻坚玉,况贤者乎】东莱曰:此诗既不见所指,诸家互有所长,毛在众説之先,恐其传有自。朱曰:此诗之作,不可知其所由,然必陈善纳诲之辞也。盖鹤鸣于九臯而声闻于野,言诚之不可揜也。鱼潜在渊,而或在于渚。言理之无定在也。园有树檀,而其下维萚。言爱当知其恶也。它山之石,而可以为错。言憎当知其善也。由是四者,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理,其庶防乎?
鹤鸣于九臯,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谷。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毛曰谷,恶木也【陆疏云:荆▯人谓之谷,中州人谓之楮,今江南人绩其皮以为布,又捣以为纸】攻错也。程曰:玉之温润,天下之至美也;石之粗厉,天下之至恶也。然两玉相磨,不可以成器;以石磨之,然后玉之为器,得以成焉。犹君子之与小人处也,横逆侵加,然后修省畏避,动心忍性,増益预防,而义理生焉,道德成焉。吾闻诸邵子云:
鹤鸣二章章九句
祈父刺宣王也
范曰:读诗至于庭燎,未尝不叹古之君子爱其君之至也。知其将失也,则就其美而箴之;箴之而不可,则规之;规之不可,故鹤鸣诲之;诲之不可,然后祈父刺之。然则刺其君者,岂诗人之心哉?盖不得已也。夫有宣王之功而不至于文武,此诗人之所惜也。故其先后浅深之序如此。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
毛曰祈父司马也职掌封圻之兵甲【郑曰书曰若畴圻父谓司马孔曰司马掌封畿兵甲古者祈圻畿同字得通用故此作祈尚书作圻 朱曰案左传襄十六年穆叔见中行献子赋圻父其字用酒诰若畴圻父之圻则知郑説有据也】 郑曰予我也 孔曰鸟用爪兽用牙此人自谓王之爪牙以鸟兽为喻也 郑曰转移也 毛曰恤忧也宣王之末司马职废▯戎为败【孔曰常武美宣王命程伯休父为大司马此诗所刺者盖休父卒后他人代之周语云宣王三十九年战于千畆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 曹曰宣王料民于大原人不足用司马乃驱此徒使从千畆之战事非素习遂败绩于姜氏之戎】 郑曰此责司马之辞也我乃王之爪牙之士当为王闲守之卫女何移我于忧使我无所止居乎谓见使从军也六军之士出自六乡法不取于王之爪牙之士【董曰案司马之属有司右虎贲旅贲皆奉事
译沔水三章,两章每章八句,一章六句。
《鹤鸣》是规劝周宣王的诗。
董氏说:这首诗大概是宣王的师傅所作吧?
鹤鸣于九皋,声音传扬到野外;鱼潜藏在深渊,有时又出现在水中小洲。喜爱那园中的景致,那里种着檀树,树下堆积着落叶。别山的石头,可以用来制作磨刀石。朱熹说:鹤是一种鸟的名字,长脖子,耸立的身躯,高脚,头顶红色,身体白色,脖子和尾巴黑色。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鹤的鸣声高亢清亮,能传到八九里远。郑玄说:皋,是沼泽中水溢出形成的洼地,从外面数到第九层,比喻深远。范氏说:檀,是木材中坚硬的,是美好的树木。吕氏说:落叶秽杂(毛亨说:落叶叫萚)。《释文》说:错,是磨刀石。李氏说:《鹤鸣》两章,没有一句符合《诗序》的解释,意思是这首诗最难理解。毛亨说:规劝宣王去寻求那些尚未出仕的贤人,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说的是身虽隐居而名声显赫(郑玄说:比喻贤人虽然隐居,人们都知道他)。良鱼在深渊,小鱼在小洲(郑玄说:比喻贤人在乱世则隐居,在太平盛世则出仕)。为何喜爱那园中的观赏呢?萚是落叶,还有种着檀树而落下它的叶子(郑玄说:这好比朝廷崇尚贤人而压制小人,因此前往)。磨刀石也可以琢磨玉石,举荐贤人任用滞才就可以治理国家(王弼说:《易经》说:鸣鹤在阴,其子和之。孔子说:君子住在室内,发出的言论善,那么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这与这首诗的意思相同。陈氏说:用鹤鸣来比喻君主的名声传扬,用鱼来比喻贤人,鱼随着时节升降,贤人随着道义去留,名声传扬善则贤人到来,就像鱼在小洲;名声传扬恶则贤人离去,就像鱼在深渊。鱼潜藏在深渊,那么贤人就离去而到丘园了。令人喜爱的是有檀树这种美好的树木,假如没有檀树,树下只有落叶和恶木,就不值得赞美了。君子仍然认为值得喜爱,是极力说明贤人无不善之处。别山的石头,是诗人自指。石头低贱却可以磨砺利器,好比说狂夫的话,明君加以选择,这就是规劝宣王的原因。曹氏说:宣王想要寻求贤人,难道可以不修身吗?自身细微的恶行不可做,而对他人不应求全责备,就像那园中值得喜爱的,是因为有种植的檀树,然而树下也有落叶和恶木,不因落叶和恶木而抛弃檀树。别山的石头,尚且可以磨砺利刃攻克难玉,何况贤人呢?)东莱吕氏说:这首诗既然看不出具体所指,各家说法各有长处,毛亨的说法在众说之前,恐怕他的传授有来历。朱熹说:这首诗的创作,不知道它的缘由,但一定是陈述善道、纳受规劝的言辞。大概鹤鸣于九皋而声闻于野,说的是真诚不可掩盖。鱼潜藏在深渊,而有时在小洲,说的是道理没有固定的所在。园中有檀树,而树下是落叶,说的是喜爱应当知道它的恶处。别山的石头,而可以制作磨刀石,说的是憎恶应当知道它的善处。由这四者,引申扩展,触类旁通。天下的道理,大概差不多了吧?
鹤鸣于九皋,声音传扬到天。鱼在小洲,有时潜藏在深渊。喜爱那园中的景致,那里种着檀树,树下的恶木是谷木。别山的石头,可以琢磨玉石。
毛亨说:谷,是恶木(陆玑疏说:荆楚人称它为谷,中州人称它为楮,现在江南人绩它的皮做成布,又捣碎做成纸)。攻,就是磨。程颐说:玉的温润,是天下至美的;石的粗厉,是天下至恶的。然而两块玉互相摩擦,不能制成器物;用石头摩擦,然后玉制成器物,才得以完成。就像君子与小人相处,横逆侵扰,然后修省畏惧回避,动心忍性,增加预防,而义理产生,道德成就。我听说邵雍说:
鹤鸣两章,每章九句。
《祈父》是讽刺周宣王的诗。
范氏说:读《诗》到《庭燎》,没有不感叹古代君子爱戴君主的至诚。知道君主将要失德,就就着他的美德进行规劝;规劝不行,就纠正他;纠正不行,所以《鹤鸣》规劝他;规劝不行,然后《祈父》讽刺他。那么讽刺君主的,难道是诗人的本心吗?大概是不得已罢了。有宣王的功绩却达不到文武二王的地步,这是诗人所惋惜的。所以先后浅深的顺序像这样。
祈父,“你是王的爪牙”,为何把我转移到忧患中?没有安身之处。
毛亨说:祈父是司马,职责掌管封疆的兵甲(郑玄说:《尚书》说“若畴圻父”,指的是司马。孔颖达说:司马掌管封畿的兵甲,古代祈、圻、畿同字,可以通用,所以这里作祈,《尚书》作圻。朱熹说:查《左传》襄公十六年,穆叔见中行献子,赋《圻父》,其字用《酒诰》“若畴圻父”的圻,就知道郑玄的说法有依据了)。郑玄说:予,是我。孔颖达说:鸟用爪,兽用牙,这人自称为王的爪牙,以鸟兽为比喻。郑玄说:转,是转移。毛亨说:恤,是忧患。宣王末年,司马的职守废弛,戎族战败(孔颖达说:《常武》赞美宣王任命程伯休父为大司马,这首诗所讽刺的,大概是休父死后他人代替他。《国语》说:宣王三十九年,战于千畎,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曹氏说:宣王在大原清点百姓,人不够用,司马就驱使这些百姓跟随千畎之战,事情不是平时练习的,于是败绩于姜氏之戎)。郑玄说:这是责备司马的话。我是王的爪牙之士,应当为王守卫,你为何把我转移到忧患中,使我没有安身之处呢?说的是被派去从军。六军的士兵出自六乡,法律不征召王的爪牙之士(董氏说:查司马的属下有司右、虎贲、旅贲,都侍奉
王之左右者也故司右曰凡国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属焉虎贲曰掌先后王而趋以卒伍旅贲曰掌执戈盾夹王车此所谓爪牙者也 张曰禁卫天子之爪牙而使之逺戍是诗所谓转予于恤也古人容易出一句便不可及诗人造理深其辞尽难学】
译这些是国君身边的近臣。因此,司右说:“凡是国家中勇猛有力、能够使用五种兵器的人,都归属于他。”虎贲的职责是统领士兵,在国君前后奔走护卫;旅贲的职责是手持戈盾,夹护在国君的车旁。这些就是所谓的“爪牙”(得力干将)。张氏说:“让禁卫天子的得力干将去远方戍守,这正是《诗经》中所说的‘转予于恤’(使我陷入忧患)。古人轻易说出的一句话,便让人无法企及;诗人对事理的体悟深刻,其言辞精妙,极难效仿。”
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转予于恤?靡所底【之履反】止。
王曰:「爪士,爪牙之士也。」毛曰:「底至也。」
祈父「亶不聪」,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毛曰:亶,诚也。刘曰:尸,主也。毛曰:熟食曰饔。王曰:劳役无有休息,不得奉养,而母反尸劬劳之事也。东莱曰:读是诗,见宣王变古制者二焉。前两章既
刺其以宿卫之士从征役矣。末章复曰:「祈父亶不聪,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有亲老而无他兄弟,其当免征役,在古必有成法,故责其不聪。其意谓此法人皆闻之,彼司马独不闻乎?乃驱吾从戎,使吾亲不免薪水之劳也。责司马者,不敢斥宣王也。越勾践伐呉,大狥于军,曰:「有父母耆老而无兄弟者,以告勾践。」亲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父母耆老,而子为我死,子之父母将转于沟壑,子为礼已重矣。子归没,而父母之世后若有事,吾与子图之【魏公子无忌救赵,亦令独子无兄弟者归养】勾践尚能辨此,况周之盛时乎?其有定制,必矣。太子晋谏灵王之辞曰:「厉始革典,十四王矣。」又曰:「自我先王厉、宣、幽、平而贪天祸,至于今未弭。」宣王中兴之主也,至与幽厉并数之,其辞虽过,观是诗所刺,则子晋之言,岂无所自欤?
祈父三章章四句
白驹大夫刺宣王也
皎皎白驹,食我▯苗。絷【陟立反】之,维之,以永今朝。所谓伊人,于焉逍遥。
释文曰:皎皎,洁白也。马五尺以上为驹。孔曰:苗,宜云圃,而云▯者,以▯圃同地,对则异名,散则通。毛曰:絷,绊维系也【孔曰:在后曰绊,谓绊其足;维谓系靷也】郑曰:永,乆也。朱曰:伊人,指贤者也。郑曰:逍遥,逰息也。毛曰:宣王之末,不能用贤,贤者有乗白驹而去者。郑曰:使食我▯中之苗,我则绊之,系之以乆,今朝爱之,欲留之【张曰:白驹,乗白驹之贤也;不欲斥言车上之人,故言车马;言白者,又以表洁白之意。诗人欲得贤者来上其家,故言白驹食其苗籗,庶防絷之维之。朱曰:托以其所乗之驹,食我场苗而絷维之,若后人留客而投其辖于井中也】吕曰:贤者将去而不留我,犹愿絷维之,以永今朝今夕而已【东莱曰:知其不可乆留,庶防得一日之欵,以尽我心也】逍遥者,徘徊少留之貌【苏曰:逍遥,不事事也;虽逍遥,犹愈于去耳】
皎皎白驹,食我▯藿【火各反】絷之维之,以永今夕。所谓伊人,于焉嘉客。
毛曰:藿犹苗也,夕犹朝也。吕曰:嘉客者,暂客于斯,亦将去也【苏曰:客亦非执事者也】
皎皎白驹,贲【彼义反】然来思。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慎尔优游,勉尔遁思。
程曰:贲然光彩。孔曰:二思皆助语。吕曰:诗人好贤之至,故贤者贲然来思,而在位者悠悠而不切也。虽斯人也,亦不能留贤,故勉之使遁去也。言尔公尔侯者,不敢斥君也【陈曰:于是责在位之人曰,尔公尔侯,但逸豫宴安,无期度也】朱曰:慎勿过也,勉毋决也。遁思犹言去意也。言此乗白驹者,若其肯来,则以尔为公,以尔为侯,而逸乐无期矣。犹言横来,大者王,小者侯也。岂可以过于优游,决于遁思,而终不我顾哉?盖爱之切,而不知好爵之不足縻;留之苦,而不恤其志之不得遂也。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楚俱反】一束,其人如玉。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
程曰:此章言其逺遁而思之之意。贤者逺遁空谷,处困穷而享淡薄,虽所享生刍一束而已,然其人之美则如玉也。贤者既逺遁矣,国之好贤者犹望其相闻而不见絶也。曰:毋自贵重其音声【孔曰:毋得自爱音声贵如金玉,不以遗问我】而有逺弃我之心【朱曰:叹其乗白驹入空谷,束生刍以秣之,而其人之德美如玉也。盖邈乎其不可亲矣,然犹兾其相闻而无絶也王曰:前章云勉尔遁思,此章曰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虽勉其遁,而又庶防其来反也】东莱曰:所谓伊人,于焉逍遥,于焉嘉客,斯人也,何人也?盖廊庙之人也。所谓伊人,乃于此而逍遥乎?乃于此而
译祈父是“王的爪牙武士”,为何将我转置于忧患之中?没有可以安身止息的地方。
王说:“爪士,就是爪牙武士。”毛亨说:“底,就是至。”
祈父“确实不聪明”,为何将我转置于忧患之中?让母亲去主持做饭之事。
毛亨说:亶,是诚。刘熙说:尸,是主。毛亨说:熟食叫饔。王肃说:劳役没有休息,不能奉养父母,而母亲反而主持辛劳之事。吕祖谦说:读这首诗,可见宣王改变古制的有两处。前两章已经讽刺他让宿卫之士跟随征役了。末章又说:“祈父确实不聪明,为何将我转置于忧患之中?让母亲去主持做饭。”有年老父母而没有其他兄弟,应当免征役,在古代一定有成法,所以责备他不聪明。其意是说此法人人都知道,唯独司马不知道吗?竟驱使我从军,使我的亲人不免于砍柴烧水之劳。责备司马,是不敢直接斥责宣王。越王勾践伐吴,在大军前宣告说:“有年老父母而没有兄弟的,向勾践报告。”亲自命令他说:“我有大事,你有年老父母,你为我而死,你的父母将流落沟壑,你尽礼已重了。你回去奉养,若父母去世后后代有事,我再与你谋划。”(魏公子无忌救赵,也命令独子无兄弟者回家奉养。)勾践尚能明辨此理,何况周朝兴盛之时呢?必有定制,这是肯定的。太子晋劝谏灵王的话说:“厉王开始变革典章,已经十四代君王了。”又说:“自我们先王厉王、宣王、幽王、平王贪取天祸,至今未止。”宣王是中兴之主,却与幽王、厉王并列数说,其言辞虽有过激,但看这首诗所讽刺的内容,那么子晋的话,难道没有根据吗?
祈父三章,每章四句
白驹,大夫讽刺宣王之作
皎洁的白驹,吃我园中的苗。拴住它,系住它,以延长今朝的时光。所说的那个人,在哪里逍遥。
《释文》说:皎皎,洁白。马五尺以上叫驹。孔颖达说:苗,宜说圃,而说〇者,因为〇圃同地,对举则名异,散称则通。毛亨说:絷,是绊系。【孔颖达说:在后叫绊,指绊住它的脚;维指系住靷。】郑玄说:永,是久。朱熹说:伊人,指贤者。郑玄说:逍遥,是游息。毛亨说:宣王末年,不能任用贤者,贤者有乘白驹离开的。郑玄说:让它吃我〇中的苗,我就绊住它,系住它以长久,今朝爱它,想留住它。【张栻说:白驹,是乘白驹的贤者;不想直言车上之人,所以说车马;说白,又用来表示洁白之意。诗人想使贤者来到他家,所以说白驹吃他的苗,希望拴住它系住它。朱熹说:借其所乘的驹,吃我场中的苗而拴系它,如同后人留客而把车辖投在井中。】吕祖谦说:贤者将去而不留我,还希望拴系它,以延长今朝今夕而已。【吕祖谦说:知道不可久留,希望得一日之款待,以尽我的心。】逍遥者,是徘徊少留的样子。【苏轼说:逍遥,是不做事;虽逍遥,还胜过离开。】
皎洁的白驹,吃我园中的藿。拴住它,系住它,以延长今夕的时光。所说的那个人,在哪里做嘉客。
毛亨说:藿如同苗,夕如同朝。吕祖谦说:嘉客者,是暂住于此,也将离开。【苏轼说:客也不是执事之人。】
皎洁的白驹,光彩地来啊。你是公你是侯,安逸享乐无期。谨慎你的优游,勉力你的遁去之意。
程颐说:贲然,是光彩。孔颖达说:两个思都是助语。吕祖谦说:诗人好贤之至,所以贤者光彩地来,而在位者悠悠而不切。虽是这样的人,也不能留住贤者,所以勉力他使遁去。说尔公尔侯者,是不敢斥责君主。【陈鳣说:于是责备在位之人说,你们公侯,只是安逸享乐,没有期限。】朱熹说:慎勿过也,勉毋决也。遁意犹言去意。说这乘白驹者,若肯来,就以你为公,以你为侯,而逸乐无期了。犹言横来,大者王,小者侯。岂可以过于优游,决于遁去,而终不我顾呢?盖爱之切,而不知好爵之不足以縻;留之苦,而不恤其志之不得遂。
皎洁的白驹,在那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不要珍视你的声音,而有远弃之心。
程颐说:此章言其远遁而思之之意。贤者远遁空谷,处困穷而享淡薄,虽只享生刍一束而已,然其人之美则如玉。贤者既远遁,国之好贤者犹望其相闻而不绝。说:不要自贵重其音声,而有远弃我之心。【朱熹说:叹其乘白驹入空谷,束生刍以喂之,而其人之德美如玉。盖邈乎其不可亲矣,然犹希望其相闻而无绝。王肃说:前章云勉尔遁思,此章说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虽勉其遁去,而又希望其来返。】吕祖谦说:所谓伊人,于焉逍遥,于焉嘉客斯人也,何人也?盖廊庙之人也。
为嘉客乎?既幸其来以为荣,复深叹其所处非其地也。其言虽含蓄而未发,其辞气则惨然而不乐矣。至三章明言之矣。贤者贲然来我之舍,去朝适野,时事盖可知矣。尔公尔侯,犹逸豫无期而不知惧乎?于是乎与贤者决别,慎尔优防,言善自保防,无以优游自逸而失卫生之节也。勉尔遁思者,言勉哉行矣,自重也,皆决别之辞也。仰而慨然责公卿,俯而眷然别贤者,其情意至今可识也。四章疑其遂忘世也,故勉之曰: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此虽祝其音问无絶,亦以君臣之义防讽之。
译是作为尊贵的客人吗?既然庆幸他的到来以此作为荣耀,又深深感叹他所处的地方并非其应有的位置。他的话虽然含蓄而没有直说,但言辞语气却凄惨而不快乐了。到了第三章就明白地说了。贤者欣然来到我的住所,离开朝廷而适意于荒野,时局大概可以知道了。你们这些公侯,还安逸享乐没有期限而不知道畏惧吗?于是与贤者决别,告诫你要谨慎地保持优越的防备,意思是说善于自我保全防备,不要因为优游自逸而失去养生卫身的节制。勉励你有隐遁之思的人,意思是说努力前行吧,要自重,这些都是决别的言辞。仰头慨然责备公卿,低头眷恋地告别贤者,他的情意至今还可以辨识。第四章怀疑他于是忘记了世事,所以勉励他说:不要让你的音信像金玉一样珍贵而怀有远遁之心。这虽然是祝愿他的音信不断绝,也是用君臣的道义来防范讽喻他。
白驹四章章六句
黄鸟刺宣王也
朱曰:自《祈父》至《我行其野》四诗之序,皆不言所刺,而《祈父》《白驹》诗辞明白,故无容异説。独此与下篇诗辞不明,説者不一。今以文义求之,或者民不安其居,适异国而不见収恤之诗也欤?
黄鸟,黄鸟!无集于谷,无啄我粟。此邦之人,不我肯谷。言旋,言归,复我邦族。
孔曰:无集于谷,无集于我之谷木也。毛曰:不我肯谷,谷,善也。孔曰:旋,回也。郑曰:复,反也。东莱曰:宣王之未,民有失所者,意他国之可居也。及其至彼,则又不若故乡焉,故思而欲归。使民如此,亦异于还定安集之时矣。朱曰:民适异国,不得其所,故呼黄鸟而告之曰:「尔无集于谷,啄我之粟。此邦之人,不以善道相与,我亦不乆于此,而将归矣。无以侵迫为也。」范曰:民之去其土,离其亲者,不得已也,人不相恤。
是以懐其邦族而复之也【曹曰:易曰:伤于外者必反于家,迫穷祸患,惟天属之至亲乃肯相収】
黄鸟,黄鸟,无集于桑,无啄我粱。此邦之人,不可与明言。旋言,归复我诸兄。
尔雅》曰:「虋【亡昆反】赤苗;芑,白苗。」郭璞曰:「赤苗,今之赤粱粟;白苗,今之白粱粟也。」东莱曰:「人之所以相依者,以其明足以知其缓急休戚故也。不可与明,则不可与处矣。」
黄鸟,黄鸟,无集于栩【况禹反】无啄我黍。此邦之人,不可与处。言旋,言归,复我诸父。
毛曰:栩杼【食汝反】孔曰:今柞栎也。
黄鸟三章章七句
我行其野刺宣王也
王曰:「此民不安其居,而适异邦;从其昏姻,而不见収恤之时也。先王之诗曰:『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宁适不来?微我有咎。』又曰:『笾豆有践,兄弟无逺。』其躬行仁义以道民,厚矣,犹以为未也。又建官置师,以孝、友、睦、婣、任、恤六行教民。为其有父母也,故教以孝;为其有兄弟也,故教以友;为其有同姓也,故教以睦;为其有异姓也,故教以婣;为其有邻里乡党相保相爱也,故教以任、相赒、相救也,故教以恤。以为徒教之,或不率也,故使官师以时书其德行而劝之。以为徒劝之,或不率也,于是乎有不孝、不睦、不婣、不弟、不任、不恤之刑焉。方是时也,安有如此诗所刺之民乎?」
我行其野,蔽芾【方未反】其樗【敕书反】昏姻之故,言就尔居,尔不我畜,复我邦族。
范曰蔽芾盛也,毛曰樗恶木也【李曰樗者不才之木也,庄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其大本拥肿,不中防墨,其小枝巻曲,不中规矩】尔雅曰妇之父母,壻之父母相谓为昏姻【又曰妇之党为昏,壻之党为姻】毛曰畜养也,王曰樗恶木尚可芘而息,今以昏姻之故,言就尔居而尔不我畜,则樗之不如也孔曰尔既不我畜养,则当复反我之邦家矣,与之自诀之辞
我行其野,言采其蓫【勑六反】昏姻之故,言就尔宿,尔不我畜。言归斯复。
郑曰:蓫,牛蘈【徒雷反】也【陆疏云:今人谓之牛蹄菜】王曰:蓫,恶卉也,尚可采以治疾。今以昏姻之故,言就尔宿,而尔不我畜,则蓫之不如也。言就尔宿,则托宿而已,非就之居也。言归斯复,则以不见畜而去也【段曰:首章言居,欲为乆居计也;次章言宿,则暂寓矣。人情于其相待之薄者,则望之也愈轻;于其相待之厚者,则望之之意日进矣】
我行其野,言采其葍【音福】不思旧姻,求尔新特。成不以富,亦祗【音支】以异。
毛曰葍,恶菜也【郑曰葍,防也陆疏曰葍,一名防,幽州人谓之燕防,其根正白,可着热灰中温噉之,饥荒之歳,可烝以御饥】苏曰特,匹也,成依《论语》当作诚,王曰葍,野菜之恶者也,然尚可采以御饥,昏姻之相与,固为其穷则相収,困则相恤也,今不思旧姻而求尔新特,则又葍之不如也【段曰夫昏姻相与,旧则加亲,人情所同也】朱曰尔之不思旧姻而求新匹也,虽实不以彼之富而厌我之贫,亦祗以其新而异故尔,此见诗人责人忠厚之意【曹曰岂足以成富实之道,适
译《白驹》四章,每章六句。
《黄鸟》是讽刺周宣王的诗。
朱熹说:从《祈父》到《我行其野》这四首诗的序言,都没有说明所讽刺的对象,而《祈父》《白驹》的诗意明白,所以没有不同的说法。唯独这两首诗(《黄鸟》和《我行其野》)诗意不明,解说各不相同。现在根据文义来推求,或许是百姓不安于居所,流落到异国却得不到收容体恤的诗吧?
黄鸟啊,黄鸟!不要栖息在谷树上,不要啄食我的粟米。这个国家的人,不肯善待我。我要回去,我要归来,回到我的邦国宗族。
孔颖达说:不要栖息在谷树上,就是不要栖息在我的谷木上。毛亨说:不肯善待我,谷,就是善的意思。孔颖达说:旋,就是回的意思。郑玄说:复,就是反的意思。吕祖谦说:周宣王末年,百姓有失去安居之所的,心想他国可以居住。等到到了那里,却发现不如故乡,所以思念故乡想要回去。让百姓如此,也不同于安定聚集的时候了。朱熹说:百姓流落到异国,得不到安身之处,所以呼唤黄鸟告诉它说:“你不要栖息在谷树上,啄食我的粟米。这个国家的人,不用善道对待我,我也不久留于此,将要回去了。不要侵迫我。”范处义说:百姓离开故土,远离亲人,是不得已的,因为人们不相体恤。
因此怀念自己的邦国宗族而返回【曹粹中说:《易经》说:在外受伤的人必定返回家中,遭遇穷困祸患时,只有血缘至亲才肯收容】
黄鸟啊,黄鸟,不要栖息在桑树上,不要啄食我的高粱。这个国家的人,不能与他们开诚布公地交谈。我要回去,我要归来,回到我的众位兄长身边。
《尔雅》说:“虋,赤苗;芑,白苗。”郭璞说:“赤苗,就是现在的赤粱粟;白苗,就是现在的白粱粟。”吕祖谦说:“人们之所以相互依靠,是因为他们明智,足以知晓彼此的缓急休戚。如果不能开诚布公,就不能与他们相处了。”
黄鸟啊,黄鸟,不要栖息在栩树上,不要啄食我的黍米。这个国家的人,不能与他们相处。我要回去,我要归来,回到我的众位父亲身边。
毛亨说:栩,就是杼。孔颖达说:就是现在的柞栎。
《黄鸟》三章,每章七句。
《我行其野》是讽刺周宣王的诗。
王肃说:“这是百姓不安于居所,流落到异国;跟随姻亲,却得不到收容体恤的时候。先王的诗说:‘既然有肥壮的牡牛,用来邀请各位舅父,难道他们不来吗?难道我有过错吗?’又说:‘笾豆陈列整齐,兄弟不要疏远。’他们亲身践行仁义来引导百姓,已经很深厚了,还认为不够。又设立官职和师长,用孝、友、睦、婣、任、恤这六种德行来教育百姓。因为有父母,所以教以孝;因为有兄弟,所以教以友;因为有同姓,所以教以睦;因为有异姓,所以教以婣;因为有邻里乡党互相保护相爱,所以教以任;因为有互相救济,所以教以恤。认为仅仅教育他们,或许有人不遵从,所以让官师按时记录他们的德行来勉励他们。认为仅仅勉励他们,或许有人不遵从,于是就有了不孝、不睦、不婣、不悌、不任、不恤的刑罚。在那个时候,怎么会有像这首诗所讽刺的百姓呢?”
我行走在那荒野,樗树茂盛。因为姻亲的缘故,我去你那里居住,你不肯收养我,我要回到我的邦国宗族。
范处义说:蔽芾,茂盛的样子。毛亨说:樗,恶木【李光地说:樗是不成材的树木,《庄子》说:我有一棵大树,人们叫它樗,它的主干臃肿,不合绳墨,它的枝条卷曲,不合规矩】。《尔雅》说:妇人的父母,女婿的父母,互相称为姻亲【又说:妇人的家族为昏,女婿的家族为姻】。毛亨说:畜,就是养的意思。王肃说:樗虽然是恶木,还可以遮荫休息,现在因为姻亲的缘故,我去你那里居住,而你却不肯收养我,那还不如樗树呢。孔颖达说:你既然不肯收养我,那就应当返回我的邦家了,这是与他决裂的话。
我行走在那荒野,去采摘蓫菜。因为姻亲的缘故,我去你那里借宿,你不肯收养我。我要回去,这就返回。
郑玄说:蓫,就是牛蘈【陆德明《经典释文》说:现在人叫它牛蹄菜】。王肃说:蓫,恶草,还可以采摘来治病。现在因为姻亲的缘故,我去你那里借宿,而你却不肯收养我,那还不如蓫菜呢。说去你那里借宿,只是暂时寄居而已,不是去你那里长住。说回去这就返回,是因为不被收养而离开【段玉裁说:首章说居住,是想长久居住;次章说借宿,就是暂时寄居了。人情对于对待自己薄的人,期望就越来越轻;对于对待自己厚的人,期望之意就日益增进】
我行走在那荒野,去采摘葍菜。不念旧的姻亲,追求你的新伴侣。成就婚姻不在于富有,也只是因为喜新厌旧罢了。
毛亨说:葍,恶菜【郑玄说:葍,就是防。陆德明《经典释文》说:葍,一名防,幽州人叫它燕防,它的根正白,可以放在热灰中温热食用,饥荒之年,可以蒸来抵御饥饿】。苏辙说:特,匹也,成依《论语》应当作诚。王肃说:葍,野菜的恶者,然而还可以采摘来抵御饥饿,姻亲之间相处,本来就是为了穷困时互相收容,困顿时互相体恤,现在不念旧的姻亲而追求你的新伴侣,那还不如葍菜呢【段玉裁说:姻亲相处,旧的就更加亲近,这是人情所共有的】。朱熹说:你不念旧的姻亲而追求新伴侣,虽然实际上不是因为对方富有而厌弃我的贫穷,也只是因为喜新厌旧罢了,这体现了诗人责备人忠厚的意思【曹粹中说:这难道足以成就富实之道,只是……】
我行其野三章章六句
斯干宣王考室也
郑曰:考成也。孔曰:路寝成,则考之而不衅。注曰:路寝,生人之所居,不衅不神之也。考者,设盛饮食以落之。欧阳曰:古人成室而落之,必有称颂祷祝之言。如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曰:「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谓之善颂善祷者是矣。若知《斯干》为考室之辞,则一篇之义简易而通明矣。东莱曰:《斯干》《无羊》,皆宣王初年之诗,乃次于刺诗之后,何也?盖宣王晚嵗虽怠于政,然中兴周室之大德,岂可以是而掩之乎?故复取此二篇以终之也。宣王之《大雅》,有美无刺。《大雅》言大体者也。论其大体,则宣王固一世之贤君也。黄曰:《鸿鴈》之诗,宣王所以劳来天下之民者,无所不至,然后可以乐吾乐而无愧,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此圣人所取欤?
秩秩【直乙反】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呼报反】矣。无相犹矣。
毛曰秩秩流行也【曹曰常也涧水常安流而不溢】 孔曰斯此也渐卦郑注云干谓大水之旁 毛曰幽幽深逺也 刘曰南山镐京之阳终南之山也 孔曰如竹之丛生根本之众【董曰苞丛生而固也】郑曰式用也 欧阳曰犹图也谋也 董曰宣王作室后临水前对山其盘基之厚如竹之苞其缔防之广如松之茂【朱曰其下之固如竹之苞其上之密如松之茂】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所谓聚国族于斯也 李曰兄弟之居此室各相和好辑睦无有相图【曹曰室固盛美矣然宗族不和不可以一朝居也朱曰张子曰犹似也人情大抵施之不报则辍故恩不能终兄弟之间各尽已之所宜施者无学其不相报而废息也君臣父子朋友之间亦莫不用此道尽已而已愚按此于义或未必然然意则善矣或曰犹当作尤 吕曰犹者放效之辞欲相故效以相责望则兄弟不能相好矣】 曹曰首章总叙颂祷之大意也【吕曰保吾兄弟于斯继吾祖妣于斯安吾身于斯传吾子孙于斯故曰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又曰似续妣祖又曰君子攸芋攸跻攸宁又曰乃占我梦男子之祥女子之祥也】
似续妣祖,筑室百堵,西南其戸,爰居爰处,爰笑爰语。毛曰:“似嗣也。”曽曰:“似续妣祖,以生民。”閟宫之诗考之,岂谓姜嫄后稷欤【孔曰:大司乐舞大濩,以享先妣;舞大武,以享先祖。姜嫄生稷,以配天,为周之王业,特立庙用乐,别祭】西南其戸,西乡戸,南乡戸也【孔曰:天子之宫,其室非一,在北者南戸,在东者西戸耳。孙毓云:犹南东其畆。曹曰:举西南则东北亦当然矣】郑曰:爰,于也。苏曰:厉王之乱,而宫室败壊,宣王谋所以续其先妣先祖者,故筑其宫室【王曰:筑室百堵者,言广多也。又曰:居宫室则欲民有栋宇,招集流民,百堵皆作,而后此曰筑室百堵,宣王所谓与民同其忧乐也】于是居处,于是笑语焉。
约之阁阁【音各】椓之橐槖【音托】风雨攸除【直虑反】鸟防攸去,君子攸芋【香于反】
毛曰:“约束也。”阁阁,犹歴歴也【曹曰:作垣者,将筑之时,以绳缩板;孔曰:绳在板上,歴歴然。约谓绳约板直,则墙端正也;苏曰:阁阁,上下相乗也;曹曰:积累而上,如阁也】孔曰:“椓,如椓杙之椓,正谓以杵筑之也。”苏曰:“槖槖,杵声也【曹曰:筑土者,欲其坚聚,如橐之盛,周密而不泄,故曰槖橐】朱曰:“除,亦去也。”毛曰:“芋,大也。”孔曰:“作羣寝之时,缩板筑至羣寝既成,其墙屋▯杀,则风雨之所除【曹曰:风雨不能凌】其筑作坚致,则鸟防之所去【曹曰:鸟防不能穿穴。王曰:言上下四旁皆牢密也】李曰:“其作室也,将以除风雨,而去鸟防,则不失之侈矣。”苏曰:“君子于是居焉,所以为尊且大也【曹曰:君子雍容于其间,心广体胖,是以大也,所谓居移气也】曹曰:“此章叙其墙垣之美。”
如跂【音企】斯翼,如矢斯棘,如鸟斯革,如翚【音辉】斯飞,君子攸跻【子西反】
孔曰:如跂,如人跂足直立。欧阳曰:翼,敬也;棘,
译我行其野三章,每章六句。
《斯干》是周宣王落成宫室时所作。
郑玄说:“考”就是“成”的意思。孔颖达说:路寝建成,就举行落成典礼,而不进行衅祭。注解说:路寝是活人居住的地方,不衅祭是因为不把它当作神物来祭祀。所谓“考”,就是摆设丰盛的饮食来庆祝落成。欧阳修说:古人建成房屋举行落成典礼,一定有称颂和祈祷祝祷的话。就像晋献公为文子建成房屋,晋国大夫们致辞说:“在这里歌唱,在这里哭丧,在这里聚集同族国人。”所说的善于称颂、善于祈祷,就是这样的。如果知道《斯干》是落成宫室的辞令,那么全篇的意思就简单明了、通达清晰了。吕祖谦说:《斯干》和《无羊》,都是宣王初年的诗,为什么排在讽刺诗之后呢?大概是因为宣王晚年虽然对政事懈怠,但他中兴周室的大功德,难道能因此被掩盖吗?所以又选取这两首诗来结束《大雅》。宣王的《大雅》诗篇,只有赞美没有讽刺。《大雅》是论述大体的。论述大体,那么宣王确实是一代贤君。黄震说:《鸿雁》这首诗,宣王用来慰劳招徕天下的百姓,无所不至,然后才能以百姓之乐为乐而无愧疚,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大概是圣人所赞许的吧?
清澈流淌的涧水;幽深遥远的南山。地基像竹根丛生那样牢固,房屋像松树繁茂那样高大。兄弟和睦相处,应当互相友爱。不要互相算计。
毛亨说:“秩秩”是水流的样子。曹粹中曰:“常”指涧水经常安流而不溢出。孔颖达说:“斯”是“这”的意思。《渐》卦郑玄注说:“干”指大水旁边。毛亨说:“幽幽”是深远的样子。刘向说:“南山”是镐京南面的终南山。孔颖达说:像竹子丛生,根本众多。董逌说:“苞”是丛生而坚固的意思。郑玄说:“式”是“用”的意思。欧阳修说:“犹”是图谋、算计的意思。董逌说:宣王建造宫室,后面临近水,前面面对山,它的盘基深厚像竹根丛生,它的结构宽广像松树繁茂。朱熹说:它下面的坚固像竹根丛生,它上面的严密像松树繁茂。“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这就是所说的“聚国族于斯”。李光地说:兄弟居住在这屋里,各自互相和好和睦,没有互相图谋。曹粹中曰:房屋坚固盛大美好,但是宗族不和,不能长久居住。朱熹说:张载说:“犹”是“似”的意思。人情大概施予而不回报就停止,所以恩义不能终了。兄弟之间各自尽到自己应尽的本分,施予者不要学习那些不回报的人而废弃停止。君臣、父子、朋友之间也都用这个道理,尽己而已。我按:这在义理上或许不一定如此,但意思却是好的。有人说“犹”应当作“尤”。吕祖谦说:“犹”是放效的言辞,想要互相效仿以互相责望,那么兄弟就不能相好了。曹粹中曰:首章总述颂祷的大意。吕祖谦曰:保护我的兄弟在这里,继承我的祖妣在这里,安顿我的身体在这里,传续我的子孙在这里,所以说“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又说“似续妣祖”,又说“君子攸芋、攸跻、攸宁”,又说“乃占我梦,男子之祥,女子之祥”。
继承祖先的事业,建造房屋百堵墙,门开向西南,在这里居住,在这里安处,在这里欢笑,在这里谈话。毛亨说:“似”是“嗣”的意思。曾巩说:“似续妣祖”是为了生养百姓。考察《閟宫》这首诗,难道是指姜嫄和后稷吗?孔颖达说:大司乐舞《大濩》,用来祭祀先妣;舞《大武》,用来祭祀先祖。姜嫄生下后稷,配享上天,作为周朝王业的始祖,特地立庙用乐,单独祭祀。西南其户,是指门朝西、门朝南。孔颖达说:天子的宫室,房间不止一间,在北面的房间门朝南,在东面的房间门朝西。孙毓说:就像“南东其亩”。曹粹中曰:举出西南,那么东北也当然如此。郑玄说:“爰”是“于”的意思。苏辙说:厉王作乱,宫室败坏,宣王谋划如何继承先妣先祖,所以建造宫室。王质曰:筑室百堵,是说广大众多。又说:居住宫室就希望百姓有房屋,招集流民,百堵墙都建造起来,然后说“筑室百堵”,这是宣王所说的与民同忧同乐。于是居住,于是谈笑。
捆扎版筑的绳子阁阁作响,捣土的杵声橐橐响起,风雨得以排除,鸟雀得以驱除,君子得以安居。
毛亨说:“约”是约束的意思。“阁阁”,就像“历历”的样子。曹粹中曰:筑墙的人,将要筑墙时,用绳子拉紧木板;孔颖达说:绳子在木板上,历历然。约指用绳子拉直木板,那么墙壁就端正了;苏辙说:“阁阁”,是上下相叠的样子;曹粹中曰:积累而上,像阁一样。孔颖达说:“椓”,就像“椓杙”的“椓”,正指用杵捣土。苏辙说:“橐橐”,是杵的声音。曹粹中曰:筑土的人,希望它坚实聚集,像囊袋一样盛满,周密而不泄漏,所以说“橐橐”。朱熹说:“除”,也是“去”的意思。毛亨说:“芋”,是“大”的意思。孔颖达说:建造群寝的时候,拉紧木板筑墙,直到群寝建成,它的墙屋整齐,那么风雨得以排除。曹粹中曰:风雨不能侵袭。它的筑作坚实细密,那么鸟雀得以驱除。曹粹中曰:鸟雀不能穿穴。王质曰:是说上下四旁都牢固严密。李光地说:它建造房屋,是为了排除风雨,驱除鸟雀,就不至于奢侈了。苏辙说:君子在这里居住,所以尊贵且宏大。曹粹中曰:君子在其中雍容,心广体胖,所以宏大,这就是所说的“居移气”。曹粹中曰:这一章叙述墙垣的美好。
像人踮脚直立那样端正,像箭杆那样笔直,像鸟展翅那样舒展,像锦鸡飞翔那样轻盈,君子得以登临。
孔颖达说:像跂,像人踮起脚跟直立。欧阳修曰:翼,是恭敬的意思;棘,
急也。矢行缓则枉,急则直。谓亷隅绳直如矢行也。革,变也。吕曰:书云:「鸟兽希革。」郑曰:伊雒而南,雉素质五。
译这是急迫的情况。箭射得缓慢就会弯曲,射得急促就会笔直。这里说廉隅(棱角)像箭飞行一样笔直。革,是变化的意思。吕氏说:《尚书》中说:“鸟兽稀少而改变。”郑玄说:伊水、洛水以南,野鸡的底色是白色的。
色皆备成章曰翚 毛曰跻升也 朱曰言其大势严正如人之竦立而其恭翼翼也其廉隅整饬如矢之急而直也其栋宇峻起如鸟之警而革也其檐阿华采而轩翔如翚之飞而矫其翼也 欧阳曰宜君子升而居之也【王曰君子攸跻则又乐其髙也】 曹曰此章叙其堂之美如此
殖殖【市力反】其庭有觉,其楹哙哙【音快】其正哕哕,其防【莫形反】君子攸宁。
毛曰殖殖平正也【王曰殖殖其庭言庭地之实也】 孔曰庭宫寝之前庭也 朱曰觉髙大而直也【毛曰觉言髙大也郑曰觉直也】 孔曰楹柱也 郑曰哙哙犹快快也 吕曰正谓正寝朱曰正向明之处也 苏曰哕哕深广之貌 吕曰冥谓室之奥窔【鸟呌反】也【王曰哙哙其正则知哕哕其冥是偏也哕哕其冥则知哙哙其正是明也 郑曰正昼也防夜也李曰坡诗云书▯明快夜堂深盖本此】 欧阳曰宜君子居之而安宁也【董曰哙哙其正所谓阳室者也哕哕其冥所谓隂室者也古者放隂阳以为宫室故其正为阳冥为隂夫负隂抱阳以安其神所以宁也 曹曰人之精神气血常与隂阳流通故其居处也晦明适中乃无并毗之患晦淫感疾明淫心疾皆不得其中者也今也明晦各得其中内外惬适然后居之而安马】 曹曰此章叙其室之美也 东莱曰一章总述其宫室之面势而愿其亲睦二章三章述其作室之意与营筑之状至于风雨攸除鸟防攸去则宫室成矣故四章言望其外则雄壮轩翥如此五章言观其内则髙明深广如此望其外则未入也故曰君子攸跻言其方升也观其内则已入也故曰君子攸宁言其既处也六章已下皆颂祷之辞
下莞【音官】上簟,乃安斯寝。乃寝,乃兴,乃占我梦。吉梦维何?维熊,维罴,维虺【许鬼反】维蛇。
【阙】
毛诗集解卷十八
<经部,诗类,段氏毛诗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十九
宋 段昌武 撰
节南山之什
节南山,家父【音甫】刺幽王也。
东莱曰:「按《左传》韩宣子来聘,季武子赋《节》之卒章。杜氏谓取式讹尔,心以畜万邦之义。然则此诗在古止名《节》也。」郑曰:「家父,字,周大夫【孔曰:桓十五年,天王使家父来求车。上距幽王之卒七十五嵗。古人字或累世同之。桓公五年,仍叔之子来聘,仍氏或亦世字。如赵氏世称孟,知氏世称伯也】
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许百反】师尹,民具尔瞻。忧心如惔【徒监反】不敢献谈。国既卒【子律反】斩,何用不监【古衘反】毛曰:兴也。节,髙峻貌。岩岩,积石貌。赫赫,显盛貌。师,大师,周之三公也。尹,尹氏为大师【李曰:洪范曰“师尹惟日”,此师尹不可指其人如此。诗曰“尹氏大师”,是尹氏为大师,明矣。春秋书曰“尹氏卒”,讥世卿也。其后又书“尹氏立王子朝”,则尹氏之为世卿,其来甚乆】具,俱。瞻,视。惔,燔也【李曰:云汉曰“如惔如焚”,惔焚之类也王曰:如惔者,内热之谓也】朱曰:卒,终也。蘓曰:斩,絶也。郑曰:监察也。陈曰:南山,国之望。大师,民之瞻。民之瞻,大师也。见其所为如此,忧之如火之燔灼,苐畏其威,不敢言尔。国既至此,终灭絶矣。汝何不察也?
节彼南山,有实其猗【于宜反】赫赫师尹,不平谓何?天方荐【徂殿反】瘥【才何反】丧乱▯多,民言无嘉。憯【七感反】莫惩,嗟蘓曰:“山之实,草木是也。”毛曰:“猗,长也【李曰:猗,如緑竹猗猗是也】荐,重也【孔曰:荐与荐文异义同】瘥,病;▯,大;憯,曽也。蘓曰:“山之生物,其气平均如一,凡生于其上者,无不猗猗其长也。”郑曰:“责三公之不均平,不如山之为也。谓何?犹云何也【王曰:不平谓何者,▯问之辞也】王曰:“荐瘥者,乖气之所生。曰方荐瘥,则以言其荐瘥之未艾。”李曰:“丧乱▯多,言丧乱之大而多也。民言无嘉,盖为民无善言,但怨讟耳。”蘓曰:“尹氏秉国之均而不平其心,则人之荣瘁劳佚,有大相絶者矣。是以神怒而重之以丧乱,人怨而谤讟其上。然尹氏曽不惩创咨嗟,求所
译色彩齐备而有条理叫做翚。毛亨说:“跻”是升的意思。朱熹说:这是说宫室的大势严整端正,如同人恭敬肃立的样子;其棱角整齐划一,如同箭矢的急迫而笔直;其栋梁屋宇高耸突起,如同鸟儿警觉而振翅;其屋檐华丽多彩且轩昂飞翔,如同翚鸟展翅矫健地飞翔。欧阳修说:适宜君子升堂居住。【王肃说:君子所升,又乐于其高。】曹粹中曰:这一章叙述其厅堂之美如此。
庭院平正,楹柱高大而直,向阳的正室宽敞明亮,幽深的内室深邃宽广,君子在此安居。
毛亨说:“殖殖”是平正的样子。【王肃说:“殖殖其庭”,是说庭院地面坚实。】孔颖达说:庭是宫寝前面的庭院。朱熹说:“觉”是高大多而直的样子。【毛亨说:“觉”指高大。郑玄说:“觉”指直。】孔颖达说:楹是柱子。郑玄说:“哙哙”同“快快”,即宽敞的样子。吕祖谦说:“正”指正寝。朱熹说:“正”是朝向光明的地方。苏辙说:“哕哕”是深广的样子。吕祖谦说:“冥”指室内幽暗深邃之处。【王肃说:“哙哙其正”,由此可知“哕哕其冥”是偏向幽暗;“哕哕其冥”,由此可知“哙哙其正”是偏向光明。郑玄说:“正”指白天,“冥”指夜晚。李光地曰:坡诗云‘书明快夜堂深’,大概本于此。】欧阳修说:适宜君子居住而安宁。【董逌曰:“哙哙其正”所谓阳室,“哕哕其冥”所谓阴室。古人依据阴阳来建造宫室,所以正室为阳,内室为阴。人背负阴气怀抱阳气以安其神,所以安宁。曹粹中曰:人的精神气血常与阴阳流通,所以其居处晦明适中,就没有偏颇之患。晦暗过度会感疾,光明过度会心疾,都不得其中。如今明晦各得其中,内外惬意舒适,然后居住其中而安宁。】曹粹中曰:这一章叙述其居室之美。东莱吕祖谦曰:第一章总述宫室的外观形势,并愿其亲睦;第二章、第三章叙述建造居室的意义与营筑的状况;至于风雨得以排除,鸟兽得以驱除,则宫室建成了。所以第四章说望其外则雄壮轩翥如此;第五章说观其内则高明深广如此。望其外则未入,所以说“君子攸跻”,言其方升堂;观其内则已入,所以说“君子攸宁”,言其已安居。第六章以下都是颂祷之辞。
下铺蒲席,上铺竹席,于是安适地就寝。于是就寝,于是起身,于是占验我的梦境。吉梦是什么?是熊,是罴,是虺,是蛇。
【缺】
毛诗集解卷十八
<经部,诗类,段氏毛诗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十九
宋 段昌武 撰
节南山之什
《节南山》,家父讽刺周幽王。
东莱吕祖谦曰:“按《左传》韩宣子来聘,季武赋《节》之卒章。杜预认为取‘式讹尔心,以畜万邦’之义。那么这首诗在古代只名叫《节》。”郑玄曰:“家父,字,周大夫。【孔颖达曰:桓公十五年,天王派家父来求车。上距幽王去世七十五年。古人字或累世相同。桓公五年,仍叔之子来聘,仍氏或许也是世袭用字。如赵氏世称孟,知氏世称叔,可知此理。】”
高峻的南山,岩石堆积险峻。显赫的大师尹氏,百姓都注视着你。忧心如焚,不敢进言。国家已经最终断绝,为何你不监察?
毛亨曰:起兴。节,高峻的样子。岩岩,积石的样子。赫赫,显盛的样子。师,大师,周之三公。尹,尹氏任大师。【李光地曰:《洪范》曰‘师尹惟日’,此师尹不可指其人如此。《诗》曰‘尹氏大师’,是尹氏为大师,明矣。《春秋》书曰‘尹氏卒’,讥世卿也。其后又书‘尹氏立王子朝’,则尹氏之为世卿,其来甚久。】具,俱。瞻,视。惔,烧灼。【李光地曰:《云汉》曰‘如惔如焚’,惔焚之类也。王肃曰:如惔者,内热之谓也。】朱熹曰:卒,终也。苏辙曰:斩,绝也。郑玄曰:监察也。陈奂曰:南山,国之望。大师,民之瞻仰。民之瞻仰,大师也。见其所为如此,忧之如火烧灼,只是畏惧其威,不敢言罢了。国家已经至此,终至断绝。汝何不察也?
高峻的南山,草木生长茂盛。显赫的大师尹氏,不平之事如何?上天正降下重灾,丧乱极大而多,百姓之言无善。竟然不惩创,嗟叹。
苏辙曰:“山之实,草木是也。”毛亨曰:“猗,长也。【李光地曰:猗,如‘绿竹猗猗’是也。】荐,重也。【孔颖达曰:荐与荐文异义同。】瘥,病;〇,大;怛,曾也。”苏辙曰:“山之生物,其气平均如一,凡生于其上的,无不猗猗其长。”郑玄曰:“责三公之不均平,不如山之为。谓何?犹云何也。【王肃曰:不平谓何者,〇问之辞。】王肃曰:“荐瘥者,乖气之所生。说正降重灾,则言其重灾之未艾。”李光地曰:“丧乱〇多,言丧乱之大而也多。民言无嘉,盖为民无善言,只怨讟耳。”苏辙曰:“尹氏秉国之均而不平其心,人之荣瘁劳佚,有大相绝者矣。是以神怒而重之以丧乱,人之怨而谤讟其上。然尹氏曾不惩创咨嗟,求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