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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定内则衍义二

御定内则衍义卷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13 段

着代,所以重责妇顺焉也。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也。故圣王重之。」

译着代,是用来加重对妇德顺从的要求的。妇德顺从完备,然后家庭内部才能和谐有序;家庭内部和谐有序,然后家族才能长久延续。所以圣明的君王重视它。

谨按古礼,娶妇之明日,妇沐浴,执贽以见舅姑,所以成为妇之礼。盛豚肉于爼,以馈舅姑,所以明妇之当顺。又明日,舅姑共行飨妇之礼,所以着▯代内治之意。其重之者至正,其责之者深。葢内治之道,顺则和,不顺则悖;顺则理,不顺则乱。自上及下,未有和理而不昌、悖乱而不败者。且深思传代之意,今日为人妇者,异日即为人姑。我以和理创,而后之为妇者,皆师其和理焉,其家虽百世不替可也。我以悖乱创,而后之为妇者,皆师其悖乱焉,其家虽一▯而覆可也。奈何狃目前而不讣长久乎?

诗《思齐》之首章曰:「思齐太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

谨按,周太王之妃曰太姜,生子王季,娶挚国任姓仲女,生文王,是为太任。太任能尽妇道以事其姑太姜,故诗人美之。既称其敬,又称其爱。凡妇之事姑,不本之于敬,则虽爱其姑而易至于狎;不将之以爱,则虽敬其姑而易至于疎。惟太任敬而且爱,则必能深得乎太姜之心矣。事太姜如此,事王季可知。夫以诸侯之女嫁为诸侯之妃,处富贵而克尽妇道,其育圣子,开丕基,不亦宜乎?

汉曺大家《女诫》曲从章曰:「舅姑之心,岂当可失哉?物有以恩自离者,亦有以义自破者也。夫虽云爱舅姑,云非,此所谓以义自破者也。然则欲得舅姑之心,奈何?固莫尚于曲从矣。姑云尔,而是,固宜从令;姑云尔,而非,犹冝顺命,勿得违戾。是非争分曲直,此则所谓曲从矣。」故《女宪》曰:「妇如影响焉,则可赏。」

谨按汉班彪女名昭,嫁曺寿贤,而有学。和帝尝召入宫,后妃皆以师礼事之,宫中尊称为曺大家。作《女诫》七章,此章则训以曲从舅姑也。大家谓:“为妇者,固当得夫之心,尤当得舅姑之心。凡物有恩深而不得不离者,亦有义重而不得不破者。夫虽爱其妻,而舅姑恶之,则必至于恩离义破矣。故必曲从舅姑以得其心,无论姑言是非,有顺从而无争抗。若《女宪》之书所云:‘妇之顺姑,如影之随形,响之应声’,则受其赏爱必矣。”此葢曺大家恐妇人任己见而抗舅姑,故以曲从为诫。其所谓姑言之非者,不过偏执任性之类,非诚大悖于理也。若果大悖于理,则礼有諌亲之法,岂可顺从非道以误舅姑哉?

汉明帝为太子时,伏波将军马援女,年十四,选入太子宫,承光烈隂太后礼敬,饬备。明帝即位,有司请立后,帝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马贵人徳冠后宫,其人也。”遂立为后。

谨按,后妃自周而后,惟汉明徳马皇后为备美,乃史所首称。则在承事隂后,礼敬饬备,岂非为妇之道以孝姑为重哉?孝之发乎外者为礼,孝之存乎中者为敬。礼与敬咸饬备焉,则仪文之间,既无一节之或缺;心志之内,又无一念之不诚。葢得诸学问者深,而不独生质之美矣。隂后之择妇以徳,马后之承姑以孝,诚皆宫闱盛事,可为后世法者也。

唐髙祖太穆窦皇后父周上柱国毅母周武帝姊襄阳长公主后为女子时隋受周禅后哭自投牀下曰「恨我生不为男不能救舅家祸」毅遽掩其口曰「毋妄言」然甚竒之画二孔雀屏间曰「射中者许婚」中者以十数而毅私念必中目乃许髙祖最后入请抽两矢射两目皆中乃归髙祖时元贞太后老矣素羸有疾而性严诸娣姒皆畏惮莫敢前侍后怡谨尽孝养至淹月不释衣履太后安之

谨按:一代之兴,必有贤后佐之。观唐髙祖射中画雀两目而婚窦后,岂非天与?后为女子时,深痛隋之取周,葢英毅有大志者,乃事元贞太后,又何其婉顺也?志不大,不足以赞开国之谟;心不小,不足以尽承亲之道。唐髙宗而下,后宫颇有才慧,而反以致乱,益信妇道以孝谨为本,寜徳胜于才,可也。

唐太宗文徳皇后长孙氏,隋左卫将军晟女也。太宗初为秦王时,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内结髙祖诸妃,日夜谮愬后事。高祖尽孝谨承诸妃嫔,深自逊抑以消释嫌猜。谨按:唐太宗为建成、元吉搆害,长孙后不赞剪除而圗消释。上则孝谨以事高祖,下则谦抑以承诸妃,处人父子兄弟之间,可谓

译谨按古礼,娶妻的第二天,新妇沐浴,手持礼物去拜见公婆,这是确立为妇礼仪的做法。将大块的猪肉盛在砧板上,用来进献给公婆,这是表明新妇应当顺从的道理。再过一天,公婆共同举行宴请新妇的礼仪,这是彰显世代治理内务的意义。对此重视到了极点,责任也极为深远。因为治理内务的道理,顺从就和谐,不顺从就违背;顺从就条理,不顺从就混乱。从上到下,没有和谐有条理而不昌盛、违背混乱而不败亡的。况且深思世代传承的意义,今天做新妇的人,将来就是做婆婆的人。我以和谐条理开创,后来做新妇的人,都效法我的和谐条理,那么家族即使百代不废也是可能的。我以违背混乱开创,后来做新妇的人,都效法我的违背混乱,那么家族即使一代就覆灭也是可能的。怎么能只拘泥于眼前而不考虑长久呢?

《诗经·思齐》的首章说:“思念端庄的太任,她是文王的母亲。思念美丽的周姜,她是周室的主妇。”

谨按,周太王的妃子叫太姜,生了儿子王季,娶了挚国任姓的次女,生了文王,这就是太任。太任能够尽到妇道去侍奉她的婆婆太姜,所以诗人赞美她。既称赞她的恭敬,又称赞她的慈爱。大凡妇人侍奉婆婆,如果不以恭敬为本,那么即使喜爱婆婆也容易变得轻慢;如果不以慈爱为引导,那么即使恭敬婆婆也容易变得疏远。只有太任既恭敬又慈爱,那么必定能深得太姜的心意。侍奉太姜如此,侍奉王季就可以知道了。以诸侯的女儿嫁作诸侯的妃子,身处富贵却能尽到妇道,她养育圣子,开创宏大的基业,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汉代曹大家《女诫》曲从章说:“公婆的心意,难道可以失去吗?事物有因为恩情而自行分离的,也有因为道义而自行破裂的。丈夫虽然说爱公婆,却说不是,这就是所谓因为道义而自行破裂的情况。那么想要得到公婆的心意,该怎么办呢?本来没有比曲从更好的了。婆婆说这样,如果是正确的,固然应当听从命令;婆婆说这样,即使是不正确的,也应当顺从命令,不得违抗。是非争辩曲直,这就是所谓的曲从。”所以《女宪》说:“妇人像影子和回声一样跟随,就可以得到赏赐。”

谨按,汉代班彪的女儿名叫昭,嫁给曹寿,很有学问。和帝曾经召她入宫,后妃们都以老师的礼节侍奉她,宫中尊称她为曹大家。她写了《女诫》七章,这一章就是训导要曲从公婆。曹大家说:“做妇人的,固然应当得到丈夫的心,尤其应当得到公婆的心。大凡事物有恩情深厚却不得不分离的,也有道义重大却不得不破裂的。丈夫虽然爱他的妻子,但公婆厌恶她,那么必定会导致恩情分离、道义破裂。所以必须曲从公婆以得到他们的心,无论婆婆说的是对是错,只有顺从而没有争辩对抗。就像《女宪》一书所说:‘妇人顺从婆婆,像影子跟随形体,回声响应声音’,那么得到她的赏赐喜爱就必然了。”这大概是曹大家担心妇人凭自己的意见而对抗公婆,所以用曲从来告诫。她所说的婆婆说的不对,不过是偏执任性之类,并非真正严重违背道理。如果真的严重违背道理,那么礼制有劝谏亲人的方法,怎么可以顺从非道而误导公婆呢?

汉明帝做太子时,伏波将军马援的女儿,十四岁,被选入太子宫,承奉光烈阴太后的礼节恭敬,准备周全。明帝即位,有关部门请求立皇后,皇帝没有说话。皇太后说:“马贵人德行冠绝后宫,就是这个人。”于是立为皇后。

谨按,后妃自周朝以后,只有汉明德马皇后最为完美,是史书首先称颂的。那么在侍奉阴太后时,礼节恭敬准备周全,难道不是因为做妇人的道理以孝顺婆婆为重吗?孝道表现于外的是礼节,孝道存于内心的是恭敬。礼节和恭敬都准备周全,那么在仪节文饰之间,既没有一节的缺失;在心志之内,又没有一念的不诚。这大概是因为从学问中得到的深厚,而不只是天生的资质美好。阴太后以德择妇,马皇后以孝承姑,确实都是宫中的盛事,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

唐高祖太穆窦皇后的父亲是周朝上柱国窦毅,母亲是周武帝姐姐襄阳长公主。窦后做女子时,隋朝接受周朝禅让,窦后哭着投到床下说:“恨我生来不是男子,不能挽救舅家的祸患。”窦毅急忙捂住她的嘴说:“不要乱说。”但很惊奇她。在屏风上画了两只孔雀,说:“射中眼睛的许配婚姻。”射中的有十多人,而窦毅私下想必定射中眼睛才许配。高祖最后进入,请求抽取两支箭,射中两只眼睛,于是许配给高祖。当时元贞太后老了,向来瘦弱有病,而性格严厉,各位姐妹都畏惧不敢上前侍奉。窦后和悦谨慎,尽孝供养,甚至整月不脱衣鞋,太后安心。

谨按:一个朝代的兴起,必定有贤后的辅佐。看唐高祖射中画雀两只眼睛而娶窦后,难道不是天意吗?窦后做女子时,深深痛恨隋朝取代周朝,大概英毅有大志向,但侍奉元贞太后,又多么婉顺呢?志向不大,不足以辅佐开国的谋略;心胸不小,不足以尽到侍奉亲人的道理。唐高宗以后,后宫颇有才慧,反而导致混乱,更加相信妇道以孝谨为本,宁可德行胜过才能,也是可以的。

唐太宗文德皇后长孙氏,是隋朝左卫将军长孙晟的女儿。太宗起初做秦王时,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在内结纳高祖的各位妃嫔,日夜诬陷皇后。高祖尽孝谨慎侍奉各位妃嫔,深深自我谦抑以消释嫌猜。谨按:唐太宗被建成、元吉构陷,长孙皇后不赞成剪除而图谋消释。对上以孝谨侍奉高祖,对下以谦抑承奉各位妃嫔,处在人父子兄弟之间,可以说

曲尽其道矣。

宋英宗宣仁高皇后,亳州蒙城人,太尉琼曽孙女也。后仁明有至徳,动循礼法,事光献曺太后,忠敬竭妇道。帝疾病,两官有违言,后益祗敬,谐合,卒以调和。

译(她)完全穷尽了为后之道。

宋英宗宣仁高皇后,是亳州蒙城人,太尉曹琼的曾孙女。皇后仁爱明智,具有极高的德行,一举一动都遵循礼法,侍奉光献曹太后时,忠诚恭敬,竭尽妇道。英宗病重时,两宫(皇帝与太后)之间发生言语冲突,皇后更加恭敬谨慎,促进双方和睦,最终使两宫关系得以调和。

神宗宪肃向皇后,河内人,宰相文简公敏中曽孙女也。哲宗即位,尊为皇太后,太皇太后。命葺故庆寿宫以居,辞谢曰:“安有姑居西内,而妇处宫东者?”乃即庆寿后殿为隆祐宫居之。

哲宗孟皇后,太尉都虞候元孙女也。年十六,选入宫,婉顺敦慤。太皇太后及向太后皆爱之,教之女仪。太后手诏言:“孟氏女能执妇道,冝正位中宫。”既册立为皇后,太后谓哲宗曰:“天子得贤内助,于国家庆,非细也。”髙宗时尊为隆祐太后。诞辰,帝张宴宫中,前上寿,欢甚。太后忽泣数行下,帝请故,后慨然曰:“宣仁太后之贤,古今母后未有其比,为奸臣所诋诬。虽诏下明辩,而国史未有定,后世何知焉?吾意在天之灵,不无望于上帝。”闻之悚然,明日命范冲更修神宗、哲宗实録,诸奸诋诬状毕露,本太后发之也。

谨按宋世贤后曺高向孟皆以母仪着然考其妇道率孝谨恭淑曺后之立不及事真宗三后高后祗敬谐合调和英宗母子之间向后以太后处西内为妇者不敢处宫东孟后以婉顺敦慤得高向两太后心又为高太后辩诋诬定信史皆孝姑之大者由是观之安有不能尽妇道而能隆母仪者哉宫壸之内得贤甚难宋独四世继美姑作之妇述之内治如此宜其国运之升平而风俗之醇茂也

隋兰陵公主,高祖女也。性婉顺,好读书。高祖爱之。年十八,适河东栁述。谦顺修妇道,事舅姑甚谨。有疾,奉汤药必亲。

唐襄城公主,太宗女也。适萧瑀子鋭,性孝睦,动遵礼法。帝勅诸公主师焉。有司请为营别第,树阙如制。主辞曰:「父事舅姑,如事父母,异宫则定省阙焉,敢即安乎?」帝悦,命即瑀第门列双防,表焉。

和政公主,肃宗女也。适栁潭,安禄山防京师。姑寜国公主方嫠居,出走。主弃三子,以马载姑,与潭徒走。从行日百里,潭躬薪水,主躬爨以养。

岐阳公主,宪宗女也。有美质,为帝所钟爱。谓宰相曰:"我嫡女及笄矣,贤愿得佳壻,必不与豪贵人。"宰相李吉甫进曰:"先司徒杜佑有嫡孙名悰,始冠端而文,臣尝为司徒吏,习服其家法,可配也。"帝立召见悰,与语悦之,授殿中少监,以主适悰。杜氏故礼法名家,主婉顺奉上,屏息拜起,同家人子礼。二十余年后,姑▯疾,主旦夕侍奉,衣不解带,汤药非亲尝不进。比防塟,哀毁特至。

东光县主名楚媛,纪王慎女也。适太子司议裴仲将,事姑如母。

楚王灵龟妃上官氏,下邽人。灵龟出为哀王后,而所生父母在,妃朝夕奉养甚谨。凡珍美,非献不先尝。

谨按:隋唐家法,皆不足称。乃兰陵、襄成、和政、岐阳诸公主及东光县主、楚王妃,并以孝谨着于史册。夫世俗仕宦之女,或自恃门第,不能致敬舅姑。乃生自帝室,而修礼惟谨,诚贤矣哉!若宪宗爱女,不欲与豪贵人,而与礼法之家,此亦帝王择壻之法也。

宋荆国大长公主,太宗女也。真宗时下嫁附马都尉李遵朂。旧制,选尚者降其父为兄弟行。遵朂父继昌生日,主以舅姑礼修谒。帝闻,宻以兼衣、寳带、器币助其为寿。信国长公主,神宗女也。崇寜三年下嫁,郑王潘美之曽孙意。事姑修妇道,潘故大族,夫党数十百人,宾接皆尽礼。

谨按,凡妇之于舅姑,尊卑一定。惟公主下嫁,往往待妇之礼失于崇,事舅姑之礼失于降,相沿成习久矣。乃荆国公主之事舅,信国公主之事姑,修妇道惟谨。葢其时中宫淑顺相接,所以化诲之者有素,而二主则率教之尤著者也。

周女宗者,宋国鲍苏妻也。苏仕卫三年而娶外妻,女宗养姑甚谨,因徃来者请问其夫,赂遗外妻甚厚。姒谓之曰:“夫子有外好矣,何以不去?”女宗曰:“吾闻妇以专一为贞,以善从为顺。礼有七去,妬为之首。吾姒不匡我以礼,而使吾为见弃之行,非所闻也。”养姑愈敬。宋公闻之,表其闾曰“女宗”。

汉陈孝妇者,淮阳人,年十六而嫁,未有子。其夫当行戍,属孝妇曰:“我生死未可知,幸有老母,无他兄弟,备养吾不还,汝肯养吾母乎?”妇应曰:“诺。”夫果死不还,妇

译神宗宪肃向皇后,是河内人,宰相文简公向敏中的曾孙女。哲宗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又尊为太皇太后。朝廷命令修缮原来的庆寿宫让她居住,她推辞说:“哪有婆婆住在西内,而媳妇住在东宫的道理?”于是就在庆寿宫的后殿改为隆祐宫居住。

哲宗孟皇后,是太尉都虞候孟元的孙女。十六岁时被选入宫中,温婉顺从,敦厚诚实。太皇太后和向太后都很喜爱她,教导她女子的礼仪。太后亲自下诏说:“孟氏女子能够恪守妇道,应当正位中宫。”册立为皇后之后,太后对哲宗说:“天子得到贤惠的内助,对国家的喜庆,不是小事。”高宗时尊她为隆祐太后。在她诞辰时,皇帝在宫中设宴,上前祝寿,气氛非常欢乐。太后忽然泪流数行,皇帝询问缘故,太后感慨地说:“宣仁太后的贤德,古今母后没有能比得上的,却被奸臣诋毁诬陷。虽然下诏明确辩白,但国史尚未定论,后世怎么知道呢?我想她在天之灵,对上天不是没有期望。”皇帝听后惊恐不安,第二天命令范冲重新修撰神宗、哲宗的实录,各种奸臣诋毁诬陷的真相全部暴露,这都是太后发起的。

谨按:宋代贤德的皇后曹、高、向、孟,都以母仪著称,然而考察她们的妇道,都是孝顺、谨慎、恭敬、善淑。曹皇后被立时来不及侍奉真宗,三位皇后高皇后只做到恭敬和谐,调和英宗母子之间的关系;向皇后以太后身份住在西内,作为媳妇不敢住在东宫;孟皇后以温婉顺从、敦厚诚实得到高、向两位太后的欢心,又为高太后辩白诋毁诬陷,确定信史,这些都是孝顺婆婆的大德。由此看来,哪有不能尽妇道却能隆盛母仪的呢?宫廷之内得到贤德之人很难,宋代唯独四代相继美好,婆婆做婆婆的表率,媳妇做媳妇的本分,内治如此,适宜其国运升平而风俗醇厚茂盛。

隋朝兰陵公主,是高祖的女儿。性格温婉顺从,喜好读书。高祖喜爱她。十八岁时,嫁给河东柳述。谦恭顺从,修习妇道,侍奉公婆非常谨慎。公婆有病,奉送汤药一定亲自照料。

唐朝襄城公主,是太宗的女儿。嫁给萧瑀的儿子萧锐,性格孝顺和睦,举动遵循礼法。皇帝敕令各位公主以她为老师。有关部门请求为她营建别第,树立阙门如同制度。公主推辞说:“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分开居住则早晚请安就会缺失,怎敢就安于自己的居所呢?”皇帝很高兴,命令就在萧瑀府第门口排列双戟,以表彰她。

和政公主,是肃宗的女儿。嫁给柳潭,安禄山包围京师。婆婆宁国公主正居丧,出走。公主抛弃三个儿子,用马驮着婆婆,与柳潭徒步逃跑。随行每天走百里,柳潭亲自打水砍柴,公主亲自做饭以供养婆婆。

岐阳公主,是宪宗的女儿。有美好的资质,被皇帝所钟爱。对宰相说:“我的嫡女及笄了,贤良愿意得到佳婿,一定不嫁给豪贵之人。”宰相李吉甫进言说:“先司徒杜佑有嫡孙名叫杜悰,刚行冠礼端庄而有文采,臣曾经做过司徒的属吏,熟悉他家法,可以匹配。”皇帝立即召见杜悰,与他交谈很高兴,授予殿中少监,将公主嫁给杜悰。杜氏本来就是礼法名家,公主温婉顺从侍奉长辈,屏息拜起,如同家人子女之礼。二十多年后,婆婆生病,公主早晚侍奉,衣不解带,汤药不亲自尝过就不进献。等到安葬时,哀痛毁伤特别严重。

东光县主名叫楚媛,是纪王李慎的女儿。嫁给太子司议裴仲将,侍奉婆婆如同母亲。

楚王李灵龟的妃子上官氏,是下邽人。李灵龟出任哀王后,而她的亲生父母还在,妃子早晚奉养非常谨慎。凡是珍美食物,不先献给父母就不先尝。

谨按:隋朝唐朝的家法,都不值得称道。然而兰陵、襄城、和政、岐阳各位公主以及东光县主、楚王妃,都以孝顺谨慎著称于史册。世俗仕宦的女儿,有的自恃门第,不能恭敬侍奉公婆。然而生于帝室,却修习礼法非常谨慎,真是贤德啊!如果像宪宗爱女,不愿嫁给豪贵之人,而嫁给礼法之家,这也是帝王选择女婿的方法。

宋朝荆国大长公主,是太宗的女儿。真宗时下嫁驸马都尉李遵勖。旧制,选尚公主者降低其父为兄弟辈。李遵勖父亲李继昌生日,公主以侍奉公婆的礼仪去拜谒。皇帝听说后,秘密地用兼衣、宝带、器物币帛帮助他祝寿。信国长公主,是神宗的女儿。崇宁三年下嫁,郑王潘美的曾孙潘意。侍奉婆婆修习妇道,潘氏本来就是大族,夫家党羽数十百人,接待宾客都尽到礼仪。

谨按,凡是媳妇对于公婆,尊卑一定。只有公主下嫁,往往对待媳妇的礼仪失于尊崇,侍奉公婆的礼仪失于降卑,相沿成习很久了。然而荆国公主侍奉公公,信国公主侍奉婆婆,修习妇道非常谨慎。大概当时中宫淑顺相接,所以教化训导有素,而两位公主则是遵循教化的尤为显著者。

周朝的女宗,是宋国鲍苏的妻子。鲍苏在卫国做官三年而娶了外妻,女宗侍奉婆婆非常谨慎,因此往来的人请问她的丈夫,贿赂赠送外妻很丰厚。嫂子对她说:“丈夫有外遇了,为什么不离开?”女宗说:“我听说妇人以专一为贞,以善从为顺。礼仪有七去,嫉妒为首。我的嫂子不用礼来匡正我,而让我做被抛弃的行为,这不是我听说过的。”侍奉婆婆更加恭敬。宋公听说后,表彰她的里巷叫“女宗”。

汉朝陈孝妇,是淮阳人,十六岁出嫁,没有儿子。她的丈夫应当去戍边,嘱托孝妇说:“我生死未可知,幸而有老母,没有其他兄弟,如果我不回来,你肯养我的母亲吗?”妇人回答说:“好。”丈夫果然死而不还,妇人

敬爱愈固,纺绩织絍以养姑。父母哀其少,将嫁之。孝妇曰:“妾闻之,信者人之榦也,义者行之节也。妾受严命而事夫,夫行时属妾以其老母,既诺之矣。养人老母而不能卒,许人以诺而不能信,将何以立于世?且夫不幸先死,不得尽为人子之礼,今又使妾去之,莫养老母,是明夫之不肖而着妾之不孝。不孝不信,且无义,何以生哉?”因欲自杀,其父母惧而止。养其姑二十八年,姑年八十余终。尽卖其田宅而塟之,终奉祭祀。淮阳太守以闻,文帝赐黄金四十斤,复之终身,号曰孝妇。

译对婆婆的敬爱更加坚定,通过纺纱织布来奉养婆婆。父母可怜她年纪尚轻,打算将她改嫁。孝妇说:“我听说,诚信是人的根本,道义是行为的准则。我接受严正的命令来侍奉丈夫,丈夫去世时把年迈的母亲托付给我,我已经答应了。奉养别人的老母亲却不能坚持到底,答应别人的承诺却不能守信,将凭什么立足于世间?况且丈夫不幸早逝,没能尽到作为儿子的礼节,现在又让我离开,不奉养老母亲,这是公然显示丈夫的不贤良,彰显我的不孝。不孝、不诚信,而且没有道义,怎么还能活下去呢?”于是想要自杀,她的父母害怕而阻止了她。她奉养婆婆二十八年,婆婆八十多岁时去世。她卖光了所有的田产房屋来安葬婆婆,始终供奉祭祀。淮阳太守将此事上报,文帝赏赐黄金四十斤,免除她终身的赋税徭役,称她为孝妇。

谨按:子养其母,妇养其姑,同心合力以致孝,犹惧其缺焉。今女宗之夫为官守所覊,孝妇之夫因戍役而出,以妇人而独任孝养,斯已难矣。乃女宗不以夫之他娶而改其心,孝妇不以夫之既殁而负其诺,不尤难乎?观其所言,一则曰贞、曰顺,是坤道也;一则曰信、曰义,是常徳也。皆圣贤大道,而二妇有合焉。宋君、汉帝表扬而优异之,其知风化之要哉!

汉姜诗妻厐氏,广汉人。诗事母孝,妻事姑尤谨。姑好饮江水,江去舍六七里,妻常泝流汲以共。值风不时还,母渇甚而恚。诗责妻遣之,妻止旁隣舍,昼夜纺绩,市珍羞,使隣母自以其意遗姑。如是者久之,姑怪问,隣母具以告。姑慙感聴还,恩养愈谨。生一子,因逺汲溺江死。妻恐姑哀伤,不敢言,托以行学寛之。姑嗜鱼鲙,又不能独食,呼隣母共食。夫妇常力作供鲙。后舎侧忽涌甘泉,味如江水,每旦輙出双鲤以供乡族,称孝。赤眉经诗里,弛兵而过之,曰:“惊大孝,必触▯神。”时嵗饥,盗遗诗米肉,受而埋之。后察孝亷,拜郎中,除江阳令,卒官,人祠祀之。唐唐氏,山南节度使崔琯之祖母也。姑长孙夫人,年髙无齿,唐事之孝谨。每旦盥栉,拜阶下毕,即登堂乳姑,以为常。姑不粒食者数年,康寜如一日。后属疾,宣言无以报新妇恩,愿新妇有子有孙,皆得如新妇孝敬。闻者感动。后琯昆弟子孙果殷盛,人颂以为唐夫人之遗云。宋徐氏,静海人,天章阁待制施昌言妻也。七嵗丧母,哀甚,欲自投水火,为父兄抱持而止。事继母以孝闻。归施氏,事姑谨,纫缝烹餁必饬,早暮寒暑,饮食必时。姑亾,哀毁得疾,逾年而后能起。

宋周氏进士戚如圭母也,▯州金华人。生七嵗丧父,属睦防乱,母提匿林薮间,以全乱定,丧其母。时祖母老,家人惧伤其意,撤几筵而周与伯娣食,必祭,见者为涕下。已而归于戚,姑高夫人临诸妇甚严,无当意者。周始盥馈,则説之行止,召与俱,时不乐,小大侧足傍睨,不敢前。周羞甘鲜,伺顔色时共之。高夫人輙为之举箸。已高患风痹,周与俱卧起,扶侍终其身。

明李大妻甄氏奉姑甚孝,夫与其弟异居。一日,姑徃视其次子家,甄氏随行,不忍去姑侧,姑力遣之还。甫三日,甄氏心惊,举身流汗,意姑疾也,亟徃省之。果有以疾来告者,甄氏沿道拜祷至姑侧,侍汤药数日而愈。后姑年九十一终,既塟,甄氏庐墓三年,旦暮悲号不已,里人称为孝妇,诏旌表其门。

谨按,百行莫大于孝。然考之史▯,妇之殉节者不胜书,而致孝养者述甚少。岂非以为闺闱之常事与?夫捐躯者,一旦之激烈,固为甚难;奉养者,终身之敬谨,亦何容易?即如此数妇者,家之丰约,遇之贵贱,境之逆顺,未尝齐,而孝思之醇笃则一也。▯之言孝曰:“视于无形,聴于无声。”又曰:“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承亲之心如是其防,尽孝之道如是其久。非具至性,其孰能之?数妇洵可风已。

宋徐元妻许氏,年二十而寡,子甄甫三嵗。父怜其少,改嫁之。载以适同县张负,婚之夕自经,救而苏。送归养舅姑,尽孝,年八十余乃卒。元嘉中,表门。

隋覃孝妇,上郡钟氏妇也。年十六而嫁,无何夫死,事姑以孝闻。数年,姑及伯叔相继死,贫无以塟。覃纺绩佣贸,十年塟八丧。诏表闾。

宋司马公沂妻李氏,陜夏县人也。年二十八而寡,遗二男一女。防一子及女,寻夭。父母欲夺其志,誓不可。恶衣蔬食,勤苦自守。姑李老病卧一榻,扶然后起,哺然后食。李左右奉养,无小失其志。比殁,终不懈。

宋进士朱甲妻郎氏,湖州安吉人。朱官浙东,卒。郎防送还,至玉山,世乱道梗,留居之。豪栁强委禽,不许。夜弃▯奉柩去,栁邀之道中,以死拒,得免。抵家,养姑谨。姑病,祷天,刲股肉进啖而愈。姑卒,以毁闻。元大徳中,表门元俞新之妻闻人氏,夫没,断髪誓不二。事姑孝,姑病风失明,闻人手涤溷秽,时时舐其目,目为复明。姑卒,与子亲负土塟之,朝夕

译谨按:儿子奉养母亲,媳妇奉养婆婆,同心协力以尽孝道,尚且担心有所欠缺。如今女宗的丈夫被官职所牵绊,孝妇的丈夫因戍守服役而出行,让妇人独自承担奉养之责,这已经很难了。然而女宗不因丈夫另娶而改变心意,孝妇不因丈夫去世而违背诺言,不更加难吗?看她们的言辞,一个说贞、说顺,这是坤道(女性之道);一个说信、说义,这是常德。都是圣贤的大道,而这两位妇人符合这些道理。宋君、汉帝表彰并优待她们,这是他们懂得教化风俗的关键啊!

汉代的姜诗之妻庞氏,是广汉人。姜诗侍奉母亲很孝顺,妻子侍奉婆婆尤其谨慎。婆婆喜欢喝江水,江离住所六七里远,妻子常常逆流而上打水来供给。有时遇到风不顺,不能按时回来,母亲渴得很厉害而生气。姜诗责备妻子并把她赶走,妻子住在邻居家里,昼夜纺织,买珍贵的食物,托邻居的母亲按自己的心意送给婆婆。像这样过了很久,婆婆奇怪地询问,邻居的母亲详细地告诉她。婆婆惭愧感动,听从并让她回来,恩惠和奉养更加谨慎。生了一个儿子,因为去远处打水而溺死在江中。妻子怕婆婆哀伤,不敢说,借口儿子外出求学来宽慰她。婆婆喜欢吃鱼脍,又不能独自吃,叫邻居的母亲一起吃。夫妇常常努力劳作供给鱼脍。后来住所旁边忽然涌出甘泉,味道像江水,每天早晨就出现两条鲤鱼来供给乡里宗族,称赞他们的孝行。赤眉军经过姜诗的乡里,放下兵器而经过,说:“惊动大孝,一定会触怒神灵。”当时年成饥荒,盗贼送给姜诗米肉,他接受后埋起来。后来被察举为孝廉,任命为郎中,任江阳令,死在任上,人们祭祀他。唐代的唐氏,是山南节度使崔琯的祖母。婆婆长孙夫人,年高没有牙齿,唐氏侍奉她孝顺谨慎。每天早晨洗脸梳头,在台阶下拜完,就登上厅堂给婆婆喂奶,作为常例。婆婆几年不吃粮食,安康宁静如常。后来婆婆生病,宣布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新妇的恩德,希望新妇有子孙,都能像新妇一样孝敬。听到的人感动。后来崔琯兄弟子孙果然兴旺,人们歌颂认为是唐夫人的遗德。宋代的徐氏,是静海人,天章阁待制施昌言的妻子。七岁丧母,非常悲哀,想投水或火,被父兄抱住才停止。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嫁给施家,侍奉婆婆谨慎,缝纫烹饪一定整洁,早晚寒暑,饮食一定按时。婆婆去世,哀痛过度生病,过了一年才能起床。

宋代的周氏是进士戚如圭的母亲,婺州金华人。七岁丧父,恰逢睦州战乱,母亲带着她藏在树林沼泽间,得以保全,战乱平定后,母亲去世。当时祖母年老,家人怕伤她的意,撤去灵位,周氏和姐姐吃饭,一定先祭祀,看到的人流泪。后来嫁给戚家,婆婆高夫人对待众媳妇很严厉,没有合意的。周氏刚开始洗漱送饭,高夫人就高兴地说她的行为举止,召她一起,有时不高兴,无论大小都侧脚斜看,不敢上前。周氏献上甘甜新鲜的食物,观察脸色适时供给。高夫人就为她举筷。后来高夫人患风痹,周氏和她一起卧起,扶持侍奉直到她去世。

明代的李大之妻甄氏奉养婆婆很孝顺,丈夫和他的弟弟分开居住。一天,婆婆去看小儿子家,甄氏随行,不忍离开婆婆身边,婆婆极力遣她回去。刚三天,甄氏心惊,全身流汗,以为婆婆病了,急忙去探望。果然有人来报告说婆婆病了,甄氏沿途拜祷到婆婆身边,侍奉汤药几天后病愈。后来婆婆九十一岁去世,安葬后,甄氏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早晚悲号不止,乡里人称她为孝妇,下诏旌表她的家门。

谨按,各种德行没有比孝更大的。然而考察史书,妇人殉节的不胜枚举,而尽孝奉养的记载很少。难道认为这是闺阁中的常事吗?捐躯的,是一时的激烈,固然很难;奉养的,是终身的敬谨,又哪容易?就像这几位妇人,家庭的贫富,遭遇的贵贱,境遇的顺逆,不曾相同,而孝思的纯厚笃实则是一样的。《孝经》说孝:“看那看不见的,听那听不到的。”又说:“左右侍奉没有定法,勤劳直到死。”承奉亲人的心意如此细微,尽孝的道路如此长久。不具备至性,谁能做到?这几位妇人确实可以教化风气了。

宋代的徐元之妻许氏,二十岁守寡,儿子徐甄刚三岁。父亲怜惜她年轻,改嫁她。用车送她到同县的张负家,婚礼当晚她自缢,救活后苏醒。送回去奉养公婆,尽孝,八十多岁才去世。元嘉年间,旌表她的家门。

隋代的覃孝妇,是上郡钟氏的妻子。十六岁嫁人,不久丈夫死,侍奉婆婆以孝顺闻名。几年后,婆婆及伯叔相继去世,贫穷无法安葬。覃氏纺织佣工经商,十年安葬八具尸体。下诏旌表她的里巷。

宋代的司马光之妻李氏,是陕夏县人。二十八岁守寡,留下两男一女。不久一子及女儿,很快夭折。父母想夺她的志,发誓不可。穿坏衣吃素食,勤苦自守。婆婆李氏老病卧在一榻上,扶着才能起来,喂着才能吃。李氏左右奉养,没有小的失误。等到去世,始终不懈怠。

宋代的进士朱甲之妻郎氏,是湖州安吉人。朱甲在浙东做官,去世。郎氏护送灵柩回去,到玉山,世道混乱道路阻塞,留居在那里。豪强柳氏强求聘礼,不许。夜里抛弃柳氏奉灵柩离开,柳氏在道中拦截,以死抗拒,得以免除。到家,奉养婆婆谨慎。婆婆生病,祈祷上天,割股肉进献给她吃而病愈。婆婆去世,以哀毁闻名。元代大德年间,旌表她的家门。元代俞新之妻闻人氏,丈夫去世,断发誓不再嫁。侍奉婆婆孝顺,婆婆患风病失明,闻人氏亲手洗涤污秽,时时舔她的眼睛,眼睛因此复明。婆婆去世,和儿子亲自背土安葬,早晚

悲号,闻者惨恻。乡人为之语曰:“欲学孝妇,当问俞母。”

译悲伤地哭号,听到的人感到凄惨悲痛。同乡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想要学习孝妇,应当向俞母请教。”

元白孝妇,太原人。夫慕释,弃家去为僧。白年二十,留养姑,不去。服勤织絍,以供姑。九十余卒,竭力营塟,画姑舅像,祀之,终其身。

元赵孝妇早寡,事姑孝。家贫,佣织于人,得美食必持归奉姑,自啖麤粝。尝念姑老,一旦有不讳,无由得棺,乃以次子鬻富家,得钱百緍,买杉木治之。棺成,置于家。南邻失火,风烈甚,火势及孝妇家。孝妇急扶姑出避,而棺重不可移,乃抚膺大哭曰:「吾为姑卖儿得棺,无能为我救之者,苦莫大焉!」言毕,风转,孝妇家得不焚。人以为孝感所致。

明韩太初妻刘氏,事姑▯氏甚谨。太初故元时为知印,洪武七年例迁和州,挈家以行。姑在道遇疾,刘氏刺臂血和汤以进,姑疾愈。至▯州复病,亦如之。此至和州,太初卒。刘氏种蔬以给食,养姑尤谨。又二年,姑患风疾不能起,时盛暑,刘氏昼夜侍姑侧,驱蚊蝇。姑体腐蛆生,席又为齧蛆,蛆不复生。及姑病笃,齧刘氏指与之诀,刘氏号呼神明,刲股肉和粥以进,姑复蘓。越月而卒,刘氏殡舍侧园中,欲还合塟于舅墓,哀号不能归。事闻太祖,遣中使赐刘氏衣一袭,钞二十锭,官为送其姑防归塟,旌其门,复其家徭役。

谨按:妇以夫为天,失其所天,形影相吊,而矢氷霜之操,秉金石之志,斯已罹人生之极艰矣。乃更上奉衰亲,下竭孝养,岂易胜任哉!今观诸节妇,皆处贫困,遘险难,而孝养未尝少懈。为之姑者,或享髙寿,或愈危疾,或明瞽目,孰非其孝心所致?与夫寿算之修短在天,疾病之安危有命,乃妇人女子之精诚能感格而转移之,甚至反风却火。然则天也,命也,一心而已矣。

唐郑义宗妻卢氏,范阳人,畧渉书史,事舅姑甚得妇道。遭夜有盗,数十人持伏鼔噪而入,家人悉奔窜,唯姑老独在堂。卢冐白刃,拥抱姑不去,为贼捶击几死。姑以得全,贼既去,家人问曰:“羣贼凶横,何独不惧?”答曰:“人之所以异于鸟兽者,以其有仁义也。比隣有急,尚相赴救,况姑在而委弃?若万一危祸,岂宜独生。”

宋谭妇赵氏,吉州永新人。元兵破永新,赵抱婴儿,随其舅姑逃匿文庙中,为悍卒所获,杀其舅姑,执赵欲汚之,不可。▯以刄,赵骂曰:“吾舅死于汝,吾姑又死于汝,吾从吾舅、吾姑死耳,岂愿生哉!”遂遇害,血渍文庙两楹间。入甎为妇抱婴儿状,久而宛然如新。或讶之,磨以砂石不灭,鍜以炽炭,其状益显。

元汤煇妻张氏,处州兵乱,其家财先已移入山砦,夫与姑共守之。舅以疾未行,张归任药膳,且以舆自随。既而贼至,即命以舆载其舅去而已遇贼,贼以刃胁之曰:“从我则生,否则死。”张掠髪整衣,请受刃。贼未忍杀,张惧污,即夺其刄自刺死,年二十七。

谨按,此皆妇为舅姑死者也。子于父母,以天合;妇于舅姑,以人合。居安,防顺,尽孝致养,亦足称贤。况乎遇患难,罹兵刃,而以舅姑之故,舍生取义,岂可多得哉!卢氏、赵氏、张氏损身以救舅姑,而舅姑获全。卢氏之不死,天幸耳。赵氏从舅姑俱死,血留庙甎,久而不灭,为千古竒迹。其舅姑亦可无憾于地下矣。

宋丽水林侑妻周氏,侑子江妻徐氏。周知书,奉道法。夫卒,奉姑谨,主馈,非手所治弗以进。徐养周亦如之。宋季乱,徐生子定老,甫六月。元兵至,江负之窜泽中,防追射,江弃儿走死。周与徐避地东山,闻变间行徃迹之,又遇盗。时周既老矣,盗麾之去,而廹徐东行。姑妇相持哭曰:「愿同归九泉,不相离。苟生也,周黙祷神防,忽若见有负装槖行者,急持防趋夺之。」妇得脱,行失道,过泽畔,则先所弃儿在焉。兵退,求江尸得之,而家毁僦舍宇以居,困甚。或説徐再适,徐指儿泣曰:「林氏数十世,惟姑及儿,何忍弃之?」儿幸成立,异日持酒酹先冢,姑之庆也,吾之愿也。儿稍长好学,娶潘氏,故冨家女,荆钗布裳,提瓮出汲,奉祖及姑尽孝。徐晩撄疾不能行,潘昼夜扶掖。后定老举元延祐进士,为秘书丞,得赠父母如其官,

译元朝白孝妇,是太原人。丈夫慕尚佛理,抛弃家庭去做了和尚。白氏年仅二十岁,留下来奉养婆婆,不肯离去。她勤勉地从事纺织,以供养婆婆。婆婆九十多岁去世,她竭尽全力办理丧葬事宜,画下公婆的画像进行祭祀,终身如此。

元朝赵孝妇早年守寡,侍奉婆婆非常孝顺。家中贫困,她受雇为人织布,得到美食必定拿回家供奉婆婆,自己则吃粗糙的粮食。她曾担心婆婆年老,一旦去世,没有来源得到棺材,于是将次子卖给富人家,得到一百缗钱,购买杉木制作棺材。棺材做成后,放在家中。南边邻居失火,风势猛烈,火势蔓延到孝妇家。孝妇急忙扶着婆婆出来躲避,但棺材太重无法移动,于是拍着胸口大哭说:“我为婆婆卖儿得到棺材,却没有人能替我救它,痛苦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说完,风向转变,孝妇家得以不被烧毁。人们认为这是孝心感应的结果。

明朝韩太初的妻子刘氏,侍奉婆婆〇氏非常恭谨。韩太初在元朝时担任知印,洪武七年按例调任和州,携带家眷同行。婆婆在路上生病,刘氏刺破手臂的血混入汤药中给婆婆喝,婆婆的病痊愈了。到达〇州后婆婆又生病,刘氏也这样做。等到到达和州,韩太初去世。刘氏种菜来供给食物,奉养婆婆更加恭谨。又过了两年,婆婆患风疾不能起床,当时正值盛夏,刘氏日夜侍奉在婆婆身边,驱赶蚊蝇。婆婆身体腐烂生出蛆虫,席子也被蛆虫咬坏,但蛆虫不再滋生。等到婆婆病重,咬住刘氏的手指与她诀别,刘氏呼天抢地,割下大腿的肉混入粥中给婆婆喝,婆婆苏醒过来。过了一个月婆婆去世,刘氏将婆婆安葬在住所旁边的园中,想要回去与公公合葬,因悲痛哀号而无法启程。事情上报给太祖皇帝,派遣使者赐给刘氏衣服一套,钞二十锭,官府护送婆婆的灵柩归葬,表彰她的家门,免除她家的徭役。

谨按:妇人以丈夫为天,失去了所依靠的天,形影相吊,而坚守冰霜般的节操,秉持金石般的意志,这已经遭受了人生的极大艰难了。然而还要向上奉养衰弱的亲人,向下竭尽孝养,哪里容易胜任呢!现在看这些节妇,都处于贫困之中,遭遇险难,但孝养从未稍有懈怠。做婆婆的,有的享有高寿,有的治愈危疾,有的失明复明,哪不是她们的孝心所致呢?至于寿命的长短在于天,疾病的安危在于命,然而妇人的精诚能够感动上天而改变命运,甚至能使风转向、火退去。那么天意、命运,其实就是一心而已。

唐朝郑义宗的妻子卢氏,是范阳人,略通书史,侍奉公婆非常符合妇道。夜里遭遇盗贼,几十个人拿着武器鼓噪而入,家人全都逃跑躲藏,只有婆婆年老独自留在堂上。卢氏冒着白刃,抱着婆婆不肯离开,被贼人殴打几乎死去。婆婆因此得以保全,贼人离开后,家人问说:“群贼凶狠蛮横,为什么唯独你不害怕?”回答说:“人之所以不同于鸟兽,是因为有仁义。邻居有急难,尚且互相救助,何况婆婆在而抛弃她?如果万一遭遇祸患,难道应该独自苟活吗?”

宋朝谭妇赵氏,是吉州永新人。元兵攻破永新,赵氏抱着婴儿,跟随公婆逃匿在文庙中,被强悍的士兵抓获,杀了她的公婆,抓住赵氏想侮辱她,赵氏不从。贼人用刀威胁,赵氏骂道:“我的公公死于你们之手,我的婆婆又死于你们之手,我跟随我的公公、婆婆去死罢了,哪里愿意活着呢!”于是遇害,血渍浸染在文庙的两根柱子之间。渗入砖石中形成妇人抱婴儿的形状,很久之后依然像新的一样。有人对此感到惊讶,用砂石磨擦痕迹不灭,用炽热的炭火烘烤,形状更加明显。

元朝汤煇的妻子张氏,处州发生兵乱,她家的财物先前已移入山寨,丈夫和婆婆共同守卫。公公因病未能同行,张氏回家负责药膳,并且带着轿子随行。不久贼人到来,她立即命令用轿子载走公公,自己却遭遇贼人,贼人用刀胁迫她说:“顺从我就活,否则就死。”张氏梳理头发整理衣服,请求受死。贼人不忍心杀她,张氏害怕被侮辱,就夺过贼人的刀自刺而死,年仅二十七岁。

谨按,这些都是妇人为公婆而死的例子。子女对于父母,是天然结合;妇人对于公婆,是人为结合。在安定时,顺从尽孝,供养周到,也足以称为贤德。何况遭遇患难,遭受兵刃,因为公婆的缘故,舍生取义,哪里能多得呢!卢氏、赵氏、张氏损害自身来救公婆,而公婆得以保全。卢氏的不死,是天幸罢了。赵氏跟随公婆一起死,血留在庙砖上,很久不灭,成为千古奇迹。她的公婆在地下也可以没有遗憾了。

宋朝丽水林侑的妻子周氏,林侑的儿子林江的妻子徐氏。周氏通晓书史,信奉道法。丈夫去世后,她恭谨地奉养婆婆,主持饮食,不是亲手做的食物不拿来进献。徐氏奉养周氏也这样。宋朝末年动乱,徐氏生下儿子林定老,刚满六个月。元兵到来,林江背着他在沼泽中逃窜,防备追兵射杀,林江抛弃儿子逃跑而死。周氏和徐氏躲避到东山,听说变故后抄小路去寻找踪迹,又遇到盗贼。当时周氏已经老了,盗贼挥手让她离开,却逼迫徐氏向东走。婆媳相持哭泣说:“愿意同归九泉,不相分离。如果活着,周氏默默祈祷神灵,忽然好像看见有背着行囊走路的人,急忙抓住行囊抢夺。”妇人得以脱身,行走迷失道路,经过沼泽边,先前抛弃的儿子就在那里。兵退后,寻找林江的尸体找到了,但家已毁坏,租房子居住,非常困苦。有人劝徐氏再嫁,徐氏指着儿子哭泣说:“林氏几十代,只有婆婆和儿子,怎么忍心抛弃他们?”儿子幸好成人,将来拿着酒祭奠祖先坟墓,是婆婆的庆幸,也是我的愿望。儿子稍大后好学,娶了潘氏,是富家女,戴着荆钗穿着布衣,提着水瓮出去打水,奉养祖父母和婆婆尽孝。徐氏晚年患病不能行走,潘氏日夜扶持。后来林定老考中元朝延祐年间进士,担任秘书丞,得以追赠父母官职如同他的官职,

子孙多举进士至大官。徐寿六十三卒,后一年周乃卒,年八十一。

译子孙中很多人考中进士,官至高位。徐寿六十三岁时去世,一年后周寿昌才去世,享年八十一岁。

元尹氏、杨氏皆霍妇也。至元间,尹氏夫耀卿没,姑命其更嫁。尹氏曰:“妇之行,一节而已。再嫁而失节,妾不忍为。”姑曰:“世之妇皆然,人未尝以为非,汝何独耻之有?”尹氏曰:“人之志不同,妾知守妾志尔,姑不能强。”杨氏夫显卿继殁,虑姑欲其嫁,即先白姑曰:“妾闻娣姒犹兄弟也,冝相好焉。今姒既留,妾可独去乎?愿与共修妇道,以终事吾姑。”姑曰:“汝果能若是,吾何言?”防于是同处养姑二十余年,以节孝闻。

谨按:节孝之妇,得一人焉,已足为家之光,世之法。乃林氏则姑妇三世,霍氏则姒娣两人,诚羙行聚于一门矣。昔孟子称人性皆善,即妇人女子,未有不禀贞淑之性者,特无所观感,遂为习俗所移耳。今观两姓孝养之道,姑作于前,而妇继于后,姒倡其美,而娣踵其芳。然则处闺房之中,有表率之任者,何可不尽孝以立训哉?

  御定内则衍义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内则衍义卷二

  大学士傅以渐恭纂

  孝之道

  事父母

内则》曰:父母将坐,奉席,请何乡?将袵,长者奉席,请何趾?少者执牀与坐。御者举几,敛席与簟,悬衾箧枕。敛簟而襡之。又曰:父母唾洟,不见冠带垢,和灰请潄。衣裳垢,和灰请澣。衣裳绽裂,纫箴请补缀。

谨按女子在家从父,故当以父母之敎遵而守之为先。当鸡初鸣而盥潄栉縰笄总衣绅,与夫所佩之无所不备。问父母之寒燠痛痒,与子之事父母者无以异。其抑搔之必敬也,扶持之必敬也,问所欲而进之必敬也。载于事舅姑者甚详,未嫁之际莫之敢忽。即一奉席,亦必请所乡,将更卧处,又必请趾之何从。韬衾枕之必以亲身,其详而不自专如此。唾洟所闗甚。

微必令之不见于人,洗灈补缀,其工甚下,且在在加防,其勤而不自逸,又如此事亲之道,岂不备哉?

又曰:「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

又曰:「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

诗》小雅曰:「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贻罹。」

谨按女子之道,爱敬本诸父母。不特非不当有,即善之可仪而象者,亦不可自以为有。惟于中馈之酒食,详悉周至,如《内则》所著者,慎而修之,以无遗父母羞。纵至父母既殁,仍持此无父母诒罹之心,为善则父母有令名,为不善则父母有羞辱。终其身惓惓翼翼,不敢稍忘乎父母者,即女子事父母之极则也。

诗》周南《葛覃》三章曰:「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污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归宁父母。」

春秋庄公二十有七年冬,杞伯姬来。

谨按,凡诸侯之女,父母在,则有归宁之礼,所以展孝也。文王之妃,已嫁而孝不衰于父母,婉转以致其词,朴素以将其意,尤德之厚而人所难者。周家八百年雍穆之化,始于闺门,故《闗雎》以羙其始,又《葛覃》以赋其事。修身齐家,岂无所本而致此哉?降及春秋,杞之伯姬,独以贤德为圣人所予,特书曰「来」,所以问父母之安。是礼得其正,而心全乎孝者。

诗》邶风曰:「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懐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姬,聊与之谋。」

谨按:卫女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寕而不得,故作是诗。夫礼縁人情而为之者也。縁人情而为之,则父母其本根,兄弟其同气,何以有归寕父母之礼,而无归寕兄弟之礼乎?葢人情有出于天理之公者,有出于人欲之私者。圣人制礼,将以全天理之正,而节其人欲之私。故凡女子已嫁而返,兄弟不与同席而坐,不与同噐而食,所以厚别也。闺门之内,所可与同坐而共食者,惟母、姑、姊妹耳。使父母殁而归寕,则谁与同坐?谁与共食?而谁为之王寕?以义断恩,不以恩揜义。此卫女之思归而究不能归,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者也。

东汉和熹邓皇后,太傅禹女孙,年五嵗。太傅夫人爱之,为剪髪。年高目防,误伤额,血出。后忍痛不言,侍者怪之,问何得无痛。

译元尹氏、杨氏都是霍家的媳妇。至元年间,尹氏的丈夫耀卿去世,婆婆命令她改嫁。尹氏说:“妇人的德行,在于坚守贞节罢了。改嫁就会失去贞节,我不忍心这样做。”婆婆说:“世间的妇人都是这样,人们不曾认为这是错的,你为何独自以此为耻呢?”尹氏说:“人的志向不同,我只知道坚守我的志向罢了,婆婆不能强迫我。”杨氏的丈夫显卿随后也去世了,她担心婆婆想让她改嫁,便先向婆婆禀告说:“我听说妯娌之间如同兄弟,应该和睦相处。如今嫂子既然留下,我可以独自离去吗?希望能与嫂子共同修持妇道,以终老侍奉我们的婆婆。”婆婆说:“你果真能这样,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于是两人共同居住,赡养婆婆二十多年,以节操和孝行闻名。

谨按:具有节操和孝行的妇人,得到一个,就足以成为家族的荣耀、世人的楷模。然而林氏则是婆媳三代,霍氏则是妯娌两人,真是美好的德行聚集在一门之中了。从前孟子称人性本善,即使是妇女,也没有不禀受贞静淑善之性的,只是没有受到观察感化,于是被习俗所改变罢了。现在看这两家的孝养之道,婆婆在前倡导,媳妇在后继承,嫂子发起美德,小姑追随芳踪。那么在闺房之中,负有表率责任的人,怎么能不竭尽孝道来树立训诫呢?

《内则》说:父母将要就座时,(子女)捧着席子,请问朝向何方?将要躺卧时,长辈捧着席子,请问脚朝向何方?晚辈拿着床榻和坐具。侍从举起几案,收起席子和竹席,悬挂被子和枕头。收起竹席并折叠好。又说:父母吐出的唾沫鼻涕,不让人看见;帽带上的污垢,调和石灰请求漱口;衣服上的污垢,调和石灰请求洗涤;衣服绽开破裂,拿着针线请求补缀。

谨按:女子在家听从父亲,所以应当以遵循和坚守父母的教诲为优先。当鸡刚叫时,洗漱、梳头、插簪、束发、穿衣、系带,以及所佩戴的物品无不齐备。询问父母的冷暖痛痒,与儿子侍奉父母没有不同。按摩搔痒一定要恭敬,扶持一定要恭敬,询问想要什么并进献一定要恭敬。记载侍奉公婆的事情非常详细,在未出嫁时不敢有丝毫疏忽。即使只是捧席,也一定要请问朝向何方;将要更换卧处,又一定要请问脚朝向何方。包裹被子和枕头一定要亲手去做,其详尽而不擅自做主就是这样。唾沫鼻涕所关联的虽然细微,一定要让人看不见;洗涤补缀,这些工作虽然低微,却处处加以防范,其勤勉而不自我安逸,又是这样。侍奉双亲的道理,难道不完备吗?

又说:“因此,父母所爱的,也去爱;父母所敬的,也去敬。至于犬马,都如此,何况是人呢?”

又说:“将要行善时,想到会给父母带来好名声,一定要做到;将要作恶时,想到会给父母带来羞辱,一定不做。”

《诗经·小雅》说:“没有过失,没有仪态,只议论酒食,不给父母留下祸患。”

谨按:女子的道理,爱敬本源于父母。不仅非分之想不应有,即使是善行中可供效法的,也不可自以为有。只在厨房的酒食方面,详细周到,如《内则》所记载的那样,谨慎地修持,以不给父母留下羞辱。纵然到了父母去世后,仍持此不给父母留下祸患的心,行善则父母有好名声,作恶则父母有羞辱。终身勤勉谨慎,不敢稍微忘记父母,这就是女子侍奉父母的最高准则。

《诗经·周南·葛覃》三章说:“告诉女师,告诉我要回家。洗洗我的私衣,洗洗我的外衣。哪些要洗?哪些不洗?回家探望父母。”

春秋庄公二十七年冬,杞国的伯姬来。

谨按:凡是诸侯的女儿,父母在世时,就有归宁的礼节,以此来展现孝心。文王的妃子,已经出嫁但对父母的孝心不减,婉转地表达她的言辞,朴素地传达她的意思,这是德行深厚而人们难以做到的。周朝八百年的雍容和睦教化,始于闺门,所以《关雎》赞美其开端,又用《葛覃》赋写其事。修身齐家,难道没有根本而达到这样吗?下到春秋时期,杞国的伯姬,独自以贤德得到圣人的赞许,特别记载为“来”,以此来问候父母的安好。这是礼节得当,而孝心完备的人。

《诗经·邶风》说:“那泉水潺潺,也流向淇水。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想。那些美好的姬姓女子,姑且与她们谋划。”

谨按:卫国的女子嫁给了诸侯,父母去世后,想归宁而不能,所以作了这首诗。礼是顺应人情而制定的。顺应人情而制定,那么父母是根本,兄弟是同气连枝,为什么有归宁父母的礼节,而没有归宁兄弟的礼节呢?大概人情有出于天理之公的,有出于人欲之私的。圣人制定礼节,将要保全天理的正道,而节制人欲的私情。所以凡是女子已嫁而返回,兄弟不与同席而坐,不与同器而食,以此来厚别。闺门之内,可以同坐共食的,只有母亲、婆婆、姐妹罢了。如果父母去世而归宁,那么谁与同坐?谁与共食?而谁来做归宁的主人?以义断恩,不以恩掩义。这就是卫国女子想归宁而终究不能归,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的。

东汉和熹邓皇后,是太傅邓禹的孙女,五岁时。太傅夫人喜爱她,为她剪头发。因为年高眼昏,误伤了额头,血流出来。皇后忍痛不言,侍者觉得奇怪,问为什么没有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