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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纂性理精义十七

御纂性理精义卷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45–152 段

域已是一万五千里,而在彼处视天地无异于中国,则是地体浑圆,无适而不为中也。若是有方隅之物,则须有前后左右,虽亿万里终有尽邉之处。然未闻地有尽处者,可见其浑沦无穷,而非有一定之中审矣】

译大地已经有一万五千里,而在那边看天地却与中国无异,这就说明大地是浑圆的,无论到哪里都是中心。如果大地是有方角的物体,那就必须有前后左右,即使有亿万里,终究也会有尽头边缘的地方。然而从未听说大地有尽头,可见大地是浑圆无边的,而不是有一个固定的中心,这是显而易见的。

○日之形,人莫不见,似轮,似饼。其形若有限,则其光亦须有限。若只在三万里中升降出没,则须有光所不到处,又安有此理?今天之苍苍,岂是天之形视下也?亦须如是。日固阳精也,然不如旧说周回而行,中心是须弥山。日无适而不为精也,地既无适而不为中,则日无适而不为精也。气行满天地之中,然气须有精处,故其见如轮,如饼。譬之铺一溜柴薪,从头爇着火,到处其光皆一般,非是有一块物推着行将去。气行到寅,则寅上有光;行到夘,则夘上有光。气充塞无所不到,若得此意思,便知得生物之理。

【案此章言日是精气非形质,其朝暮出没,亦无适而不为精,而无光所不照之处也。庄周言天之苍苍是气也,非形也,自天而视下,亦若是,总之一气泱漭而已。引之以明天是气非形,则日亦是气非形,故继之曰日固阳精也。旧说谓周髀也,周髀之术言天如盖笠,地如覆槃,即佛家日月绕须弥之说。又引之以明地是浑圆,日是周回而行,无适而非精光之所照。后代地平之说有异于是,故曰不如旧说也。末叚又言日为阳气之宗,虽其精所发见如轮如饼,而其气充塞无所不到,以尽前文之意】

○极须为天地之中,天地之中理必相直。今人所定天体,只是且以眼定视所极处,不见遂以为尽然。向曾有于海上见南极下有大星十,则今所见天体盖未定。日月升降不过三万里中,然而中国只到鄯善、莎车已是一万五千里。若就彼观日,尚只是三万里中也。天下之或寒或煗,只縁地形高下,如屋隂则寒,屋阳则燠,不可言于此所寒矣。屋之西北又益寒。伯淳在泽州尝三次食韭黄,始食懐州韭,次食泽州,又次食并州,则知数百里闲气▯争三月矣。若都以此差之,则须争半嵗。如是则有在此冬至,在彼夏至者,只是一般为冬为夏而已。

【案上章既言地之东西无一定之中,此章又言地之南北无一定之中也。中土北极现而南极隠,然至海外则有南极现而北极隠者矣。南北之或寒或燠者,近日则燠,逺日则寒也。故虽数百里之间,而地气早晩便异。推而逺之,至于赤道之南,则此之冬至当为彼之夏至矣。然南北气▯虽相易,要之有夏有冬而已。犹之东西晷刻虽相易,要之有朝有暮而已。此亦即周髀之术也。○周髀盖天之术,传者以为周公之书,然其学不传已久。自汉之名儒通乎天道者,如扬雄、张衡、蔡邕,皆以盖不如浑实,未尝深知其意也。程子此三条所论,乃周髀之精理,歴家之所未发。又古者三万里之说,或以地之四游言之,或以二至相距之景言之,皆非确论。观程子之意,乃谓地之纵横止于三万里也。盖以北极高下里差之法推之,毎二百五十里而差一度,周差三百六十度,则是地之四围止得九万里也。三分取一为三万里,是地面纵横之数。此说亦极真确】

○日月之为物,隂阳发见之尤盛者也。○北辰不动,只不动便是为气之主,故为星之最尊者。

朱子曰:天地别无勾当,只是以生物为心。一元之气运转流通,畧无停间,只是生出许多万物而已。问:程子谓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曰:这是说天地无心处。且如四时行,百物生,天地何所容心?至于圣人,则顺理而已,复何为哉?所以明道云: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问:普万物,莫是以心周徧而无私否?曰:天地以此心普及万物,人得之遂为人之心,物得之遂为物之心,只是一个天地之心尔。今须要知得他有心处,又要见得他无心处。○问:天地之心,天地之理,理是道理,心是主宰底意否?曰:心固是主宰底意,然所谓主宰者,即是理,也不是心外别有个理,理外别有个心。又问:此心字与帝字相似否?曰:人字似天字,心字似帝字。○天地初间只是隂阳之气,此气运行磨来磨去,便桚许多查滓,里面无处出,便结成个地在中央。气之清者便为天,为日月,为星辰,只在外常周环运转。地便只在中央不动,不是在下。○天运不息,

译○太阳的形状,没有人看不见,像轮子,又像饼。如果它的形状是有限的,那么它的光也必须是有限的。如果它只在三万里范围内升降出没,那么就一定有光照不到的地方,这又怎么讲得通呢?现在天空的苍茫,难道是天空的形状向下看的样子吗?也必须是这样。太阳本来就是阳气的精华,然而不像旧说那样环绕运行,中心是须弥山。太阳没有哪里不是精华,大地既然没有哪里不是中心,那么太阳也就没有哪里不是精华。气充满天地之间,然而气必须有精华聚集的地方,所以看起来像轮子,像饼。譬如铺成一排的柴薪,从头点燃,到处的光都一样,并不是有一块物体推着它走。气运行到寅位,那么寅位上有光;运行到卯位,那么卯位上有光。气充满塞满无处不到,如果懂得这个道理,就知道生物的道理了。

【按:这一章说太阳是精气而不是形质,它早晚出没,没有哪里不是精华,也没有光照不到的地方。庄子说天空的苍茫是气,不是形,从天向下看,也是这样,总之是一气浩渺而已。引用它来说明天是气不是形,那么太阳也是气不是形,所以接着说太阳本来就是阳气的精华。旧说是指周髀,周髀的学说认为天像斗笠,地像倒扣的盘子,就是佛家日月绕须弥山的说法。又引用它来说明大地是浑圆的,太阳是环绕运行的,没有哪里不是精光所照耀的。后代地平说的观点与此不同,所以说“不如旧说”。最后一段又说太阳是阳气的宗主,虽然它的精华显现像轮像饼,但它的气充满塞满无处不到,以穷尽前文的意思】

○极点必须是天地的中心,天地的中心道理上必然相互垂直。现在人所确定的天体,只是暂且用眼睛看尽头的地方,看不见就以为就是这样。以前曾在海上看见南极下面有十大星,那么现在所见的天体大概还没有确定。日月升降不过在三万里范围内,然而中国只到鄯善、莎车就已经是一万五千里了。如果在那里观察太阳,仍然只是在三万里范围内。天下有的地方寒冷有的地方温暖,只是因为地形的高低,就像屋檐下就寒冷,屋檐向阳处就温暖,不能说在这里寒冷,屋檐的西北角就更寒冷。伯淳在泽州曾经三次吃韭黄,先吃怀州的韭,再吃泽州的,又吃并州的,就知道几百里之间气候相差三个月了。如果都以此类推,那么就要相差半年。这样的话,就有在这里是冬至,在那里是夏至的情况,只是一样地过冬天和夏天而已。

【按:上一章既说大地的东西方向没有固定的中心,这一章又说大地的南北方向没有固定的中心。中原地区北极显现而南极隐藏,然而到了海外就有南极显现而北极隐藏的情况了。南北有的寒冷有的温暖,靠近太阳就温暖,远离太阳就寒冷。所以虽然几百里之间,地气早晚就不同。推而远之,到了赤道以南,那么这里的冬至就应当是那里的夏至了。然而南北气候虽然互换,总之有夏天有冬天而已。就像东西方向的时刻虽然互换,总之有早晨有黄昏而已。这也是周髀的学说。○周髀盖天的学说,传者认为是周公的书,然而其学问不传已经很久了。自汉代的名儒通晓天道的人,如扬雄、张衡、蔡邕,都认为盖天不如浑天实在,不曾深知其意。程子这三条所论述的,乃是周髀的精妙道理,历法家所未曾阐发的。又古代三万里的说法,有的以大地四处游动来说,有的以二至相距的影子来说,都不是确切的论述。看程子的意思,是说大地的纵横止于三万里。大概以北极高低里差的方法推算,每二百五十里相差一度,周差三百六十度,那么大地的四周止得九万里。三分取一为三万里,这是地面纵横的数目。此说也极真确】

○日月作为物体,是阴阳显现得最显著的。○北辰不动,只因为不动就是气的主宰,所以是星辰中最尊贵的。

朱子说:天地没有别的作为,只是以生育万物为心。一元之气运转流通,几乎没有停歇,只是生出许多万物而已。问:程子说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回答说:这是说天地无心的地方。且如四季运行,百物生长,天地哪里容得下心思?至于圣人,就顺应理而已,又做什么呢?所以明道说:天地的常态,以其心普及万物而没有私心;圣人的常态,以其情顺应万事而没有私情。问:普及万物,莫非是以心周遍而无私吗?回答说:天地以此心普及万物,人得到它就成了人的心,物得到它就成了物的心,只是一个天地的心罢了。现在必须知道它有心之处,又要看见它无心之处。○问:天地之心,天地之理,理是道里,心是主宰的意思吗?回答说:心固然是主宰的意思,然而所谓主宰,即是理,也不是心外别有一个理,理外别有一个心。又问:这个心字与帝字相似吗?回答说:人字似天字,心字似帝字。

○天地初始只是阴阳之气,这气运行磨来磨去,便挤压出许多渣滓,里面无处出去,便结成个地在中央。气的清轻部分就成了天,成了日月,成了星辰,只在外边常常环绕运转。地便只在中央不动,不是在下面。○天运不息,

昼夜辊转,故地▯在中间。使天有一息之停,则地须陷下。惟天运转之急,故凝结得许多渣滓在中间。地者,气之渣滓也。所以道轻清者为天,重浊者为地。○天地始初混沌未分时,想只有水火二者。水之滓脚便成地。今登高而望,羣山皆为波浪之状,便是水汛如此。初间极輭,后来方凝得硬。问:想得如潮水涌起沙相似?曰:然。水之极浊便成地,火之极清便成风霆雷电日星之属。○问:康节论六合之外恐无外否?曰:理无内外,六合之形须有内外。歴家算气只算得到日月星辰运行处上去,更算不得,安得是无内外?○道家有高处万里刚风之说,便是那里气清紧,低处则气浊故缓散。想得高山更上去立人不住了。《离骚》有九天之说,注家妄解云有九天。据某观之只是九重盖天运行,有许多重数,里面重数较輭,在外面则渐硬,想到第九重,只成硬殻相似,那里转得又愈紧矣【案:古有九重之说,然未实指其数,今歴推得最上一重为宗动天,乃一气运行,羣动之宗也;次一重为恒星天,又次一重为土星天,又次一重为木星天,又次一重为火星天,又次一重为太阳天,又次一重为金星天,又次一重为水星天,又次一重为太隂天,其高下逺近各有层次。若以左旋论之,则近外者其行愈速,朱子所谓转得更紧者是也】

译昼夜不停运转,所以大地处在中间。假如天有一瞬间的停歇,大地就会陷落下去。正因为天运转得急速,所以凝结出许多渣滓在中间。大地,就是气的渣滓。因此说轻清的是天,重浊的是地。○天地最初混沌未分的时候,想来只有水、火二者。水的沉淀物便形成了大地。如今登高远望,群山都呈现波浪的形状,这就是水势如此。起初极其柔软,后来才凝结得坚硬。问:想来就像潮水涌起沙土一样?答:是的。水极其浑浊便形成大地,火极其清轻便形成风、雷霆、雷电、日、星之类。○问:邵雍(康节)论述六合之外恐怕没有外面了吗?答:理没有内外之分,但六合的形体必须有内外。历法家推算气数只能推算到日月星辰运行的地方,再往上就推算不到了,怎么能说没有内外呢?○道家有高处万里刚风的说法,就是那里的气清而紧,低处则气浊所以缓而散。想来高山再往上人就不能站立了。《离骚》中有九天的说法,注家胡乱解释说有九天。据我看来只是九重天穹覆盖着天体运行,有许多重数,里面的重数较软,在外面的则逐渐变硬,想到第九重,只像硬壳一样,那里运转得又更加紧密了【案:古代有九重天的说法,然而并未实指其数目,如今历法推演得出最上面一重为宗动天,乃是一气运行,众动之宗;次一重为恒星天,又次一重为水星天,又次一重在木星天,又次一重在火星天,又次一重在太阳天,又次一重在金星天,又次一重在水星天,又次一重在太阴天,其高低远近各有层次。如果以左旋来论述,那么靠近外面的运行速度越快,朱熹所说的转得更紧的就是这个意思】

○地在天中,不为甚大,只将日月行度折算可知。天包乎地,其气极紧,试登极高处验之,可见形气相催,紧束而成体。但中间气稍寛,所以容得许多品物。○天道左旋,日月星并左旋。星不是贴天,天是隂阳之气在上面,下人防见星随天去耳。

【案:古今皆以恒星即为天体,朱子却谓星不贴天,亦正与今歴合。所谓隂阳之气在上面者,即宗动天也】○问月本无光,受日而有光。曰:方合朔时,日在上,月在下,则月面向天者有光,向地者无光,故人不见。及至望时,月面向人者有光,故见其圆满。若至▯时,所谓近一逺三,只合有许多光。又曰:月常有一半光,月似水,日照之则水面光倒射壁上,乃月照也。○天积气,上面劲,只中间空,为日月来往。地在天中,不甚大,四边空。有时月在天中央,日在地中央,则光从四旁上受于月,其中昏暗,便是地影。望以后,日与月行便差背,向一畔相去渐逺,其受光面不正。至朔行又相遇,日与月正紧相合,日便蚀无光。○日所以蚀于朔者,月常在下,日常在上,既是相防,被月在下面遮了日,故日蚀。望时月蚀,固是隂敢与阳敌,然歴家又谓之闇虚,盖火日外影,其中实暗,到望时恰当着其中暗处,故月蚀。○问北辰曰:北辰是天之枢纽,北辰无星,縁是人要取此为极,不可无记认,故就其旁取一小星,谓之极星。问极星动不动曰:极星也动,只是他近那辰后,虽动而不觉。今人以管去窥极星,见其动来动去,只在管里面不动出去。

  隂阳五行

程子曰:「隂阳之气,有常存而不散者,日月是也;有消长而无穷者,寒暑是也。」○冬至一阳生,却须陡寒,正如欲晓而反暗也。隂阳之际,亦不可截然不相接,厮侵过便是道理。天地之间,如是者极多。艮之为义,终万物,始万物,此理最妙,须玩索这个理。

李氏侗曰:「隂阳之精散,而万物得之。凡丽于天,附于地,列于天地之两间,聚有类,分有羣。生者、形者、色者,莫不分系于隂阳。阳以燥为性,以竒为数,以刚为体。其为气,炎;其为形,圆浮而明,动而吐,皆物于阳者也。隂以湿为性,以耦为数,以柔为体。其为气,凉;其为形,方沈而晦,静而翕,皆物于隂者也。」

朱子曰:「天地统是一个大隂阳。一年又有一年之隂阳,一月又有一月之隂阳,一日一时皆然。○隂阳作一个防亦得,作两个防亦得。作两个防是分隂分阳,两仪立焉;作一个防只是一个消长。○防他日月、男女、牝牡,方见得无一物无隂阳。如至微之物也有背面。若说流行处,却只是一气。○水火清,金木浊,土又浊。○五行之序,木为之始,水为之终,而土为之中。以河图洛书之数言之,则水一,木三,而土五,皆阳之生数,而不可易者也,故得以更迭为主,而为五行之纲。以德言之,则木为发生之性,水为贞静之体,而土又包育之母也。故木之包五行也,以其流通贯彻而无不在也;水之包五行也,以其归根反本而蔵于此也。若夫土,则水火之所寄,金木之所资,居中而应四方,一体而载万类者也。○隂阳之为五行,有分而言之者,如木火阳而金水隂也;有合而言之者,如木之甲,火之丙,土之戊,金之庚,水之壬,皆阳;而乙、丁、己、辛、癸皆隂也。以此推之,健顺五常之理可见。○清明内影,浊明外影。清明金水,浊明火日。」

  歴法

程子曰:「歴象之法,大抵主于日。日一事正,则其他皆可推。」

朱子曰:歴是古时一件大事故。少皥以鸟名官,首曰鳯鸟氏,歴正也。嵗月日时既定,则百工之事可考其成。又曰:歴是书,象是器,无歴则无以知三辰之所在,无玑衡则无以见三辰之所在。○或问:天道左旋,自东而西,日月右行,则如何?曰:横渠说日月皆是左旋,说得好。盖天行甚健,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进过一度。日行速健,次于天,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比天进一度,则日为退一度。积至三百六十五日

译○大地处在天的中央,并不是非常大,只要用日月运行的度数折算就可以知道。天包裹着地,它的气极其紧密,试着登上极高的地方去验证,就能看见形体与气息相互催逼,紧密束缚而形成实体。只是中间的气稍微宽缓,所以能容纳这么多品类的事物。○天道向左旋转,日、月、星也都向左旋转。星并不是紧贴在天体上,天是阴阳之气在上面,下面的人只看见星随着天一起移动罢了。

【案:古今都以为恒星就是天体,朱子却说星不贴天,这也正与现在的历法相合。所谓阴阳之气在上面,就是指宗动天】○问:月亮本来没有光,是接受了太阳才有光。答:刚合朔的时候,太阳在上面,月亮在下面,那么月亮面向天的一面有光,面向地的一面没有光,所以人看不见。等到望的时候,月亮面向人的一面有光,所以看见它圆满。如果到了〇的时候,所谓近一远三,只该有这么多光。又说:月亮常有一半有光,月亮像水,太阳照它,就像水面反光倒射在壁上,这就是月亮照耀。○天是积聚的气,上面强劲,只有中间是空的,供日月往来。地在天中,不太大,四周是空的。有时月亮在天中央,太阳在地中央,那么光从四方射到月亮上,其中昏暗,就是地的影子。望以后,太阳和月亮运行便渐渐背离,向一边相去渐远,它受光的面就不正了。到朔时运行又相遇,太阳和月亮紧紧相合,太阳就被蚀而没有光了。○太阳之所以在朔时被蚀,是因为月亮常在下,太阳常在上,既然相遇,被月亮在下面遮住了太阳,所以日食。望时月食,固然是阴敢与阳对抗,然而历家又叫做暗虚,大概是太阳外面的影子,其中实在昏暗,到望时正好对着其中昏暗的地方,所以月食。○问北辰。答:北辰是天的枢纽,北辰没有星,因为人要取这里作为极点,不可没有标记,所以就在它旁边取一颗小星,叫做极星。问极星动不动。答:极星也动,只是它靠近那个辰后,虽然动却察觉不到。现在人用管子去窥视极星,看见它动来动去,只在管子里面动,不出去。

阴阳五行

程子说:“阴阳之气,有常存而不散的,日月就是;有消长而无穷的,寒暑就是。”○冬至一阳生,却必须突然寒冷,正如快要天亮反而黑暗一样。阴阳的交接,也不可截然不相连接,互相侵过就是道理。天地之间,像这样的非常多。艮卦的意义,终结万物,开始万物,这个理最妙,必须玩味探究这个理。

李侗说:“阴阳的精气散开,万物获得它。凡是依附于天,附着于地,排列在天地之间的,聚集有类别,分开有群体。有生命的、有形状的、有颜色的,没有不分别系属于阴阳的。阳以燥为性质,以奇数为数,以刚为体。它的气,炎热;它的形,圆浮而明亮,动而吐纳,都是属于阳的事物。阴以湿为性质,以偶数为数,以柔为体。它的气,凉爽;它的形,方沉而昏暗,静而收敛,都是属于阴的事物。”

朱子说:“天地统是一个大阴阳。一年又有一年的阴阳,一月又有一月的阴阳,一日一时都是这样。○阴阳画一个圈也可以,画两个圈也可以。画两个圈是分别阴分别阳,两仪就确立了;画一个圈只是一个消长。○画它日月、男女、牝牡,才见得没有一物没有阴阳。像极微小的事物也有背面。如果说流行的地方,却只是一气。○水火清,金木浊,土地更浊。○五行的次序,木是开始,水是终结,而土是中间。用河图洛书的数来说,那么水一,木三,而土五,都是阳的生数,而不可改变的,所以得以更迭为主,而为五行的纲领。用德来说,那么木是发生的性质,水是贞静的体,而土又是包育的母亲。所以木包涵五行,是因为它流通贯彻而无不在;水包涵五行,是因为它归根反本而藏在这里。至于土,则是水火所寄托,金木所凭借,居中而应四方,一体而承载万类的。○阴阳作为五行,有分开说的,像木火阳而金水阴;有合起来说的,像木的甲,火的丙,土的戊,金的庚,水的壬,都是阳;而乙、丁、己、辛、癸都是阴。由此推之,健顺五常的道理可见。○清明内影,浊明外影。清明的金水,浊明的火日。”

历法

程子说:“历象的方法,大抵以太阳为主。太阳一事正确,那么其他都可以推演。”

朱子说:历法是古时一件大事。少皥以鸟命名官职,首先叫凤鸟氏,是历正。岁月日时确定,那么百工的事情可以考察其成就。又说:历是书,象是仪器,没有历法就无法知道三辰所在,没有玑衡就无法看见三辰所在。○有人问:天道左旋,自东而西,日月右旋,那么如何?答:横渠说日月都是左旋,说得好。大概天运行很健,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又进过一度。太阳运行速健,次于天,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比天进一度,那么太阳就退一度。积累到三百六十五日

四分日之一,则天所进过之度恰周得本数,而日所退之度亦恰退尽本数,遂与天防而成一年。月行迟,一日一夜比天为退十三度有竒,进数为顺天而左,退数为逆天而右。歴家以进数难算,只以退数算之,故谓之右行。且曰:日行迟,月行速。○问:周天之度是自然之数,是强分?曰:天左旋,一昼一夜行一周而又过一度,以其行过处,一日作一度。○日之南北虽不同,然皆随黄道而行耳。月道虽不同,然亦常随黄道而出其旁耳。其合朔时,日月同在一度。其望日,则日月极逺而相对。其上下▯,则日月近一而逺三。合朔之时,日月之东西虽同在一度,而月道之南北或差逺于日,则不蚀;或南北虽亦相近,而日在内,月在外,则不蚀。此正如一人秉烛,一人执扇,相交而过。一人自内观之,其两人相去差逺,则虽扇在内,烛在外,而扇不能掩烛;或秉烛者在内,而执扇者在外,则虽近而扇亦不能掩烛。以此推之,大畧可见。

译四分之一的日子,那么天体所进过的度数恰好凑足本来的总数,而太阳所退行的度数也恰好退尽本来的总数,于是与天体相防从而构成一年。月亮运行缓慢,一昼夜相比天体退行了十三度有余,进行的度数是顺从天体向左,退行的度数是逆反天体向右。历法家认为进数难以计算,只以退数来计算,所以称之为右行。并且说:太阳运行缓慢,月亮运行迅速。○问:周天的度数是自然的数目,还是强行划分的?回答说:天体向左旋转,一昼夜运行一周而又超过一度,根据它运行经过的地方,一天算作一度。○太阳的南北位置虽然不同,但都随着黄道运行罢了。月亮的轨道虽然不同,但也常常随着黄道而出现在其旁边罢了。在合朔的时候,太阳和月亮同在一度。在望日的时候,太阳和月亮相距最远而相对。在上弦和下弦的时候,太阳和月亮相近一度而相距三度。在合朔的时候,太阳和月亮的东西位置虽然同在一度,但月亮轨道的南北位置或许与太阳相差很远,那么就不会发生日食;或者南北位置虽然也相近,但太阳在内,月亮在外,那么也不会发生日食。这正像一个人拿着蜡烛,一个人拿着扇子,交叉而过。一个人从里面观看,那两人相距较远,那么即使扇子在里,蜡烛在外,扇子也不能遮住蜡烛;或者拿蜡烛的人在里,拿扇子的人在外,那么即使相近,扇子也不能遮住蜡烛。由此推论,大概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了。

【案所谓日在内月在外者,非谓日在下月在上也。盖以中土论之,日月之行皆在南,故以自北视南为自内视外也】

○问经星左旋纬星与日月右旋是否?曰:今诸家皆如此说。横渠说天左旋,日月亦左旋,防来横渠之说极是,只恐人不晓,所以诗传只载旧说。或曰:此亦易见,如以一大轮在外,一小轮载日月在内,大轮转急,小轮转慢,虽都是左转,只有急有慢,便觉日月似右转了。曰:然。

【案歴说至今日而大备。盖宗动天为一大轮,自恒星至月天以次居内,而渐小,此所谓九重也。日月五星本轮之上,又各有小轮,以加减其行度迟疾之差分。月与五星小轮之上,又各有次轮,以加减其朔望二▯及伏逆防迟之差分。理算俱极精宻要其大致,则朱子此条尽之】

○黄道之差,始自春分、秋分,赤道所交;月道之差,始自交朔、交中,黄道所交。日出入赤道二十四度,月出入黄道六度。黄道一周退前所交六十分度之一,是谓嵗差。月道一周退前所交一度八万九千七百七十三分度之四万三千五百三秒半。积二万一千九百一十五年而嵗差周,积二百二十一月及分一千七百五十三而交道周矣。

【案:日出入赤道,其差也微,故积六十余年而后差一度也。月道出入黄道,其差甚多,故积十八年余而已差一周也。月之差,即歴家罗计之行是也。日之差,即歴家嵗差之法】

○蔡季通尝言:天之运无常,日月星辰积气皆动物也。其行度迟速,或过不及,自是不齐。使我之法能运乎天而不为天之所运,则其防密,迟速或过不及之间,不出乎虚寛之大数。纵有差忒,皆可推而不失矣。何者?以我法之有定,而律彼之无定,自无差也。季通言非是,天运无定,乃其行度如此。其行之差处,亦是常度。但后之造歴者,其为数窄狭,而不足以包之耳。○歴法:蔡季通说,当先论天行,次及七政,此亦未善。要当先论太虚,以见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一一定位,然后论天行,以见天度加损虚度之嵗分。嵗分既定,然后七政乃可齐耳。

陈氏埴曰:「日月交防,日为月掩,则日蚀;日月相望,月与日亢,则月蚀。自是行度分道,到此交加去处,应当如是。歴家推算,专以此定。防密本不足为变异,但天文才遇此际,亦为隂阳戹防。于人事上,必有灾戾。故圣人畏之,侧身脩行,庶防可弭灾戾也。」

呉氏澄曰:古来歴家盖非不知七政亦左行,但顺行不可算,只得将其逆退与天度相直处算之。今当以太虚中作一空盘,却以八者之行较其迟速。天行最速,一日过了太虚空盘一度。镇星之行比天稍迟,积二十八个月则不及天三十度。嵗星之行比镇星尤迟,积十二个月与天争差三十度。荧惑之行比嵗星更迟,积六十日争差三十度。太阳之行比荧惑又迟,但在太虚盘中一日行一周匝,无余无欠。积一月则不及天三十度。太白之行稍迟于太阳,但有疾时迟疾相凖,则与太阳同。辰星之行又稍迟于太白,但有疾时迟疾相凖,则与太白同。太隂之行最迟,一日所行比天为差十二三四度。其行迟故退度最多。今次其行之疾迟:天一,土二,木三,火四,日五,金六,水七,月八。天、土、木、火其行之速过于日;金、水、月其行之迟又不及日。此其大率也。

  地理【潮汐附】

朱子曰:「冀都是正天地中间。山脉从云中发来,云中正高脊处。自脊以西之水,则西流入于龙门西河;自脊以东之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面黄河环绕,右畔是华山耸立为虎,自华来至中为嵩山,是为前案。防山耸于左,是为龙。淮南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诸山及五岭又为第三、四重案。」○大凡两山夹行中间,必有水;两水夹行中间,必有山。江出岷山,岷山夹江两岸而行。那边一支去为江北许多去处,这边一支为湖南,又一支仙霞岭在信州分水之右,其脊脉发去为临安,为建康;又一支为闽广。○闽中之山多自北来,水皆东南流;江浙之山多自南来,水多北流,故江浙冬寒夏热。○蔡伯靖言:「山本同而

译【按:所谓太阳在内、月亮在外,并非指太阳在下、月亮在上。这是因为以中原地区为参照,太阳和月亮的运行都在南方,所以把从北方向南看,视为从内部向外部看。】

○问:经星向左旋转,纬星与日月向右旋转,是这样吗?答:现在各家都这样讲。张载(横渠)说天向左旋转,日月也向左旋转,我认为张载的说法非常正确,只怕人们不理解,所以《诗传》只记载旧说。有人说:这也容易明白,比如用一个大的轮子在外面,一个小轮子载着日月在里面,大轮子转得快,小轮子转得慢,虽然都是向左转,只是有快有慢,就感觉日月像是向右转了。答:对。

【按:历法的说法到今天已经非常完备了。大概说,宗动天是一个大轮子,从恒星到月亮天依次位于内部,并且逐渐变小,这就是所谓的九重天。在日月五星的本轮之上,又各自有小轮,用来加减它们运行速度迟疾的差值。在月亮和五星的小轮之上,又各自有次轮,用来加减它们朔望二〇以及伏逆防迟的差值。理数和计算都极其精密,但其大致原理,朱子这一条已经说尽了。】

○黄道的偏差,始于春分、秋分,即赤道相交之处;月道的偏差,始于交朔、交中,即黄道相交之处。太阳出入赤道二十四度,月亮出入黄道六度。黄道运行一周,比之前一次相交退后六十分度之一,这叫做岁差。月道运行一周,比之前一次相交退后一度八万九千七百七十三分度中的四万三千五百三秒半。积累二万一千九百一十五年,岁差运行一周;积累二百二十一月及一千七百五十三分,交道运行一周。

【按:太阳出入赤道,其偏差微小,所以积累六十多年才偏差一度。月道出入黄道,其偏差很大,所以积累十八年多就已经偏差一周了。月亮的偏差,就是历法家所说的罗计运行;太阳的偏差,就是历法家所说的岁差之法。】

○蔡季通曾经说:天的运动没有常态,日月星辰积聚的气都是运动的物体。它们运行的速度,有时过快有时不足,自然是不整齐的。如果我的方法能够推动天而不被天所推动,那么其精密之处,在速度过快或不足的间隙,不会超出虚宽的大数。即使有误差,都可以推算而不失实。为什么呢?因为我的方法有定数,而规范那没有定数的天,自然就没有误差。蔡季通的话不对,天运没有定数,只是其运行度数如此。其运行的偏差之处,也是恒定的度数。只是后来制定历法的人,其数字狭窄,不足以包容它罢了。○历法:蔡季通说,应当先论述天的运行,其次涉及七政,这也不完善。应当先论述太虚,以看见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的固定位置,然后论述天的运行,以看见天度加减虚度的岁分。岁分确定后,然后七政才能整齐。

陈氏埴说:“日月交会,太阳被月亮遮掩,就是日食;日月相望,月亮与太阳对抗,就是月食。自从它们运行度数分道,到了这个交会的地方,应当是这样。历法家推算,专门以此确定。防密本来不足以成为变异,但天文才遇到这个时候,也是阴阳困厄。在人事上,必定有灾祸。所以圣人畏惧它,端正身心修养德行,希望或许可以消除灾祸。”

吴氏澄说:古代的历法家大概不是不知道七政也向左运行,但是顺行无法计算,只能将其逆退与天度相直的地方计算。现在应当在太虚中做一个空盘,然后用八者的运行比较它们的快慢。天的运行最快,一天过了太虚空盘一度。镇星的运行比天稍慢,积累二十八个月就落后天三十度。岁星的运行比镇星更慢,积累十二个月与天相差三十度。荧惑的运行比岁星更慢,积累六十天相差三十度。太阳的运行比荧惑又慢,但在太虚盘中一天运行一周,没有多余也没有欠缺。积累一个月就落后天三十度。太白的运行稍慢于太阳,但有快有慢相互抵消,则与太阳相同。辰星的运行又稍慢于太白,但有快有慢相互抵消,则与太白相同。太阴的运行最慢,一天所行比天相差十二三四度。其运行慢所以退度最多。现在按它们运行的快慢排序:天一,土二,木三,火四,日五金六,水七,月八。天、土、火其运行速度超过太阳;金、水、月其运行速度又不及太阳。这是大概的情况。

地理【潮汐附】

朱子说:“冀都是正天地中间。山脉从云中发出来,云中正高脊处。从脊以西的水,就向西流入龙门西河;从脊以东的水,就向东流入海。前面黄河环绕,右边是华山耸立为虎,从华山来到中间是嵩山,是前案。防山耸立在左边,是龙。淮南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诸山以及五岭又是第三、第四重案。”○大凡两山夹行中间,必定有水;两水夹行中间,必定有山。江出自岷山,岷山夹江两岸而行。那一边一支去为江北许多地方,这一边一支为湖南,又一支仙霞岭在信州分水的右边,其脊脉发出去为临安,为建康;又一支为闽广。福建的山多从北边来,水都向东南流;江浙的山多从南边来,水多向北流,所以江浙冬天寒冷夏天炎热。○蔡伯靖说:“山本同而

末异,水本异而末同。」

译末流不同,水的本源不同而末流相同。」

卲子曰:「海潮者,地之喘息也。所以应月者,从其类也【以下论潮汐】

余氏靖曰:潮之涨退,海非増减,盖月之所临,则水往从之。月临卯酉,则水涨;月临子午,则潮平。彼竭此盈,往来不絶,皆系于月。太隂西没之期,常缓于日三刻有竒。潮之日缓其期,率亦如是。自朔至望,常缓一夜;潮自望而晦,复缓一昼。潮朔望前后,月行差疾,故晦前三日,潮势长;朔后三日,潮势大;望亦如之。春夏昼潮常大,秋冬夜潮常大。春为阳中,秋为隂中。嵗之有春秋,犹月之有朔望也。故潮之极涨,常在春秋之中;潮之极大,常在朔望之后。

  御纂性理精义卷十

<子部,儒家类,御纂性理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性理精义卷十一

  治道类一

  总论治道

程子上书曰:「天下之势,所甚急者,在安危治乱之机。若夫指一政之阙失,陈一事之利病,徒为小补,不足以救当世之▯也。安危治乱之机,所尤先者有三焉:一曰立志,二曰责任,三曰求贤。三者之中,复以立志为本。君志立而天下治矣。所谓立志者,至诚一心,以道自任,以圣人之训为可必信,先王之治为可必行,不狃滞于近规,不迁惑于众口,必期致天下如三代之世也。夫以一夫之身,立志不笃,则不能自脩,况天下之大,非体干刚健,其能治乎?自昔人君,孰不欲天下之治?然而或欲为而不知所措,或始鋭而不克其终,或安于积久之▯而不能改为,或惑于众多之口而莫知适用,此皆上志不立故也。所谓责任者,海宇之

广亿兆之众,一人不可以独治,必赖辅弼之贤,然后能成天下之务。自古圣王,未有不以求任辅相为先者也。夫图任之道,以慎择为本。择之慎,故知之眀;知之眀,故信之笃;信之笃,故任之专;任之专,故礼之厚而责之重。择之慎,则必得其贤;知之眀,则仰成而不疑;信之笃,则人致其诚;任之专,则得尽其才;礼之厚,则体貎尊而其势重;责之重,则其自任切而功有成。是故推诚任之,待以师傅之礼,坐而论道,责之以天下治,阴阳和。故当之者,自知礼尊而任专,责深而势重,则挺然以天下为己任,故能称其职也。虽有奸谀巧佞,知其交深而不可闲,势重而不可揺,亦将息其邪谋,归附于正矣。后之任相者,异于是。其始也,不慎择。择之不慎,故知之不眀;知之不眀,故信之不笃;信之不笃,故任之不专;任之不专,故礼之不厚而责之亦不重矣。择不慎,则不得其人;知不眀,则用之犹豫;信不笃,则人懐疑虑;任不专,则不得尽其能;礼不厚,则其势轻而易揺;责不重,则不称其职。是故任之不尽其诚,待之不以其礼,仆仆趋走,若吏史然,文案纷冗,下行有司之事。当之者,自知交不深而其势轻,动懐顾虑,不肯自尽,上惧君心之疑,下虞羣议之夺,故蓄缩不敢有为,茍循常以图自安耳。奸邪之人,亦知其易揺,日伺闲隙。如是,其能自任以天下之重乎?若曰:非任之艰,知之惟艰,且何以知其贤而任之?或失其人,治乱所系,此人君所以难之也。所谓求贤者,古圣王之所以能致天下之治,无他术也。朝廷至于天下,公卿大夫,百职羣僚,皆称其任而已。何以得称其任?贤者在位,能者在职而已。何以得贤能而任之?求之有道而已。今取士之▯,议者亦多矣。大概投名自荐,记诵声律,非求贤之道。求不以道,则得非其贤。闲或得才,适由偶幸,非知其才而取之也。以今选举之科,用今进任之法,而欲得天下之贤,兴天下之治,其犹北辕适越,不亦逺乎?夫以人主之势,心之所向,天下风靡景从。设若珍禽异兽,瓌寳竒玩之物,虽遐方殊域之所有,深山大海之所生,志所欲者,无不可致。盖上心所好,奉之以天下之力也。若使存好贤之心如是,则何岩穴之幽不可求,山林之深不可致?所患好之不笃耳。夫人君用贤,亦頼公卿大臣推援荐逹之力。今朝廷未尝求贤,公卿大臣亦不以求贤取士为意,相先引彚,世所罕闻。访道求

译邵子曰:“海潮是大地呼吸的表现。它之所以响应月亮,是因为同类相感。”【以下论述潮汐】

余靖说:潮水的涨落,海水并没有增减,大概是月亮所照耀的地方,水就随之而去。月亮照耀卯酉方位时,水就上涨;月亮照耀子午方位时,潮水平静。那边枯竭这边充盈,往来不断,都取决于月亮。月亮西落的时间,通常比太阳晚三刻多。潮水每天推迟其涨落的时间,大致也是如此。从朔日到望日,通常推迟一夜;潮水从望日到晦日,又推迟一昼。在朔望前后,月亮运行较快,所以晦日前三天,潮势延长;朔日后三天,潮势增大;望日也是如此。春夏白天潮水通常较大,秋冬夜晚潮水通常较大。春天是阳气之中,秋天是阴气之中。一年中有春秋,就像一月中有朔望一样。所以潮水涨到极点,常在春秋之中;潮水大到极点,常在朔望之后。

御纂性理精义卷十

<子部,儒家类,御纂性理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性理精义卷十一

治道类一

总论治道

程颐上书说:“天下的形势,最紧急的,在于安危治乱的关键。至于指出某项政事的缺失,陈述某件事的利弊,只是小补,不足以挽救当世的危局。安危治乱的关键,尤其要先做的有三点:一是立志,二是任用责任,三是求取贤才。这三者之中,又以立志为根本。君主的志向确立了,天下就治理好了。所谓立志,就是至诚专一,以道义自任,认为圣人的训诫必定可信,先王的治理必定可行,不拘泥于近世的常规,不迁就迷惑于众人的言论,必定期望使天下达到三代的盛世。如果一个人,立志不坚定,就不能自我修养,何况天下如此广大,如果不具备刚健的体干,怎么能治理好呢?自古以来的君主,谁不希望天下大治?然而有的想作为却不知从何着手,有的开始锐利却不能坚持到底,有的安于积久的弊病而不能改变,有的被众多言论迷惑而不知道如何适用,这都是因为上面的志向没有确立的缘故。所谓任用责任,天下广阔,百姓众多,一个人不能独自治理,必须依靠辅佐的贤才,然后才能完成天下的事务。自古圣王,没有不以寻求任用辅相为优先的。任用人才的方法,以慎重选择为根本。选择慎重,所以了解清楚;了解清楚,所以信任坚定;信任坚定,所以任用专一;任用专一,所以礼遇优厚而责任重大。选择慎重,就一定能得到贤才;了解清楚,就仰仗其成功而不怀疑;信任坚定,人就尽献其诚意;任用专一,就能尽其才能;礼遇优厚,就使他的地位尊贵而权势重大;责任重大,就使他自我承担迫切而功业有成。因此推诚任用他,以师傅的礼遇对待他,坐着谈论大道,要求他治理天下,调和阴阳。所以担任此职的人,自己知道礼遇尊贵而任用专一,责任深远而权势重大,就挺然以天下为己任,所以能称职。即使有奸邪巧佞之人,知道君臣交情深不可离间,权势重大不可动摇,也会停止他们的邪谋,归附于正道。后来任用宰相的人,与这不同。开始时,不慎重选择。选择不慎重,所以了解不清楚;了解不清楚,所以信任不坚定;信任不坚定,所以任用不专一;任用不专一,所以礼遇不优厚而责任也不重大了。选择不慎重,就得不到合适的人;了解不清楚,就使用犹豫;信任不坚定,人就怀有疑虑;任用不专一,就不能尽其所能;礼遇不优厚,就使他的权势轻而易动摇;责任不重大,就不称职。因此任用不尽其诚意,对待不以礼,忙碌奔走,像吏员一样,文案纷杂冗乱,下行有司的事务。担任此职的人,自己知道交情不深而权势轻,动辄怀有顾虑,不肯尽力,上怕君主怀疑,下忧群议掣肘,所以退缩不敢有所作为,苟且循常以求自安罢了。奸邪之人,也知道他容易动摇,每日伺机窥探。这样,怎么能自我承担天下的重任呢?如果说:不是任用艰难,而是了解艰难,况且怎么知道他是贤才而任用他?如果选错了人,关系到治乱,这是君主感到为难的原因。所谓求取贤才,古圣王之所以能实现天下大治,没有其他方法。朝廷直到天下,公卿大夫,百官群僚,都称职罢了。怎么得到称职的人?贤者在位,能者在职罢了。怎么得到贤能而任用他们?求取有方法罢了。现在取士的方法,议论者也很多了。大抵投名自荐,记诵声律,不是求贤的方法。求取不以正道,就得不到真正的贤才。偶尔得到人才,只是偶然侥幸,不是了解他的才能而取用他。用现在的选举科目,用现在的进用方法,而想得到天下的贤才,兴起天下的治世,这就像北辕适越,不是太远了吗?凭借君主的权势,心之所向,天下风靡景从。假设珍禽异兽,瑰宝奇玩之物,虽然是远方异域所有,深山大海所生,志所欲求的,没有不能得到的。因为上面心所喜好,用天下的力量来供奉。如果使存有好贤之心像这样,那么什么岩穴的幽深不可求,山林的深远不可致?所担心的是喜好不坚定罢了。君主用贤,也依靠公卿大臣推举引荐的力量。现在朝廷不曾求贤,公卿大臣也不以求贤取士为意,争相引荐同类,世上很少听到。访道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