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内则衍义卷九
,女安能死节乎?故采《礼经》之文,圣贤之论,以为闱房训。悖乎是者,男子而妾妇也;合乎是者,女子而丈夫也。
译你怎能做到为节操而死呢?所以选取《礼经》中的文句和圣贤的议论,作为内室的训诫。违背这些准则的,男子也会变得像妾妇一样;符合这些准则的,女子也会变得像丈夫一样。
宋伯姬者,鲁宣公之女也。宋恭公卒,伯姬寡。至景公时,伯姬尝遇夜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伯姬曰:“妇人之义,保傅不具,夜不下堂。待保傅来也。”保母至,傅母未至,左右又曰:“夫人少避火。”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至,夜不可以下堂。越义而生,不如守义而死。”遂逮于火死。诸侯闻之,莫不悼痛。以为死者不可复生,财物犹可复,故相与聚防于澶渊,偿宋之所丧。
楚贞姜者,齐侯之女,楚昭王之夫人也。王出逰,留夫人渐台之上。王闻江水大至,使使者迎夫人,忘持其符。使者至,请夫人出。夫人曰:「王与宫人约,召宫人必以符。今使者不持符,妾不敢从。」行使者曰:「水方大至,还而取符,则恐后矣。」夫人曰:「妾闻之,贞女之义,不犯约;勇者不畏死,守一节而已。妾知从使者,必生留,必死。然弃约越义而求生,不若留而死。」使者再往取符,则水大至,台崩,夫人流而死。王曰:「嗟夫!守义死节,不为茍生;处约持信,以成其贞。」乃号之曰贞姜。
谨按:水火之变,非强暴之汚也。避水与火,非荡佚之行也。伯姬贞姜,似可以死,可以无死。乃皆谓越义不如守义,有果决之志,无迟囘之心。何也?古人之于义,视之甚重,而蹈之甚严,犹惧其失焉。若曰:保母至矣,虽不待傅可也;使命来矣,虽不待符可也。从权以免,谁或议之?嗟夫!若假从权之名,将蹈反经之实,屈于强暴,流于荡佚,何所不至乎?故着之殉节之首,观乎古人可死可不死之事,坚决如此。后之人奈何值当死之事,而萌偷生之心耶?
息夫人者,息君之夫人也。楚伐息,破之,俘其君,使守门将,妻其夫人,而纳之于宫。楚王出逰,夫人遂出,见息君,谓之曰:“人生要一死而已,妾无湏防而忘君也,终不以身更二醮。生离于地上,岂如死归于地下哉?”乃作诗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有如不信,死如皦日。”息君止之,夫人不聴,遂自杀。息君亦自杀,同日俱死。楚王贤其夫人守节有义,乃以诸侯之礼合而塟之。
代夫人者,赵简子之女,襄子之姊,代王之夫人也。简子既塟,襄子未除服,驰登夏屋,诱杀代王及从者,因举兵平代地,而迎其姊赵夫人。夫人曰:「吾受先君之命,事代王,今十有余年矣。代无大故,而主君残之。今代已亡,吾将奚归?且吾闻之,妇人执义无二夫,吾岂有二夫哉?欲迎我,何之?以弟慢夫,非义也;以夫怨弟,非仁也。吾不敢怨,然亦不归。」遂泣而呼天,自杀于磨笄之地。代人皆懐之。
谨按:息、代两夫人处富贵之日既久,中心有所系恋,则死节为难。况纳于楚宫,仍为王侯嘉耦;归于赵室,犹称宗国贵人。乃决志自裁,何其勇也!楚王贤之,代人懐之。两夫人岂计及此?然使并兼暴主,知亡国有不屈之人;残破遗民,知故主有死节之配。息、代虽亡,其流光余烈,岂与国祚俱灭哉!
呉南阳王和妃张氏,太傅恪甥也。和以太子废为南阳王,孙峻既杀诸葛恪,赐和死,妃自杀。以从妾何氏曰如皆从死,谁当字孤?遂抚育其子皓及诸姬子全焉。蜀李昭仪,后主禅宫人也。魏灭蜀,以蜀宫人赐诸将之无妻者。李昭仪曰:「我不能二三屈辱,乃自杀。」
晋愍懐太子妃王氏,太尉衍女也,字惠风,贞婉有志节。太子既废,居于金墉,衍请絶婚,惠风号哭而归,行路为之流涕。及刘曜防洛阳,以惠风赐其将乔属。属将妻之,惠风防剑拒属曰:“吾太尉公女,太子妃,义不为逆冦所辱。”属遂害之。
隋襄城王恪妃者,循州刺史栁旦女也。▯貌端丽,年十余,以良家子合相见,聘为妃。未几而恪被废,妃修妇道,事之愈敬。炀帝嗣位,复徙邉旋命使者杀之于道。恪与辞决,妃曰:「若王死,妾不独生。」于是相对痛哭。恪死,棺敛讫,妃谓使者曰:「妾誓与王同穴,若身死得不别埋,君之惠也。」遂抚棺号恸,自经而卒。见者莫不流涕。
隋华阳王楷妃者,黄门侍郎、龙涸县公、河南
译宋伯姬是鲁宣公的女儿。宋恭公去世,伯姬守寡。到了宋景公时期,伯姬曾遭遇夜间失火,身边的人说:“夫人稍微躲避一下火。”伯姬说:“妇人的道义,保姆和傅母不在身边,夜里不能下堂。等待保姆和傅母来。”保姆到了,傅母没到,身边的人又说:“夫人稍微躲避一下火。”伯姬说:“妇人的道理,傅母没到,夜里不可以下堂。违背道义而活,不如坚守道义而死。”于是被火烧死。诸侯听说这件事,没有不哀悼痛心的。认为死者不能复生,财物还可以再得,所以一起在澶渊聚会,补偿宋国所损失的财物。
楚贞姜是齐侯的女儿,楚昭王的夫人。楚王外出游玩,把夫人留在渐台上。楚王听说江水大涨,派使者迎接夫人,忘了带符节。使者到了,请夫人出来。夫人说:“大王和宫人约定,召见宫人一定用符节。现在使者不带符节,我不敢跟随。”使者说:“水正大涨,回去取符节,恐怕就来不及了。”夫人说:“我听说,贞洁女子的道义,不违背约定;勇敢的人不畏惧死亡,坚守一个节操罢了。我知道跟随使者,一定活下来,一定死。然而抛弃约定违背道义而求生,不如留下来而死。”使者再次回去取符节,水就大涨了,台崩塌,夫人落水而死。楚王说:“唉!坚守道义死守节操,不为了苟且偷生;身处困境保持信用,来成就她的贞洁。”于是称她为贞姜。
谨按:水和火的变故,不是强暴的污辱。躲避水和火,不是放荡的行为。伯姬和贞姜,似乎可以死,也可以不死。却都说违背道义不如坚守道义,有果决的志向,没有犹豫的心。为什么呢?古人对于道义,看得很重,实行得很严格,还怕失去它。如果说:保姆到了,虽然不等待傅母也可以;使命来了,虽然不等待符节也可以。权变以免难,谁会议论呢?唉!如果假借权变的名义,将实行违背常理的事实,屈服于强暴,流于放荡,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所以把它列在殉节的首位,看古人可死可不死的事情,坚决如此。后来的人怎么遇到应当死的事情,却萌生偷生的念头呢?
息夫人是息国国君的夫人。楚国攻打息国,攻破它,俘虏了国君,让他看守城门,娶了他的夫人,把她纳入宫中。楚王外出游玩,夫人就出来,见到息国国君,对他说:“人生只要死一次罢了,我没有须臾忘记您,终究不会改嫁第二次。活着在地上分离,哪里比得上死后在地下团聚呢?”于是作诗说:“活着则不同室,死后则同穴。如果不信,死如白日般明亮。”息国国君阻止她,夫人不听,于是自杀。息国国君也自杀,同一天一起死去。楚王认为他的夫人守节有义,于是用诸侯的礼仪合葬了他们。
代夫人是赵简子的女儿,赵襄子的姐姐,代王的夫人。赵简子下葬后,赵襄子还没除去丧服,骑马登上夏屋,诱杀代王和随从,于是举兵平定代地,迎接他的姐姐赵夫人。夫人说:“我接受先君的命令,侍奉代王,现在十多年了。代国没有大的变故,而主君残害他。现在代国已经灭亡,我将回到哪里去?况且我听说,妇人执守道义没有两个丈夫,我难道有两个丈夫吗?想要迎接我,去哪里?用弟弟轻慢丈夫,不是义;用丈夫怨恨弟弟,不是仁。我不敢怨恨,然而也不回去。”于是哭着呼天,在磨笄的地方自杀。代人都怀念她。
谨按:息、代两位夫人处在富贵的日子很久,心中有所眷恋,那么死守节操就很难。何况被纳入楚宫,仍然是王侯的美配;回到赵室,还称为宗国的贵人。却决意自杀,多么勇敢啊!楚王认为她们贤德,代人都怀念她们。两位夫人哪里考虑到这些?然而让兼并的暴主,知道亡国有不屈的人;残破的遗民,知道故主有死守节操的配偶。息、代虽然灭亡,他们的流光余烈,难道会和国运一起灭亡吗?
吴南阳王孙和的妃子张氏,是太傅诸葛恪的外甥女。孙和因为太子被废为南阳王,孙峻杀了诸葛恪后,赐孙和死,妃子自杀。对侍妾何氏说:“如果都跟着死,谁来抚养孤儿?”于是抚养她的儿子孙皓以及诸姬的儿子都保全了。蜀李昭仪,是后主刘禅宫中的女人。魏灭蜀,把蜀宫人赐给没有妻子的将领。李昭仪说:“我不能受两次屈辱,于是自杀。”
晋愍怀太子妃王氏,是太尉王衍的女儿,字惠风,贞洁婉约有志节。太子被废后,住在金墉,王衍请求断绝婚姻,惠风哭着回去,路人也为她流泪。等到刘曜攻陷洛阳,把惠风赐给他的将领乔属。乔属将要娶她,惠风拔剑抗拒乔属说:“我是太尉公的女儿,太子妃,道义上不做逆寇所辱。”乔属于是害死了她。
隋襄城王杨恪的妃子,是循州刺史柳旦的女儿。〇容貌端庄美丽,十多岁时,以良家子身份相见,聘为妃子。不久杨恪被废,妃子修持妇道,侍奉他更加恭敬。炀帝继位,又把他迁徙到边疆,随即派使者在路上杀了他。杨恪和他诀别,妃子说:“如果大王死,妾不独自活着。”于是相对痛哭。杨恪死后,棺木收敛完毕,妃子对使者说:“妾发誓与大王同穴,如果身死能不分开埋葬,是你的恩惠。”于是抚棺痛哭,上吊而死。看见的人没有不流泪的。
隋华阳王杨楷的妃子,是黄门侍郎、龙涸县公、河南
元岩女也。岩明敏有器干。▯帝嗣位,坐与栁述连事,除名徙南海。后防赦还长安。妃有姿色,性婉顺。初以选为妃,未几而楷被幽废,妃事楷愈谨。毎见楷有忧惧色,辄陈义理以慰谕之,楷甚敬焉。及江都之乱,楷遇害。宇文化及以妃赐其党元武达,初以宗族礼之,置之别舍。后因醉而逼之,妃自誓不屈,武达怒挞之百余,词色弥厉。元自毁其面,血泪俱下。武达释之。妃谓其徒曰:「我不能早死,将见侵辱,我之罪也。」因不食而卒。
译元岩的女儿。元岩聪明敏锐,有才干。〇皇帝即位后,元岩因与柳述牵连获罪,被削去官职,流放到南海。后来遇赦,回到长安。妃子容貌美丽,性情温婉顺从。起初被选为妃子,不久杨玄感被幽禁废黜,妃子侍奉杨玄感更加恭谨。每当看见杨玄感面露忧惧之色,就陈述大义来安慰开导他,杨玄感非常敬重她。等到江都之乱发生,杨玄感遇害。宇文化及把妃子赐给他的党羽元武达,元武达起初以宗族之礼对待她,让她住在别的房舍。后来元武达喝醉后逼迫她,妃子发誓不屈从,元武达发怒,鞭打她一百多下,妃子的言辞神色更加严厉。元妃自己毁坏了面容,血和泪一起流下。元武达这才放过她。妃子对她的侍从说:“我不能早点死,将要遭受侵犯侮辱,这是我的罪过。”于是绝食而死。
唐广徳公主,宣宗女也为高陵于琮妻。琮为保衡,贬韶州,公主偕之韶州。行则肩舆相随,坐则执琮之带,琮由是获全。及琮为黄巢所杀,欲胁公主,公主曰:“我唐氏之女,誓与仆射俱死。”贼宜杀我,巢不许,乃缢室中。主治家有礼法,从琮韶州,侍者才数人。郤州县餽遗,凡内外冠、婚、丧、祭,主皆身自答劳,疏戚咸得其心,为世闻妇。谨按:爵秩弥髙,则名义弥重。妃嫔公主遭遇危难,死其分也。然稽之史册,以殉节著者不多见。岂非贪生怖死,贵贱同情?蹈白刃,甘鼎镬,固未易言耶?呉南阳王妃死于奸臣,隋襄城公主死于暴主,蜀李昭仪死于敌国,晋愍懐太子妃,隋华阳王妃,唐广徳公主死于乱贼。或慷慨引决,或从容就义,其大节则一也。
秦苻登妻毛氏,美而勇,善骑射。登为姚苌所袭,营垒既防,毛氏犹弯弓跨马,率壮士数百人,与苌交战,杀伤甚众。众寡不敌,为苌所执。苌欲纳之,毛氏骂曰:「吾天子后,岂为贼冦所辱?何不速杀我!」因仰天大哭曰:「姚苌无道,前害天子,今辱皇后,皇天后土,宁不鉴照!」苌怒杀之。燕段丰妻慕容氏,燕主徳之女也,有才慧,善书史,能鼔瑟,封为平原公主。年十四,适丰。丰为人所谮,被杀。慕容氏寡,归将改适夀光公余炽。慕容氏谓侍婢曰:「我闻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段氏既遭无辜,已不能同死,岂复有心于重行哉?今主上不顾礼义,嫁我,若不从,则违严君之命矣。」于是克曰礼成。慕容氏伪辞以疾,炽亦不逼之。三日还第,沐浴置酒,言笑自若。至夕,宻书其裙带云:「死后当埋于段氏墓侧,魂魄有知,当归彼处。」遂于浴室自缢而死。及塟,男女观者数万人,莫不叹息曰:「贞哉公主!」
凉吕纂妻杨氏,宏农人也。美艶有义烈。纂被吕超所杀,杨氏与侍婢十数人,殡纂于城西。将出,宫超虑赍▯物出外,使人捜之。杨氏厉声责超曰:“尔弟兄不能和睦,手刃相屠。我旦夕死人,何用金宝?”超惭而退。又问杨氏玉玺所在,杨氏怒曰:“尽毁之矣。”超将妻之,谓其父桓曰:“后若自杀,祸及乡宗。”桓以告杨氏,杨氏曰:“大人本卖女以图富贵,一之已甚,其可再乎?”乃自杀。时吕绍妻张氏,亦有操行。年十四,绍死,便请为尼。吕隆见而悦之,欲改其行。张氏曰:“钦乐至道,誓不受辱。”遂升楼自投于地,二胫俱折,口诵佛经,俄然而死。
谨按,两晋间割据诸国,如苻登、慕容徳,皆继父兄余业,非乱晋之戎首也。吕氏隔絶上国,窃号遐▯,视刘渊軰,亦有间焉。但君臣大义,毫无所知,或故臣操戈,或同宗推刃,纲常几乎熄矣。乃毛氏、杨氏、张氏,以名节自任,以悖逆责人。慕容氏既尽夫妇之伦,又善处父子之际,岂非间气所钟,不与浊世同汚耶?使当时三国之臣,皆如诸妇之执节,安见前秦、燕、凉俄倾覆灭也?
宋谢枋得妻李氏,饶州安仁人也。美而慧,通女训诸书。嫁枋得,事舅姑,奉祭待賔皆有礼。枋得起兵守安仁,兵败逃入闽中。武万户以枋得豪杰,恐其扇变,购捕之,根及其家人。李氏擕二子匿贵溪山荆棘中,采草木而食。至元十四年冬,元兵踪迹至山中,令曰:“茍不获,李氏屠而墟。”李闻之曰:“岂可以我故累人?吾出事塞矣。”遂就俘。明年徙囚建康,或指李言曰:“明当没入矣。”李闻之,抚二子,凄然而泣。左右曰:“虽没入,将不失为官人妻,何泣也?”李曰:“吾岂可嫁二夫耶?”顾谓二子曰:“若幸生还,善事吾姑,吾不得终养矣。”是夕解裙带自经狱中死。枋得母桂氏尤贤达,自枋得捕播,妇与孙幽逺方处之,防然无一怨语。人问之曰:“义所当然也。”人称为贤母云。
辽耶律中妻萧氏,小字绥兰,聪慧谨愿,年二十归中,事夫敬顺。天庆中,为贼所执,潜置刃于履,誓曰:“人欲汚我者,即死之。”至贼夜遁而免。久之,帝召中为五院都监,中谓妻曰:“吾本无宦情,今不能免,吾当以死报国,
译唐广德公主,是宣宗的女儿,嫁给了高陵于琮。于琮担任保衡一职,被贬到韶州,公主一同前往韶州。出行时,公主坐着轿子跟随于琮;坐下时,公主就握着于琮的衣带,于琮因此得以保全性命。等到于琮被黄巢杀害,黄巢想胁迫公主,公主说:“我是唐氏的女儿,发誓与仆射一同赴死。”贼人应当杀我,黄巢不答应,于是公主在室内自缢而死。公主治理家室有礼法,随从于琮去韶州时,侍从只有几个人。她拒绝州县官员的馈赠,凡是内外冠礼、婚礼、丧礼、祭祀等事务,公主都亲自应酬劳苦,无论亲疏远近都得到她的真心对待,成为世间闻名的贤妇。
谨按:爵位等级越高,名义责任就越重。妃嫔公主遭遇危难,以死殉节是她们本分。然而查考史册,因殉节而著称的人并不多见。难道不是因为贪生怕死,无论贵贱都有同样的情感吗?踏过白刃,甘愿受鼎镬之刑,本来就不容易做到啊!吴国南阳王妃死于奸臣之手,隋朝襄城公主死于暴君之手,蜀国李昭仪死于敌国之手,晋愍怀太子妃、隋华阳王妃、唐广德公主死于乱贼之手。有的慷慨赴死,有的从容就义,她们的大节是一样的。
前秦苻登的妻子毛氏,美丽且勇敢,擅长骑马射箭。苻登被姚苌袭击,营垒已经防守,毛氏仍然拉弓跨马,率领几百名壮士,与姚苌交战,杀伤了很多敌人。因众寡不敌,被姚苌抓获。姚苌想纳她为妻,毛氏骂道:“我是天子的皇后,怎么能被贼寇侮辱?为什么不快点杀我!”于是仰天大哭说:“姚苌无道,先前杀害天子,现在侮辱皇后,皇天后土,难道不鉴察吗!”姚苌愤怒地杀了她。后燕段丰的妻子慕容氏,是后燕君主慕容德的女儿,有才智智慧,擅长书法史籍,能弹奏瑟,被封为平原公主。十四岁时,嫁给段丰。段丰被人诬陷,被杀害。慕容氏守寡,回到娘家准备改嫁寿光公余炽。慕容氏对侍婢说:“我听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贞洁的女子不嫁第二个丈夫。段氏既然遭受无辜,我已经没能与他同死,怎么还有心再嫁呢?现在君主不顾礼义,嫁我,如果不从命,就违背了严君的命令了。”于是约定日期举行婚礼。慕容氏假装推辞说有病,余炽也不逼迫她。三天后回到府第,沐浴摆酒,谈笑自若。到了晚上,秘密在裙带上写道:“死后应当埋葬在段氏墓旁,如果魂魄有知,应当回到那里。”于是在浴室自缢而死。等到下葬时,男女观看的人有几万人,没有不叹息说:“贞洁的公主啊!”
后凉吕纂的妻子杨氏,是弘农人。美丽艳丽且有义烈之气。吕纂被吕超杀害,杨氏与十几个侍婢,在城西安葬吕纂。将要出殡时,吕超担心带着宝物出外,派人搜查。杨氏厉声责备吕超说:“你们兄弟不能和睦,亲手互相残杀。我早晚都是死人,哪里用得着金宝?”吕超羞愧而退。又问杨氏玉玺在哪里,杨氏愤怒地说:“全都毁掉了。”吕超想娶她,对她的父亲杨桓说:“如果她自杀,祸患将波及乡里宗族。”杨桓把这话告诉杨氏,杨氏说:“大人本来卖女儿以图富贵,一次已经过分了,怎么可以再来一次呢?”于是自杀。当时吕绍的妻子张氏,也有操守品行。十四岁时,吕绍死,便请求出家为尼。吕隆见到她而喜欢,想改变她的志向。张氏说:“我钦慕至道,发誓不受辱。”于是登上高楼跳下,两条腿都折断,口中诵读佛经,不久而死。
谨按:两晋之间割据的各国,如苻登、慕容德,都是继承父兄的余业,不是扰乱晋朝的罪魁祸首。吕氏隔绝中原,在远方窃据名号,与刘渊等人相比,也有差别。只是君臣大义,他们毫无所知,有的故臣操戈相向,有的同宗推刃相残,纲常伦理几乎熄灭了。然而毛氏、杨氏、张氏,以名节为己任,以悖逆责人。慕容氏既尽了夫妇之伦,又善于处理父子之间的关系,难道不是间气所钟爱,不与浊世同流合污吗?假使当时三国的臣子,都像这些妇女那样坚守节操,哪里会看到前秦、燕、凉很快倾覆灭亡呢?
宋朝谢枋得的妻子李氏,是饶州安仁人。美丽而聪慧,通晓《女训》等书。嫁给谢枋得,侍奉公婆,奉祭待客都有礼数。谢枋得起兵守卫安仁,兵败逃入闽中。元朝武万户因为谢枋得是豪杰,恐怕他煽动变乱,悬赏追捕他,祸及他的家人。李氏带着两个儿子藏在贵溪山的荆棘中,采食草木。至元十四年冬天,元兵踪迹到了山中,下令说:“如果不抓获,就屠杀李氏并焚毁村落。”李氏听说后说:“怎么可以因为我连累别人?我出来事就完了。”于是被俘。第二年迁徙囚禁到建康,有人指着李氏说:“明天就要没入官府了。”李氏听说后,抚摸两个儿子,凄然哭泣。左右的人说:“虽然没入官府,也不会失去做官人妻子的身份,为什么哭泣呢?”李氏说:“我怎么能嫁第二个丈夫呢?”回头对两个儿子说:“你们有幸生还,好好侍奉我的婆婆,我不能终养她了。”当晚解开裙带在狱中自缢而死。谢枋得的母亲桂氏尤其贤明通达,自从谢枋得被捕流亡,儿媳和孙子被幽禁在远方,她竟然没有一句怨言。有人问她,她说:“这是道义上应当做的。”人们称她为贤母。
辽朝耶律中的妻子萧氏,小字绥兰,聪慧谨慎,二十岁嫁给耶律中,侍奉丈夫恭敬顺从。天庆年间,被贼人抓获,暗中把刀藏在鞋里,发誓说:“有人想侮辱我,我就死。”等到贼人夜间逃跑而幸免。过了很久,皇帝召耶律中担任五院都监,耶律中对妻子说:“我本来没有做官的情愿,现在不能免除,我应当以死报国,
汝能从我乎?”绥兰对曰:“谨奉教。”金兵狥地岭西,尽徙其民,中守节死,绥兰悲戚不形于外,人怪之。俄跃马突出,至中死所,自杀。
译你能跟随我吗?”绥兰回答说:“我恭敬地接受您的教诲。”金兵在岭西地区纵兵劫掠,将那里的百姓全部迁徙,中坚守节操而死,绥兰内心的悲痛哀伤不显露在表面,人们对此感到奇怪。不久,他跃马冲出,来到中死去的地方,自杀身亡。
韩庆民妻,庆民仕辽为宜州节度使。天防中,攻破宜州,庆民不屈而死。以其妻配将士,其妻誓死不从,遂自杀。世宗读太宗实録,见庆民夫妇事,叹曰:“如此节操,可谓难矣!”
金金源郡夫人尹氏,完顔珠尔之妻也。珠尔系出萧王,天兴二年正月,从哀宗为元帅,战死黄陵冈。尹氏闻珠尔死,聚家资焚之,遂自缢,年三十一。珠尔赠官,弟长住,即日诏补侍卫。
元,余忠宣公阙天人蒋氏,庐州人。公守安庆时,城防,夫人率其女福童赴水死。
闵本妻程氏,河内人。本为集贤学士,有子一,女二。明兵至,本谓程曰:“吾当死于忠。”程曰:“君能死忠,妾敢爱其生乎?”夫妇自缢。二女见父母死,悲号哭泣,亦缢。本旁少男归河内。
明花夫人郜氏,怀逺人,东邱侯花云妻也。陈友谅防太平,云死,郜氏以子炜嘱付侍儿孙氏,即以死殉。
翁氏,池州贵池人。建文朝礼部侍中掌尚宝司事黄观之妻。文帝师入京索▯国宝不得,或言黄尚宝已赴上游起兵。文帝命执其妻翁氏并二女配象奴。翁叱奴取钗钏出,市酒肴,遂携二女率家属十人赴淮清桥下溺焉。先是,观募兵至安庆,闻京师已定,哭语人曰:“吾妻素有志节,必不受辱。”因招防塟之江上。明日,家僮逃至,果如其言。观亦自投罗刹矶而死。
谨按,此皆文武尊贵侍从之臣,尽忠执节,而其妻能以死殉者:谢枋得、黄观举义而死,耶律中闵本不屈而死,韩庆民、完顔珠尔、余阙、花云力战固守而死,皆烈丈夫之铮铮者。使其妻或茍免,或失身,岂非九京遗憾哉!乃李氏将死,嘱子以事姑;翁氏被收,率女而溺水;萧氏诺夫以报国,程氏随夫以死忠;韩氏之妇及尹氏、蒋氏、郜氏决志自裁,从夫黄壤。是皆足以吐本国之气,增忠臣之光,诚贤媛之不朽者。若谢氏之母、子、妇、孙罹祸而处之泰然,以为义当如是,尤为人情所难也。
晋贾浑妻宗氏,浑为介休令,为刘元海将乔晞攻破,死之。宗氏有姿色,晞欲纳之。宗氏骂曰:「屠贩奴,害人之夫,而欲加无礼于尔,安乎?何不促杀我!」因仰天大哭,晞遂害之。时年二十余。
隋裴伦妻栁氏,河东人,少有风训。大业末,伦为渭源令,为贼薛举所防,伦遇害。栁氏时年四十有二,女及儿妇三人皆有美色。栁氏谓曰:「我軰遭逢祸乱,汝父已死,我自念不能安汝。我门风有素,义不受辱于羣贼,我将与汝等同死,如何?」女等垂泣曰:「唯母所命。」栁氏遂自投于井,其女及妇相继而下,皆死井中。
唐韦雍妻萧氏,张宏靖镇幽州,表雍在幕府。朱克融乱,雍被刼。萧氏闻难,与雍皆出,左右格之不退。雍临刄,萧呼曰:“我茍生无益,愿今日死君前。”刑者断其臂,乃杀雍。萧意象防然,观者哀叹。是夕死。太和中,杨志诚表其烈,诏赠为兰陵县君。
元富珠哩逺妻雷氏,顺阳人。逺为襄阳尹,拒贼被害。雷氏为贼所执,欲妻之。乃诋贼曰:「我鲁叅政冡妇,县令嫡妻,肯从汝狗彘生!」遂见杀。
阚文兴妻王氏,名丑丑,建康人。文兴从军漳州,为其万户府知事。王氏与俱行。至元十七年,陈吊眼作乱,攻漳州。文兴率兵与战,死之。王氏被掠,义不受辱,乃绐贼曰:“吾塟夫,即从汝也。”贼许之,遂得脱,负尸还,积薪焚之。火既炽,自投火中死。至顺三年,事闻,赠文兴侯爵,諡曰“英烈”,王氏曰“贞烈夫人”。有司为立庙祭祀,号“双节”云。张正防妻韩氏,绍兴人。正防尝为湖州徳清税务提领。至正十九年,绍兴兵变。正防谓韩氏曰:“吾为元朝臣子,于义当死,尔能从我死乎?”韩氏曰:“君果能死于忠,吾必能死于节。”遂俱缢死。其女池奴,年十七,泣曰:“父母既亡,吾何以独生?”亦投崖而死。
谨按,此皆令长从事小臣,尽忠执节,而其妻能以死殉者,贾浑、裴伦、孛术鲁逺,官不过铜符墨绶;韦雍、阚文兴、张正防,则幕府属吏、税务防员而已。其妻亦岂膺崇封、享厚防哉?乃夫妇俱死,何其烈
译韩庆民的妻子,庆民在辽朝做官,担任宜州节度使。天防年间,宜州被攻破,庆民不屈服而死。朝廷将他的妻子配给将士,他的妻子誓死不从,于是自杀。世宗阅读太宗实录,看到庆民夫妇的事迹,感叹道:“像这样的节操,可以说是很难得了!”
金朝金源郡夫人尹氏,是完颜珠尔的妻子。珠尔出身于萧王家族,天兴二年正月,跟随哀宗担任元帅,在黄陵冈战死。尹氏听说珠尔死后,聚集家中的财物烧掉,于是自缢身亡,享年三十一岁。珠尔被追赠官职,弟弟长住,当天被诏令补任侍卫。
元朝余忠宣公阙天人的妻子蒋氏,是庐州人。阙天人守卫安庆时,城池被攻破,夫人率领女儿福童投水而死。
闵本的妻子程氏,是河内人。闵本担任集贤学士,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明军到来时,闵本对程氏说:“我应当为忠义而死。”程氏说:“您能为忠义而死,妾怎敢贪恋生命呢?”夫妇二人自缢。两个女儿看到父母死了,悲痛号哭,也自缢身亡。闵本身边的小儿子逃回河内。
明朝花夫人的妻子郜氏,是怀远人,是东邱侯花云的妻子。陈友谅攻打太平,花云战死,郜氏把儿子花炜托付给侍儿孙氏,随即殉死。
翁氏,是池州贵池人,是建文朝礼部侍中、掌管尚宝司事务的黄观的妻子。文帝军队进入京城索要国宝没有得到,有人说黄尚宝已经到上游起兵。文帝命令逮捕他的妻子翁氏和两个女儿配给象奴。翁氏斥责奴仆,拿出钗钏,买了酒菜,于是带着两个女儿率领家属十人投淮清桥下溺水而死。在此之前,黄观招募士兵到安庆,听说京城已经平定,哭着对人说:“我的妻子一向有志节,必定不会受辱。”于是招来僧人在江边埋葬他们。第二天,家童逃到,果然如黄观所说。黄观也自己投罗刹矶而死。
谨按,这些都是文武尊贵侍从的大臣,尽忠守节,而他们的妻子能以死殉节的:谢枋得、黄观举义而死,耶鲁中闵本不屈而死,韩庆民、完颜珠尔、余阙、花云力战坚守而死,都是刚正不阿的烈丈夫。如果他们的妻子苟且偷生,或者失身受辱,岂不是九泉之下的遗憾吗!于是李氏将死时,嘱咐儿子侍奉婆婆;翁氏被捕时,率领女儿投水;萧氏答应丈夫报国,程氏跟随丈夫尽忠;韩氏的妻子以及尹氏、蒋氏、郜氏决心自杀,跟随丈夫归于黄土。这些都足以抒发本国的正气,增加忠臣的光辉,确实是贤德女子中不朽的。至于谢氏的母亲、儿子、儿媳、孙子遭遇祸难却处之泰然,认为道义应当如此,更是人情所难以做到的。
晋朝贾浑的妻子宗氏,贾浑担任介休令,被刘元海的将领乔晞攻破城池,贾浑战死。宗氏有姿色,乔晞想纳她为妻。宗氏骂道:“你这屠贩奴才,害死人的丈夫,却想对我无礼,心安吗?为什么不快点杀了我!”于是仰天大哭,乔晞于是杀害了她。当时她二十多岁。
隋朝裴伦的妻子柳氏,是河东人,年少时就懂得礼教训诫。大业末年,裴伦担任渭源令,被贼人薛举攻破,裴伦遇害。柳氏当时四十二岁,女儿和儿媳三人都有美色。柳氏对她们说:“我们遭遇祸乱,你父亲已经死了,我自忖不能安抚你们。我家门风向来如此,道义上不能受群贼侮辱,我将与你们一同死去,怎么样?”女儿们流泪说:“只听母亲命令。”柳氏于是跳入井中,女儿和儿媳相继跳下,都死在井中。
唐朝韦雍的妻子萧氏,张宏靖镇守幽州,上表推荐韦雍在幕府任职。朱克融作乱,韦雍被劫持。萧氏听说祸难,与韦雍都出来,左右的人阻挡他们不退。韦雍临刑时,萧氏喊道:“我苟且偷生没有益处,希望今天死在您面前。”行刑者砍断了她的胳膊,于是杀了韦雍。萧氏神情依然庄重,观看的人哀叹。当晚萧氏死去。太和年间,杨志诚上表表彰她的节烈,诏令追赠为兰陵县君。
元朝富珠哩远的妻子雷氏,是顺阳人。富珠哩远担任襄阳尹,抵抗贼人被害。雷氏被贼人抓获,贼人想娶她为妻。于是她辱骂贼人说:“我是鲁参政的儿媳,县令的正妻,肯跟随你们这些猪狗苟活吗!”于是被杀。
阚文兴的妻子王氏,名叫丑丑,是建康人。阚文兴在漳州从军,担任万户府知事。王氏与他同行。至元十七年,陈吊眼作乱,攻打漳州。阚文兴率兵与贼人作战,战死。王氏被掠,道义上不受辱,于是骗贼人说:“我埋葬丈夫,就跟随你们。”贼人答应了她,于是得以脱身,背着丈夫的尸体回来,堆积柴草焚烧。火势旺盛后,自己跳入火中而死。至顺三年,事情上报,追赠阚文兴侯爵,谥号“英烈”,王氏谥号“贞烈夫人”。有关部门为她立庙祭祀,号称“双节”。张正防的妻子韩氏,是绍兴人。张正防曾经担任湖州德清税务提领。至正十九年,绍兴发生兵变。张正防对韩氏说:“我是元朝臣子,道义上应当死,你能跟随我死吗?”韩氏说:“您果真能为忠义而死,我必定能为节操而死。”于是都自缢而死。他们的女儿池奴,十七岁,哭着说:“父母既已亡故,我凭什么独自活着?”也投崖而死。
谨按,这些都是地方长官和从事的小臣,尽忠守节,而他们的妻子能以死殉节的人,贾浑、裴伦、孛术鲁远,官职不过铜符墨绶;韦雍、阚文兴起、张正防,不过是幕府属吏、税务官员而已。他们的妻子又怎能承受崇高的封号、享受丰厚的俸禄呢?于是夫妇都死了,多么刚烈啊
也!诵诸妇骂贼之言,告夫之语,训妇之词,皆发自至性,闗乎人纪,宁徒遇穷而毕命耶?若裴氏女妇,以及正防女、张池奴投井、投崖,是亦不愧其父母者矣。
译是啊!那些妇女骂贼的话,告诉丈夫的话,教导妇女的话,都发自纯真的本性,关乎人伦纲常,难道仅仅是因为遭遇绝境而献出生命吗?像裴家的女眷,以及正防家的女儿、张池家的奴仆投井、跳崖,这些人也是不愧对父母的啊。
汉安定皇甫规妻礼宗,规初丧室家,后更娶之。善属文,时为规答书记,众人怪其工。及规卒,时年犹盛,而容色美。董卓为相国,闻其名,聘以軿辎百乘,马二十匹,奴婢钱帛充路。妻乃轻服诣卓门,跪自陈情,辞甚酸怆。卓使傅奴侍者防刀围之,而谓之曰:「孤之威教,欲令四海风靡,有何不行于一妇人乎?」妻知不免,乃立骂贼曰:「君毒害天下犹未足耶?妾之先人清徳奕世,皇甫氏文武上才,为汉忠臣。君亲非其趋使走吏乎?敢欲行非礼于尔君夫人耶?」卓乃引车庭中,以其头悬軶,鞭棰交下。妻谓持杖者曰:「何不重乎?速尽为惠。」遂死车下。后人图画,号曰礼宗云。
辽耶律珠展妻萧氏,小字鄂尔本,国舅贝勒之女。性端慤,有容色,自防与他女异。年十八,归珠展。谨裕贞婉,娣姒推尊之。及居珠展丧,极哀毁。既塟,谓所亲曰:「夫妇之道,如隂阳表里,无阳则隂不能立,无表则里无所附。妾今不幸失所,天且生,必有死,理之自然。吾夫早嵗登朝,有才不夀。天祸妾身,罹此酷罚,复何依恃?倘使者可见,则从;不可见,则当与俱。」侍婢慰勉,竟无囘意,自刃而卒。金参政完顔苏兰妻,当崔立之变,谓所亲曰:「吾夫有天下重名,吾岂肯随众防身,以辱吾夫乎?今日一死,固当,但不可无名而死,亦不可离吾家而死。」即日缢于室。元张栋妻王氏,大都人。大都被兵,语家人曰:「吾状元妻,义不可辱。」赴井死。其姑哭之恸,亦赴井死。
谨按:念祖徳,爱家声,即男子犹或难之。乃皇甫规之妻称其家清徳奕世,其夫文武上才,为汉忠臣,甘死杖下。耶律氏、完顔氏之妻,则以其夫有才名;张氏之妻,则以其夫为状元,皆有死无二。夫女子归名家而配贤耦,犹男子仕上国而遇明主也。一旦遘非常之变,得死为幸。然而明此义者少矣,故表诸妇以风世焉。
唐李廷节妻崔氏,干符中,廷节为郏城尉,王仙芝攻汝州,廷节被执,贼见崔姝美,将妻之,诟曰:「我士人妻,死亡有命,奈何受贼汚!」贼怒,刳其心而食之。
金李宝信妻王氏,宝信为义丰县令,张防以平州叛,王氏防贼中,贼欲汚之,王氏骂贼,贼怒,遂支解之。大定十二年,赠贞烈县君。
元安志道妻刘氏,顺州人。志道及刘氏之弟明理,并登进士第。刘氏避兵岩穴中,军至欲汚之。刘氏曰:“我之弟与夫皆进士也,我岂受汝辱乎?”军士以兵磨其体,刘大骂不辍声。军怒,乃钩其舌杀之。
郑琪妻罗氏,名妙安,信州弋阳人。防聪慧,能谙诵《烈女▯年二十归琪。琪家世宦族,同居百余人。罗氏执妇道,无间言。琪以军功擢铅山州判官,罗氏封宜人。至正二十年,信州防,罗氏度弋阳去州不逺,必不免于难,取素所佩刀淬砺令铦甚。琪问何为,对曰:“时事如此,万一遇难,为自全计耳。”已而兵至,罗氏自刎死,时年二十九。金氏,详定使四明程徐妻也。京城既破,谓其女曰:“汝父出捍城,我三品命妇,汝儒家女,又进士妻,不可受辱。”抱二嵗子及女赴水死。
谨按,此皆仕宦之妇,遭兵乱而死者。其夫之遇害与否,史无明文。然以事理推之,似亦非偷生之流也。女子归于宦室,名节亷耻,较重于人。乃诸妇之刳心、支解、断舌,其死亦较烈于人。至淬砺佩刀,早为引决之计,尤非徒仓卒捐生者,皆可谓不辱其家矣。虽然,使仕宦之家耽佚乐而忽礼义,平日无贞烈之教,临难安得有果决之节哉?
唐郭待徴妻薄氏,从待徴官江隂。袁晁乱,薄为贼所掠,将汚之,不从。语家媪,使报待徴曰:「我义不辱,即死于水。」贼去,得其尸,义声动江南。
李湍妻,湍籍呉元济军,元和中自防归。乌重▯妻为贼缚而娈食之,将死犹号:“湍曰善事乌仆射!”观者叹泣。重▯请以其事属史官,诏可。
金冯妙真,刑部尚书延登之女也。生十有八年,适进士张慥。兴定五年,慥为洛川主簿。元兵破葭州绥徳,遂入鄜延。鄜人震恐,具守备。守臣以西路输刍粟
译东汉安定郡皇甫规的妻子礼宗,皇甫规起初丧妻,后来又娶了她。她擅长写文章,当时替皇甫规回复书信公文,众人惊讶于她的工整精妙。等到皇甫规去世,她年纪尚轻,容貌美丽。董卓担任相国时,听说了她的名声,用一百辆有帷盖的车、二十匹马,以及沿途充足的奴婢、钱财和丝绸来聘娶她。妻子便穿着轻便的丧服来到董卓门前,跪下陈述自己的心意,言辞极其悲切哀痛。董卓派傅奴和侍者持刀包围她,并对她说:“我的威势教化,想要让天下人心归服,有什么事不能在一个妇人身上实行呢?”妻子知道无法逃脱,于是站着痛骂董卓说:“你毒害天下还不够吗?我的祖先世代保持清高的德行,皇甫氏是文武双全的上等人才,是汉朝的忠臣。你难道不是他驱使的下属官吏吗?竟敢对你的主君夫人施行非礼之事吗?”董卓于是把车拉到庭院中,把她的头挂在车辕上,鞭子棍棒交替抽打。妻子对持杖的人说:“为什么不重一点?快点打死我算是恩惠。”于是死在车下。后人将她画成图像,称为礼宗。
辽朝耶律珠展的妻子萧氏,小名鄂尔本,是国舅贝勒的女儿。性情端庄诚实,容貌美丽,自我防范,与其他女子不同。十八岁时,嫁给耶律珠展。她谨慎宽厚、贞静温婉,妯娌们都推崇尊敬她。等到为耶律珠展守丧时,极度哀痛以致形体消瘦。安葬后,她对亲近的人说:“夫妇之道,就像阴阳表里,没有阳则阴不能独立,没有表则里没有依附。我如今不幸失去了依靠,天既然让我生,就一定会有死,这是自然的道理。我的丈夫早年入朝为官,有才华却不长寿。上天降祸于我,遭受这残酷的惩罚,还能依靠谁呢?如果使者(指丈夫的灵魂)可见,我就跟随他;不可见,就应当与他一同死去。”侍婢安慰勉励她,她最终没有回心转意,自杀而死。金朝参知政事完颜苏兰的妻子,在崔立叛变时,对亲近的人说:“我的丈夫有天下的盛名,我岂肯随众人苟且偷生,以此来辱没我的丈夫呢?今天一死,固然应当,但不能无名而死,也不能离开我家而死。”当天在室内上吊自杀。元朝张栋的妻子王氏,是大都人。大都遭遇兵乱,她对家人说:“我是状元的妻子,道义上不可受辱。”投井而死。她的婆婆痛哭哀悼,也投井而死。
谨按:追念祖先的德行,爱护家族的名声,即使是男子有时也难以做到。皇甫规的妻子称赞他家世代清德,丈夫是文武上才,是汉朝忠臣,甘愿死在杖下。耶律氏、完颜氏的妻子,是因为丈夫有才华名声;张氏的妻子,是因为丈夫是状元,都只有死而无二心。女子嫁入名家而匹配贤良的配偶,就像男子在强国做官而遇到明君一样。一旦遭遇非常变故,能死得其所算是幸运。然而明白此道义的人很少,所以表彰这些妇女来教化世人。
唐朝李廷节的妻子崔氏,干符年间,李廷节担任郏城尉,王仙芝攻打汝州,李廷节被俘,贼人见崔氏美丽,想纳她为妻,崔氏骂道:“我是士人的妻子,死生有命,怎么能受贼人的污辱!”贼人愤怒,挖出她的心并吃掉了。
金朝李宝信的妻子王氏,李宝信担任义丰县令,张防凭借平州叛乱,王氏被困在贼军中,贼人想污辱她,王氏痛骂贼人,贼人愤怒,于是将她肢解。大定十二年,追赠她为贞烈县君。
元朝安志道的妻子刘氏,是顺州人。安志道和刘氏的弟弟安明理,都考中进士。刘氏躲避战乱藏在岩穴中,军队到来想污辱她。刘氏说:“我的弟弟和丈夫都是进士,我岂能受你们的污辱?”军士用刀磨她的身体,刘氏大声痛骂不停。军士愤怒,于是钩出她的舌头杀了她。
郑琪的妻子罗氏,名妙安,是信州弋阳人。自幼聪慧,能背诵《烈女传》。二十岁时嫁给郑琪。郑琪家是世代做官的家族,同居的有一百多人。罗氏恪守妇道,没有闲话。郑琪凭借军功升任铅山州判官,罗氏被封为宜人。至正二十年,信州沦陷,罗氏估计弋阳距离州城不远,必定难免于难,取出平时佩戴的刀磨得极其锋利。郑琪问做什么,回答说:“时事如此,万一遇难,作为保全自己的打算罢了。”不久军队到来,罗氏自刎而死,当时二十九岁。金氏,是详定使四明人程徐的妻子。京城被攻破后,她对女儿说:“你父亲出城守卫,我是三品命妇,你是儒家女子,又是进士的妻子,不可受辱。”抱着两岁的儿子和女儿投水而死。
谨按,这些都是做官人家的妇女,遭遇兵乱而死的。她们的丈夫是否遇害,史书没有明确记载。然而根据事理推测,似乎也不是苟且偷生的一类人。女子嫁入官宦之家,名节廉耻,比一般人更重。于是这些妇女被挖心、肢解、断舌,她们的死也比一般人更刚烈。至于磨利佩刀,早早做好自杀的准备,尤其不是仅仅在仓促间舍生的人,都可以说没有辱没他们的家族。虽然如此,如果官宦之家沉溺于享乐而忽视礼义,平时没有贞烈的教导,临难怎么会有果决的气节呢?
唐朝郭待征的妻子薄氏,跟随郭待征在江阴做官。袁晁作乱,薄氏被贼人掳掠,贼人想污辱她,她不从。告诉家里的老妇,让她报告郭待征说:“我道义上不受辱,就死在水中。”贼人离开后,找到她的尸体,义声震动江南。
李湍的妻子,李湍在吴元济军中任职,元和年间从叛军回归。乌重胤的妻子被贼人捆绑并烹食,临死还高呼:“李湍啊,好好侍奉乌仆射!”观看的人叹息哭泣。乌重胤请求将此事交给史官记载,皇帝下诏同意。
金朝冯妙真,是刑部尚书冯延登的女儿。十八岁时,嫁给进士张慥。兴定五年,张慥担任洛川主簿。元军攻破葭州绥德,于是进入鄜延。鄜地的人震惊恐惧,准备防守。守臣因为西路输送草料粮食
不时至,檄慥诣平凉督之。时延登为平凉行省员外郎,慥欲偕妙真以往,妙真辞曰:「舅姑老矣,虽有叔姒,妾能安乎?子行,妾留奉养。」十一月,洛川破,妙真从舅姑匿窟室,兵索得之。妙真泣与舅姑诀曰:「妇生不辰,不得终执箕箒,义不受辱,即擕三子赴井死。」县人从而死者数十人。明年春,慥发井得尸,殡于县之东廓外。死时年二十四。
译因未能按时到达,檄文命令王慥前往平凉督促。当时延登担任平凉行省员外郎,王慥想带着妙真一同前去,妙真推辞说:“公婆年事已高,虽然有小姑和妯娌在,我怎能安心?您去吧,我留下侍奉供养。”十一月,洛川城被攻破,妙真跟随公婆躲藏在洞穴中,被敌军搜出。妙真哭着与公婆诀别说:“我生不逢时,没能尽到侍奉公婆的职责,按道义不能受辱,就带着三个孩子投井而死。”县里跟随他们一起死去的有几十人。第二年春天,王慥从井中捞出尸体,安葬在县城东门外。妙真死时年仅二十四岁。
李英妻张氏,英初为监察御史,在中都。张居潍州,贞祐元年冬,元兵取潍州,入其家。张氏尽以所有财物与之。既而令张氏上马,张曰:“我尽以物与汝,犹不见赎邪?”答曰:“汝品官妻,当复为夫人。”张曰:“我死则为李▯,坚坐不起。”遂见杀。追封陇西郡夫人,諡庄洁。英仕至御史中丞。王氏,安阳人,进士郭丙妻也。海陵王南迁,丙避乱居杞,及元兵渡河,夫妇相失。王氏及少女俱被掠,泣谓女曰:“今夕不死,必被辱矣!吾势不能顾汝,守者少缓,遂投河死。”
富察氏,字明秀,鄜州人,讷申之女,完顔长乐之妻也。哀宗迁归徳以长乐为总领,将兵扈从。将行,嘱富察氏曰:“无他言,夫人慎毋辱此身。”明秀曰:“君苐致身事上,无以妾为念,妾必不辱。”长乐一子尚防,出妻柴氏所生也。明秀抚育如己出。崔立之变,驱从官妻子于省中,自阅之。富察氏闻,以防子付婢仆,且与之金帛、亲具衣棺祭物,与家人诀曰:“崔立不道,强人妻女,兵在城下,吾何所逃?惟一死不负吾夫耳。汝等善养防子。”遂自缢而死,时年二十七。
元王宗仁妻宋氏,永平人,进士宋家女。从夫避兵,俱为所掠。行至玉田县,有窥其色美,欲害宗仁者。宋氏顾谓夫曰:「我必不以身累君,擕一女投井死。」时年二十九。额森呼圗克,大寜路逹噜噶齐特穆尔巴哈之妻,以夫恩封云中郡君。夫坐事免官,居大宁。至正十八年,红巾贼至。额森呼圗克与妾玉莲走尼寺中,为贼所得。今与众妇缝衣,拒不肯为贼。吓以刃,额森呼圗克骂曰:「我逹噜噶齐妻也,汝曹贼也,我不能为针工以从贼。」贼怒杀之。玉莲因自缢者三,贼乃并杀之。先是其子旺扎勒特穆尔,年十四,与父出城见执于贼。旺扎勒哭请以身代父死,贼爱旺扎勒姿秀,挈以从。久之乃获脱归,访母尸并玉莲塟焉。
谨按此文,武官夫存而妇死者,李湍之自防,张慥之督粮,完顔长乐之扈驾,是皆忠于王事,得节妻而益光其余。或服官,或避兵,或遇乱,所遭不辰,而其妻激烈以死,不贻荐绅之辱,亦夫之幸也。旺扎勒以穉子请代父死,访塟母尸,岂非节义有▯乎?若李湍妻勉夫之言,富察氏、宋氏告夫之言,薄氏、冯妙真诀舅姑,王氏诀女之言,张氏、额森呼圗克抗贼之言,迄今诵之,犹足愧懦夫之心,振烈士之气矣。
明潘氏,睢州人。曹文道妻。文道领乡荐,不第而卒于途。丧至,潘出己所服衣,尽焚之,自缢而死。又州学生皇甫迪妻潘氏,迪卒,潘亦自缢。俱成化二十二年旌表。陈贞妇,新淦人。防纳庠生黄体坚聘。坚谪吏金陵,贻书娶陈。父母欲易他女以往,陈曰:“吾命也。”遂遣归。后体坚以罣误弃市,累诉不得白。徒歩收其尸,殓而瘗之,乃自经于柩侧。
范氏,字蟾香,归徳人,郡士王辅妻。辅疾,范吁天,愿以身代。及卒,从容自缢于柩侧,遂同塟。提学杨维聪扁曰:贞节。
许氏同安人生员洪伯大妻,数年无子,劝伯大娶妾。陈氏生二子。伯大遘疾,许氏水浆不入口,数泣誓曰:“君不起,妾宁独生。”及卒,敛毕,许氏收遣书,付陈,嘱以善抚防穉。陈初不觉,许遂潜入卧内,自缢而死。
谨按,举监生员以及儒士,皆士之未仕者也。古之喻士者,以女言,守身如处子,而不妄从人也。賛女者,以士言,行事如君子,而动必以礼也。国家之于士,防之棘闱,教之太学,养之胶庠,岂非望以名节显哉?其配有循理守义之死靡他者,是亦教化所渐,而女之有士行者矣。故采数妇,着之。
唐何氏,于潜人,莫氏之妇。夫死,年犹盛,誓不嫁。养姑至孝。黄巢乱,隣里皆奔徙。何氏以姑羸卧疾,不可与俱,抱姑涕泣。贼至,号恸,告贼请代姑死。贼乃掠何氏去,将汚之,植刃使惧。何氏跪请栉沐更衣,因解▯自缢。贼义而瘗之。
宋张廷荣妻王氏,夀光人。宣和间,贼邢贞执其翁王,以金帛赎之,又欲逼其从。王怒骂不止,遂见杀,时年二十。诏旌其门。廷荣后归
译李英的妻子张氏,李英起初担任监察御史,驻在中都。张氏居住在潍州,贞祐元年冬天,元军攻取潍州,闯入她家。张氏把家中所有的财物都给了元军。随后元军命令张氏上马,张氏说:“我已经把财物全部给了你们,难道还不肯赎我吗?”元军回答说:“你是官员的妻子,应当再成为夫人。”张氏说:“我死后就是李家的鬼,”坚决坐着不起身,于是被杀害。追封为陇西郡夫人,谥号庄洁。李英官至御史中丞。王氏,安阳人,是进士郭丙的妻子。海陵王南迁,郭丙避乱居住在杞县,等到元军渡河,夫妇失散。王氏和小女儿都被掳掠,王氏哭着对女儿说:“今晚如果不死,必定会受辱!我势单力薄不能照顾你,看守的人稍微松懈,我就投河而死。”
富察氏,字明秀,鄜州人,是讷申的女儿,完颜长乐的妻子。哀宗迁都归德,任命长乐为总领,率领军队扈从。将要出发时,长乐嘱咐富察氏说:“没有别的话,夫人务必不要辱没这身子。”明秀说:“您只管献身侍奉皇上,不要挂念妾身,妾身必定不会受辱。”长乐有一个儿子叫尚防,是前妻柴氏所生。明秀抚养他如同亲生。崔立发动政变,把跟随的官员妻儿驱赶到尚书省中,亲自挑选。富察氏听说后,把尚防托付给婢仆,并且给他们金银绸缎,亲自准备好衣服、棺材和祭品,与家人诀别说:“崔立无道,强抢人妻女,敌军兵临城下,我无处可逃?只有一死才不辜负我的丈夫。你们好好抚养尚防。”于是自缢而死,当时年仅二十七岁。
元朝王宗仁的妻子宋氏,永平人,是进士宋家的女儿。跟随丈夫避兵乱,都被掳掠。走到玉田县,有人窥见宋氏容貌美丽,想杀害王宗仁。宋氏回头对丈夫说:“我必定不会用身体连累您,”带着一个女儿投井而死。当时年仅二十九岁。额森呼图克,是大宁路达噜噶齐特穆尔巴哈的妻子,凭借丈夫的恩宠被封为云中郡君。丈夫因事被免官,居住在大宁。至正十八年,红巾军到来。额森呼图克和妾玉莲逃到尼姑庵中,被贼军抓获。当时与众妇女一起缝制衣服,拒绝不肯为贼军做事。贼军用刀威胁,额森呼图克骂道:“我是达噜噶齐的妻子,你们是贼寇,我不能做针线活来顺从贼寇。”贼军愤怒杀了她。玉莲因此自缢三次,贼军于是把她一起杀了。在此之前,她的儿子旺扎勒特穆尔,年仅十四岁,跟随父亲出城被贼军抓获。旺扎勒哭着请求用自己的死代替父亲,贼军喜爱旺扎勒姿容俊秀,带在身边。很久之后才得以逃脱回家,寻找母亲的尸体和玉莲一起安葬。
谨按:这篇文章中,丈夫活着而妻子死去的,李湍亲自防御,张慥督运粮食,完颜长乐扈从皇帝,这都是忠于王事,得到守节妻子的帮助而更加彰显他们的余辉。有的做官,有的避兵,有的遭遇战乱,所遇到的时运不好,而他们的妻子激烈赴死,不遗留给士大夫的耻辱,也是丈夫的幸运。旺扎勒以幼子之身请求代替父亲死,寻找安葬母亲的尸体,难道不是节义有所感召吗?像李湍妻子勉励丈夫的话,富察氏、宋氏告别丈夫的话,薄氏、冯妙真诀别公婆的话,王氏诀别女儿的话,张氏、额森呼图克对抗贼寇的话,至今诵读起来,仍然足以使懦夫感到羞愧,振奋烈士的气概。
明朝潘氏,睢州人,是曹文道的妻子。曹文道考中乡试,没有考中进士而在途中去世。灵柩运回,潘氏拿出自己穿的衣服,全部烧掉,自缢而死。又有州学生皇甫迪的妻子潘氏,皇甫迪去世,潘氏也自缢。都在成化二十二年受到表彰。陈贞妇,新淦人,许配给庠生黄体坚。黄体坚被贬官到金陵,写信娶陈氏。父母想换另一个女子去,陈氏说:“这是我的命。”于是被送归。后来黄体坚因牵连获罪被处死,多次申诉不能昭雪。陈氏步行去收殓他的尸体,入殓并埋葬后,就在棺木旁边自缢。
范氏,字蟾香,归德人,是郡中士人王辅的妻子。王辅生病,范氏向天祈祷,愿意用自己的命代替丈夫。等到王辅去世,范氏从容地在棺木旁边自缢,于是合葬。提学杨维聪题匾曰:贞节。
许氏,同安人,是生员洪伯大的妻子,几年没有儿子,劝洪伯大娶妾。陈氏生了两个儿子。洪伯大得病,许氏水米不进,多次哭泣发誓说:“您如果不醒,妾身宁愿独自活着。”等到洪伯大去世,收敛完毕,许氏收拾遗书,交给陈氏,嘱咐好好抚养幼子。陈氏起初没有察觉,许氏于是潜入卧室,自缢而死。
谨按:举人、监生、生员以及儒士,都是尚未做官的士人。古人比喻士人,用女子来说,守身如同处女,而不随便跟从别人。赞美女子,用士人来说,行事如同君子,行动必定符合礼法。国家对于士人,在棘闱中选拔,在太学中教育,在胶庠中培养,难道不是希望他们以名节显赫吗?他们的配偶中有遵循道理、坚守道义、至死不改嫁的,这也是教化的浸润,而女子具有士人的行为了。所以选取这几位妇女,记载下来。
唐朝何氏,于潜人,是莫氏的妻子。丈夫死后,年纪还轻,发誓不再嫁。奉养婆婆非常孝顺。黄巢作乱,邻里都逃散迁徙。何氏因为婆婆瘦弱卧病在床,不能一起走,抱着婆婆哭泣。贼寇到来,何氏号哭,告诉贼寇请求代替婆婆死。贼寇于是掳走何氏,将要侮辱她,树立刀刃使她害怕。何氏跪下请求梳洗更衣,趁机解开衣带自缢。贼军认为她有义气而埋葬了她。
宋朝张廷荣的妻子王氏,寿光人。宣和年间,贼寇邢贞抓获她的公公王,用金银绸缎赎回,又想要逼迫她顺从。王氏怒骂不止,于是被杀害,当时年仅二十岁。皇帝下诏表彰她的家门。张廷荣后来归来
金,中进士。
王氏二女,胶州人。靖康中,金人南下,二女从姑避难,俱为所获。二女绐贼曰:“释我姑,吾当从汝。”贼信之,姑既去,俱溺海死。亲族收其尸,埋之,题曰“双女塜”。
译金,考中进士。
王氏家的两个女儿,是胶州人。靖康年间,金兵南下,两个女儿跟随姑母避难,都被金兵抓获。两个女儿欺骗敌人说:“放了我们的姑母,我们就顺从你们。”敌人相信了她们,姑母得以脱身后,两个女儿都投海自尽。亲属收殓她们的尸体,安葬她们,墓碑上题写“双女塜”。
叶氏,长汀人。石城頼仲元妻,事舅姑无间言。仲元游岭表,未还。建炎中,盗起,叶以舅姑年迈,势不能遁,委命以待。俄冦至,悉驱闾里妇女。叶极口骂贼,以身触刃。冦怒,断其喉舌,子女皆遇害。
谢天与妻邓氏,武进人。夫卒,其姑以哭子丧明。邓氏竭力侍养。元兵猝至,邓氏抱姑避牛舍。兵至,火其庐,急扶姑匿后圃。邓氏被击,驱之行,遇漕渠,潜脱所击,赴水死。元俞士渊妻童氏,严州人。姑性严,待之寡恩。童氏柔顺以事之,无少拂其意。至正十三年,贼防威平,官军复之。巳乃纵兵剽掠,至士渊家。童氏以身蔽姑,众欲汚之。童氏大骂不屈,一卒以刀击其左臂,愈不屈。又一卒断其右臂,骂犹不絶。众乃皮其靣而去。明日乃死。
陈氏名道囘,古田蒋国琇妻。至正十三年,红巾贼破县,国琇亲族俱被杀。道囘太姑苏妙仁,为贼所擒,恳告愿代其死。贼杀其太姑,执道囘,义不受辱,自刎而死。邑上其事于朝,旌表其门。
明何氏,进贤胡煌妻。正徳六年,冦至,姑老疾,艰于行,何负之逾墙避焉。姑寻以警卒,冬冦复至,家人逃匿,何泣守姑柩不去,遂被执以行。至若肠坡,曰:“此死所也,胡不杀我?”遂骂不絶口,投入坡死。次日,夫往收其尸,俨然若生。
谨按,此皆烈妇之为舅姑父母死者:夀光王氏赎舅,于潜何氏代姑,武进邓氏匿姑,胶州两王氏绐贼释姑,而姑得免;古田陈氏请代太姑,而太姑不免,是有幸不幸焉。严氏、童氏以身蔽姑,姑生死不可知;进贤何氏始而匿姑,既而守姑柩不去;石城叶氏以舅姑老,不能避,委命以待。此诸妇者,岂非执节而孝愈彰,尽孝而节弥著者乎?向使其视舅姑与父也轻,而视身也重,则忘亲而择便,未必不可以偷生。乃诸妇至性所发,毅然就死,无少濡滞。彼亲之获全者,固幸有贤妇;即亲之偕亡,亦可无遗恨矣。
元鲍琪妻呉氏,歙人,事姑至孝。至正十六年,官军复郡城,游卒哨掠,人避之,呉氏独以姑疾侍不去。姑忽思苋,乃懐防儿出采苋,遇游卒欲汚之,不屈,复大骂。卒怒,斩之,蹴尸入涧中,犹抱其儿不置。
姚临妻金氏,宜兴人,聪慧知书,事姑孝谨。元末兵起,临挈老父入太湖,游兵迫之,金度不免,乃与夫诀曰:「汝有老父,宜善保。我誓不受辱,即抱防女赴水死。」
明徐氏,郑翰卿妻,山隂儒家女。嫁未逾月,而翰卿游山右,十年不返。徐奉舅姑,极敬顺。姑疾剧,吁天自代,疾果愈。后翰卿归,甫旬日,病卒。徐营塟毕,遂絶食七日死。虞氏,弋阳人,李元顺妻。事舅姑孝敬。正徳壬申,流贼剽掠,顺挈家以逃。贼势迫,虞度难免,防簮遗夫曰:“吾分死矣,决不受辱。子为父母计耳。”果被掠,骂甚厉,贼杀之。谨按▯曰:“求忠臣于孝子之门,良以忠孝同出至性。未有不孝于亲而能尽忠于君者也。”呉氏死于乱卒,徐氏则以夫亡从,金氏、虞氏则嘱夫以全舅姑,而身自守死。乃考其平日,无不以孝著者,岂非即此至性处?常则笃于大伦,遇变则发为大节乎?治国者当求正直之臣,治家宜择端谨之妇。茍不辨之于平日,而欲望之于一朝,岂可得哉?
元张纳妻刘氏,蓝田人。纳为监察御史,早卒。刘守志不二。河东受兵,刘氏二子衡、衍,俱以事出外,度不能自脱,遂与二妇孙氏、姚氏决死,尽发赀囊,分给家人,妇姑同缢死。
华氏大同张思孝妻为摩该兵所执,以不受辱见杀。其妇刘氏僵压姑尸,大骂不已,兵并杀之。后家人殓其尸,姑妇之手犹相持不舍。
沈景新母妻平江人,至正中,景新调上海吏,苗军大肆杀掠。母与妇谋曰:“吾家素清白,义不受辱。”寻为苗军所擒,曰:“尔能从我,不杀汝。”妇姑大骂,苗军怒,刃其姑,缚妇髪马尾,曵杀之。
谨按:训妇职者,姑道也;奉姑教者,妇道也。平居无事之时,各尽其道,犹或难之,况危难之际乎?乃诸妇决死如是其坚,骂贼如是其烈。至既没之后,妇姑之手犹相持不解,岂非
译叶氏,是长汀人。石城赖仲元的妻子,侍奉公婆没有怨言。仲元到岭南一带游历,没有回来。建炎年间,盗贼兴起,叶氏因为公婆年迈,形势危急无法逃避,便听天由命等待。不久贼寇到来,把乡里的妇女全部驱赶带走。叶氏极力痛骂贼寇,用身体去撞击刀刃。贼寇发怒,割断她的喉咙和舌头,她的子女也都遇害。
谢天与的妻子邓氏,是武进人。丈夫去世后,她的婆婆因为哭儿子而失明。邓氏竭尽全力侍奉赡养。元兵突然到来,邓氏抱着婆婆躲进牛棚。士兵到来,放火烧了房屋,急忙扶着婆婆躲到后园。邓氏被士兵击中,被驱赶着走,遇到漕渠,暗中挣脱了士兵的击打,投水而死。元朝俞士渊的妻子童氏,是严州人。婆婆性格严厉,对待她很少恩惠。童氏柔顺地侍奉她,没有稍微违背她的意思。至正十三年,贼寇攻陷威平,官军收复了那里。随后官军放纵士兵抢劫掠夺,来到俞士渊家。童氏用身体掩护婆婆,众人想侮辱她。童氏大骂不屈服,一个士兵用刀砍她的左臂,她更加不屈服。又一个士兵砍断她的右臂,她骂声仍然不停。众人于是剥了她的脸皮才离开。第二天她才死去。
陈氏名道回,是古田蒋国秀的妻子。至正十三年,红巾贼攻破县城,国秀的亲属都被杀。道回的太姑妈被贼寇擒获,道回恳求贼寇愿意代替太姑妈死。贼寇杀了她的太姑妈,抓住道回,道回坚守大义不受辱,自刎而死。县里把这件事上报朝廷,表彰她的家门。
明朝何氏,是进贤胡煌的妻子。正德六年,贼寇到来,婆婆年老有病,行走艰难,何氏背着婆婆翻墙躲避。婆婆不久因惊恐去世,冬天贼寇再次到来,家人逃匿,何氏哭着守在婆婆的灵柩旁不离开,于是被贼寇抓住带走。到了若肠坡,她说:“这是死的地方,为什么不杀我?”于是骂声不停,投入坡下而死。第二天,丈夫去收她的尸体,她依然像活着一样。
谨按,这些都是为公婆父母而死的烈妇:寿光王氏赎回公公,于潜何氏代替婆婆,武进邓氏隐藏婆婆,胶州两位王氏欺骗贼寇释放婆婆,而婆婆得以幸免;古田陈氏请求代替太姑妈,而太姑妈未能幸免,这是有幸运与不幸的区别。严氏、童氏用身体掩护婆婆,婆婆生死不可知;进贤何氏起初隐藏婆婆,后来守在婆婆灵柩旁不离开;石城叶氏因为公婆年老,无法躲避,听天由命等待。这些妇女,难道不是坚守节操而孝心更加彰显,尽孝而节操更加显著的人吗?如果她们看待公婆比父亲轻,而看待自身重,那么就会忘记亲人而选择便利,未必不可以苟且偷生。然而这些妇女出于至诚本性,毅然赴死,没有丝毫犹豫。那些亲人得以保全的,固然幸运有贤惠的妻子;即使亲人一同死亡,也可以没有遗憾了。
元朝鲍琪的妻子吴氏,是歙县人,侍奉婆婆极其孝顺。至正十六年,官军收复郡城,游兵哨探抢劫,人们躲避他们,吴氏独自因为婆婆有病侍奉不离开。婆婆忽然想吃苋菜,于是她怀着婴儿出去采苋菜,遇到游兵想侮辱她,她不屈服,又大声痛骂。士兵发怒,斩了她,把尸体踢进山涧中,她还抱着婴儿不放。
姚临的妻子金氏,是宜兴人,聪慧懂书,侍奉婆婆孝顺谨慎。元末兵乱兴起,姚临带着老父亲进入太湖,游兵逼近他们,金氏估计无法幸免,于是与丈夫诀别说:“你有老父亲,应该好好保护。我发誓不受辱,就抱着小女儿投水而死。”
明朝徐氏,是郑翰卿的妻子,山阴儒家女子。结婚不到一个月,而郑翰卿到山西游历,十年不回来。徐氏侍奉公婆,极其恭敬顺从。婆婆病重,她呼天愿代替婆婆死,病果然好了。后来郑翰卿回来,刚十天,就病死了。徐氏安葬完毕,于是绝食七天而死。虞氏,是弋阳人,李元顺的妻子。侍奉公婆孝敬。正德壬申年,流寇抢劫掠夺,元顺带着家眷逃跑。贼寇势力逼近,虞氏估计难免一死,把发簪留给丈夫说:“我注定要死了,决不受辱。你为父母打算吧。”果然被贼寇掠夺,骂声非常严厉,贼寇杀了她。谨按〇说:“在孝子之门求忠臣,确实因为忠孝同出于至诚本性。没有不孝顺亲人而能尽忠于君主的人。”吴氏死于乱兵,徐氏则因丈夫亡故而随之殉节,金氏、虞氏则嘱咐丈夫保全公婆,而自身守死。考察她们平日,无不以孝顺著称,难道不是就出于这种至诚本性吗?平常时笃守人伦大道,遇到变故就发扬为大节。治理国家应当寻求正直的大臣,治理家庭适宜选择端庄谨慎的妻子。如果不平日辨别,而希望一朝得到,难道可能吗?
元朝张纳的妻子刘氏,是蓝田人。张纳担任监察御史,早逝。刘氏守志不二。河东遭受兵祸,刘氏的两个儿子衡、衍,都因事外出,估计无法自己脱身,于是与两个儿媳孙氏、姚氏诀别赴死,拿出全部资财,分给家人,婆媳一同上吊而死。
华氏是大同张思孝的妻子,被摩该兵抓获,因为不受辱而被杀。她的儿媳刘氏僵卧压在婆婆尸体上,大骂不停,士兵一并杀了她。后来家人收殓她们的尸体,婆媳的手还互相握着不松开。
沈景新的母亲和妻子是平江人,至正年间,景新调任上海吏,苗军大肆杀掠。母亲与儿媳商量说:“我家向来清白,大义不受辱。”不久被苗军擒获,说:“你能顺从我,就不杀你。”婆媳大骂,苗军发怒,用刀砍了婆婆,绑住儿媳的头发作马尾,拖拽杀死她。
谨按:教导妇女职分的是婆婆的道;奉行婆婆教诲的是儿媳的道。平时无事的时候,各自尽到道义,尚且觉得困难,何况在危难之际呢?然而这些妇女决死如此坚定,骂贼如此刚烈。直到死后,婆媳的手还互相握着不松开,难道不是
至性使然哉!
宋呉世静妻凃氏,进贤人。夫早卒,止有一女。励志守节。淳祐中,北兵游骑至章江。凃氏抚其女曰:「世乱如此,无辱身相擕赴水死。」
译这是至诚的本性使然啊!
宋代理学家吴世静的妻子涂氏,是进贤县人。丈夫早逝,只留下一个女儿。她立志坚守节操。淳祐年间,北方军队的游骑到达章江。涂氏抚摸着女儿说:“世道如此混乱,不要受辱,我们相携投水而死。”
金刘氏,蒲城人,许古妻。贞祐初,贼围急,刘恐见驱为所汚,与二女相继自尽。贞祐四年,追封刘氏为郡君,諡贞洁。长女諡曰定姜,次曰諡曰肃姜。以其事付史馆。元韩軏妻邢氏,安阳人。至正十七年,盗防河朔,时軏知林州,守黄华砦,攻之甚急。邢语其女曰:“恐事不济,吾与汝必受辱。”遂俱投崖而死。
王世明妻李氏,名赛儿,房山人。至正二十五年,珠占军至县,李氏与其女李家奴皆被执。世明随至军,军怒逐之。李氏谓其女曰:“汝父既为军所逐,吾与汝必不得脱,与其受辱,不若死。”女曰:“母先杀我。”李氏即以军所遗镮刀杀其女,遂自杀。珠占闻之,为之塟祭,仍书其门曰:“王世明妻李氏贞节之门。”有司上其事,为树碑焉。
明陈氏,丰城人。谌烓妻。烓为江州巡司掾,流冦掠其境,烓被执。陈氏同女夀华俱美色,贼欲汚之,遂杀烓。陈指贼厉骂,贼怒,又杀之。夀华哭抱二尸,以血涂面,吁天而呼,复厉声以骂贼,又杀之。有司竒其节,闻之旌表。谨按:母女天性,视姑妇尤为亲昵。是以母之爱女,恒甚于妇女之恋母,恒甚于姑。然而死生之际,人各有心,捐生就死,亦不易矣。乃考宋、金、元、明,得母女同死者若而人。嗟夫!姑息非慈也,率女以死,是为贤母;阿意非孝也,从母而死,是为肖女。故并着之。
元焦士亷妻王氏,博兴人,养姑至孝。至正十七年,毛贵作乱,官军竞出刼掠。王氏被执,绐曰:“我家墓田有藏金,可共取也。”信之,随王氏至墓所。王氏哭曰:“我已得死所矣,实无藏金,汝可于此杀我。”与妾杜氏皆遇害。
王容妻陈氏,溧水人,与其妾汪氏俱年少。容死,子防,至正间,淮兵防城,力胁二氏,不从,俱饿死。后赠贞烈。余同祖妻曹氏,茶陵人,父徳夫,教授湖湘间。同祖在诸生中,因以女妻焉。至正二十年,茶陵防,曹氏闻妇女多被驱逐,谓其夫及子曰:“是尚可全生乎?我义不辱身以累汝也。顾舅年老,汝等善事之。”遂自刭死。妾李氏惊,抱持之不得,亦引刀自刭,絶而复苏,曰:“得从小君地下足矣。”是夕死。
都哩巴哈妻妾防古人巴哈拜江西行省参政土寇金荣作乱,巴哈死,其妻布延氏,妾高丽氏在侧不去,皆大骂曰:“我平章遇尔父子至厚,何暴逆至此?”皆遇害。明高氏,武城人王俊妻,天顺三年夫卒,与其妾蒋氏同缢死柩侧,三人同穴而塟,旌曰“双烈”。
谨按《易》称:“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况妻妾之际乎?时当承平,境处安乐,妻惠其妾,妾敬其妻,未易多得。乃诸妇遘变,相率就死,何其志之同也?或洁身而不辱于寇,或从死而不忘其夫,节则成双,徳则合一,诚足光史▯而励风俗矣。世多有妻妾谇语于室,以相妬遗诮者,既不知处常,又何能处变耶?
晋,緑珠,石崇妾也。姓梁氏。孙秀得宠于赵王伦,使人求之。崇出诸妾美丽者,使任所取。使者曰:“奉命求緑珠,他人无与也。”崇曰:“緑珠,吾所爱,不敢承命。”使者乃返。后秀族灭,崇家。崇谓緑珠曰:“吾为汝受祸,汝将如何?”緑珠曰:“妾终不负君。”乃自坠楼而死。
张天锡妻阎氏、薛氏,咸有宠于天锡。天锡寝疾,谓之曰:“汝二人将何以报我?吾死后,岂可为人妻乎?”皆曰:“尊若不讳,妾效死供洒埽地下,誓无他志。”及其疾笃,则二姬皆自刎。天锡疾瘳,追悼之,以夫人礼塟焉。
宋赵淮妾,长沙人也。徳祐中,从淮戍银树坝。淮兵败,俱执至▯州。元帅乌珠使淮招李廷芝,淮阳诺。至扬城下,乃大呼曰:“李廷芝男子死耳,毋降也。”元帅怒,杀之,弃其尸江濵。妾俘一军将帐中,乃解衣中金,遗其左右,告之曰:“妾夙事赵运使,今其死不塟。妾诚不能忘情,愿掩埋之,当终身事公,无憾矣。”军将怜其言,使数兵舆如江上。妾聚薪焚淮骨,置瓦缶中,自抱持,操小舟至急流,仰天恸哭,跃水而死。
明杨氏,大同左卫指挥使范安妾,居常克敦妇道
译金朝刘氏,蒲城人,是许古的妻子。贞祐初年,贼兵围城紧急,刘氏担心被驱赶而受辱,便与两个女儿相继自尽。贞祐四年,朝廷追封刘氏为郡君,谥号贞洁。长女谥号定姜,次女谥号肃姜。将她们的事迹交付史馆记载。元朝韩軏的妻子邢氏,安阳人。至正十七年,盗贼侵扰河朔地区,当时韩軏任林州知州,坚守黄华砦,贼兵攻打得非常紧急。邢氏对女儿说:“恐怕事情无法成功,我与你们必定会受辱。”于是都跳崖而死。
王世明的妻子李氏,名叫赛儿,房山人。至正二十五年,朱占的军队到达县城,李氏和她的女儿李家奴都被抓获。王世明跟随到军中,军队愤怒地驱逐他。李氏对女儿说:“你父亲既被军队驱逐,我与你们必定无法逃脱,与其受辱,不如死。”女儿说:“母亲先杀我。”李氏就用军队遗留的环刀杀了女儿,随后自杀。朱占听说后,为她埋葬祭祀,并在她家门上写道:“王世明妻李氏贞节之门。”有关部门上报这件事,为她立碑。
明朝陈氏,丰城人,是谌烓的妻子。谌烓任江州巡司掾,流寇掠夺他的辖区,谌烓被抓获。陈氏和女儿寿华都容貌美丽,贼人想侮辱她们,于是杀了谌烓。陈氏指着贼人严厉责骂,贼人愤怒,又杀了她。寿华哭着抱住两具尸体,用血涂在脸上,呼天抢地,又大声责骂贼人,也被杀害。有关部门认为她们的节操奇特,上报朝廷予以表彰。谨按:母女天性,看待姑媳关系尤为亲密。因此母亲爱女儿,通常超过妇女爱母亲,也超过爱婆婆。然而在生死关头,人各有心,舍弃生命赴死,也不容易。于是考察宋、金、元、明四代,得到母女一同死去的若干人。唉!姑息不是慈爱,带领女儿去死,这才是贤母;顺从心意不是孝道,跟随母亲去死,这才是好女儿。所以一并记载。
元朝焦士亷的妻子王氏,博兴人,奉养婆婆非常孝顺。至正十七年,毛贵作乱,官兵竞相出来抢劫。王氏被抓获,欺骗说:“我家墓田有藏金,可以一起取用。”贼人相信了,跟随王氏到墓所。王氏哭着说:“我已经找到死的地方了,确实没有藏金,你们可以在此杀我。”她和妾杜氏都遇害。
王容的妻子陈氏,溧水人,和她的妾汪氏都年轻。王容死后,儿子王防,至正年间,淮兵包围防城,极力胁迫两位妇人,她们不从,都饿死。后来追赠贞烈。余同祖的妻子曹氏,茶陵人,父亲德夫,在湖湘地区任教授。余同祖在诸生中,因此娶了女儿。至正二十年,茶陵被围,曹氏听说妇女多被驱逐,对丈夫和儿子说:“这还能保全性命吗?我义不辱身以连累你们。只是公公年老,你们好好侍奉他。”于是自刎而死。妾李氏惊愕,抱住她没能阻止,也拿刀自刎,断气后又苏醒,说:“能跟随夫君到地下就满足了。”当晚死去。
都哩巴哈的妻子和妾,防古人巴哈拜江西行省参政,土寇金荣作乱,巴哈死去,他的妻子布延氏,妾高丽氏在旁边不离弃,都大骂说:“我平章对待你们父子非常厚道,为何暴逆到这种地步?”都遇害。明朝高氏,武城人,王俊的妻子,天顺三年丈夫去世,和她的妾蒋氏一同在灵柩旁上吊自杀,三人同穴埋葬,表彰为“双烈”。
谨按《易经》说:“两个女子同居,她们的志向不相合。”何况妻妾之间呢?当时处于太平盛世,环境安乐,妻子惠及妾,妾敬重妻子,不容易多得。然而这些妇人遭遇变故,相继赴死,她们的志向多么相同啊!有的洁身自好而不受贼寇侮辱,有的追随丈夫而死而不忘记丈夫,节操成就双全,德行合为一体,确实足以光耀史册而激励风俗。世间多有妻妾在室内争吵,以嫉妒互相讥讽的,既然不知道如何处常,又怎么能处变呢?
晋朝绿珠,是石崇的妾。姓梁氏。孙秀得到赵王司马伦的宠信,派人求取绿珠。石崇拿出众妾中美丽的,让使者任意选取。使者说:“奉命求取绿珠,其他人无关。”石崇说:“绿珠,是我所爱的,不敢奉命。”使者于是返回。后来孙秀灭族,石崇家破。石崇对绿珠说:“我为你遭受祸患,你将如何?”绿珠说:“妾终究不负君。”于是跳楼而死。
张天锡的妻子阎氏、薛氏,都受到天锡的宠爱。天锡卧病,对她们说:“你们二人将如何报答我?我死后,难道可以做人家的妻子吗?”两人都说:“君主如果不讳,妾效死在地下供洒扫,誓无他志。”等到天锡病重,两个姬妾都自刎。天锡病愈,追悼她们,以夫人的礼仪埋葬。
宋朝赵淮的妾,长沙人。德祐年间,跟随赵淮戍守银树坝。赵淮兵败,都被抓获到〇州。元帅乌珠让赵淮招降李廷芝,赵淮假装答应。到了扬州城下,便大声呼喊说:“李廷芝是男子,死罢了,不要投降。”元帅愤怒,杀了他,把尸体丢弃在江边。妾被俘到一军将帐中,于是解开衣服中的金饰,送给左右侍从,告诉他们说:“妾一向侍奉赵运使,如今他死了没有埋葬。妾实在不能忘情,希望掩埋他,应当终身侍奉您,没有遗憾了。”军将怜悯她的话,派几个士兵抬到江边。妾聚集柴火焚烧赵淮的骨头,放在瓦罐中,自己抱着,操着小船到急流处,仰天痛哭,跳入水中而死。
明朝杨氏,大同左卫指挥使范安的妾,平时恪守妇道。
。宣徳中,夫阵亡,杨即自缢以殉,家人止之不从。诏赠淑人。窦烈妇,余姚姜荣妾,京师人。荣判瑞县,防郡印时,华林贼攻防其城,突入郡堂,窦匿其印,而荣未之知也。贼竟掳窦以行,去数里,贼中有一郡民求归,贼许焉,窦乃宻语以印之所在,俾归以告荣。再行,见道旁有井,绐贼求饮,遂投井而死。
译宣德年间,丈夫战死,杨氏立即上吊殉节,家人劝阻也不听从。朝廷下诏追赠她为淑人。窦烈妇,是余姚人姜荣的妾室,原籍京师。姜荣担任瑞县县令,代理郡守印信时,华林贼兵攻打城池,突入郡衙大堂,窦氏藏起官印,而姜荣并不知道。贼兵最终掳走窦氏离去,走了几里路,贼中有一名郡民请求回家,贼兵答应了他,窦氏便悄悄告诉他官印藏在哪里,让他回去告诉姜荣。又走了一段路,看见路边有口井,窦氏欺骗贼兵说要喝水,随即投井而死。
谨按,此皆妾之以死殉夫者。緑珠之坠楼,不屈于凶暴;赵妾之赴水,不屈于仇雠;杨氏之死,不愧尽忠之夫。至阎、薛两夫人,死而夫之疾幸瘳;窦烈妇,死而夫之印不失。其事尤异焉。抑又论之,张天锡忠于晋,赵淮忠于宋,范安忠于明,其妾殆亦忠义所感。若石崇之侈,毋乃有愧于妾妇乎?
御定内则衍义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内则衍义卷十
大学士傅以渐恭纂
礼之道
殉节二
唐周迪妻不知姓。迪善贾,徃来广陵。防毕师铎乱,人相掠卖以食。迪饥将絶,妻曰:「今欲归,不两全。君亲在,不可并死。愿见卖以济君行。」迪不忍,妻固与诣肆。售得数千钱,以奉迪。至城门,守者疑其绐,与迪至肆问状,见妻首已在枅矣。迪裹余体归塟之。
宋东安县民丁国兵妻,建炎四年,盗祝友聚众于滁州,掠人为粮。国兵及妻为友所掠,妻泣曰:“丁氏族流亡已尽,乞存夫以续其祀。”贼遂释夫而害之。
王袤妻赵氏,饶州乐平人。建炎中,袤监上髙酒税,金兵至,袤弃官逃去,赵从之。行遇金人,▯以去,系袤夫妇于刘氏门而入,剽掠刘氏。赵宛转解缚,幷解袤,谓袤曰:君
速去。俄而,金人岀问袤安徃?赵他指以误之。金人追之,不得,怒,赵欺已,杀之。袤方伏丛薄间,望之,悲痛。归,刻赵像以塟。袤后仕至孝顺监镇。
元李仲义妻刘氏,名翠哥,房山人。至正二十年,县大饥,平章刘哈喇布哈兵乏食,执仲义欲烹之。仲义弟马儿走报刘氏,刘氏遽徃救之,涕泣伏地,告于兵曰:“所执者,是吾夫也,乞矜怜之,贷其生。吾家有酱一瓮,米一斗五升,窖于地中,可掘取之,以代吾夫。”兵不从。刘氏曰:“吾夫瘦小,不可食。吾闻妇人肥黒者味羙,吾肥且黒,愿就烹以代夫死。”兵遂释其夫而烹刘氏。
谨按,此皆妇人以死全夫者:周迪妻,济夫之饥;丁国兵妻,存夫之祀;王袤妻,解夫之缚;李仲义妻,代夫之烹。或以智绐,或以勇决,或以情祈。其夫皆濒死而获免。夫男子当患难之际,徃徃不暇内顾,乃诸妇视其夫重于防山,视其身轻于鸿毛。岂非妇节之尤烈者哉!
汉赵万,妻宕渠人,名娥。避黄巾冦,走万足疾,不能行。娥扶之行,万为贼所杀。贼欲汚娥,以刃廹之。娥耸身受刃,贯心达背而死。
金相琪妻栾氏,有姿色。琪为莱州掖县司吏,贞祐三年,红袄贼防掖县,琪与栾氏及子俱为所得。贼见栾氏,悦之,杀琪及其子而诱栾。栾奋起以头触贼而仆,骂曰:“我岂为犬彘所汚也!”贼怒,杀之。追封西河县君,諡庄洁。元章雍妻萧氏,沂州人。元末兵乱,雍被虏,萧呼雍曰:“今死君前,义不受辱。”贼俱杀之,诏赠兰陵县君。
陈氏光泽危萱妻,至正末,防防杉闗驱掠乡民男女。陈氏与萱俱被执,贼索金帛不惬其欲,萱被害,胁陈氏去。陈氏骂不从,亦被害。
李哥,覇州娼女,年十二三时,母教之歌舞,泣不肯学。母告以业不可废,哥曰:“若此聴母,母亦从我好,否则有死已尔。”母阳许之,因是不粉泽,不茹荤,所歌多仙曲道情。有召者,先询主客姓名,然后徃徃,亦相戒毋戯狎。哥凝立筵前,酒行歌阕,目不流盻,与之酒弗饮。州判官尝忤哥,径还,誓不与见。孟津县达噜噶齐厚赂哥母,夜抵舍,哥懐利刃,闭卧内,骂之曰:“汝职在牧民,而狗彘之不若,可急去,不汚吾刃矣。”惭怒而回。明日,知州闻之,叹曰:“州有贞女,而吾不知,是一失也。吾次子明经举秀才,真若配以礼聘娶之。”未几,红巾入防,夫妇被执,见哥妍丽,将杀其夫,哥走前抱夫项,大呼曰:“吾防不从贼求生,防并杀之。”
明刘氏,上饶汪芳妻。芳病疯痿,谋更遣之。刘泣曰:“夫贫且疾,妾命也,敢不以死从?”佣纺绩以给朝夕。正徳庚午,桃源贼至。刘防芳,不忍去。贼欲辱之,不从,斩芳首以胁之。刘骂声益厉,遂还害。
谨按,此节妇之与夫俱死者,当世扰攘,其夫多无辜遇害。葢
译谨按,这些都是以死殉夫的妾室。绿珠坠楼,不屈服于凶暴;赵妾赴水,不屈服于仇敌;杨氏之死,不愧对尽忠的丈夫。至于阎、薛两位夫人,死后丈夫的疾病恰好痊愈;窦烈妇,死后丈夫的官印没有丢失。她们的事迹尤其奇异。再进一步论述,张天锡忠于晋朝,赵淮忠于宋朝,范安忠于明朝,他们的妾室大概也是被忠义所感化。如果像石崇那样奢侈,难道不感到对妾室有愧吗?
唐周迪的妻子不知姓名。周迪善于经商,往来于广陵。恰逢毕师铎作乱,人们互相掠卖人口来充饥。周迪饥饿得快要断气,妻子说:“现在想回去,不能两全。您的父母在,不可一同死去。我愿意被卖掉以资助您上路。”周迪不忍心,妻子坚持与他一起去集市。卖得数千钱,用来奉养周迪。到了城门,守门人怀疑他欺骗,和周迪一起到集市询问情况,看见妻子的头已经挂在柱上了。周迪裹好剩下的遗体回去安葬。
宋东安县百姓丁国兵的妻子,建炎四年,盗贼祝友在滁州聚集众人,掠取人口作为粮食。丁国兵和妻子被祝友掠去,妻子哭着说:“丁氏族人逃亡殆尽,请求留下丈夫以延续宗祀。”盗贼于是释放了丈夫而杀害了她。
王袤的妻子赵氏,饶州乐平人。建炎年间,王袤监管上高酒税,金兵到来,王袤弃官逃跑,赵氏跟随他。路上遇到金人,金人离开,把王袤夫妇绑在刘家门口进去,抢劫刘氏。赵氏辗转解开束缚,并解开王袤的束缚,对王袤说:“您快离开。”不久,金人出来问王袤去了哪里?赵氏指向别处来误导他们。金人追赶,没追上,愤怒赵氏欺骗自己,杀了她。王袤当时正伏在草丛中,望着她,悲痛万分。回家后,刻了赵氏的像来安葬。王袤后来做官做到孝顺监镇。
元李仲义的妻子刘氏,名翠哥,房山人。至正二十年县里大饥荒,平章刘哈喇布哈军队缺乏粮食,抓住李仲义想要煮了他。李仲义的弟弟马儿跑去报告刘氏,刘氏急忙去救他,流泪跪在地上,对士兵说:“被抓住的是我的丈夫,请求怜悯他,饶他一命。我家有一瓮酱,一斗五升米,埋在地下,可以挖出来,代替我的丈夫。”士兵不答应。刘氏说:“我的丈夫瘦小,不可食用。我听说妇人肥胖黑黝黝的味道好,我肥胖且黑,愿意被煮来代替丈夫死。”士兵于是释放了她的丈夫而煮了刘氏。
谨按,这些都是用死来保全丈夫的妇人:周迪妻,救济丈夫的饥饿;丁国兵妻,保全丈夫的宗祀;王袤妻,解开丈夫的束缚;李仲义妻,代替丈夫被煮。有的用智谋欺骗,有的用勇敢决断,有的用情感祈求。她们的丈夫都濒临死亡而得以幸免。丈夫在患难之际,往往顾不上顾念家庭,然而这些妇人把丈夫看得比泰山还重,把自己看得比鸿毛还轻。难道不是妇节中特别刚烈的人吗!
汉赵万,妻子是宕渠人,名娥。躲避黄巾贼,逃跑时赵万脚有病,不能走。娥扶着他走,赵万被贼杀死。贼想侮辱娥,用刀逼迫她。娥耸起身体承受刀刃,刀穿透心脏直达背部而死。
金相琪的妻子栾氏,有姿色。相琪是莱州掖县司吏,贞祐三年,红袄军攻打掖县,相琪和栾氏以及儿子都被抓获。贼人看见栾氏,喜欢她,杀了相琪和他的儿子来引诱栾氏。栾氏奋起用头撞贼人倒地,骂道:“我岂能被猪狗所侮辱!”贼人愤怒,杀了她。追封西河县君,谥号庄洁。元章雍的妻子萧氏,沂州人。元末兵乱,章雍被俘虏,萧氏呼唤章雍说:“现在死在您面前,道义上不受侮辱。”贼人把他们都杀了,诏赠兰陵县君。
陈氏是光泽危萱的妻子,至正末年,恰逢红巾军驱掠乡民男女。陈氏和危萱都被抓住,贼人索要金银绸缎不满足欲望,危萱被害,胁迫陈氏离开。陈氏骂贼不从,也被杀害。
李哥,霸州娼女,十二三岁时,母亲教她歌舞,她哭着不肯学。母亲告诉她行业不可废弃,李哥说:“如果这样听从母亲,母亲也要顺从我的喜好,否则只有死而已。”母亲假装答应,因此她不化妆,不吃荤,所唱的多是仙曲道情。有人召她,先询问主客姓名,然后才去,也互相告诫不要戏弄狎昵。李哥端庄地站在筵席前,酒过歌毕,目光不斜视,给她酒她不喝。州判官曾经得罪李哥,直接回去,发誓不再见她。孟津县达噜噶齐厚贿赂李哥母亲,夜里到达住所,李哥怀揣利刃,关在卧室内,骂他说:“你职责在于治理百姓,却不如猪狗,可以快走,不要污染我的刀刃。”他羞愧愤怒而回。第二天,知州听说这件事,感叹说:“州里有贞女,而我不知道,这是一个失误。我的次子明经举秀才,真应该按礼聘娶她。”不久,红巾军攻入,夫妇被抓住,贼人看见李哥美丽,将要杀她的丈夫,李哥跑上前抱住丈夫脖子,大喊说:“我宁死不从贼求生,不如一起杀了我们。”
明刘氏,上饶汪芳的妻子。汪芳患疯瘫病,打算改嫁她。刘氏哭着说:“丈夫贫穷且患病,是我的命运,怎敢不以死相随?”受雇纺纱织布来供给日常开销。正德庚午年,桃源贼到来。刘氏保护汪芳,不忍离开。贼人想侮辱她,不从,砍下汪芳的头来胁迫她。刘氏骂声更加严厉,于是也被杀害。
谨按,这些节妇与丈夫一同死去的,正值世间动荡,她们的丈夫多无辜遇害。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