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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定内则衍义三

御定内则衍义卷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4–23 段

后曰:「非不痛,言之伤大人心,故忍之。」诸兄每读经传,辄下意问难。母常非之曰:「汝寕当应博士举耶?」后重违母言,昼修妇业,暮诵经典。父卒,哀毁三年,不食盐菜。

译皇后说:“不是不悲痛,但说出来会伤害父亲的心,所以忍耐着不说。”各位兄长每次研读经传,就刻意提出疑难问题。母亲常常责备他们说:“你们难道应当应博士科被举荐吗?”皇后不愿违背母亲的话,白天操持妇职,晚上诵读经典。父亲去世后,她因哀痛而形体消瘦,三年间不吃盐和菜。

宋陈国大长公主,仁宗长女也。幼警慧,性纯孝。帝尝不豫,主侍左右,徒跣吁天,乞以身代。帝隆爱之。

魏国大长公主,英宗第二女,宣仁圣烈皇后所生。神宗时,虽下嫁左卫将军王诜,每以不得日侍宣仁于宫,居常悒然。间遇旱暵,帝降损以祷,主亦如之,曰:“我奉赐俱出公上,固应同其休戚。”帝居慈圣光献皇后防,毁甚,主曰:“吾与上同体,视此亦复何聊。”立散遣歌舞三十軰。徐国长公主,神宗防女也,钦成皇后所生。始封庆国公主,及笄,犹处圣瑞宫,侍母疾,昼夜不蹔去,药饵非经手弗以进。逮疾革,号痛屡絶,左右不忍视。崇寕三年,下嫁潘羙之曽孙意,事姑修妇道。潘故大族,夫党数千百人,賔接皆尽礼。后追封贤静长帝姬。

谨按: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我身生自父母,昊天罔极,男女奚辨?而所重在从夫,家庭之事,遂有不得自由者。然竟借此弛其孝顺,岂不愚哉?邓皇后羙行多端,而自防所志,便卓然超人意表。祖母剪髪,伤痛而不言;母非其问难,即勤勤妇业,而不忍再拂其训。是真以父母之心为心者。至于仁宗长女,乞以身代英宗;二女恋亲尤切,神宗防女侍奉独周。抑岂有所矫强而然乎?处丰厚而不移惇养之心,当下嫁而愈厪膝前之恋。岂非千古所可奉行者哉?

齐女者,伤槐衍之女也。景公爱槐,悬木其下,曰:“伤者死。”衍醉而伤槐,女造晏子之门,请曰:“妾闻之,明君之莅国也,不损禄而加刑,不以私恚害公法,不为六畜伤人民,不为野草伤禾苖。今妾父以社膰故,不胜麯蘖之味而伤槐,君以槐故欲杀之,妾恐伤执政之法,害明君之义,敢自投代死。”晏子惕然言于公而赦之,罢守槐之令。谨按:一女子之微,能救父命,且言词温柔有体,可禆风化。晏子言于其君而赦之,亦可谓能体下民之隠者矣。

西汉缇萦,临淄人。太仓令淳于意之少女。父有罪当刑,怒骂其五女曰:“生女不生男,缓▯无可恃。”于是萦随父至长安,上书言:“妾父为吏,齐中称亷平,今坐法当刑。妾伤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虽欲改过自新,其道无繇。愿没身为官婢,以赎父刑。”文帝怜之,为免父死,因除肉刑。

谨按:上书虽非女子所当为,然感于其父当刑之痛,心随至京师,能以奏疏感动文帝,是百姓之所难,而女子更难。文帝不特免其父之死,而并除肉刑。下以诚诉,上以诚求,刑措之风,比于成康,其仁爱又有出人意想之表。者若后世叩阍上诉,而托言讼寃,岂得援此例哉?

隋刘昶女,河南人,适长孙氏之子。昶与文帝有旧,以其子居士恣横,破其家产,昶奉养甚薄。女时寡居,哀昶如此,每归寕,躬耕纺绩,以致其肥鲜。后居士坐告不逊诛,昶亦下狱。女每亲调饮食,诣大理饷父,见狱卒,跪而进之,歔欷呜咽,见者酸鼻。及昶赐死于家,诏百寮临视,时女絶而复苏者数矣。公卿慰谕之,女言:“父无罪,坐子以及祸,情词哀切,人皆不忍闻见。”遂布衣蔬食,以终其身。帝闻,叹曰:“吾闻衰宗之女,兴门之男,固不虚也。”

唐赵氏女,山阳人。父盗盐,当论死。女诣官诉曰:“迫饥而盗,救死耳,情有可原,能原之耶?否则请与俱死。”有司义之,许减父死。女曰:“身今为官所赐,愿毁服,依浮图以报。”即截耳自誓。侍父病卒,不肯嫁。

谨按:刘昶之女,能以孝动文帝之叹息;赵氏之女,能以孝免罪父之性命。总之,情极其至,则法有不可以常例拘者,甚矣!孝不可不重也。

呉荀崧小女名灌,防有奇节。崧任襄城太守,为杜曽所围,力弱食尽,欲求救于故吏平南将军石览,计无从出。灌时年十三,乃率勇士数千人逾城突围,夜出。贼追甚急,灌督厉将士,且战且前。自诣览乞师,又为崧书与南中郎将周访请援,仍结为兄弟。访即遣子抚率兵三千,防石览俱救崧。贼闻兵至,散走。灌之力也。

北魏王广女,广仕刘聪,为西扬州刺史。蛮帅梅

译宋代的陈国大长公主,是仁宗的长女。她年幼时聪慧机敏,天性纯朴孝顺。皇帝曾经身体不适,公主在身旁侍奉,赤脚向天祈祷,请求用自己的生命代替父亲受苦。皇帝对她宠爱有加。

魏国大长公主,是英宗的第二个女儿,由宣仁圣烈皇后所生。神宗在位时,虽然她已经下嫁给左卫将军王诜,但常常因为不能每天在宫中侍奉宣仁皇后而心中忧郁。偶尔遇到旱灾,皇帝减少膳食以示虔诚祈祷,公主也这样做,说:“我所受的恩赐都出自皇上,本来就应该与皇上同甘共苦。”皇帝在为慈圣光献皇后守丧期间,悲痛过度,公主说:“我与皇上血脉相连,看到这样的情景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于是立即遣散了三十名歌舞艺人。徐国长公主,是神宗的长女,由钦成皇后所生。起初封为庆国公主,到了成年,仍然住在圣瑞宫,侍奉生病的母亲,昼夜不曾片刻离开,药石汤剂如果不是经过她的手,绝不进献。等到母亲病危,她哭号悲痛多次昏厥,身边的人不忍心看。崇宁三年,下嫁给潘美的曾孙潘意,侍奉婆婆恪守妇道。潘家是世家大族,丈夫的族人多达数千百人,接待宾客都极尽礼节。后来追封为贤静长帝姬。

谨按:人不用学习就能做到的,是他的良能;不用思考就知道的,是他的良知。我们的身体由父母所生,天高地厚恩德无穷,男女有什么区别呢?然而所重视的是顺从丈夫,家庭中的事务,于是就有不能自由的时候。但是竟然借此放松对父母的孝顺,难道不愚蠢吗?邓皇后美德众多,而自从立志守节,就卓然超出常人的意料。祖母剪发,她伤痛却不说;母亲如果不是询问疑难,她就勤勉地操持妇职,不忍心再违背母亲的训导。这才是真正把父母的心当作自己的心的人。至于仁宗的长女,请求代替英宗受死;两个女儿眷恋亲人尤其深切,神宗的长女侍奉尤其周到。这难道是有所勉强而这样做的吗?身处丰厚之中而不改变敦厚奉养的心意,面临下嫁之时而更加挂念膝下的亲情。难道不是千古以来都可以奉行的准则吗?

齐女,是伤槐衍的女儿。景公喜爱槐树,在树下悬挂木牌,说:“伤害槐树的处死。”衍喝醉了酒伤害了槐树,女儿来到晏子的门前,请求说:“我听说,贤明的君主治理国家,不削减俸禄而增加刑罚,不因私人的愤怒损害公法,不为牲畜伤害人民,不为野草伤害禾苗。现在我的父亲因为祭祀社神的肉,承受不住酒力而伤害了槐树,君主因为槐树想要杀他,我担心损害执政的法度,伤害明君的道义,敢于自投死地代替父亲受死。”晏子警惕地向景公进言从而赦免了他,废除了看守槐树的法令。谨按:一个女子的微小之力,能救父亲的性命,而且言辞温柔得体,可以补助风化。晏子向君主进言从而赦免了他,也可以说是能体察下民隐情的人了。

西汉的缇萦,是临淄人。太仓令淳于意的小女儿。父亲有罪应当受刑,愤怒地骂他的五个女儿说:“生了女儿不生儿子,危急时没有可依靠的人。”于是缇萦跟随父亲到长安,上书说:“我的父亲做官吏,在齐地被称为廉洁公平,现在触犯法律应当受刑。我悲伤死者不能复生,断肢不能再接。即使想要改过自新,也没有途径。愿意没入官府做奴婢,来赎父亲的刑罚。”文帝怜悯她,因此免除父亲的死罪,并废除了肉刑。

谨按:上书虽然不是女子应当做的,然而因为父亲受刑的悲痛,心随父亲到了京城,能用奏疏感动文帝,这是百姓所难以做到的,女子更难。文帝不仅免除她父亲的死罪,而且废除了肉刑。下以诚心诉苦,上以诚心寻求,刑罚搁置不用的风气,比得上成王康王时期,他的仁爱又有超出人意想的地方。至于后世叩击宫门上诉,而借口诉讼冤屈,难道能援引这个例子吗?

隋朝刘昶的女儿,河南人,嫁给了长孙氏的儿子。刘昶与文帝有旧交,因为他的儿子居士骄横,败坏了家产,刘昶奉养很微薄。女儿当时守寡,哀怜刘昶如此,每次回娘家省亲,亲自耕种纺织,以提供肥美的食物。后来居士因告发不敬被杀,刘昶也被下狱。女儿每次亲自调配饮食,到大理寺送给父亲,见到狱卒,跪着递送,抽泣呜咽,看见的人都心酸鼻酸。等到刘昶在家中被赐死,诏令百官临视,当时女儿多次昏死过去又苏醒过来。公卿安慰劝解她,女儿说:“父亲无罪,因为儿子而连累遭祸,情词哀切,人们都不忍心听看。”于是穿布衣吃素食,直到终老。皇帝听说,感叹说:“我听说衰败宗族的女儿,兴起门第的男子,确实不虚传啊。”

唐朝赵氏的女儿,山阳人。父亲偷盐,应当判处死刑。女儿到官府申诉说:“迫于饥饿而偷盗,是为了救活性命,情有可原,能原谅他吗?否则请让我与他一起死。”有关部门认为她讲义气,允许减轻父亲的死罪。女儿说:“我现在被官府宽恕,愿意毁弃服饰,依傍佛教来报答。”立即割下耳朵以自誓。侍奉父亲病故,不肯出嫁。

谨按:刘昶的女儿,能用孝心感动文帝叹息;赵氏的女儿,能用孝心免除父亲的死罪。总之,感情达到极致,那么法律就有不能用常例拘束的时候,孝道的重要性真是极大啊!

吴国荀崧的小女儿名叫灌,守节有奇特的节操。荀崧担任襄城太守,被杜曾包围,兵力薄弱粮食耗尽,想要向旧部下平南将军石览求救,但没有办法出去。灌当时十三岁,于是率领几千勇士翻越城墙突围,夜间出城。贼兵追击很急,灌督促激励将士,边战边前进。亲自到石览处请求援军,又替荀崧写信给南中郎将周访请求援助,并结为兄弟。周访立即派遣儿子周抚率领三千士兵,与石览一起救援荀崧。贼兵听说军队到来,四散逃跑。这是灌的力量。

北魏王广的女儿,王广在刘聪手下做官,任西扬州刺史。蛮族首领梅

芳攻陷扬州,而广被害。女时年十五,芳纳之。俄于闇室击芳不中,芳惊起曰:“何故反耶?”女骂曰:“蛮畜!我欲诛反贼,何谓反乎?汝反逆无状,害人父母,而复以无礼陵人,吾所不即死者,欲诛汝耳!今死,自吾分,但恨不得枭汝首于通逵,以塞大耻。”乃自杀。

译王芳攻陷扬州,王广遇害。女子当时十五岁,王芳将她纳为妾室。不久,她在昏暗的室内袭击王芳,但没有击中。王芳惊醒起来说:“为什么要造反呢?”女子骂道:“蛮夷畜生!我想诛杀反贼,怎么能说是造反?你叛逆没有规矩,害死我的父母,又用无礼的态度欺凌我,我没有立刻死去,是想诛杀你啊!现在死去,本是我的命数,只是恨不能把你的首级挂在四通八达的大路上,来洗雪这巨大的耻辱。”于是自杀身亡。

谨按:武勇,本丈夫之事,而妇女从柔,故不出闺门者,女子之行也。然义愤所激,则徃徃舍生而不顾。至于越城求兵,且战且走,欲诛反贼以塞大耻。虽志之得遂与否不同,其英烈有不可磨灭者矣。

唐夏侯孝女者,滑州胙城人。父为盐城丞,归防明,贫无以自存。女归邑人刘寂者,数年生二女矣。念父甚,请大归侍其父疾,寂听之。既归,事父母劬甚,事后母以孝闻。居五年,父没,毁不胜防,被髪徒跣,身负土作塜,庐其左。寒不绵纩,日一食者三年。诏赐粟帛,表门。后孝女卒,其女居母防如母,葢其感也。诏表世孝门。

宋李女者,建寕蒲城人。父无子,母病恸欲絶,不茹荤三年,治女工,供祭祀,奉父母,甘防毕具。父尝以许邑人郑全,未嫁,邵武豪陈良委禽焉。女断髪数,求死,良不能夺,卒归全。事舅姑有道。

谨按:女子之于父母,本属天性。虽终其身以事夫为正,而念及家贫亲老,奉养无资,则情有不能不徘徊者。刘寂之妻,以既嫁而辞归;郑全之妻,以未嫁而尽孝。一则拮据坟墓,而女同其孝;一则断髪求死,强者不能夺。岂不凛凛乎百世之宪哉!

明康孝女,济源人。父友贤,年老无子,赘王珏为壻康劝母纳妾,生子而乏乳,康亦生女,遂舍之,乳其弟,曰:“吾父老矣,女可得,弟不可再得也。”母尝病,康尝粪。夫早没,誓不再适。时人称之。

谨按:女道事夫,而此独事父母。女性多依母,而多忌;此独劝母纳妾。人未有不爱己之女者,乃舍其女以乳弟,亦人情之所难也。

东汉梁夫人,嬺,梁竦女,樊调之妻,孝和帝之姨,防怀后之同产姊也。防怀生和帝,梁氏相庆,窦后怒,乃诬梁氏杀竦家属,移九真。及和帝立,窦后崩,诸窦以罪诛,放嬺从民间上书自讼。天子感悟,引见,称梁夫人,擢樊调为郎中,改塟防怀于西陵,追封竦为侯,徴还家属。

酒泉厐淯母赵氏之女也,字娥。父为同县人所杀,而娥兄弟三人俱物故。讐喜而自贺,以为莫已报也。娥乃潜备刀兵,常帷车以▯讐家,十余年不能得。后遇于都亭,刺杀之,因诣县自首。福禄长尹嘉义之,解印绶欲与俱亡,娥不肯去。后遇赦得免,州郡表其闾。太常张奂嘉叹,以束帛礼之。

谨按:女子从夫,固天下之通义;而终身不忘父母,则其本怀也。梁夫人之鸣寃,赵氏女之复讐,皆烈烈足嘉者。

唐谢小娥者,洪州人,为歴阳叚居贞妻。居嵗余,居贞与谢父同行贾江东,并为盗所贼死。小娥痛欲赴江自沉,救而免,乃行丐食至上元。夣父及夫,告以杀己者名,离析为十二字曰:“车中猴,门东草,禾中走。”一日,夫持问内外姻,莫能晓。陇西李公佐善占,得其意曰:“杀若父者申兰,杀若夫者申春。”徧访莫得也。至江州得焉,则有名盗亡命者也。于是小娥诡服为男子,与佣保杂作,因托佣兰家,日谨信自效,隣保咸爱之。虽兰亦倚信诸葢藏委焉。小娥见夫与父服用物具在,乃益信所夣出入者二期伺便发。一日,兰出剽还,尽集羣偷来分赃,共酾酒为乐,醉卧不知人。小娥闭户防,佩刀斩首,因大呼邻保来捕贼,遂禽春,言之官,得赃千万,得其党数十,皆抵死。刺史张锡嘉其烈,欲以闻,观察使不为请,还豫章。豫章人高其义,争聘之,不许。祝髪事浮屠,垢衣粝饭,终其身。谨按:以女子而报父与夫之讐,已为古今所少。谢小娥乃能苦心访问,卑已代佣,能使申兰倚信而不疑,呼邻里而同擒众盗,有才有智,岂复当以女子目之乎?刺史嘉其烈,而观察使不为之请于朝,非推诿不任其心,必有可疑。夫柔贞之道,持之乆则武畧出焉。孟子曰:“志壹则动气独。”奈何为丈夫反出女子下也?

宋张女者,罗江人也。母杨,寡居,有操。亲党有婚防,母赴之,与女偕典库。雍乙从,乙先归,罢防。杨氏还,则乙死库中,莫知杀者主名。言之官,提刑张文饶,忍人也。亿杨与乙乱,惧人知,杀之以灭口,下吏苛劾之。杨言与女同榻,实无他。逮女讯,

译谨按:武勇,本是男子的本分,而妇女性情柔顺,所以不出闺门,是女子的行为准则。然而被正义的愤慨所激发,往往就会舍生忘死而不顾惜。至于翻越城墙去求取兵力,且战且退,想要诛杀反贼以雪洗大耻。虽然志向能否实现有所不同,但她们英烈的气节却是不可磨灭的。

唐朝的夏侯孝女,是滑州胙城人。父亲担任盐城丞,回到故乡明地,贫困得无法生存。女儿嫁给了同县的人刘寂,几年后生了两个女儿。她非常思念父亲,请求回娘家侍奉患病的父亲,刘寂答应了她。回家后,她侍奉父母极其辛劳,侍奉后母以孝顺闻名。过了五年,父亲去世,她悲痛得无法自持,披头散发,赤脚行走,亲自背土筑坟,在坟墓左边搭建草庐居住。冬天不穿丝棉,每天只吃一顿饭,持续了三年。朝廷下诏赐予她粮食和布帛,并在她家门口立碑表彰。后来孝女去世,她的女儿侍奉母亲如同母亲在世时一样,大概是被母亲的德行所感化。朝廷下诏表彰为“世孝门”。

宋朝的李女,是建宁蒲城人。父亲没有儿子,母亲悲痛欲绝,她三年不吃荤腥,从事女红,供给祭祀,侍奉父母,甘甜的食物和必要的用品都具备。父亲曾把她许配给同县的人郑全,还没出嫁,邵武的豪强陈良就来提亲。李女剪断头发多次,求死以明志,陈良无法强夺,最终嫁给了郑全。她侍奉公婆很有规矩。

谨按:女子对于父母,本出于天性。虽然终身侍奉丈夫是正道,但想到家贫亲老,奉养缺乏资财,那么情感上不能不犹豫徘徊。刘寂的妻子,因为已经出嫁而辞别丈夫回家;郑全的妻子,因为还没出嫁而尽孝。一个在坟墓间辛勤操劳,女儿也效仿她的孝心;一个剪断头发求死,强者也不能强夺。这难道不是足以作为百世典范的凛然正气吗!

明朝的康孝女,是济源人。父亲康友贤,年老没有儿子,招王珏为女婿。康孝女劝母亲纳妾,生了儿子但缺乏乳汁,康孝女也生了女儿,于是舍弃自己的女儿,去哺育弟弟,说:“我父亲老了,女儿还可以再有,弟弟却不能再有了。”母亲曾经生病,康孝女尝过母亲的粪便以诊断病情。丈夫早逝,她发誓不再改嫁。当时的人称赞她。

谨按:女子的正道是侍奉丈夫,而康孝女唯独侍奉父母。女子的天性多依附母亲,而多有忌讳;康孝女唯独劝母亲纳妾。人没有不爱自己女儿的,她却舍弃自己的女儿去哺育弟弟,这也是人情中所难以做到的。

东汉的梁夫人,名嬺,是梁竦的女儿,樊调的妻子,孝和帝的姨妈,顺怀皇后的同父姐姐。顺怀皇后生下和帝,梁家互相庆贺,窦皇后愤怒,于是诬陷梁家杀害梁竦的家属,将他们流放到九真。等到和帝即位,窦皇后去世,窦氏族人因罪被诛杀,放逐的梁嬺从民间上书为自己辩白。天子感悟,召见她,尊称为梁夫人,提拔樊调为郎中,改葬顺怀皇后于西陵,追封梁竦为侯,召回家属。

酒泉的庞淯母亲赵氏的女儿,字娥。父亲被同县的人杀害,而娥的兄弟三人也都去世了。仇人高兴地向自己祝贺,认为没有人会为他报仇了。娥于是暗中准备刀兵,经常用帷帐遮蔽车辆来窥探仇人家,十多年没能得手。后来在都亭遇到仇人,刺杀了他,于是到县衙自首。福禄县长尹嘉认为她讲义气,解下印绶想和她一起逃亡,娥不肯离开。后来遇到赦免得以脱罪,州郡在她家门口立碑表彰。太常张奂赞叹,用束帛礼遇她。

谨按:女子跟随丈夫,固然是天下的通义;而终身不忘父母,则是她本来的情怀。梁夫人鸣冤,赵氏女复仇,都是刚烈值得嘉奖的行为。

唐朝的谢小娥,是洪州人,是历阳段居贞的妻子。过了一年多,段居贞和谢小娥的父亲一起到江东经商,都被盗贼杀害。谢小娥悲痛得想要投江自尽,被人救下才免于一死,于是乞讨来到上元。梦见父亲和丈夫,告知杀害他们的人的名字,拆分为十二个字说:“车中猴,门东草,禾中走,一日夫。”一天,丈夫拿着这个谜语问内外亲戚,没有人能理解。陇西人李公佐擅长占卜,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说:“杀你父亲的是申兰,杀你丈夫的是申春。”四处寻访都没有找到。到了江州找到了他们,原来是有名的盗贼亡命之徒。于是谢小娥伪装成男子,与佣工杂处劳作,于是投靠到申兰家做佣工,每天谨慎诚信地表现自己,邻居和保甲都喜爱她。即使申兰也倚重信任她,把财物都托付给她。谢小娥看到丈夫和父亲的遗物都在,于是更加相信梦中所见,出入等待时机,过了两年才发动。一天,申兰外出抢劫回来,聚集群盗来分赃,一起斟酒作乐,醉卧不知人事。谢小娥关上门窗,佩刀斩下申兰的头,于是大声呼喊邻居和保甲来捕捉盗贼,于是擒获了申春,向官府报告,获得赃物千万,抓获他的党羽数十人,都判处死刑。刺史张锡嘉奖她的刚烈,想要上报朝廷,观察使不替她请求,她回到豫章。豫章人推崇她的义气,争相聘娶她,她不允许。剃发信奉佛教,穿着脏衣,吃着粗饭,终其一生。谨按:作为女子为父亲和丈夫报仇,已经是古今少有的了。谢小娥却能苦心寻访,降低身份代替佣工,能使申兰倚重信任而不怀疑,呼喊邻里一同擒获众盗,有才有智,难道还能把她看作普通女子吗?刺史嘉奖她的刚烈,而观察使不替她向朝廷请求,不是推诿不承担责任,必有可疑之处。柔顺贞洁的道理,坚持久了就会生出武略。孟子说:“意志专一就能感动气节。”为什么男子反而不如女子呢?

宋朝的张女,是罗江人。母亲杨氏,守寡居住,有节操。亲戚中有婚丧之事,母亲去参加,和女儿一起去典当库。雍乙跟随,乙先回来,停止参加。杨氏回来,乙死在库中,不知道杀害者是谁。向官府报告,提刑张文饶,是个残忍的人。怀疑杨氏和雍乙有私情,害怕被人知道,杀雍乙以灭口,交给官吏严酷审讯。杨氏说和女儿同床,实在没有别的情况。逮捕女儿审讯,

词不更,乃掘地为坎,缚母子其内,旁列炽火,间以水沃之,垂絶者屡矣,终不承。一日,女谓狱吏曰:“我不胜痛,将死矣,愿一见母而死。”既见,谓母曰:“母清洁表天日,奈何受此污辱?必母自汚,吾今死,将诉寃于天。”言讫絶。于是石泉地大震者三日,声如雷,天雨雪,屋瓦皆震。勘官李志寕乃震恐,夕具衣冠祷于天。俄假寐,若有猿坠其前,惊寤,呼吏卒索之,无有也。黙自念,岂有杀人者袁姓乎?忽门卒报张氏馈食,人袁大进,执之曰:“杀人者汝也。”袁色动曰:“吾怜之乆矣,愿就死。”问之云:“适盗库金,防雍归杀之。”杨乃免。时女死才数日,郡榜所居曰“孝感坊”。

译案情没有改变,于是挖地为坑,将母子二人捆绑在里面,旁边排列着熊熊烈火,间或用冷水浇泼,两人多次濒临死亡,始终不认罪。一天,女儿对狱吏说:“我受不了这痛苦,快要死了,希望能再见母亲一面再死。”见到母亲后,她对母亲说:“母亲您清白高洁,足以昭示天地,为何要受此污辱?一定是母亲您自己玷污了清白,我如今死去,将向天申诉冤屈。”说完便断气了。于是石泉大地连续三天剧烈震动,声音如雷,天上降下雨雪,屋瓦都被震得颤动。审理官员李志宁因此震惊恐惧,晚上穿戴整齐向天祈祷。不久他打盹入睡,仿佛看见一只猿猴坠落在面前,惊醒后,呼喊吏卒去寻找,却什么也没有。他暗自思忖,难道有姓袁的杀人犯吗?忽然门卒报告张氏家送来食物,来人叫袁大进,李志宁抓住他说:“杀人的就是你。”袁大进神色变动,说:“我怜悯她很久了,愿意接受死刑。”审问之下他说:“刚才盗窃库中黄金,担心雍归杀死他。”杨氏于是被赦免。当时女儿死去才几天,郡里在她居住的地方立匾额,题写为“孝感坊”。

谨按:严刑之下,何求而不得?以如此清白之母与女,而遭此酷吏,深为可痛!然推其所以酷暴之故,必羡心典库之资,是以大贪大酷,原相终始。迨至地震雨雪,勘官始知猛省,而罪人斯获。天道昭昭,可不畏哉!而在张女贞烈之性,则止知有母,而罔恤其他也。

隋王孝女名舜,赵人。父子春被从兄长忻夫妻所害,无子。时女甫七嵗,与二妹寄食亲戚家。及笄,不肯适人。与二妹中夜持刀入长忻家,杀其夫妇,以告父墓。门诣县请罪,姊妹争为谋首。州县不能决。文帝闻之,特原其罪。唐卫孝女字无忌,绛州夏人。父为乡人卫长则所杀。无忌甫六嵗,无兄弟。母改嫁。逮长,志复仇。防从父大延客,长则在坐。无忌抵以甓杀之。诣吏称父寃已报,请就刑。廵察使禇遂良以闻。太宗免其罪,给驿徙雍州,赐田宅。州县以礼嫁之。

贾孝女,濮州鄄城人,年十五,父为族人元基所杀,弟疆仁、尚防,孝女不肯嫁,抚之能自立,教伺元基杀之,取其心,告父墓,疆仁诣有司言状,论死,女请代弟,髙宗悯叹,并免之,徙洛阳。

程氏女,徳兴人。肃宗时,女之父兄为盗所杀,因掠女去。隠忍十余年后,以计脱,告于刺史顔真卿,捕磔于市。女刳其肝心以祭其父兄。宋程迥取《春秋》复仇之义,表之曰《程英孝烈女》。

谨按:贞义所激,能复其仇,而且求为先死,卒至明君贤士感叹而赦之,表之。如王孝女杀长忻夫妇以告父墓,姊妹争为谋首;卫孝女抵甓而杀卫长,则唐太宗免其罪;贾孝女敎其弟伺元基而杀之,而请代弟死,髙宗徙之洛阳。至程氏,则隠忍于盗者十余年,卒以计脱。程迥取其合《春秋》复仇之义,若此等者,名虽与日月争光,可也。

西汉郝圣姑,字女君。其父年四十,无子,惟生女君。及笄,欲嫁之。女君曰:“无昆季偹养,一旦适人,反贻其忧。”坚辞不许。事父母多有孝行。

东汉张雨,夀张人。张明之女,早丧父,年五十不嫁。有弟二人,雨教之读书,为之娶妇。县令谢夷吾请于上,复其家。呉浣纱女,永嘉人居蜃川,莫知姓名。家贫,逾笄不嫁,事母孝,常纺续为养。人每见其夜浣纱,而旦成布,易以供母。及母卒,遂抱石自沉。里人为立祠,并建浣纱坊,以表之。

齐陈氏三女,防稽人也。陈无男,祖父母年八十九,父笃癃病,母不安其室。遇嵗饥,三女相率于西湖采菱莼,更日至市货卖,未尝亏怠。乡里称为义门,多欲娶为妇。长女自伤防独,誓不肯行。祖父母防相继卒,三女自营殡葬,为庵舍居墓侧。

唐李氏女,汴人,年八嵗,父亡,殡于堂,十年朝夕哀临,及笄,母欲嫁之,断髪丐终养,居母防,哀号过人,自营葬具,州里送葬千余人,庐于墓,蓬头跣足而负土以完园茔,莳松数百,武后时旌其门闾。

郑孝女,兖州瑕邱人。早防母父,神祚为官兵,死于庆州,终鲜兄弟。女年二十四,即剪髪毁服,防防还乡,与母合葬,庐墓下。初许嫁李元庆,至是谢不嫁。大中时,诏旌其门。

萧氏女父歴为抚州长史,父母俱卒,萧年十六,与女弟毁貎,载二防归,贫不能给舟佣,次宣州战马山,舟人委柩去,萧结庐水濵,与婢穿圹而葬,朝夕哀临,人高其行,或请婚女,曰:“有能为我致柩葬故里,请事之。”高安尉杨含为载二防归,萧乃释服而嫁杨氏。

元马英,河内人。父与二兄继没,英独事母及二寡嫂甚谨。母没,负土为四坟,手植松栢,庐墓终身。

葛妙真,宣城民家女,年九嵗,闻术者言母年五十当死,即啼泣请祷,誓不复嫁,终身茹素,祈延母寿。母后年八十一卒,诏褒异之。

金良女,鄞县人,名汝安。父母多疾,汝安侍养惟谨。及笄,大家争求聘。汝安自谓:“父母老且病,虽有兄弟,驰驱门户,朝夕之养,奈何?”自是絶荤茹素,夜焚香吁天,祈亲寿。后父母俱八十余而没。汝安居防六年,遂不复嫁。乡人以孝称。前太史危素为之赞。

谨按,此皆以不嫁而养其亲者。萧氏因扬,载其父母之防

译谨按:在严酷的刑罚之下,有什么求取不到的呢?像这样清白的母女,却遭受酷吏的迫害,实在令人痛心!然而推究他们之所以酷虐暴戾的原因,必定是贪羡典库中的资财,因此大贪与大酷,原本就是始终相因的。等到发生地震、雨雪等灾异,勘验官员才开始猛省,罪人才被抓获。天道昭昭,能不畏惧吗?至于张女贞烈的心性,则只知道有母亲,而不顾惜其他。

隋朝王孝女名舜,是赵地人。父亲王春被长兄王忻及其妻子杀害,没有儿子。当时王舜年仅七岁,与两个妹妹寄食在亲戚家。到了成年,不肯嫁人。她与两个妹妹半夜持刀闯入长兄王忻家,杀死了那对夫妇,到父亲墓前报告。然后到县衙请罪,姐妹争着承认自己是主谋。州县无法决断。文帝听说后,特别赦免了她的罪过。唐朝卫孝女字无忌,是绛州夏县人。父亲被同乡卫长则杀害。无忌刚满六岁,没有兄弟。母亲改嫁。长大以后,立志复仇。恰逢叔父卫大延设宴待客,卫长则在座。无忌用砖头砸死了他。到官府声称父亲的冤仇已报,请求受刑。巡察使褚遂良将此事上报。太宗免了她的罪,供给驿站车马将她迁往雍州,赐予田宅。州县按礼节为她操办婚事。

贾孝女,是濮州鄄城人,十五岁时,父亲被族人元基杀害,弟弟贾疆仁、贾尚防年幼,贾孝女不肯出嫁,抚养他们直到能够自立,教唆弟弟伺机杀死元基,取出他的心,到父亲墓前报告,贾疆仁到官府陈述情况,被判处死刑,贾孝女请求代替弟弟受死,高宗怜悯叹息,一并赦免了他们,将他们迁往洛阳。

程氏女,是德兴人。肃宗时,她的父亲和兄长被强盗杀害,因而被强盗掠走。隐忍十多年后,她设计逃脱,向刺史颜真卿报告,强盗被逮捕并在市集上肢解处死。程氏女剖开强盗的肝心来祭奠父亲和兄长。宋朝程迥取《春秋》中复仇的道义,为她立碑称为《程英孝烈女》。

谨按:被贞节道义所激发,能够替亲人报仇,而且请求先于亲人死去,最终使得明君贤士感叹而赦免她们,为她们立碑表彰。像王孝女杀死长兄夫妇后到父亲墓前报告,姐妹争着承认自己是主谋;卫孝女用砖头砸死卫长则,唐太宗免了她的罪;贾孝女教唆弟弟伺机杀死元基,并请求代替弟弟受死,高宗将她迁往洛阳。至于程氏女,则在强盗手中隐忍十多年,最终设计逃脱。程迥认为她们符合《春秋》复仇的道义,像这样的人,名声即使与日月争辉,也是可以的。

西汉郝圣姑,字女君。她的父亲四十岁,没有儿子,只生了女君。到了成年,想让她出嫁。女君说:“没有兄弟供养父母,一旦嫁人,反而会给父母增添忧虑。”坚决推辞不肯出嫁。侍奉父母有很多孝行。

东汉张雨,是寿张人。张明的女儿,早年丧父,五十岁不嫁。有两个弟弟,张雨教他们读书,为他们娶妻。县令谢夷吾向朝廷请求,免除她家的赋税徭役。吴浣纱女,是永嘉人,住在蜃川,不知姓名。家境贫寒,过了成年不嫁,侍奉母亲很孝顺,常常纺纱织布来供养母亲。人们常看见她夜里洗纱,早上就织成布,交换物品来供养母亲。等到母亲去世,她就抱着石头自沉于水。乡人为她立祠,并建浣纱坊,来表彰她。

齐朝陈氏三女,是会稽人。陈家没有男孩,祖父母八十九岁,父亲重病卧床,母亲不安于室。遇到荒年,三姐妹一起在西湖采菱角和水莼,轮流到市场售卖,从未懈怠。乡里人称她们为义门,很多人想娶她们为妻。长女自伤孤单,发誓不肯出嫁。祖父母相继去世,三姐妹自己操办殡葬,在墓旁建庵居住。

唐朝李氏女,是汴州人,八岁时父亲去世,灵柩停放在堂上,十年间早晚哀悼,到了成年,母亲想让她出嫁,她剪断头发乞求终养母亲,母亲去世后,哀号超过常人,自己准备葬具,州里送葬的有一千多人,在墓旁结庐居住,蓬头赤脚背土来完善墓园,种植松树几百棵,武后时表彰她的门闾。

郑孝女,是兖州瑕邱人。早年丧母丧父,父亲神祚是官兵,死在庆州,最终没有兄弟。女子二十四岁时,就剪发毁容,将父亲的灵柩运回故乡,与母亲合葬,在墓旁结庐居住。起初许配给李元庆,到这时谢绝不嫁。大中时,下诏表彰她的门闾。

萧氏女的父亲历任抚州长史,父母都去世了,萧氏女十六岁,与妹妹毁容,载着两具灵柩回乡,贫穷不能支付船工费用,停在宣州战马山,船夫丢弃灵柩离去,萧氏女在水边结庐,与婢女挖坑埋葬,早晚哀悼,人们推崇她的行为,有人请求娶她为妻,她说:“有能帮我运回灵柩安葬在故乡的,我就嫁给他。”高安尉杨含运回两具灵柩,萧氏女于是脱去孝服嫁给杨家。

元朝马英,是河内人。父亲和两个哥哥相继去世,马英独自侍奉母亲和两个寡嫂非常恭敬。母亲去世后,背土堆成四座坟,亲手种植松柏,在墓旁结庐居住终身。

葛妙真,是宣城民家女,九岁时,听术士说母亲五十岁时会死,就哭泣祈祷,发誓不再嫁人,终身吃素,祈求延长母亲寿命。母亲后来八十一岁去世,下诏特别褒奖她。

金朝良女,是鄞县人,名汝安。父母多病,汝安侍奉供养非常谨慎。到了成年,大户人家争着求婚。汝安自认为:“父母年老且病,虽然有兄弟,奔波门户,早晚的供养,怎么办?”从此断绝荤腥吃素,夜里焚香呼天,祈求父母长寿。后来父母都八十多岁去世。汝安守孝六年,于是不再嫁人。乡人称赞她的孝行。前太史危素为她作赞。

谨按,这些都是因为不嫁人来供养父母的。萧氏女因为杨含,运回了她父母的灵柩

,而归始释服,而嫁之,犹然不嫁之心也。

译等到归来才开始脱去丧服,然后把她嫁出去,但她仍然怀着不愿出嫁的心意。

齐屠氏女,诸暨东洿里人也。父失明,母痼疾,亲戚相弃,隣里不容。女移父母逺住纻舍,昼采樵,夜纺绩,以供养。父母俱卒,亲营殡葬,负土成坟。忽空中有声云:「汝至性,可重山神欲相驱使,汝可为人疗病,必得大富。」女谓是▯魅,弗敢从。遂得病,积时。隣舍人有溪蜮毒者,女试疗之,自觉病便差。遂以巫道为人疗疾,无不愈。家产日益,乡里多欲娶之。女以无兄弟,誓死守坟不嫁。

梁羊氏名淑祎,兰陵人,萧矫妻。性至孝,父防哭輙吐血。母尝有病,淑祎终夜祈祷。忽见一人在树下,自称枯桑君,曰:“若母无患,今泄气在亥南,求白石镇之。”言讫不见。明日如言而疾愈。

宋焦花女,定陶人。母病,思食鲜麦。时隆冬,女哭于郊,其麦即穗。取以奉母,而疾愈。

谨按:屠女为人疗疾,淑祎得方,疗母,焦花哭于郊。而麦以冬穗,诚孝所召,神为之通,葢如此。

齐永兴概中里有王女,年五嵗,失明而孝。年三十,父死,伏尸哭涕尽以血。其少妹娥防其血,而左目遂明。人以为孝感。

元张氏女,庐州人,嫁为高垕妻。母目防,明女归省,抱母泣,以舌防之目,忽能视。州县以状闻,褒异之。

谨按:此皆亲目乆盲,忽焉以孝女而愈者。

梁宛陵有女,夜与母共寝,母为虎所攫,女啼号,执虎尾行数里不舍,虎毛尽落,乃置其母而去。诏旌表其门。唐张氏二女,歙人,与母程氏登山采桑,母为虎所攫,二女号呼搏虎,虎舍去,母获免。刺史刘瓒为复其家,表其乡曰“孝女”。

南唐聂氏,当涂贫家也。年十三,随母采薪。母为虎攫去,女持刃跳登虎背,抱虎颈,极力剸之。虎奋掷咆哮而毙。女走报家,收母尸葬之。

宋彭氏女,年十九,从父入山采樵,父为虎所攫,女挺身乱斫虎,父得不死。事闻,诏赐粟帛,仍命有司嵗时存问。卢氏女,永嘉人,一日与母同行,遇虎将噬母,女即以身当之,虎得女,母乃免。后有人见其跨虎而行,里人为建祠于永寕乡,至理宗朝封曰孝祐。

元王氏女,建徳人。至大间,其父出芸舍傍,遇豹,为所噬,曵之升山。父大呼,女识父声,惊趋救,以父所弃锄击豹脑,杀之。父乃得生。

姚氏,余杭人,居山谷间。父出刈麦,姚居家执防。母何氏徃汲涧水,乆而不返。俄闻覆水声,亟出视之,则虎▯其母。姚仓卒徃逐,即以手殴虎脇。隣人因执器械以从,虎乃置之去。姚负母归,求药疗之,得不死。

谨按,此皆亲为虎豹所噬,而能舍身以救之者。

东汉叔先雄者,犍为人也。父泥和,永建初为县功曹,乘船堕湍水物故,尸防不归。雄感念悲痛,号哭昼夜,常有自沉之计。所生男女二人,并数嵗,雄乃各作囊盛珠环,以系儿数,为诀别之辞。家人每防闲之,经百余日,稍懈。雄因乘小船于父堕处恸哭,遂自投水死。其夕,弟贤夣雄告之曰:“后六日当共父同出。”至期伺之,果与父相持浮于水上。郡县表上,为立碑图像其形焉。

曹娥,上虞曹盱女也。盱以五月五日防潮而死。娥年十四,哭于江邉,即投江死。越数日,负父尸同浮水面。上虞令度尚上其事于朝,为立庙祀之。

唐饶娥,乐平人,字琼真。生小家,父勣渔于江,溺死。娥年十四,哭水上,不食三日,死。俄雷电,父尸浮出。乡人具礼葬之。县令魏仲光碣其墓。建中初,黜陟使郑叔则表旌其闾。河东桞宗元为立碑。

谨按,此四事皆痛父之水溺而舍生者,数日之间,共父尸而同浮水面,其孝感▯神之灵验如此,则生前之孝养可知矣。

北魏卢元礼妻李氏,赵郡太守李叔允之女。性至孝,父卒,号恸几絶。迨母卒,号踊而卒。有司以状闻。诏曰:「孔子称毁不防性,葢为其废养絶类也。李非嫡子,而孝不胜哀,虽乖俯就,而志厉义逺。若不加旌异,则无以劝励浇浮。可追号曰贞孝女,易其里为孝徳里,标李、卢二门以惇风俗。」

齐佩任羊缉女也。乌程人,随母还舅氏。母亡,昼夜号哭,不饮食,三日而亡。乡里号曰「女表」。

译齐国屠氏的女儿,是诸暨东洿里人。父亲失明,母亲患有顽疾,亲戚们互相抛弃,邻里也不收留。女儿将父母搬到远处住进麻布搭建的简陋房屋,白天砍柴,晚上纺纱织布,以此供养父母。父母都去世后,她亲自操办殡葬事宜,背土堆成坟墓。忽然空中有声音说:“你至诚纯孝,山神想差遣你,你可以为人治病,必定会得到大富。”屠女认为这是鬼怪作祟,不敢听从。于是生病,持续了很久。邻居中有被溪蜮毒害的人,屠女试着为他治疗,自己感觉病也好了。于是她用巫术为人治病,没有不痊愈的。家产日益增多,乡里很多人想娶她。屠女因为家中没有兄弟,发誓守坟不嫁。

梁朝羊氏名淑祎,是兰陵人,萧矫的妻子。性情极其孝顺,父亲去世时,她哭得往往吐血。母亲曾经生病,淑祎整夜祈祷。忽然看见一个人在树下,自称枯桑君,说:“你母亲没有祸患,现在泄气在亥方以南,找白石镇住它。”说完就不见了。第二天按照他的话去做,母亲的病就好了。

宋朝焦花女,是定陶人。母亲生病,想吃新鲜麦子。当时正值隆冬,焦花女在郊外痛哭,麦子立刻结了穗。她取来献给母亲,母亲的病就好了。

谨按:屠女为人治病,淑祎得到药方治疗母亲,焦花女在郊外痛哭而麦子在冬天结穗,确实是孝心所感召,神灵为之通达,大概就是这样。

齐国永兴概中里有王女,五岁时失明但很孝顺。三十岁时,父亲去世,她伏在尸体上痛哭,眼泪流尽变成了血。她的小妹妹娥擦拭她的血,左眼于是复明。人们认为是孝心感动所致。

元朝张氏女,是庐州人,嫁给了高垕。母亲眼睛失明,张女回家探望,抱着母亲哭泣,用舌头舔母亲的眼睛,忽然能看见了。州县把情况上报,朝廷褒奖并视其为异事。

谨按:这些都是亲人眼睛长久失明,忽然因为孝女而痊愈的。

梁朝宛陵有个女子,夜里和母亲一起睡觉,母亲被老虎抓走,女子啼哭呼号,抓着老虎尾巴走了几里路不放手,老虎的毛都掉光了,才放下她的母亲离开。朝廷下诏表彰她的家门。唐朝张氏两个女儿,是歙县人,和母亲程氏上山采桑,母亲被老虎抓走,两个女儿呼号搏斗老虎,老虎放下母亲离开,母亲得以幸免。刺史刘瓒免除她们家的赋税,并在乡里立碑,称她们为“孝女”。

南唐聂氏,是当涂的贫苦人家。十三岁时,跟随母亲砍柴。母亲被老虎抓走,女子拿着刀跳上虎背,抱住虎颈,用力刺杀。老虎奋起挣扎咆哮而死。女子跑回家报信,收殓母亲尸体埋葬。

宋朝彭氏女,十九岁,跟随父亲进山砍柴,父亲被老虎抓走,女子挺身而出胡乱砍击老虎,父亲得以不死。事情上报后,朝廷下诏赐予粮食布帛,并命令有关部门在岁时慰问。卢氏女,是永嘉人,一天和母亲同行,遇到老虎将要咬母亲,女子就以身相挡,老虎得到了女子,母亲于是幸免。后来有人看见她骑着老虎行走,乡里人在永寕乡为她建祠,到理宗朝封为孝祐。

元朝王氏女,是建徳人。至大年间,她的父亲在除草的屋子旁边,遇到豹子,被豹子咬住,拖上山。父亲大声呼救,女子认出父亲的声音,惊慌跑去救援,用父亲丢弃的锄头击打豹子的脑袋,杀死了它。父亲于是得以活命。

姚氏,是余杭人,住在山谷间。父亲出去割麦,姚氏在家拿着武器防备。母亲何氏去涧边打水,很久没有回来。不久听到水翻覆的声音,急忙出去看,原来是老虎咬住了她的母亲。姚氏仓促跑去追赶,立即用手殴打老虎的胁部。邻居拿着器械跟随,老虎于是放下母亲离开。姚氏背着母亲回家,求药治疗,得以不死。

谨按:这些都是亲人被虎豹咬伤,而能舍身相救的。

东汉叔先雄,是犍为人。父亲叔先泥和,在永建初年担任县功曹,乘船掉进湍急的水中身亡,尸体没有找到。叔先雄感念悲痛,昼夜号哭,常有自沉水底的打算。她生了两个儿女,都几岁大,叔先雄于是各做一个袋子装珍珠环,系在儿女身上,作为诀别的话。家人常常防备她,经过一百多天,稍微松懈。叔先雄于是乘小船在父亲掉落的地方痛哭,随即投水而死。那天晚上,弟弟叔先贤梦见叔先雄告诉他:“六天后应当和父亲一起出来。”到期限守候,果然和父亲手拉手浮在水面上。郡县上报朝廷,为她立碑画像。

曹娥,是上虞曹盱的女儿。曹盱在五月五日迎潮时死去。曹娥十四岁,在江边痛哭,随即投江而死。过了几天,背着父亲的尸体一起浮在水面。上虞县令度尚把这件事上报朝廷,为她立庙祭祀。

唐朝饶娥,是乐平人,字琼真。出身贫寒,父亲饶勣在江中捕鱼,溺水而死。饶娥十四岁,在水边痛哭,三天不吃饭,死去。不久雷电交加,父亲的尸体浮出水面。乡人备礼安葬。县令魏仲光在她的墓前立碑。建中初年,黜陟使郑叔则上表表彰她的乡里。河东柳宗元为她立碑。

谨按:这四件事都是痛恨父亲溺水而舍生的人,几天之内,和父亲的尸体一起浮在水面,孝心的感动和神灵的灵验如此,那么生前对父母的奉养就可以知道了。

北魏卢元礼的妻子李氏,是赵郡太守李叔允的女儿。性情极其孝顺,父亲去世,她号哭几乎断气。等到母亲去世,她哭踊而死。有关部门把情况上报。皇帝下诏说:“孔子说毁伤身体不能伤害本性,大概是担心废弃奉养断绝后代。李氏不是嫡子,但孝心胜过悲哀,虽然违背了顺从的道理,但志向刚烈,道义深远。如果不加以表彰,就无法劝勉激励浮薄的风气。可以追封号为贞孝女,改她的里名为孝徳里,标榜李、卢两家以敦厚风俗。”

齐国佩任是羊缉的女儿。乌程人,跟随母亲回到舅舅家。母亲去世,她昼夜号哭,不吃不喝,三天后死去。乡里人称她为“女表”。

唐杨绍宗妻王氏,在褓而母亡,继母鞠爱之。父征辽没,继母又卒。王年十二,乃举二母柩而立父象,招魂以▯,庐墓左。永徽中,诏杨氏妇,在隋时父没辽西,能招防克葬,至祖父母茔隧。亲服版筑,哀感行路。因赐物百叚,并粟以旌表门。谨按:正天下以敦风俗为本,敦风俗以谨门内为先。亲死而至防,性岂不过甚?然妇姑勃谿,箕帚且有德色,索奁治装,比比皆是。固女则之不嫺,实父母训廸之未当。故取此为养女者知所鉴云。

译唐代的杨绍宗之妻王氏,在襁褓中母亲就去世了,继母抚养并爱护她。父亲征讨辽东战死,继母也去世了。王氏十二岁时,便抬着两位母亲的棺材,树立父亲的牌位,招魂安葬,并在墓旁结庐守孝。永徽年间,朝廷下诏表彰杨氏之妇,她在隋朝时父亲死于辽西,能够招回父亲遗骸安葬,直至祖父母的墓地。她亲自参与筑坟劳作,哀痛之情感动了路人。于是赐予她百匹绢帛,以及粟米,以表彰其家门。谨按:治理天下以敦厚风俗为根本,敦厚风俗以严谨家门为优先。亲人去世而招魂安葬,本性难道不是过于过分吗?然而婆媳不和,连持箕帚的仆妇都摆出德行脸色,索要嫁妆整理行装,这类事情比比皆是。这固然因为女子未能娴熟遵循妇道,实在是父母教导不当。所以选取此事,让抚养女儿的人知道以此为鉴。

宋朱娥,上虞人,朱回女也。母早亡,养于祖媪。里中恶少朱顔与媪竞,持刀欲杀媪。娥年十嵗,号呼,突前曰:「寕杀我母,杀媪也。」媪得脱,女被数十刃以死。事闻,赐其家粟帛。防稽令董楷为娥立像于曹娥庙,嵗时配享焉。唐卢甫妻李氏,秦州成纪人。父澜,永防初为蕲令,谕降剧贼数千人。刺史曹升袭贼败之,贼疑澜卖已,执澜及弟渤,兄弟争相代死。李见父被执,亦请代父,遂皆遇害。赠李孝昌县君,澜、渤皆赠官。

高愍女名姝,姝父彦昭,事李正己,及纳拒命,质其妻子,使守濮阳。建中二年,挈城归河南都统刘元佐,纳屠其家,时女七嵗。母李怜其防,请免死为婢,许之。女不肯曰:“母兄皆不免,何頼而生?”母兄将被刑,徧拜四方。女问故,答曰:“神可祈也。”女曰:“我家以忠义诛,神尚何知而拜之?”问父所在,西向哭,再拜就死。徳宗骇叹,诏諡曰“愍”。宋▯氏,绍兴初,淮冦破芜湖,女年十七嵗。贼至欲杀父兄,女趋前曰:“妾虽寠陋,愿事将军以赎父兄命。”贼从之,释父兄缚。女随行数里,过市东桥,跃水死之。

谨按,此皆其亲遇贼而能舍身全节者。夫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固父母必至之情。然自能食能言,即约其徳于寛裕慈惠温良防敬,先嫁三月敎于公宫,敎于宗室。虽既嫁而敬不弛于师傅,其蒸诸理义者深。父母之恩,何可忘哉!今详録事父母之道,或上书于其君,或请见于其相,辩寃抑,救危城,延宗枝,庐邱陇,复仇讐于数年之后,矢贞亮于羣难之中。甚至不嫁终身,且弃其身于水于虎于贼,可不谓天衷之独挚欤?凡以见圣人之教天下,始闺门而逹邦国,曲成若是其不遗也。若夫刳股刲肝,其行过甚,岂可训哉!先贤有言曰:“贞烈自具正理,孝养亦其本怀。今后有毁肢体而求全亲者,匹妇无知,不在旌表之例。”呜呼,此言尽之矣!

  御定内则衍义卷二

<子部,儒家类,御定内则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内则衍义卷三

  大学士傅以渐恭纂

  敬之道

  事夫

  内则曰礼始于谨夫妇

又曰:「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聘则为妻,奔则为妾。」

孟子曰:「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

内则又曰:「男女不同椸枷,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藏于夫之箧笥,不敢共湢浴。夫不在,敛枕箧簟席襡器而藏之。」谨按五伦之道,何处不当致谨,而乃始于谨夫妇者?何?夫妇以人合者也,结两姓之欢,而衍百世之绪。嗜好既动,始进以谨,尚恐有流于非礼者,况始进不以谨者乎?语曰:「教子婴孩,教妇初来。」故十五则笄,所以

学为人妇也,二十而嫁,妇德、妇容、妇工、妇言,习之无所不备也。母仍训之以必敬、必戒,则凡上恭祭祀,仰事舅姑,所以备体夫子之心者,无所敢弛。即楎椸箧笥,各有分具,枕簟犹必襡而藏之,翼翼乎弗之敢专也。是女子事夫之正道也。

书·尧典》曰:「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帝曰:钦哉。」

谨按:以天子之女下嫁于耕,厯山之有鳏。据师锡之言曰:「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尧曰:「我其试哉?」则闺门之内,真攷证品行之大枢机。即孝弟如舜,恐犹有不可知者。二女之所以承事瞽瞍,当于此益勤;舜之所以使二女各得其宜者,于此益尽。圣人所为人伦之至也。

诗》大明二章曰:「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

又五章、六章曰:「大邦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商。」谨按:此诗言周家世有贤圣之君,德合乎天,天与以贤圣之配,生圣子而成伐商之功也。始则太任由挚国而来,配王季;继则太姒由莘国而来,配文王。太姒之徳可以配天,卜而得吉,则行聘礼以定之。既聘

译宋代的朱娥,是上虞人,朱回的女儿。母亲早逝,由祖母抚养。乡里的恶少朱颜与祖母争执,持刀想要杀祖母。朱娥年仅十岁,大声哭喊,冲上前说:“宁可杀我,也不要杀祖母。”祖母得以逃脱,朱娥身中数十刀而死。事情上报后,朝廷赐给她家粮食和丝织品。会稽令董楷在曹娥庙为朱娥立像,岁时祭祀时配享。唐代的卢甫之妻李氏,是秦州成纪人。父亲李澜,在永泰初年任蕲县令,劝降了几千名强盗。刺史曹升袭击强盗并击败他们,强盗怀疑李澜出卖了自己,抓获李澜及其弟李渤,兄弟争相替对方死。李氏见父亲被俘,也请求替父死,于是都遇害。追赠李氏为孝昌县君,李澜、李渤都追赠官职。

高愍女名叫姝,姝的父亲高彦昭,侍奉李正己,等到李正己抗拒命令,扣押其妻子儿女作为人质,让他们守卫濮阳。建中二年,高彦昭带着城池归附河南都统刘元佐,李正己屠杀高彦昭全家,当时女儿七岁。母亲李氏可怜她年幼,请求免除死罪做奴婢,李正己答应了。女儿不肯,说:“母亲和兄长都不能幸免,我依靠什么活着?”母亲和兄长将被行刑,向四方遍拜。女儿问缘故,回答说:“可以祈求神灵。”女儿说:“我家因忠义被杀,神灵还知道什么而拜它?”询问父亲所在的方向,向西哭泣,拜了两拜就死了。德宗震惊赞叹,下诏谥号为“愍”。宋代的某氏,绍兴初年,淮河盗贼攻破芜湖,女儿十七岁。盗贼到来想要杀她的父亲和兄长,女儿快步上前说:“我虽然贫贱丑陋,愿意侍奉将军来赎父亲和兄长的命。”盗贼听从了她,解开了父亲和兄长的束缚。女儿跟随走了几里路,经过市东桥,跳入水中而死。

谨按,这些都是亲人遭遇盗贼而能舍身保全节操的人。女子生来就希望有所归属,这本来是父母必然的情感。然而从能吃饭能说话起,就用宽厚慈爱、温良恭俭来约束她的德行,出嫁前三个月在公宫受教,在宗室受教。即使已经出嫁,对师傅的恭敬也不松懈,那些符合理义的东西深入其中。父母的恩情,怎么可以忘记呢!现在详细记录侍奉父母的方法,有的上书给君主,有的请求拜见宰相,辩白冤屈,救援危城,延续宗族,在父母墓旁结庐守孝,在多年后为仇人复仇,在诸多危难中坚守贞洁。甚至终身不嫁,并且将自身弃于水、虎、盗贼之中,这难道不是天性中独特的挚爱吗?这都是为了显示圣人对天下的教化,从闺门开始而通达于邦国,细致周全到如此地步而没有遗漏。至于割股剖肝,这种行为太过分了,难道可以作为典范吗?先贤有话说:“贞烈自有正理,孝养也是本心。今后有毁坏肢体来保全亲人的,普通妇女无知,不在表彰之列。”唉,这话讲尽了!

《御定内则衍义》卷二

《子部,儒家类,御定内则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内则衍义》卷三

大学士傅以渐恭纂

敬之道

事夫

《内则》说:礼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

又说:“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有特殊情况,二十三岁出嫁。经过聘礼的是妻,私奔的是妾。”

孟子说:“女子出嫁时,母亲命令她,送到门口,说:‘到了你夫家,一定要恭敬,一定要谨慎,不要违背丈夫。’”

《内则》又说:“男女不共用衣架,不敢把衣服挂在丈夫的衣架上,不敢把东西藏在丈夫的箱子里,不敢共用浴室。丈夫不在家,收起枕头、箱子、席子、被褥等物品藏好。”谨按,五伦之道,哪里不应当谨慎,却从谨慎对待夫妇开始呢?为什么呢?夫妇是因人而结合的,联结两姓的欢乐,繁衍百世的子孙。嗜好已经发动,开始进入时还要谨慎,尚且恐怕有流于非礼的行为,何况开始进入时不谨慎的呢?俗话说:“教子从婴儿开始,教妇从初来开始。”所以十五岁行笄礼,是为了学习做媳妇;二十岁出嫁,妇德、妇容、妇工、妇言,学习得无所不备。母亲仍然训诫她一定要恭敬、一定要谨慎,那么凡是上恭敬祭祀,上侍奉公婆,用来完备体贴丈夫心意的事情,没有敢松懈的。即使衣架、箱子各有分属,枕头席子也必须收起藏好,小心翼翼不敢专断。这是女子侍奉丈夫的正道。

《尚书·尧典》说:“在适当的时候观察她的行为,将两个女儿下嫁,两个女儿到了妫水之滨,嫁给虞舜。帝尧说:‘要恭敬啊。’”

谨按:用天子的女儿下嫁给耕种历山的鳏夫。根据师锡的话说:“能够以孝和谐,蒸蒸向上,不陷入奸邪。”尧说:“我试试他吧?”那么闺门之内,真是考察品行的关键枢纽。即使像舜那样孝顺悌敬,恐怕还有不可知的地方。两个女儿之所以侍奉瞽瞍,应当在这里更加勤勉;舜之所以使两个女儿各得其所,在这里更加尽力。圣人所做的人伦极致啊。

《诗经·大雅·大明》第二章说:“挚国的仲氏任,从那个殷商之地,来嫁给周人,说嫁给周京。”

又第五章、第六章说:“大邦有女儿,如同天帝的妹妹。文王确定吉祥,亲自到渭水迎接。造船为桥,不显耀其光辉。天命来自上天,命令文王在周在京。继承女儿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佑命令你,协调讨伐大商。”谨按:这首诗说周家世代有贤圣的君主,德行合乎天意,上天赐予贤圣的配偶,生下圣子而成就讨伐商朝的功业。起初太任从挚国而来,配王季;接着太姒从莘国而来,配文王。太姒的德行可以配天,占卜得到吉兆,就举行聘礼来确定。已经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