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内则衍义卷七
,鲁门女,少寡。鲁人将求焉,婴乃作《黄鹄歌》以自明,终身不改。其歌曰:「悲夫黄鹄之蚤寡兮,七年不双。宛颈独宿兮,不与众同。夜半悲鸣兮,想其故雄。天命早寡兮,独宿何伤。寡妇念此兮,泣下数行。呜呼哀哉兮,死者不可忘。飞鸟尚然兮,况于贞良。虽有贤雄兮,终不同行。」蔡人妻,宋人之女,既嫁于蔡,而夫有恶疾。其母将改嫁之,女曰:「夫之不幸,即妾之不幸也。奈何去之?适人之道,一与之醮,终身不改。夫芣苡之草,虽甚臭恶,犹始于捋采之,终于怀撷之,浸以益亲。况于夫妇之道乎?彼无大故,又不遣妾,何以得去?」终不听。
译鲁门的女子,年少守寡。鲁国人打算娶她,婴便作《黄鹄歌》来表明心志,终身不再改嫁。那首歌唱道:“悲叹啊黄鹄早早丧偶,七年未能成双。蜷缩着脖子独自栖宿,不与群鸟相同。半夜里悲伤鸣叫,思念它昔日的配偶。天命使我早早守寡,独自栖宿有何妨害。寡妇想到这些,泪水流下数行。唉呀悲哀啊,死去的人不可遗忘。飞鸟尚且如此,何况贞洁善良的人。即使有贤良的男子,终究也不会同行。”蔡人的妻子,是宋国的女子,既然嫁给了蔡人,而丈夫患有严重的疾病。她的母亲打算让她改嫁,女子说:“丈夫的不幸,就是我的不幸。怎么能离开他?出嫁的道理,一旦举行过婚礼,终身不再改变。那芣苡这种草,虽然极其臭恶,还开始捋取采摘它,最终怀抱收集它,逐渐更加亲近。何况夫妇之道呢?他没有重大变故,又没有休弃我,凭什么能够离开?”最终没有听从。
秦罗敷,邯郸女子,为千乘王仁妻。仁后为赵王家令。罗敷出采桑陌上,赵王登台见而悦之,置酒欲夺之。罗敷善弹筝,作《陌上桑》词以自明,不从。
楚贞姫,楚白公胜之妻。白公死,其妻纺绩不嫁。吴王以重币聘焉,白妻辞之曰:「忠臣不借人以力,贞女不嫁人以色。岂独事生若此?于死者亦然。妾不能从夫死,今可更嫁乎?」卒拒不行。
南齐蒋隽妻黄氏,宜兴人。夫早世,矢志不践二庭。家人逼之,欲自杀,乃已。建元二年,表其闾。
梁王氏,灞陵王整之妹,冐母姓姚氏,名姚玉京,年十六,归卫敬瑜。敬瑜溺水死,玉京守志,养舅姑。尝有双燕巢梁间,雄为鸷鸟所伤,其雌悲鸣。至秋,集玉京臂,如告别。玉京以红缕系足,曰:“新春复来,为吾侣也。”明年果至,如是者五六年。玉京疾卒,燕复来。家人语曰:“玉京死矣,坟在南郭。”燕遂至坟所,亦死。雍州刺史晋昌侯操题曰:“旌义卫氏之门。”
北魏董景起妻张氏,陈留人。皇兴间,景起早亡。张氏时年十六,痛夫少防,且无子息,遂哀伤过礼,终其身不食荤血,独守贞操。乡曲高之,终见标异。
张洪初妻刘氏,荥阳京县人,年十七,夫亡,遗腹生一子,三嵗又殁。其舅姑年高,朝夕奉养。兄矜其少寡,欲夺嫁之。刘自誓不许,以终其身。
刁思遵妻鲁氏,荥阳人。始笄,为思遵所聘,未逾月而思遵亡。其家悯其少寡,许嫁已定。鲁闻之,以死自誓。父母不达其志,遂赴郡诉,称刁氏恡护寡女,不使归宁。鲁乃与老姑徒歩诣司徒府,自陈状。普防初,有司闻奏,诏本司依式标榜。
唐崔绘妻卢氏,鸾台侍郎献之女。绘丧,卢年少,家欲嫁之,称疾不许。女兄适工部侍郎李思冲,早亡。思冲欲求为继室,归币三百轝。卢不可,曰:“吾岂再辱于人,宁没身为婢耳。”是夕,出自窦,粪秽蔑面,还崔舍,防髪自誓。武后诏为浮屠尼以终。
樊防仁母敬氏,河东人,字象子。笄而生防仁,夫死,事舅姑孝顺。舅姑以其少,欲嫁之,濳约婚于里人。至期,阳为母病,使归视。敬至,知见绐,乃佯为不知者,私谓会仁曰:“舅将夺吾志,汝云何?”防仁泣。敬曰:“儿母啼,乃伺隙遁去。”追及半道,以死自誓,乃罢。防仁未冠卒,敬母亦死。塟毕,谓所亲曰:“母死子亡,何生为?不食数日死。”闻者怜之。楚王灵▯妃上官氏,灵▯卒,将塟,议者欲不举前妃。妃曰:“逝者有知,魂可无托。”乃备礼合塟。服除,兄弟谕以无子可不有行。妃泣曰:“丈夫以义,妇人以节,我未能殉沟壑,尚可御粉泽祭他祚乎?”将自劓,众救乃止。
李氏二女,白之孙也。已为编民,陈云刘劝妻。宣歙观察使范传正与白有世谊,访得之,劝之改适士族。二女曰:“夫妇之匹,命也在。孤穷既失身下俚,仗威力又援缔他门,死何面目见大父于地下!”传正不夺其志,且为复其徭役。
王韫如,王忠嗣女。忠嗣镇北京,以女归元载。元载少贫,嵗乆见轻,韫如劝之逰学。肃、代两朝,载为宰相,贵盛,宾客▯门。韫如复为诗以諌之,有「公孙开馆招佳客,知道浮云不乆长」之句。元载不聴,被诛。上令王氏入宫,叹曰:「二十年太原节度使女,十六年宰相妻,谁能为长信、昭阳之事?」遂毙于京兆杖下。
五代魏成妻周氏,良乡民。成年五十,乏嗣,娶周氏,生一子。后成殁,周氏年二十,服阕,亲戚咸劝之再适。周氏曰:“尝闻烈女不更二夫,妾虽愚妇,岂肯更二姓乎?”于是服勤耕织,事姑三十余年。事闻,旌其门。
宋包繶妻崔氏,繶早亡,惟一防儿。姑意崔不能守,使人试其心。崔蓬垢涕泣曰:“生为包妇,死为包▯,誓无他也。”后儿亦卒。母吕诱崔嫁,崔曰:“舅殁姑老,将安之乎?”吕怒,崔泣曰:“倘有不义见迫,必絶于尺组之下。”母乃止。卒于包氏,事闻,旌表。繶拯之子也。
黄淑,字致柔,建宁进士,王防妻。防为泗州户曹,卒,黄挈柩归。未几,母又卒。所亲议
译秦罗敷,是邯郸的女子,做了千乘王仁的妻子。王仁后来担任赵王的家令。罗敷在田间小路上采桑,赵王登上高台看见她,心生爱慕,摆设酒宴想要强行纳她为妾。罗敷擅长弹筝,创作了《陌上桑》的歌词来表明自己的心志,不肯顺从。
楚国的贞姬,是楚白公胜的妻子。白公胜死后,他的妻子纺织度日,不再改嫁。吴王用丰厚的聘礼来求婚,白公胜的妻子推辞说:“忠臣不借别人的力量,贞洁的女子不借自己的姿色去嫁人。难道只有侍奉活着的人是这样?对待死去的人也是如此。我不能跟随丈夫一同死去,现在怎么能再改嫁呢?”最终坚决拒绝,没有答应。
南齐蒋隽的妻子黄氏,是宜兴人。丈夫早逝,她立志不再踏入第二个家庭。家人逼迫她,她想要自杀,家人这才作罢。建元二年,朝廷表彰她的里巷。
梁朝的王氏,是灞陵王王整的妹妹,她的母亲姓姚,名叫姚玉京,十六岁时嫁给卫敬瑜。卫敬瑜溺水而死,姚玉京坚守贞节,奉养公婆。曾经有一双燕子在屋梁间筑巢,雄燕被猛禽所伤,雌燕悲伤鸣叫。到了秋天,雌燕落在姚玉京的手臂上,像是在告别。姚玉京用红丝线系在雌燕的脚上,说:“明年春天再回来,做我的伴侣吧。”第二年果然来了,像这样持续了五六年。姚玉京病故,燕子又飞回来。家人告诉它说:“玉京已经死了,坟墓在南门外。”燕子于是飞到坟墓处,也死在那里。雍州刺史晋昌侯王操题字说:“表彰卫家的义行。”
北魏董景起的妻子张氏,是陈留人。皇兴年间,董景起早逝。张氏当时十六岁,悲痛丈夫年轻去世,况且没有子嗣,于是哀伤过度,终身不吃荤腥肉食,独自坚守贞操。乡里的人都敬重她,最终被特别表彰。
张洪初的妻子刘氏,是荥阳京县人,十七岁时丈夫去世,怀着遗腹生下一个儿子,三岁又夭折。她的公婆年事已高,她早晚奉养。兄长怜悯她年轻守寡,想要强迫她改嫁。刘氏自己发誓不许,以此终了一生。
刁思遵的妻子鲁氏,是荥阳人。刚成年,就被刁思遵聘娶,不到一个月刁思遵就去世了。她的家人怜悯她年轻守寡,已经答应将她改嫁。鲁氏听说后,以死发誓。父母不理解她的志向,于是她到郡府申诉,声称刁家吝惜保护寡妇,不让她回娘家。鲁氏便和婆婆步行到司徒府,陈述情况。普防初年,有关部门上奏,皇帝下诏让本司按照制度为她立碑表彰。
唐朝崔绘的妻子卢氏,是鸾台侍郎卢献的女儿。崔绘去世后,卢氏年纪尚轻,家人想要让她改嫁,她称病不肯。她的姐姐嫁给了工部侍郎李思冲,李思冲早逝。李思冲想求娶卢氏做继室,送来了三百辆车的聘礼。卢氏不同意,说:“我怎么能再次被人羞辱,宁愿终身做奴婢。”当晚,她从墙洞爬出,用粪便污秽自己的脸,回到崔家,剪断头发发誓。武则天诏令她出家为尼,以此终老。
樊防仁的母亲敬氏,是河东人,字象子。成年后生下樊防仁,丈夫死后,孝顺地侍奉公婆。公婆因为她年轻,想要让她改嫁,暗中与同乡人约定婚事。到了日期,假装母亲生病,让她回去探望。敬氏到了后,知道被欺骗,于是假装不知道,私下对樊防仁说:“公婆要夺走我的志向,你怎么办?”樊防仁哭泣。敬氏说:“儿母哭泣,是寻找机会逃走。”追到半路,她以死发誓,家人这才作罢。樊防仁未满二十岁就去世了,敬氏也死了。安葬完毕后,她对亲近的人说:“母亲死了,儿子也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几天不吃东西而死。听到的人都很怜悯她。楚王灵〇的妃子上官氏,灵〇去世后,将要安葬,议论的人认为不应该让前妃合葬。妃子说:“逝去的人如果有知觉,灵魂可以没有寄托吗?”于是备齐礼仪合葬。丧期结束后,兄弟劝告她因为没有儿子可以改嫁。妃子哭泣说:“男子以义为重,女子以节为重,我没能殉葬在沟壑中,还可以打扮自己祭祀别的家族吗?”将要自残鼻子,众人救下才停止。
李氏的两个女儿,是李白的孙子。她们已经成为编户齐民,是陈云刘劝的妻子。宣歙观察使范传正与李白有世交情谊,寻访到她们,劝她们改嫁士族。两个女儿说:“夫妇的匹配,命运注定。孤苦贫穷既然已经嫁给了下层百姓,依靠威力又强行缔结他门,死后有什么面目在地下见祖父!”范传正没有违背她们的志向,并且为她们免除了徭役。
王韫如,是王忠嗣的女儿。王忠嗣镇守北京,将女儿嫁给元载。元载早年贫穷,时间久了被人轻视,王韫如劝他游学。肃宗、代宗两朝,元载担任宰相,显贵兴盛,宾客盈门。王韫如又作诗劝谏他,有“公孙开馆招佳客,知道浮云不久长”的诗句。元载不听,被诛杀。皇上让王氏入宫,叹息说:“二十年太原节度使的女儿,十六年宰相的妻子,谁能做长信宫、昭阳殿那样的事呢?”于是死在京兆尹的杖下。
五代魏成的妻子周氏,是良乡百姓。魏成五十岁,没有子嗣,娶了周氏,生了一个儿子。后来魏成去世,周氏二十岁,守丧期满,亲戚都劝她改嫁。周氏说:“曾经听说烈女不改嫁第二个丈夫,我虽然是愚妇,怎么肯改嫁第二个姓氏呢?”于是勤勉从事耕织,侍奉婆婆三十多年。事情上报,朝廷表彰她的家门。
宋朝包繶的妻子崔氏,包繶早逝,只有一个幼子。婆婆认为崔氏不能守节,派人试探她的心意。崔氏蓬头垢面,流泪哭泣说:“生为包家的媳妇,死为包家的鬼,发誓没有二心。”后来儿子也去世了。母亲吕氏诱骗崔氏改嫁,崔氏说:“公公去世,婆婆年老,将去哪里呢?”吕氏发怒,崔氏哭泣说:“如果有不义之事逼迫我,一定在尺组之下自尽。”母亲这才作罢。最终死在包家,事情上报,朝廷旌表。包繶是包拯的儿子。
黄淑,字致柔,建宁进士,是王防的妻子。王防担任泗州户曹,去世,黄淑带着灵柩回家。不久,母亲又去世了。亲近的人议论
政,适卢陵令,黄誓不改节,咏竹诗以见志,议遂寝。后忧欝死,临终嘱其妾以所咏诗置墓中。
译政,被任命为卢陵县令,黄誓坚守节操不肯改变,政便吟咏竹子诗来表明心志,于是议婚之事就停止了。后来政因忧郁而死,临终时嘱咐他的妾把所吟咏的诗放在墓中。
林氏,龙溪人,年十九,嫁为谢氏妇。逾年而寡,父母以其无子,欲夺而嫁之,誓不许曰:“吾立一嗣,亦无不可。”守志六十余年。嘉熈间,县令赵綘夫为立碑于墓。郡守李韶着曰:“守节妇林氏墓。”
王氏,龙溪人,苏宋杰妻,年二十一而寡,方娠。夫家贫,父母欲夺其志,誓不许。父母怒,絶其往来。既生男,父母意犹未解,不得归宁者七年。及男既长,则曰:「吾今不复强汝嫁矣,爱如初。」
侯氏,南丰人。谢泌妻,家贫,事姑孝。盗起,侍姑不去。盗逼之,不从。及之,仆沟中。贼退,渐苏,见一金珠箧,族妇以为己物,稍分之。辞曰:“非我有,不愿也。”后夫与姑俱亡,子防。父母欲改嫁,侯曰:“宁饿死耳。”卒终其节。
张氏,婺源人,许某妻也。年二十余,夫死,遗腹生一子。明年,姑与子俱亡。夫族尽据其家而有之,乃还母家,鬻▯珥,自营一室,奉许氏祀。嫠居二十三年而殁。
杨氏知钦廉州,友之女适蔡,苦纳,喜读书,通大义。夫卒,时年二十有三,守节不二。书「乞为寒水玉,愿作冷秋菰」二句于壁,以自励。
胥氏,金谿人,嫁黄君隽,未期而寡。父问所志,答曰:「生为忠孝家妇,死为忠孝家▯葢以隽为忠孝,黄彦逺之裔也。
陈节妇,临海人,贡士朱伯履妻。夫少亡,有欲夺其志者。陈氏抚膺恸絶,既苏,叹曰:“吾寕速死,忍闻此言!”引刀欲自刭,姑亟夺之,乃免。事父母舅姑至孝,诏封安人,旌其门。
元薛世荣妻韩氏,河南人。世荣殁时,年二十一,孀居守节,年七十八而终。至元五年,旌表其门。
燕山项氏,其夫江南人,行贾燕蓟间,聘项与居。未几,夫死,项时年二十,奉柩回江南,励志孑居,以守夫祀,孝节妇。昆山人水得之妻,年二十,夫亡,誓不嫁。或劝之曰:“无子,老将何依?”妇拒曰:“夫者,天也,天可二乎?”夫死无子,命也。欲自经,其兄子觉之,得不死。后同籍繋狱,妇当连坐。任事者胁之曰:“若适人,可全。”妇曰:“吾不忍以危难弃礼义,虽死无悔。”事闻,诏旌之。
明徐氏名莹,东阳赵为濳妻,年二十七,为濳殁,抚遗孤,昼夜哭者累年。有为言礼,妇人不夜哭,自是夜惟饮泣,间诵《孝经》《论语》《小学》以节哀痛,气且絶,犹诵「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目不视邪色,耳不聴邪声」诸语,缉缉不絶口。妇郭氏亦以孝闻,有司两上其事,诏皆旌之。孙氏,阳武人,陈子英妻。英充飞虎卫小旗,洪武初从北征,谓孙曰:「吾生死未可知,幸有二弱息,汝肯抚育乎?」孙曰:「君但尽忠报国,吾母子弗烦忧也。」英果死于战,父母欲夺其志,孙泣曰:「吾不忍背夫而生,即欲自尽。」父母惧,乃止,矢志终其身。
朱氏,泉州卫指挥佥事张盛妻。归一年,而盛卒,甫十七,遗腹六月,生子昱。奉事盛母及祖母,俱纺绩以供。既卒,躬治三防,抚夫之三弟。乃家益窘,抱子昱依外祖蒋氏以居。外祖母欲夺其志,朱窃入室自缢。家入觉而解之,良久方苏。自是人不敢言。后昱袭官,朱垂老,虽亲戚罕见其面。事闻,旌表。
谨按天下凡事皆可易,独志不可易。故精合于神谓之心,精合于气谓之志。宅平而无为者心也,领鋭而有胆者志也。妇人矢志,所谓至柔而有至刚之用者也。陶婴作歌,罗敷制词,黄淑、杨氏咏诗,蔡人妻之引芣苡,姚玉京之感雌燕,皆志之发于言者。董妻不食荤血,侯氏不愿金珠,或为昼夜之哭,或为立嗣之举。张氏、项氏孑居奉祀,胥氏不堕忠孝之裔,以至徒歩陈状,遗子又逝,终日不食,穷且益坚。薛世宗之妻与夫事姑三十年者,老而不改,又何疑?楚贞妻、崔绘妻之不适贵人,上官氏之不御粉泽,王韫如不得志于奸相,李氏二女辞威力之援哉!甚至不得归宁者七年,终感父母之心,又岂以危难弃礼义乎?则黄氏、崔氏、陈节妇、孙氏、朱氏之欲自杀,敬氏之逃而卒死,义也。匹夫不可夺志,洵哉其不诬也。
唐郭皇后,汾
译林氏,是龙溪人,十九岁时,嫁给谢家为妻。过了一年守了寡,父母因为她没有儿子,想强行把她夺走改嫁,她发誓不答应,说:“我立一个嗣子,也没有不可的。”坚守节操六十多年。嘉熙年间,县令赵绛夫在她的墓前立了石碑。郡守李韶题写碑文说:“守节妇林氏墓。”
王氏,是龙溪人,苏宋杰的妻子,二十一岁时守寡,当时正怀着身孕。夫家贫穷,父母想强行改变她的志向,她发誓不答应。父母发怒,断绝了与她的往来。生下男孩后,父母的心意仍然没有化解,她有七年不能回娘家探望父母。等到男孩长大,父母才说:“我现在不再强迫你改嫁了,对你的爱像当初一样。”
侯氏,是南丰人。谢泌的妻子,家里贫穷,侍奉婆婆很孝顺。盗贼兴起,她侍奉婆婆不离不弃。盗贼逼迫她,她不顺从。盗贼把她推倒,她摔进沟中。盗贼退去后,她渐渐苏醒,看见一个金珠匣子,同族的妇人以为是自己的东西,稍微分了一些。她推辞说:“这不是我的,我不愿意要。”后来丈夫和婆婆都去世了,儿子叫防。父母想让她改嫁,侯氏说:“我宁愿饿死。”最终坚守了节操。
张氏,是婺源人,许某的妻子。二十多岁时,丈夫去世,怀着遗腹生下一个儿子。第二年,婆婆和儿子都去世了。丈夫的族人全部霸占了她的家产,于是她回到娘家,卖掉耳环,自己经营一间屋子,供奉许家的祭祀。守寡居住二十三年后去世。
杨氏,是知钦廉州的杨友的女儿,嫁给蔡家,刻苦自守,喜欢读书,通晓大义。丈夫去世时,她二十三岁,坚守节操不再改嫁。在墙上写下“乞为寒水玉,愿作冷秋菰”两句诗,用来自我勉励。
胥氏,是金溪人,嫁给黄君隽,不到一年就守了寡。父亲问她的志向,她回答说:“活着做忠孝人家的媳妇,死了做忠孝人家的鬼,因为黄君隽是忠孝人家,是黄彦远的后裔。”
陈节妇,是临海人,贡士朱伯履的妻子。丈夫早逝,有人想强行改变她的志向。陈氏抚胸悲痛得昏厥过去,苏醒后,叹息说:“我宁愿快点死,怎么能忍心听到这种话!”拿起刀想要自刎,婆婆急忙夺下刀,这才免于一死。她侍奉公婆父母极其孝顺,朝廷下诏封她为安人,表彰她的家门。
元朝薛世荣的妻子韩氏,是河南人。薛世荣去世时,她二十一岁,守寡坚守节操,七十八岁时去世。至元五年,朝廷表彰她的家门。
燕山的项氏,她的丈夫是江南人,在燕蓟一带经商,聘娶项氏同居。不久,丈夫去世,项氏当时二十岁,捧着灵柩回到江南,立志独自居住,以供奉丈夫的祭祀,是孝顺守节的妇人。昆山人水得之的妻子,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发誓不再改嫁。有人劝她说:“没有儿子,老了依靠谁呢?”妇人拒绝说:“丈夫就是天,天可以有两个吗?”丈夫去世没有儿子,是命运。她想要上吊自杀,她的侄子发觉了,才没死成。后来同籍的人被关进监狱,妇人应当连坐受罚。管事的人胁迫她说:“如果你改嫁别人,可以保全性命。”妇人说:“我不忍心因为危难而抛弃礼义,即使死也不后悔。”事情上报后,朝廷下诏表彰她。
明朝徐氏名莹,是东阳赵为潜的妻子,二十七岁时,赵为潜去世,她抚育遗孤,日夜哭泣多年。有人对她讲礼法,说妇人不在夜里哭泣,从此以后夜里只是暗自流泪,间或诵读《孝经》《论语》《小学》来节制哀痛,气息快要断绝时,还诵读“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目不视邪色的,耳不听邪声”等话语,絮絮叨叨不停口。妇人郭氏也因为有孝行而闻名,有关部门两次上报她们的事迹,朝廷下诏都表彰了她们。孙氏,是阳武人,陈子英的妻子。陈子英担任飞虎卫小旗,洪武初年跟随北征,对孙氏说:“我生死未卜,幸好有两个年幼的儿子,你肯抚育他们吗?”孙氏说:“您只管尽忠报国,我们母子不让您担忧。”陈子英果然战死,父母想强行改变她的志向,孙氏哭着说:“我不忍心背弃丈夫而活着,即使想自尽。”父母害怕,才作罢,她立志坚守节操直到终身。
朱氏,是泉州卫指挥佥事张盛的妻子。嫁过去一年,张盛就去世了,她刚十七岁,怀着六个月的遗腹,生下儿子张昱。侍奉张盛的母亲和祖母,都靠纺织来供给。婆婆和祖母去世后,她亲自料理三座坟墓,抚育丈夫的三个弟弟。于是家里更加困窘,抱着儿子张昱依靠外祖父蒋家居住。外祖母想强行改变她的志向,朱氏偷偷进屋上吊。家人发觉后解开绳子,过了很久才苏醒。从此人们不敢再提改嫁的事。后来张昱承袭官职,朱氏垂垂老矣,即使是亲戚也很少见到她的面。事情上报后,朝廷表彰她。
谨按:天下凡事都可以改变,唯独志向不可改变。所以精纯与神相合叫做心,精纯与气相合叫做志。心是安住平静而无为的,志是引领锐利而有胆识的。妇人立志,就是所说的至柔而有至刚的作用。陶婴作歌,罗敷制词,黄淑和杨氏咏诗,蔡人妻引用《芣苡》,姚玉京感怀雌燕,都是志向发于言语的表现。董妻不吃荤血,侯氏不想要金珠,有的日夜哭泣,有的立嗣继宗。张氏、项氏独自居住供奉祭祀,胥氏不堕落忠孝的后裔,以至于徒步陈述冤情,遗子又去世,终日不食,处境越穷困意志越坚定。薛世宗的妻子与丈夫侍奉婆婆三十年,年老而不改变,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楚贞妻、崔绘妻不嫁贵人,上官氏不使用粉黛,王韫如不得志于奸相,李家的两个女儿拒绝威力的援助!甚至不能回娘家探望父母七年,最终感动了父母的心,又怎么会在危难时抛弃礼义呢?那么黄氏、崔氏、陈节妇、孙氏、朱想要自杀,敬氏逃跑最终死去,都是合乎道义的。匹夫不可夺志,确实不假啊。
唐郭皇后,汾
阳王女孙,父暧,尙升平公主,实生后。选为广陵王妃,生穆宗。帝即位,为后。妃羣臣三表请立后,帝以后出元勲族,复正位,防贱不易,防持不下。穆宗立,尊为皇太后。穆宗崩,宦官请太后临朝称制。太后曰:「尔欲以天后待我耶?我家世守忠义,非武氏比。太子虽少,独可选重徳为辅佐尔軰。母预政,即国家尊安,吾何为哉?自古未闻有女子为天下主而能致理者也。」取制书手裂之。
译阳王的女孙,父亲叫李暧,娶了升平公主,实际上生下了皇后。被选为广陵王妃,生下了穆宗。皇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群臣三次上表请求立皇后,皇帝认为皇后出身于元勋家族,再次确立正位,担心地位卑微者难以改变,担心持守者不肯顺从。穆宗即位,尊她为皇太后。穆宗去世,宦官请求太后临朝称制。太后说:“你们想把我当作天后那样对待吗?我家世代坚守忠义,不是武氏可比。太子虽然年幼,难道不能选择有重德的人作为辅佐你们吗?母亲干预政事,国家就能尊贵安定,我做什么呢?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有女子作为天下主宰而能使天下治理好的。”拿起制书亲手撕碎了。
谨按,礼为天地之经,民实则之。则天明因地性六制,从此得制焉。人果能揆诸理,而犹有越轶之举者,罕矣。严拒称制之请,选重徳为辅佐。郭后所言,尤千古之▯鉴也。
五代时,虢州司户防军王凝卒于官。家贫,独一子尚防。妻李,齐人也。负遗骸归,过开封,止旅舍。主人见其窭,格之不留宿。李顾天已暮,不肯去,牵其臂出之。李仰天长恸曰:“为妇人手为人所牵乎?不可以一手故汚吾身。”即引斧断其臂。见者环聚观,皆为嗟泣。开封尹闻之,为笞其主人,予药封疮,予赍资归焉。
元崔烈妇者,周珠呼妻也。从珠呼官平阳金防城,下令官属妻子匿者死,自首者出之。时珠呼以使事在上党,崔即抱幼子祯,自言将将使军吏,书其臂出之。崔氏曰:“妇人臂使人执而书,辱也。”予吏金,请书之纸。吏曰:“军令也,不敢令崔自擅。”防悬笔书之焉。既出,将悔命,追之,伏土窖中三日乃得免。未几,珠呼卒。崔年二十九,誓不更嫁,斥丽餙,服布素,以资产遗亲旧,放遣仆婢,躬纺绩自食。有权贵求娶,自毁面絶之。治家教子,具有法。后四十年乃卒。
谨按: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敢不敬乎?况女子以身事人,则身为丈夫之身。为丈夫而守身,如之何可以不慎?故守身,为女子第一义。李氏之引斧,崔氏之悬书,可以传矣。
辽耶律氏,太师逹鲁之妹,小字常格。防爽秀,有成人风。及长,自誓不嫁。咸雍间,作文述时政,上称善。后随兄鲁格谪镇州,常蔬食布衣。人问何自苦如此,对曰:「皇储无罪遭废,我軰岂可美食安寝?」及太子被害,不胜哀痛,年七十卒于家。
苫▯古麻里氏,康里国王族妇也。元太祖防康里氏,新寡有二子,曰竒尔雅雅。防而国破,无依,欲归朝,念无以自达。一夕有数駞重负突入营,驱不去,旦系寘营外,▯有求者归之。如是十余日,终无求者,乃发视其装,皆重寳也。惊曰:“殆天欲资我东耶!”遂载二子,越数国,驰至上都,具以献。元主命有司治邸舍,具廪饩居焉。居二年,谒帝欲归国。帝曰:“昔何来,今去何也?意岂有不足耶?”对曰:“昔以国乱无主,归陛下,頼陛下威徳,国稍定,欲归守坟墓耳。妾二子愿留事陛下。”元主喜,立召二子入宿卫,礼遣之。后十三年复来,则二子从宪宗伐蜀矣。至和宁,闻宪宗崩,诸将还,而二子独后,以为忧,过古庙祷焉。若闻有神语“好好者”,而不知其解。问国人通汉语者,知为吉祥语,乃还舎,则二子至矣。遂留居焉。竒尔无子,雅雅后封康国王,其母以福寿终。孙阿实克布坦后为右丞相,封宁王。其继室必克伦氏有至行,王薨,寡居三十年,未尝妄言笑,身不服防,诏表门,与元配并封顺王夫人。明胡贞女,太学士胡广女,吉水人。在姙时,太祖命以大学士解缙子为壻。越数月,果生贞女,名吉庆,遂订盟。未几,解氏被诬,举家戍辽,诸父欲改适,贞女以刀截耳,家人救之,血被两颊,因曰:“薄命之婚,皇上主之,父面承之,一与之盟,终身不改。今背主违父,何以生为?”越数年觧氏防宥,胡归,解氏终以孝闻。
谨按,恊和始于惇睦,卜世发于尊亲,岂不以宫庭之所系者大哉?而心之所见不大,苐唯喏于牀第之间,何足贵?有能知忧知惧,感恩圗报,是亦女道之铮铮者矣。耶律氏减衣食而恸及皇储,古麻里留二子以事君,胡贞女援君父以安命,其天性所秉,果有以异于人欤?抑教化有先焉者?故求忠臣孝子之门则可,而孝子不能皆为忠臣,所见未必大也。于女道亦然。
鲁义姑,齐攻鲁,郊见一妇人,抱侄弃子以避军。齐将问其故,妇曰:“弃子,割私爱;抱侄,存公义。”齐将曰:“鲁未可伐也。”遂将师而还。鲁君知之,赐束帛百端,旌为义姑。秦嬴氏,晋圉质于秦,穆公以女怀嬴妻之。六年,圉将逃归,谓嬴氏曰:“吾去国数年,子母之接怠,而秦晋之交不加亲也。夫狐死首丘,我其首晋而死,子其与我行乎?”嬴氏
译谨按,礼是天地的常道,百姓应当效法它。效法天明的道理,顺从地性的法则,制定六种制度,由此得以确立规范。人如果真能衡量事理,却还有越轨的行为,那是很少见的。严词拒绝称制的请求,选拔有重德的人作为辅佐。郭皇后所说的话,尤其是千古的明鉴。
五代时期,虢州司户参军王凝在任上去世。家中贫穷,只有一个儿子还年幼。妻子李氏,是齐地人。她背着丈夫的遗骨回乡,路过开封,住在旅店。店主见她贫寒,拒绝她住宿。李氏看天色已晚,不肯离开,店主拉着她的胳膊把她赶出去。李氏仰天长哭道:“作为妇人,怎能让别人拉扯自己的手臂呢?不能因为一只手而玷污我的身体。”于是拿起斧头砍断了自己的手臂。围观的人聚集观看,都为之叹息流泪。开封尹听说后,鞭打了店主,给予药物包扎伤口,并提供路费让她回家。
元朝崔烈妇,是周珠呼的妻子。跟随周珠呼到平阳金防城做官,下令官员家属隐藏者死,自首者可以离开。当时周珠呼因公务在上党,崔氏就抱着幼子祯,自己说将要去见军吏,让军吏写在手臂上以便放行。崔氏说:“妇人的手臂让人拿着写字,是耻辱。”给军吏金子,请求写在纸上。军吏说:“这是军令,不敢让崔氏擅自更改。”崔氏就悬空用笔在纸上写下名字。出来后,军吏后悔下令,追赶她,她躲在土窖中三天才得以脱险。不久,周珠呼去世。崔氏二十九岁,发誓不再改嫁,摒弃华丽装饰,穿布衣素食,把财产留给亲戚旧友,放走仆婢,亲自纺纱织布自食其力。有权贵求娶,她自毁面容以绝其念。治家教子,都有法度。四十年后才去世。
谨按:身体是父母留下的遗体,怎敢不敬重呢?何况女子以身侍奉丈夫,那么身体就是丈夫的身体。为丈夫而守身,怎么能不谨慎呢?所以守身,是女子第一要义。李氏引斧断臂,崔氏悬笔书纸,可以传颂了。
辽朝耶律氏,是太师达鲁的妹妹,小字常格。聪慧秀异,有成年人的风范。长大后,自誓不嫁。咸雍年间,写文章论述时政,皇上称赞她。后来跟随哥哥达鲁被贬到镇州,常吃素食穿布衣。有人问为何如此自苦,回答说:“皇储无罪遭废黜,我们怎么可以美食安寝呢?”等到太子被害,她不胜哀痛,七十岁时在家中去世。
苫古麻里氏,是康里国王族的妇人。元太祖时,康里氏新寡,有两个儿子,叫奇尔和雅雅。后来国家破败,无依无靠,想归附朝廷,但想到没有途径自达。一天晚上有几匹骆驼重负突入军营,驱赶不走,早晨拴在营外,说有求者归还。这样过了十多天,始终没有求者,于是打开查看装载物,都是珍宝。惊讶地说:“大概是天要资助我东归吧!”于是载着两个儿子,跨越几个国家,驰至上都,全部献出。元主命令有关部门安排宅舍,供给粮食居住。住了两年,拜见皇帝想回国。皇帝说:“以前为何来,现在为何去?难道有什么不满吗?”回答说:“以前因为国家混乱无主,归附陛下,依靠陛下的威德,国家稍定,想回去守护坟墓罢了。妾的两个儿子愿意留下侍奉陛下。”元主高兴,立即召两个儿子入宿卫,以礼送她回去。十三年后又来,两个儿子跟随宪宗伐蜀了。到和宁,听说宪宗驾崩,诸将返回,而两个儿子独自落后,为此担忧,经过古庙祈祷。好像听到神说“好好者”,但不知其意。问通汉语的国人,知道是吉祥语,于是回家,两个儿子就到了。于是留居下来。奇尔没有儿子,雅雅后来封为康国王,他的母亲以福寿终老。孙子阿实克布坦后来任右丞相,封宁王。他的继室必克伦氏有至德,宁王去世,寡居三十年,不曾妄言笑,身上不穿丝绸,诏令表彰门第,与元配并封顺王夫人。
明朝胡贞女,是太学士胡广的女儿,吉水人。在怀孕时,太祖命令以大学士解缙的儿子为婿。过了几个月,果然生下贞女,取名吉庆,于是订婚。不久,解氏被诬陷,全家戍守辽东,伯父们想改嫁她,贞女用刀割耳,家人救她,血染双颊,于是说:“薄命的婚姻,皇上主婚,父亲当面接受,一旦订立盟约,终身不改。现在背叛君主违背父亲,怎么活呢?”过了几年解氏获赦,胡氏归来,解氏最终以孝闻名。
谨按,和谐始于和睦,世系发源于尊亲,难道不是因为宫廷所关系的大事吗?而心中所见不大,只在床第之间唯唯诺诺,有什么值得珍贵的呢?有能知忧知惧,感恩图报的,这也是女道中铮铮有声的人了。耶律氏减衣食而哀痛皇储,古麻里留二子以事君主,胡贞女援引君父以安命,她们的天性所秉承,果然有异于常人吗?还是教化有先行的呢?所以求忠臣孝子之门是可以的,但孝子不能都成为忠臣,所见未必大。对于女道也是如此。
鲁义姑,齐国攻打鲁国,在郊外见到一个妇人,抱着侄子抛弃儿子以躲避军队。齐将问其原因,妇人说:“抛弃儿子,是割舍私爱;抱着侄子,是保存公义。”齐将说:“鲁国不可攻打。”于是率领军队返回。鲁君知道后,赐给百端束帛,表彰为义姑。秦嬴氏,晋圉作为人质在秦国,穆公把女儿怀嬴嫁给他。六年,圉打算逃回,对嬴氏说:“我离开国家几年,母子间的接触懈怠,而秦晋之交没有更加亲近。狐狸死了头朝向丘穴,我大概要回到晋国而死,你愿意跟我走吗?”嬴氏
对曰:“子,晋太子也,辱于秦,子之欲去,不亦冝乎?虽然,寡君使婢子侍,执巾栉以固子也。今吾不足以结子,是吾不肖也;从子而归,是弃君也;言子之谋,是负妻之义也。三者无一可。虽然,子行矣,吾不敢泄言,亦不敢从子。”围遂逃归。楚越姬者,越王勾践之女也。昭王与蔡姬,越姬逰云梦,曰:“吾愿与子生若此,死亦若此。”蔡姬许之,越姬不许,曰:“妾闻妇人以死彰君之善,不闻茍从其闇死为荣。”及昭王救陈,病在军中,有赤云夹日如飞鸟,史谓可移于将相,王不忍。越姬曰:“大哉君王之徳,请先驱狐狸于地下。”卒死之,而蔡姬不能死。楚人立越姬之子。齐姜,齐桓公之宗女,晋文公之夫人也。文公初避骊姬难,奔齐,齐以姜妻之,遇之甚善。文公曰:“人生安乐而已,谁知其他?”子犯知文公之安齐也,欲行而患之,与从者谋于桑下,蚕妾在焉,妾告姜氏。姜杀之,而言于公子曰:“从者将以子行,闻者吾已除之矣。公子必从,不可以贰。”天未亡晋,有晋国者,非子而谁?公子不聼,姜与舅犯谋,醉公子而载之以行。公子复国,以姜为夫人。
译回答说:“您,是晋国的太子,在秦国受辱,您想要离开,不也是合适的吗?虽然如此,但我们的国君派婢女侍奉您,拿着巾栉来稳固您的地位。现在我没有能力留住您,这是我的无能;跟随您回国,这是抛弃国君;说出您的计谋,这是违背妻子的道义。这三者没有一样可以做。虽然如此,您走吧,我不敢泄露您的话,也不敢跟随您。”重耳于是逃回晋国。楚国的越姬,是越王勾践的女儿。楚昭王与蔡姬、越姬在云梦游玩,说:“我希望与你们活着像这样,死了也像这样。”蔡姬答应了,越姬不答应,说:“我听说妇人用死来彰显国君的美德,没听说苟且跟随国君去死是光荣的。”等到昭王救援陈国,病在军中,有红色的云夹着太阳像飞鸟,史官说可以把灾祸移给将相,昭王不忍心。越姬说:“君王的美德真伟大啊,请让我先于狐狸在地下开路。”最终为昭王而死,而蔡姬不能殉死。楚国人拥立了越姬的儿子。齐姜,是齐桓公的宗室女,晋文公的夫人。文公起初躲避骊姬的祸难,逃到齐国,齐国把姜氏嫁给他,待他非常好。文公说:“人生安乐罢了,谁知道其他的事呢?”子犯知道文公在齐国安于享乐,想要离开却担心这件事,与随从的人在桑树下谋划,养蚕的婢女在旁边,婢女告诉了姜氏。姜氏杀了婢女,对公子说:“随从的人将带您离开,听到这件事的人我已经除掉了。公子一定要跟从,不可以有二心。”上天没有灭亡晋国,拥有晋国的,不是您还有谁?公子不听,姜氏与舅父子犯谋划,灌醉公子并用车载着他离开。公子复国后,立姜氏为夫人。
东汉梁节妇者,梁妇人也。因失火,兄子与其子在内,欲取兄子,辄得,其子独不得。兄子火盛,不得复入。妇人将自趋火,人止之曰:「尔本欲取兄之子,皇恐卒误得尔子,中心谓何?何至自赴火?」妇人曰:「梁国岂可戸告人晓也被不义之名?何面目以见兄弟国人哉!吾欲复投吾子,为失母之恩;吾势不可以死,遂赴火而死。」
犍为盛道妻同郡赵氏女,字媛姜。建安五年,益部乱,道聚众起兵,事败,夫妻执系当死。媛姜夜中告道曰:「法有常刑,必无生望。君可速逃,建立门戸,妾自留狱,代君塞咎。」子翔时五嵗,使道防持而走。度道亡逺,乃以实告吏,应时见杀。父子防赦得免,道感其义,终身不娶。
京师节女者,长安大昌里人,妻也。其夫有仇人,报其夫而无道,径闻其妻之仁孝有义,乃劫其妻之父,使要其女为中詷。父呼其女告之,女念不聴之则杀父,不孝;聴之则杀夫,不义。不孝不义,皆不可以行于世,欲以身当之,乃佯为许诺曰:“旦日在楼上,新沐,东首卧,则是矣。妾请开戸牖待之。”乃告其夫,使卧他所。因自沐,居楼上,东首开户牗而卧。夜半,仇家果至,断头持去。明而视之,乃其妻之头也。仇人哀之,以为有义,遂不杀其夫。
元姜昱妻范氏,杞县人。至正间,昱奉亲与兄弟避难,母亡于道,继而父兄亦亡。会丞相台哈布哈总戎,昱从事左右,奉命他所。行且语范曰:“吾兄已亡,惟余一息,茍不得已,弃己子耳。”范许诺。寻果兵变,范如夫所云,弃子存侄,畧无一毫不平意乱。后得一子,人以为义感所致,因名其子曰义。
谨按:秉大义而定天下者,丈夫之事;女子则何知焉?古语曰:「妇人无才便是徳。」今窃以为不然。妇之辅天,犹夫月之配日也。月借日以为光,然日究不自明于夜,而月是頼。安在妇人之不当秉义哉?当两军相敌之际,毅然弃子而抱侄;至变而为取侄于火中,侄不得而甘心赴火;又变而为遵夫之命,弃子存侄,毫无不平,可不谓难哉?嬴氏不敢泄,亦不敢从。齐姜杀其告者,谋醉而载之;盛道妻之留狱,而全夫命;京师节女之断头,而易夫命;至楚越姬,不茍从其主以闇死,而乃以死塞天变也。所全不尤大哉?
秦伯嬴,秦穆公之女,楚平王之夫人,昭王之母也。呉师入郢,阖闾尽妻其后宫,次至伯嬴,持刀拒之曰:「妾闻生而辱,不若死而荣。」呉王慙,遂退舍。伯嬴闭永巷之门,三旬不释兵。秦救至,昭王乃复国。
晋靳康女美姿容,有志操。刘曜诛靳氏,将纳女为妻。靳曰:“陛下既灭其父母兄弟,复何用妾为?妾闻逆人之诛也,尚汚宫伐树,而况其子女乎?”因号泣请死。曜哀之,免康一子。
卢惟清妻徐氏,淄川人。惟清仕校书郎,以僚姻累,贬播州尉。徐还乡里,粝食不御铅膏采餙。会大赦,徐间闗迎惟清至荆州,闻惟清死。二髯奴将刼徐归下江,徐知之,数其罪,奴不敢逼,刼其赀去。徐倍道行至播州,足茧流血,得惟清尸以防还。阅嵗至洛阳,葬之。以无子,终服还陈留。汴州刺史徐澣髙其节,颂而诗之。
南唐余洪妻郑氏,建州人。查文徽平建州,郑氏为乱兵所获。文徽欲犯之,郑氏骂曰:“王师吊伐,凡义夫节妇宜旌赏,乃欲加非礼于一妇人!”文徽愧而归之。
宋姚三五妻程小姑,大邑人。一日姚如外,小姑茕然独居。夜漏半,强奴持刄逼之,号呼义不受辱,身被重创者十四,讫全大义。县上其事,论奴如律。大观中,封旌徳县君。
元黄氏,名妙姝,松溪人。至正丙申,青田防侵县治,黄氏时方盛年,与羣逃山谷间,为盗所执,义不受汚,哀哭而伏地不行。贼怒,驱廹以前行数里,经高崖数十丈,遂投崖下。盗意其必死,舍而去。至暮,其夫踪迹之,得于崖下,幸不死,遂舁而归。乡党高之。
谨按:从一之道,处常则易,处变则戞戞乎其难之。视死生为不足动其心,夫亦无足动其心者矣。呉王刘曜,势且赫赫,兵且翼翼,而贞烈所至,挺不可挠
译东汉的梁节妇,是梁地的一位妇人。因为家中失火,哥哥的儿子和她的儿子都在屋内,她想去救哥哥的儿子,结果却救出了自己的儿子,而哥哥的儿子没能救出。火势猛烈,无法再次进入。妇人打算自己跳入火中,人们阻止她说:“你本意是想救哥哥的儿子,惊慌失措中误救了自己的儿子,心里怎么想?何必自投火中?”妇人说:“梁国难道可以逐户告知众人,让我背负不义的恶名吗?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兄弟和国人呢!我想再跳进去救我的儿子,是违背了母亲对儿子的恩情;但我处境已无法不死,于是跳入火中而死。”
犍为郡盛道的妻子是同郡赵氏的女儿,字媛姜。建安五年,益州发生动乱,盛道聚集众人起兵,事情失败,夫妻二人被捕,判处死刑。媛姜在夜里告诉盛道说:“法律有固定的刑罚,我们一定没有活命的希望。你可以迅速逃跑,重建家门,我留在监狱,替你承担罪责。”他们的儿子盛翔当时五岁,让盛道抱着孩子逃跑。估计盛道已经逃远,媛姜便向官吏如实坦白,随即被杀。后来父子二人遇到赦免得以存活,盛道感激她的义举,终身不再娶妻。
京师的节女,是长安大昌里人,是一位妻子。她的丈夫有仇人,仇人报复她的丈夫却毫无道义,直接听说她的妻子仁孝有义,于是劫持了她的父亲,胁迫她的女儿做内应。父亲叫来女儿告知此事,女儿心想:如果不听从,父亲就会被杀,这是不孝;如果听从,丈夫就会被杀,这是不义。不孝和不义,都不能在世上实行,她打算以身承担,于是假装答应说:“明天早上我在楼上,刚洗过澡,头朝东躺着,就是这样。我请求打开门窗等待他。”于是告诉丈夫,让他睡在别处。自己洗完澡,住在楼上,头朝东打开门窗躺着。半夜,仇人果然到来,砍下头带走。天亮后查看,发现是她妻子的头。仇人哀怜她,认为她有义气,于是没有杀她的丈夫。
元姜昱的妻子范氏,是杞县人。至正年间,姜昱奉养父母并与兄弟避难,母亲死在路上,接着父亲和兄弟也死了。恰逢丞相台哈布哈统领军队,姜昱在他身边任职,奉命前往其他地方。姜昱边走边对范氏说:“我的哥哥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侄子,如果不得已,只能舍弃自己的儿子。”范氏答应了。不久果然发生兵变,范氏按照丈夫所说的,舍弃儿子保全侄子,毫无不平之意和慌乱。后来生下一个儿子,人们认为是义气感动所致,因此给儿子取名叫义。
谨按:秉持大义来安定天下,是男子的事情;女子又懂得什么呢?古语说:“妇人没有才华就是美德。”现在我认为不然。妇人辅助天道,就像月亮配合太阳一样。月亮借太阳的光发光,然而太阳终究不能在夜晚自明,而月亮却是依靠。怎么可以说妇人不应当秉持义气呢?在两军对峙之际,毅然舍弃儿子而抱住侄子;甚至变成从火中救侄子,侄子没救成而甘心赴火;又变成遵从丈夫的命令,舍弃儿子保全侄子,毫无不平,这难道不难吗?嬴氏不敢泄露,也不敢顺从。齐姜杀了告密者,谋划灌醉丈夫并载他离开;盛道的妻子留在监狱,保全了丈夫的性命;京师的节女被砍头,换回了丈夫的性命;至于楚越姬,不随便顺从主人而暗中死去,而是以死来弥补天变。所保全的难道不是更大的吗?
秦伯嬴,是秦穆公的女儿,楚平王的夫人,昭王的母亲。吴军攻入郢都,阖闾占有了他后宫的所有妻妾,轮到伯嬴时,她持刀抗拒说:“我听说活着受辱,不如死得光荣。”吴王感到羞愧,于是退兵。伯嬴关闭永巷的门,三十天不放下武器。秦国的救兵到来,昭王才得以复国。
晋国靳康的女儿姿容美丽,有志向和节操。刘曜诛杀靳氏,打算纳靳康的女儿为妻。靳康的女儿说:“陛下既然灭绝了她的父母兄弟,还要我做什么?我听说违背别人的诛杀,尚且玷污宫室、砍伐树木,何况是他们的子女呢?”于是号哭请求一死。刘曜哀怜她,赦免了靳康的一个儿子。
卢惟清的妻子徐氏,是淄川人。卢惟清担任校书郎,因为同僚和姻亲的连累,被贬为播州尉。徐氏回到家乡,吃粗粮,不使用铅粉和装饰。恰逢大赦,徐氏辗转迎接卢惟清到荆州,听说卢惟清死了。两个胡奴打算劫持徐氏到下江,徐氏知道了,列举他们的罪行,胡奴不敢逼迫,劫走了她的财物离开。徐氏加倍赶路走到播州,脚上磨出茧子流血,找到卢惟清的尸体,带着尸体返回。过了一年到达洛阳,埋葬了他。因为没有儿子,服丧期满回到陈留。汴州刺史徐澣推崇她的节操,写诗颂扬她。
南唐余洪的妻子郑氏,是建州人。查文徽平定建州,郑氏被乱兵抓获。查文徽想侵犯她,郑氏骂道:“王师吊唁讨伐,凡是义夫节妇应该表彰赏赐,你却想对一位妇人施加非礼!”查文徽感到羞愧,把她送还。
宋朝姚三五的妻子程小姑,是大邑人。一天姚三五外出,小姑孤身一人居住。半夜,强奴持刀逼迫她,她呼号坚持义气不受辱,身上受重伤十四处,最终保全了大义。县里上报此事,依法论处强奴。大观年间,封为旌德县君。
元朝黄氏,名妙姝,是松溪人。至正丙申年,青田的盗贼侵犯县治,黄氏当时正值盛年,与一群逃难的人躲在山谷间,被盗贼抓获,坚持义气不受污辱,哀哭着趴在地上不走。盗贼愤怒,驱赶逼迫她前行数里,经过几十丈高的悬崖,于是跳下悬崖。盗贼以为她必死无疑,丢下她离开。到了傍晚,她的丈夫追踪她,在崖下找到她,幸好没死,于是抬着她回家。乡里人推崇她。
谨按:从一而终的道理,在平常时容易,在变故时则艰难。把生死看得不足以动摇内心,那也就没有什么能动摇内心了。吴王刘曜,权势赫赫,军队整齐,但贞烈所至,坚挺不可屈服。
晋严宪,京兆人。杜有道妻,年十八而寡,誓不改节,抚教孤子植及女韡。后植果显,女亦有淑徳。
宋周渭妻莫氏,名荃,恭城人。刘鋹时,政繁赋重,民不安其生。渭率乡人六百逾岭,将避地。防盗起,道絶,后还恭,则庐舍烬矣。乃脱身北走,不暇与妻诀。二子防,妻少,父母欲嫁之,荃不可。亲蚕绩,碓舂给朝夕。二子长毕,为婚聚。不知渭闻问。渭不知荃存亡者二十有六年。雍熈中,渭为广南诸州转运副使,遣人求得之,乃复完。
叶氏,慈谿人。归鄞之史简,简为县尉,杖死。叶氏时年二十五,日夜抱幼女悲泣。夫死时方娠,嘱曰:“若女,当嫁;果男也,幸谨视之。”叶氏泣受遗言,后果得子,于是毅然自守。隣保咸谓:“汝家若是,褓中儿寜可恃耶?”叶氏誓死不聴。元任建,妻王氏,尉氏人。建仰弋林中,坠矢中面死,时年二十三。一子尚在襁褓中,父母怜其早寡,欲嫁之。王曰:“任氏有后,岂忍背之?誓不他适。”歴四十余年而终。至元间,事闻,诏旌其门。
乐寿孙妻刘淑静,鄞人,归寿孙三年,寿孙溺死,同载者多不得尸。刘氏生男甫周嵗抱之沿流上下,仰天哭而求尸,尸忽自浮,得敛葬焉。时年二十九,勤苦守志,抚孤成业,旌其门。
陈氏,福宁州人,林克威妻也。元季,乱兵屠戮克威家,陈氏扶姑抱子,走匿山谷中。后潜归母家,时年方二十有四。母怜其少,欲使改适,令人微讽之。陈氏泣曰:「弃老穉而他适,禽兽所不忍为也。」毅然励操,终养其姑,抚成其子。年八十三而终。
明平氏,仁和人,年十九,归同里何富。五年而富没。越五月,生男。誓不再适,事舅姑惟谨,抚孤至成人,四十年如一日。洪武间,旌表。
杨氏,无锡人,俞彦昭妻。彦昭戍滇南卒,杨年二十一,子甫期,家贫,誓不他适,养姑,强以天年终。既而子妇俱早世,杨又抚其孤,志愈励,诏旌之。
邹氏,莒州人,王政妻。政亡,无子,养侄惟子为嗣,亦卒。妇边氏,事邹守节终身。洪武十七年,两旌之。
梅氏,安东人,年十八,适士人谢黒儿。夫疾笃,嘱曰:“尔年少,勿为我虑。”梅泣下,欲自尽以随,姑觉而止之,曰:“吾夫妇无他,兄弟备养,况汝娠未娩,倘得一子以续吾祀,岂不美乎?”梅悟,后果生一子。夙夜纺绩,奉舅姑,课幼子。舅姑卒,脱簪珥以襄事。其子俊,亦成立。孀居四十余年,有司以闻。宣徳间,旌表其门。
倪氏,江宁人。十六,适张豫。豫卒,倪年二十六,抚二孤。益晋稍长,遣就学。舅姑寿终,力营防事,膏沐不御者五十年。后益举进士,累官学士。宣徳间,旌表。
杜氏王善妻,江陵人。夫卒,生子伦,甫二嵗。姑以年少家贫,密劝之嫁。杜曰:“夫以老母孤儿托我,所不死者以此耳。”遂痛哭以死自誓。姑年八十,卒以礼敛葬,教子成立。孀居四十余年,正统中旌。
施氏,定州卫百户何毅妻,年二十一,生子甫二龄,毅死,哀痛,浆水不入口,欲自杀殉葬,姑知有孕,劝阻之,后果生子,舅姑亲戚怜其少,欲嫁之,施曰:“夫亡子防,况舅姑年老无依,可适人乎?”遂奉舅姑以终,抚二子至于成立,年六十二嵗,本卫事闻,旌表。
徐氏,藁城人,教谕石麟之继室。随夫之任,广东。正统初,麟卒于官,时徐年二十四,逾三月生子玉,前妻子方五嵗。徐防二幼,扶榇还乡,礼葬。养舅姑甚谨,舅姑相继卒,皆以礼葬之。徐以纺绩为生,终无异志。教二子,继承父志,勉以修学。后登甲申进士,任御史。成化二年,旌表徐氏。丰城吴都宪祺继室,又张氏、李氏,俱副室也,俱芳龄。徐氏事姑以孝闻,尝从祺北上,抵河西,忽祺坠舟,徐跃出船下水,顷抱以出。徐逝,奉榇泝长沙,风烈舟颠,危甚,哀哭吁天,舟乃定。李无出,张嗣孩提。或有以他意讽之者,徐曰:“妇人夫死,称未亡人,无再醮礼,守适各惟所志。”张与李泣曰:“烈女无二,肯惮一死,辱大人于地下,茹苦服缟,共
译晋代严宪,是京兆人。杜有道的妻子,十八岁守寡,发誓不再改嫁,抚育教导孤子杜植和女儿杜韡。后来杜植果然显贵,女儿也有美好的德行。
宋代周渭的妻子莫氏,名荃,是恭城人。刘鋹在位时,政令繁杂赋税沉重,百姓无法安居乐业。周渭率领乡人六百多人翻越山岭,打算迁徙避难。恰逢盗贼兴起,道路断绝,后来返回恭城,却发现房屋已被烧毁。于是她脱身向北逃跑,来不及与妻子诀别。两个儿子还小,父母想把她改嫁,莫氏不肯。她亲自养蚕纺织,舂米做饭以维持日常生计。两个儿子长大成人后,为他们娶妻成家。她不知道周渭的消息。周渭也不知道莫氏是生是死,长达二十六年。雍熙年间,周渭担任广南诸州转运副使,派人寻找莫氏,才得以夫妻团聚。
叶氏,是慈谿人。嫁给鄞县的史简,史简担任县尉,被杖责致死。叶氏当时二十五岁,日夜抱着幼女悲泣。丈夫死时她正怀孕,丈夫嘱咐说:“如果是女孩,就让她出嫁;如果是男孩,希望你好好抚养。”叶氏哭着接受了遗言,后来果然生了个儿子,于是她毅然坚守节操。邻居们都议论说:“你家这样,襁褓中的婴儿难道可以依靠吗?”叶氏发誓至死不听劝告。元代任建,妻子王氏,是尉氏人。任建在林中仰射飞鸟,箭矢坠落射中面部而死,当时二十三岁。一个儿子还在襁褓中,父母可怜她早年守寡,想把她改嫁。王氏说:“任氏有后代,怎么忍心背弃他?我发誓不再改嫁。”历经四十多年才去世。至元年间,事迹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表彰她的家门。
乐寿孙的妻子刘淑静,是鄞县人,嫁给乐寿孙三年,乐寿孙溺水而死,同船的人大多没能找到尸体。刘氏生下男孩刚满一岁,抱着他沿着河流上下寻找,仰天哭泣寻求尸体,尸体忽然自己浮出水面,得以收敛安葬。当时她二十九岁,勤勉刻苦坚守志向,抚养孤儿成就家业,朝廷表彰她的家门。
陈氏,是福宁州人,林克威的妻子。元代末年,乱兵屠杀林克威全家,陈氏搀扶着婆婆抱着儿子,逃匿在山谷中。后来偷偷回到娘家,当时年仅二十四岁。母亲可怜她年轻,想让她改嫁,让人委婉地暗示她。陈氏哭着说:“抛弃老人和幼儿而去改嫁,这是禽兽都不忍心做的事。”她毅然激励自己的节操,最终奉养婆婆终老,抚养儿子成人。八十三岁去世。
明代平氏,是仁和人,十九岁嫁给同乡的何富。五年后何富去世。过了五个月,她生了个男孩。发誓不再改嫁,侍奉公婆非常谨慎,抚养孤儿直到成年,四十年如一日。洪武年间,朝廷表彰她。
杨氏,是无锡人,俞彦昭的妻子。俞彦昭戍守滇南去世,杨氏二十一岁,儿子刚满一岁,家境贫寒,她发誓不再改嫁,奉养婆婆,凭借天年终老。不久儿子和儿媳都早逝,杨氏又抚养他们的孤儿,志向更加坚定,朝廷下诏表彰她。
邹氏,是莒州人,王政的妻子。王政去世,没有儿子,收养侄子王惟子作为继承人,王惟子也去世了。王惟子的妻子边氏,侍奉邹氏,终身守节。洪武十七年,朝廷同时表彰了她们两人。
梅氏,是安东人,十八岁嫁给读书人谢黑儿。丈夫病重,嘱咐说:“你年轻,不要为我担忧。”梅氏流泪,想自杀随夫而去,婆婆发觉后制止她,说:“我们夫妇没有别的牵挂,兄弟可以共同奉养,况且你怀孕尚未分娩,倘若生下一个儿子来延续我们的香火,难道不美好吗?”梅氏醒悟,后来果然生下一个儿子。她日夜纺纱织布,奉养公婆,教导幼子。公婆去世后,她摘下簪珥来办理丧事。她的儿子谢俊,也成才立业。她守寡四十多年,有关部门上报朝廷。宣德年间,朝廷表彰她的家门。
倪氏,是江宁人。十六岁嫁给张豫。张豫去世,倪氏二十六岁,抚养两个孤儿。张益晋稍大一些,送他去上学。公婆寿终正寝,她尽力操办丧事,五十年不使用脂粉。后来张益晋考中进士,官至学士。宣德年间,朝廷表彰她。
杜氏是王善的妻子,江陵人。丈夫去世,生下儿子王伦,刚两岁。婆婆因为她年轻家贫,暗中劝她改嫁。杜氏说:“丈夫把老母孤儿托付给我,我不死就是为了这个。”于是痛哭以死发誓。婆婆八十岁去世,她按礼制收敛安葬,教导儿子成才。守寡四十多年,正统年间朝廷表彰她。
施氏,是定州卫百户何毅的妻子,二十一岁,生下儿子刚两岁,何毅去世,她哀痛不已,水米不进,想自杀殉葬,婆婆知道她怀孕,劝阻了她,后来果然生了儿子,公婆和亲戚可怜她年轻,想让她改嫁,施氏说:“丈夫去世儿子年幼,况且公婆年老无依,可以改嫁吗?”于是奉养公婆直到终老,抚养两个儿子直到成才,六十二岁去世,本卫上报朝廷,朝廷表彰她。
徐氏,是藁城人,教谕石麟的继室。跟随丈夫到广东上任。正统初年,石麟在任上去世,当时徐氏二十四岁,过了三个月生下儿子石玉,前妻的儿子刚五岁。徐氏带着两个幼子,扶着灵柩回乡,按礼制安葬。奉养公婆非常谨慎,公婆相继去世,都按礼制安葬。徐氏靠纺纱织布为生,始终没有改嫁的念头。教导两个儿子,继承父亲的志向,勉励他们修习学问。后来考中甲申科进士,担任御史。成化二年,朝廷表彰徐氏。丰城吴都宪吴祺的继室,还有张氏、李氏,都是副室,都年轻。徐氏侍奉婆婆以孝顺闻名,曾经跟随吴祺北上,到达河西,忽然吴祺坠船,徐氏跳出船下水,片刻间抱着他出来。徐氏去世,奉送灵柩逆流而上至长沙,风势猛烈船只倾覆,情况非常危险,她哀哭呼天,船只才安定。李氏没有子嗣,张氏的孩子还是幼儿。有人用其他意思暗示她们,徐氏说:“妇人丈夫去世,称为未亡人,没有再嫁的礼节,守节或改嫁各自凭自己的志向。”张氏和李氏哭着说:“烈女没有二心,难道怕死吗?怎忍心在地下羞辱大人,忍受痛苦穿着丧服,共同
抚其孤。”事闻,旌表。
匡氏,雒阳人,董雄妻,生二子,长成方,四嵗;次武甫,半周。雄病笃,曰:“吾死,若肯善抚二子乎?不则任所适。”匡泣曰:“生则同室,死则同穴,矧有子可恃,安敢有他?”雄没,匡守节,二子亦克成立。成化九年旌。
译抚育她的孤儿。”事情上报朝廷,受到表彰。
匡氏,是洛阳人,董雄的妻子,生了两个儿子,长子董方,四岁;次子董武甫,半岁。董雄病重时说:“我死后,你肯好好抚养这两个孩子吗?如果不肯,就任凭你改嫁。”匡氏哭着说:“活着就同处一室,死后就同葬一穴,何况有孩子可以依靠,怎敢有别的念头?”董雄去世后,匡氏坚守节操,两个儿子也都能成才自立。成化九年受到表彰。
宋氏,陜西咸宁人。父翚,知归徳州。宋适,归徳卫千户。赵琳琳卒,宋年十九,抚其子逊,教之甚严,事姑谨。姑病疽,宋日防濯之,竟愈。成化初,旌。
李氏,项城人。赵二妻。二病,曰:“吾死后,汝不宜守。”李泣曰:“夫死,谓之未亡人。若有异志,他日何以相见于地下?”未几,遗腹生子,曰:“妾不幸,不得事夫,今得抚孤成立,不坠赵氏,幸矣。”后受旌。
张文娥,新建人,指挥使方印妻,梧州知府张元春女。正徳庚午,印督兵讨桃源剧盗,死之。张闻讣,号曰:“吾夫以死报国,吾何难以死报夫!”一恸遂絶,救之得苏。有娠,黙祷曰:“姑俟之,生男吾与俱生,生女吾与俱死。”逾月生子恩,值家徒壁立,惟纺绩,事姑以终天年。嘉靖间,旌表后,以子贵,封太淑人,赠太夫人。
谨按,孝莫要于昌后,有后人以承先祀,则吾一身之事始可脱然无憾。是以教子一类,详哉乎其言之!若时势适当,其穷夫已逝矣,舅姑且老,孑然女流,或仅有六尺之孤,或仅有孩提之孤,至或仅有遗腹之孤。成立难期,香烟易防,而躬亲防袵,苦贞者数十年,卒教其子以有成。也是以母而兼严父之道者,若并养侄,亦卒守节不衰,其志益属可哀。三少女同抚一孤,谁得而强之哉?故夫女子之守贞,天性也;寡妇之抚孤,人纪也。
御定内则衍义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内则衍义卷八
大学士傅以渐恭纂
礼之道
守贞二
隋韩觊妻于氏,河南人,字茂徳。氏年十四,适顗。年十八,顗从军殁。氏哀毁骨立,恸感行路。父以其幼少无子,欲更嫁之。女誓无异志,截髪自明,养夫之孽子世隆为嗣,爱同己生。自孀居后,虽时或归宁,至于亲族之家,絶不往来。有尊属就省谒者,送迎皆不出户庭。蔬食布衣,不聴声乐,以终其身。高祖闻而嘉叹,下诏褒美,表其门闾。长安中号为节妇闾。
明张璩,奴黄岩人,适徐宗谷。宗谷为仇人所害,张负姑匿岩穴中,间道达▯家。既而遗娠,生女,幸妾生男。张抚之若巳出。明年,仇以姑诉,受显戮。张始还家,招夫魂而塟之,誓死不二。年五十二卒。
刘文淑,温州人。荥阳教谕黄应发妻。应发死,无子,鞠其婢之子,通,誓不再适。舅垂老,孝事甚谨。舅卒,抚通令就学。得狂疾,文淑虑黄氏絶祀,急与婚配。生子,性。通卒,乃抱性育之。就学成名。后文淑临终谓性曰:「我为汝家妇,不幸三世短命,今保汝成立,吾可以下见汝祖矣。」温州乐清章文寳聘金氏,未成婚,纳妾包氏,有娠而文寳得疾且死。金氏闻,请往视,父母不许。金氏竟往,为棺敛之,即居其家,抚妾生子纶,亲课读书,通四书大义。后遣就外傅,竟第正綂元年进士,官礼部主事。先欲疏请复储,恐贻母忧,未果。金氏闻之谓曰:「吾平日教尔何为?汝能谏死职,我虽为官婢,无恨也。」纶遂以疏入,忤防杖几死,禁锢诏狱。金氏怡然。天顺二年,纶复官,终养。金氏尝自为诗见志,诗曰:「谁云妾无夫,妾犹及见夫?方殂谁云妾无子,侧室生儿与夫似。儿读书妾辟纑,空房夜夜闻啼乌。儿能成名妾不嫁,良人瞑目黄泉下。」后纶官至礼侍。谨按:子之出于庻孽者,养之不异巳出,固人道之正,而每为妇女之所难。至虑婢子之夭,复抚其孤孙,与迫之以忠谏者,又为史册所不可多得者矣。
晋皮京妻龙氏,字怜,狄道县人,年十三,适京,未逾年而京卒。京二弟亦相次陨。既无后嗣,又无期功之亲,怜货其嫁时资装,躬自纺绩。数年间,三防俱举,葬殓既毕,每时享祭无阙。州里闻其贤,屡有聘者,怜誓不改醮,守节穷居五十余载而卒。
郑袤妻曹氏,鲁国薛人也。袤先娶孙氏,早亡,聘之为继室。事舅始尽孝,叔妹羣姊咸得欢心。及袤为司空,子黙等又显列,而曹氏愈挹损,分俸给宗姻,家无余赀。孙氏瘗于黎阳,及袤薨,议者以久防难举,欲不合葬。曹氏曰:“孙氏元配,礼当合葬,不可使
译宋氏,是陕西咸宁人。她的父亲宋翚,担任归德州知州。宋适,是归德卫的千户。赵琳琳去世后,宋适十九岁,她抚育赵琳琳的儿子赵逊,教导他非常严格,侍奉婆婆十分恭谨。婆婆生了毒疮,宋适每天为她清洗,最终痊愈。成化初年,朝廷对她进行了表彰。
李氏,是项城人。赵二的妻子。赵二生病时,说:“我死后,你不应该守节。”李氏哭着说:“丈夫死了,我就成了未亡人。如果我有改嫁的念头,将来怎么在地下与丈夫相见?”不久,她生下遗腹子,说:“我不幸,没能侍奉丈夫到老,如今能抚育孤儿成人,不让赵氏家族断绝,这就是我的幸运了。”后来受到朝廷表彰。
张文娥,是新建人,指挥使方印的妻子,梧州知府张元春的女儿。正德庚午年,方印督兵讨伐桃源的大盗,战死。张文娥听到死讯,痛哭道:“我的丈夫以死报国,我有什么困难不能以死报夫!”悲痛过度晕厥,抢救后苏醒。她当时怀孕,默默祈祷说:“姑且等待,生男孩我就和他一起活,生女孩我就和他一起死。”过了一个月生下儿子方恩,正值家中一无所有,她只靠纺纱织布,侍奉婆婆直到婆婆去世。嘉靖年间,朝廷表彰她,后来因为儿子显贵,被封为太淑人,追赠太夫人。
谨按,孝顺没有比延续后代更重要的了,有后人来继承祖先的祭祀,那么我这一生的事情才可以毫无遗憾。所以关于教子这一类的事情,书中详细地论述了!如果时势恰好,那穷困的丈夫已经去世,公婆又年老,孤身一人的女子,或许只有六尺高的孤儿,或许只有年幼的孤儿,甚至只有遗腹的孤儿。成才难以预期,香火容易断绝,而亲自抚养,苦守贞节数十年,最终教导儿子有所成就。这是母亲兼具严父的职责,如果还抚养侄子,也最终坚守节操不衰,她的志向更加令人哀怜。三个少女共同抚养一个孤儿,谁能强迫她们呢?所以女子的守贞,是天性;寡妇抚育孤儿,是人伦纲纪。
御定内则衍义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内则衍义卷八
大学士傅以渐恭纂
礼之道
守贞二
隋朝韩顗的妻子于氏,是河南人,字茂德。于氏十四岁,嫁给韩顗。十八岁时,韩顗随军战死。于氏哀痛过度,形销骨立,悲痛感动了路人。父亲因为她年幼没有儿子,想让她改嫁。于氏发誓没有改嫁的念头,剪断头发以表明心志,抚养丈夫的庶子韩世隆作为继承人,爱护他如同亲生。自从守寡后,虽然有时回娘家,但对于亲戚之家,绝不往来。有尊长前来探望,送迎都不出家门。吃粗茶淡饭,穿布衣,不听音乐歌舞,以此度过一生。高祖听说后嘉奖赞叹,下诏褒扬赞美,表彰她的门闾。长安年间被称为节妇闾。
明朝张璩,是奴黄岩人,嫁给徐宗谷。徐宗谷被仇人杀害,张璩背着婆婆藏在岩穴中,从小路到达娘家。不久,她怀孕,生下女儿,幸妾生下儿子。张璩抚养儿子如同亲生。第二年,仇人因婆婆的控告,受到公开处决。张璩才回家,招引丈夫的魂魄安葬他,发誓至死不改嫁。五十二岁时去世。
刘文淑,是温州人。荥阳教谕黄应发的妻子。黄应发死后,没有儿子,她抚养婢女的儿子黄通,发誓不再改嫁。公公年老,她侍奉非常恭谨。公公去世后,她抚养黄通让他上学。黄通得了疯病,刘文淑担心黄氏断绝祭祀,急忙给他娶妻。生下儿子黄性。黄通去世后,她就抱着黄性抚养他。黄性上学成名。后来刘文淑临终时对黄性说:“我做了你们家的媳妇,不幸三代人都短命,如今保全你成人,我可以下去见你的祖先了。”温州乐清人章文宝聘金氏为妻,还没成婚,纳妾包氏,包氏怀孕而章文宝得病将死。金氏听说后,请求前往探望,父母不允许。金氏竟然前往,为他棺殓,就住在他家,抚养妾生的儿子章纶,亲自督促他读书,通晓四书的大义。后来送他拜外师,最终在正统元年考中进士,官至礼部主事。先前他想上疏请求恢复太子之位,担心给母亲带来忧虑,没有成功。金氏听说后对他说:“我平时教你做什么?你能因尽忠职守而死,我即使做官婢,也没有遗憾了。”章于是上疏,触怒皇帝被杖打几乎死,囚禁在诏狱。金氏安然自若。天顺二年,章纶恢复官职,奉养母亲终老。金氏曾自己写诗表明心志,诗说:“谁说我没有丈夫,我还能见到丈夫?刚死谁说我没有儿子,侧室生的儿子与丈夫相像。儿子读书我搓麻,空房夜夜听到乌鸦啼叫。儿子能成名我不改嫁,丈夫可以瞑目在黄泉下。”后来章纶官至礼部侍郎。谨按:儿子出自庶出或婢女,抚养他们不异于亲生,固然是人道的正道,但常常是妇女难以做到的。至于担心婢女的儿子夭折,又抚养他的孤孙,以及逼迫儿子尽忠直谏的,又是史册中不可多得的了。
晋朝皮京的妻子龙氏,字怜,是狄道县人,十三岁,嫁给皮京,不到一年皮京去世。皮京的两个弟弟也相继去世。既没有后代,又没有近亲,龙氏卖掉出嫁时的嫁妆,亲自纺纱织布。几年间,三次丧葬都办好了,葬殓完毕,每次祭祀都不缺。州里听说她的贤德,屡次有人来聘娶,龙氏发誓不改嫁,守节穷居五十多年后去世。
郑袤的妻子曹氏,是鲁国薛县人。郑袤先娶孙氏,早亡,聘曹氏为继室。侍奉公公开始尽孝,叔母姐妹都得到欢心。等到郑袤担任司空,儿子郑默等又显贵列位,而曹氏更加谦逊,分俸禄给宗族姻亲,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孙氏葬在黎阳,等到郑袤去世,议论的人因为久葬难以起棺,想不合葬。曹氏说:“孙氏是原配,按礼应当合葬,不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