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译顺治十三年八月壬寅日，皇上秉承皇太后的慈爱教诲，编撰成《内则衍义》一书，并撰写序文，恭敬地呈送给圣上阅览。序文说：臣听说治理国家的方法，有大的常道大法，用来作为国家的楷模；必定要有内部的治理与教化，用来作为后宫的典范。所以《关雎》是王道教化的开端，乾坤位居《易经》之首。圣人留下训诫，没有不谨慎对待家庭内部事务的。夏商周三代以前，圣明的皇后和贤德的妃子，开始修治内政，从而使教化施行、风俗美好，这些都记载在典籍中。如果不是上天保佑至高的德行，谁能集贞洁贤淑之大成，振兴古今美好的教化呢？恭敬地推崇圣母皇太后辅佐先皇兴道致治，美德音容雍容和穆，慈爱的教诲周全详尽，有典章有法则，兴起仁爱与谦让，确实是万世后宫教化的规范，臣恭敬地遵奉。

臣遵循慈爱的防范，搜罗辑录自古以来的嘉言美行，统编成一本书，上供皇上披阅，下示后人。谨按《内则》所载，都是闺门之内兴起恭敬、兴起孝顺、兴起仁爱、兴起谦让的事情，而首先说“后王命令冢宰将德行降示给众百姓”，是说这是君王和世子亲身践行、心得体会而可以作为百姓法度的，所以不说布施教化，而说降示德行。圣人曾说“想要治理好国家的人，先要整顿好自己的家庭”，又说“家庭端正了天下就安定了”，整顿和端正，大概就在于《内则》吧？世间流传的后妃纪、列女传、家范、内训等书，著作不少，然而未曾以《内则》为根本加以阐发，这难道是为了尊崇经典、确立教化吗？现在这本书以经典为根本进行推演，细微到声音气息、容貌神色，显著到言语行动、礼仪文饰，精微到快乐内心、修养意志，粗略到主持家务、女红劳作，用来操持内心、检点自身，施行于一家无不适宜，推广到四海无不准确。探究其主旨，有八个要点：孝，是顺从亲人的要点，其类别有二，侍奉公婆、侍奉父母是也；敬，是内助的要点，其类别有五，侍奉丈夫、劝勉学习、辅助忠诚、赞助防范、尊重贤人是也；教，是昌盛后代的要点，其类别有三，教育子女、勉励学习、训导忠诚是也；礼，是依靠自身的要点，其类别有九，敬重祭祀、严肃家政、安定变故、坚守贞操、殉身守节、端正喜好、崇尚节俭、谨慎言语、慎重仪态是也；让，是和睦亲戚的要点，其类别有四，崇尚谦退、和睦妯娌、和睦宗族、对待外戚是也；慈，是推广恩惠的要点，其类别有五，惠及下属、慈爱幼小、敦厚仁爱、爱护百姓、宽恕过错是也；勤，是修习事业的要点，其类别有二，女红、饮食是也；学，是取法效应的要点，其类别有二，好学、著书是也。每列举一类，必定用圣贤经传的话来证明，用古今贤淑顺从的行为来充实，所采录的事迹虽然贵贱不同，但其道理相同；所引用的文辞虽然深浅不一，但其义理一致。阐明大意，诠释细微的文句，命名为《内则衍义》。从后宫到民间，都从这里取法，必定都能感发他们的性情，逐渐浸润于理义之中，推广教化而美化风俗，后宫的嘉言懿行，直接与国家的大经大法一起流传不朽。圣母皇太后美好的声誉和盛大的德行，明亮如日月星辰，永远作为万世的法则。

凡例：

一、著书，追求其可以作为法度，所以广泛采录正史，加以断语评论。像流虹绕电等事，虽然称为祥瑞，恐怕接近荒唐，都不敢收录。

一、道没有比孝更优先的，而女子以丈夫为家，所以侍奉公婆列在侍奉父母之前，割股割肝等事，虽然说是至情，不可作为常规，一概删除。

一、《内则》是圣贤相传的正经，所以每项都用《内则》冠首。正经没有可采录的，才引用其他书籍来证明。然而嘉言善行都出自《十三经》《二十一史》及《通鉴》、《通考》等书，稗官野史和近代杂刻的不收录。

一、同属此类中间情节不同，都分别详细解说，以便参看。一、守贞；殉节。这两类事情很多，人极多，所以更加分晰。守贞约二十项，殉节约四十多项。

一、贤后事迹，多可学习，不惮于详细引用，如汉代的马皇后、邓皇后，宋代的曹皇后、高皇后、向皇后、孟皇后，本传所载，分布各类，希望文章不重复，而美德无遗漏。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御定内则衍义目录 儒家类

卷一

孝之道

事舅

卷二

孝之道

事父母

卷三

敬之道

事夫

劝学

佐忠

赞防

重贤

卷四

教之道

教子

卷五

教之道

勉学

训忠

礼之道

敬祭祀

卷六

礼之道

肃家政

定变

卷七

礼之道

守贞一

卷八

礼之道

守贞二

卷九

礼之道

殉节一

卷十

礼之道

殉节二

卷十一

礼之道

殉节三

卷十二

礼之道

端好尚

崇俭约

谨言

慎仪

卷十三

让之道

崇谦退

和妯娌

睦宗

译族

卷十四

谦让的原则

对待外戚

慈爱的原则

惠及下属

慈爱中的防范

卷十五

慈爱的原则

敦厚仁爱

爱护百姓

宽恕过错

勤勉的原则

妇女的劳作

饮食

卷十六

译治学的方法

喜爱学习

著书立说

【臣】等谨案：《内则衍义》共十六卷，由顺治十三年大学士傅以渐恭敬编纂，仰承皇帝钦定，冠以御制序文。该书以《礼记·内则》篇为根本，援引经史诸书作为佐证，加以推阐，分为八大纲目，三十二个子目。第一是孝之道，分为侍奉公婆、侍奉父母两个子目；第二是敬之道，分为侍奉丈夫、劝勉学习、辅助忠义、防范过失、尊重贤德五个子目；第三是教之道，分为教育子女、勉励学习、训导忠义三个子目；第四是礼之道，分为敬重祭祀、严肃家政、确定变故、坚守贞节、殉身守节、端正爱好、崇尚崇高、节俭约束、谨慎言语、慎重仪态九个子目；第五是让之道，分为推崇谦逊退让、和睦妯娌、和睦宗族、对待外戚四个子目；第六是慈之道，分为恩及下属、慈爱幼小、敦厚仁爱、爱护百姓、宽恕过错五个子目；第七是勤之道，分为女红、饮食两个子目；第八是学之道，分为喜爱学习、著书立说两个子目。考察古代西周兴盛时期，教化兴起于宫闱之内。《周南》始于《关雎》而至于《桃夭》，《汉广》极大地改变了民风；《召南》始于《鹊巢》而至于《采苹》《采蘩》，都娴熟了礼教。大概端正了家庭，天下就端正了；天下各自端正家庭，风俗就淳厚美好，百姓万物就安宁太平。所以先王治理天下，必定以内政为根本。这部书出自圣上裁断，并经过慈鉴，端正人伦的起始，把握教化的源头，疏通经义，使人知道所应遵循的准则；引证史文，使人有所效法和警戒。用来修明闺门内的教化，永远树立典范。与丰镐开基的治理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班昭的《女诫》以下，不过是微弱的火光，又哪里值得仰慕比拟日月呢？乾隆四十五年六月，恭敬校勘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内则衍义卷一

大学士傅以渐恭敬编纂

孝之道

侍奉公婆

《内则》说：媳妇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梳头，用黑帛包裹头发并插上簪子，再用帛束住发根，垂下余发，穿上衣服系上腰带。左边佩戴拭手巾、小刀及磨刀石、解小结的角锥、向日取火的金燧；右边佩戴针和藏针的管，以及丝线、绒线藏在两个囊袋里，还有钻火用的木燧。系好衣带鞋履，前往公婆住处。到了住处，低声和气，询问衣服冷暖、身体病痛痒痛，恭敬地按摩搔痒。出入时或先或后，恭敬地扶持。递上洗脸水，年轻的捧着盘子，年长的捧着水，请求浇水洗脸。洗完脸，接过毛巾。询问想要什么，恭敬地进献。用柔和的脸色温暖他们。

谨按，这是说侍奉公婆的道理。女子在娘家，所受的是父母的恩惠，所奉行的是父母的教诲；出嫁后，所受的是公婆的恩惠，所奉行的是公婆的教诲。所以尽孝的道理，没有不同，鸡鸣就起床，洗手漱口，梳头，用黑帛包裹头发插上簪子，又用帛束住发根垂下余发，穿衣系带。凡是施加于自己身上的，无不严肃恭敬。左边佩戴拭手巾、小刀及磨刀石，解小结的角锥，向日取火的金燧，右边佩戴针和藏针的管，以及丝线绒线藏在两个囊袋里，还有钻火用的木�，凡是适合公婆使用的，无不具备。然后结好香囊，系好鞋履前往。大概还没到公婆住处，恭敬之心已经如此。到了公婆住处，询问衣服冷暖而增减，身体痛痒而按摩，出入时先后扶持，洗脸时少长侍奉，并且一定要询问想要什么而进献。恭敬之心又如此。夫妇侍奉公婆而无所不敬，可以说是孝了。然而关键在于低声、和气、柔色，这些都是发自内心，表现于外而不自知的。如果不是平日侍奉公婆的孝心素来笃厚，怎么能一时矫饰呢？

《内则》说：孝顺恭敬的媳妇，公婆的命令不要违逆不要懈怠。又说：在公婆处有所命令应答时，恭敬地回答，进退周旋，谨慎整齐升降，出入揖让，不敢打嗝、叹气、咳嗽、打哈欠、伸懒腰、跛行、倚靠、斜视，不敢吐唾沫、流鼻涕，天冷不敢裹紧衣服，痒不敢抓。又说：公婆的衣服被褥席子枕头几案不整齐，拐杖鞋子只恭敬对待，不敢靠近，盛黍稷的敦牟，盛酒的巵，盛水浆的匜，不是剩饭剩菜不敢使用，平时的饮食，不是公婆剩下的不敢吃喝。谨按：凡是媳妇侍奉公婆，没有不想孝顺却有时违逆的，没有不想恭敬却有时懈怠的，都起因于贪图自己的方便从而放松了孝敬之心。现在看圣人的训诫，如应对进退周旋出入升降，都是人们所说的小事，却一定不敢忽视；口的打嗝叹气咳嗽唾沫，身的打哈欠伸懒腰跛行倚靠，眼的斜视，鼻的流鼻涕裹紧衣服抓痒，都是人们所说的常情，却一定不敢放纵。以至公婆所穿的衣服鞋子，所用的几案拐杖，所卧的被褥枕头席子，盛黍稷的敦牟，盛酒的巪，盛水浆的匜，都不敢怠慢。即使是平常的饮食，如果不是公婆剩下的，也不敢吃喝。哪里还有贪图自己方便而放松孝敬之心的呢？于是知道妇道没有比“敢”更坏的，没有比“不敢”更好的。扩充那“敢”的心，那么凡是犯上乱家的事就没有不做的了；扩充那“不敢”的心，那么凡是敬上宜家的事也没有不尽的了。所以妇道贵柔而厌恶刚强。

《礼记·昏义》说：“完成妇礼，明确妇顺。又申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