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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纂性理精义七

势第二十七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6–31 段

之。然我饰之而人不用,则犹为虚饰,而无益于实。况不载物之车,不载道之文,虽美其饰,亦何为乎】

译这样。然而我加以修饰而别人不采用,那就仍然是虚饰,对实质没有益处。何况不装载货物的车,不承载大道的文章,即使美化它们的装饰,又有什么作用呢?

文辞,艺也;道德,实也。笃其实而艺者,书之美则爱;爱则传焉。贤者得以学而至之,是为敎。故曰:「言之无文,行之不远。」

注【此犹车载物而轮辕饰也】

然不贤者,虽父兄临之,师保勉之,不学也;强之,不从也。注【此犹车已饰,而人不用也】

不知务道德而第以文辞为能者,艺焉而已。噫!▯也久矣。

注【此犹车不载物而徒美其饰也。○或疑有德者必有言,则不待艺而后其文可传矣。周子此章似犹别以文辞为一事而用力焉?何也?曰:人之才德偏有长短,其或意中了了,而言不足以发之,则亦不能传于远矣。故孔子曰:「辞达而已矣。」程子亦言:「西铭吾得其意,但无子厚笔力,不能作耳。」正谓此也。然言或可少,而德不可无。有德而有言者常多,有德而不能言者常少。学者先务,亦勉于德而已矣】

  圣蕴第二十九

不愤不啓,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注【説见论语,言圣人之教,必当其可而不轻发也】

子曰:「予欲无言。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

注【説亦见论语,言圣人之道,有不待言而显者,故其言如此】

然则圣人之蕴,微颜子殆不可见。发圣人之蕴,敎万世无穷者,颜子也。圣同天,不亦深乎?

注【蕴中所畜之名也。仲尼无迹,颜子微有迹。故孔子之敎,既不轻发,又未尝自言其道之蕴,而学者惟颜子为得其全。故因其进修之迹,而后孔子之蕴可见。犹天不言,而四时行,百物生也】

常人有一闻知,恐人不速知其有也,急人知而名也,薄亦甚矣。

注【圣凡异品,高下悬絶,有不待校而明者。其言此者,正以深厚之极,警夫浅薄之尤耳。然于圣人言深,常人言薄,者深则厚,浅则薄。上言首,下言尾,互文以明之也】

  精蕴第三十

圣人之精,画卦以示圣人之蕴,因卦以发。卦不画,圣人之精不可得而见;微卦,圣人之蕴殆不可悉得而闻。注【精者,精微之意。画前之易,至约之理也。伏羲画卦,专以明此而已。蕴谓凡卦中之所有,如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至广之业也。有卦则因以形矣】

易》何止五经之源,其天地▯神之奥乎?

注【阴阳有自然之变,卦画有自然之体,此《易》之为书,所以为文字之祖,义理之宗也。然不止此,盖凡管于阴阳者,虽天地之大,▯神之幽,其理莫不具于卦画之中焉。此圣人之精蕴,所以必于此而寄之也】干》《损》《益》《动》第三十一

君子干干不息于诚,然必惩忿窒欲,迁善改过,而后至。干之用其善,是损益之大,莫是过。圣人之旨深哉!注【此以《乾》卦爻辞、《损》《益》大象发明思诚之方。盖“干干不息”者,体也;去恶进善者,用也。无体则用无以行,无用则体无所措,故以三卦合而言之。或曰:“其”字亦是“莫”字】

吉凶悔吝生乎动。噫!吉一而已,动可不慎乎?

注【四者一善而三恶,故人之所值福常少,而祸常多,不可不谨。○此章论易所谓圣人之蕴】集说【问:此章前靣惩忿、窒欲、迁善、改过,皆是自修底事,后靣忽説动者,何故?朱子曰:所谓惩忿、窒欲、迁善、改过,皆是动上有这般过失,须于方动之前审之】

  家人睽复无妄第三十二

治天下,有本身之谓也。治天下,有则家之谓也。

注【则谓物之可视以为法者,犹俗言则例、则様也】

本必端端,本诚心而已矣。则必善善,则和亲而已矣。注【心不诚,则身不可正;亲不和,则家不可齐】

家难而天下易,家亲而天下疏也。

注【亲者难处,疏者易裁。然不先其难,亦未有能其易者】

家人离,必起于妇人。故睽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也。

注【睽次家人,易卦之序。二女以下睽,彖传文。二女谓睽卦兑下离上,兑少女,离中女也。阴柔之性,外和悦而内猜嫌,故同居而异志】

尧所以厘降二女于妫汭,舜可禅乎?吾兹试矣。

注【厘理也,降下也。妫水,名汭水北,舜所居也。尧理治下,嫁二女于舜,将以试

译文辞,是技艺;道德,是实质。笃实于道德实质而兼有文辞技艺的人,其著作的美好就会被人喜爱;被人喜爱就会流传开来。贤能的人得以通过学习而达到这种境界,这就是教化。所以说:“言语没有文采,就不能流传久远。”

注【这就像车子装载货物,而车轮车辕加以装饰一样】

然而不贤能的人,即使是父兄亲自督促,老师保姆勉励,他们也不学习;强迫他们,他们也不服从。注【这就像车子已经装饰好了,但人们不使用它一样】

不致力于道德,只把擅长文辞当作才能的人,不过是仅有技艺罢了。唉!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

注【这就像车子不装载货物,只是徒然美化其装饰一样。○有人怀疑:有德行的人一定会有言论,那么不需要依靠文辞技艺,他们的言论也可以流传了。周敦颐这一章似乎仍然把文辞当作一件单独的事情而用力?为什么呢?回答说:人的才能德行各有长短,有的人心里明白,但言语不足以表达,那么也不能流传到远方。所以孔子说:“言辞能够表达意思就够了。”程颐也说:“《西铭》我懂得了它的意思,但没有李翱那样的笔力,写不出来。”正是这个意思。然而言语或许可以少一些,但德行不可没有。有德行且有言论的人常常很多,有德行而不能言说的人常常很少。求学者的首要任务,也只是努力修养德行罢了】

圣蕴第二十九

不到学生努力求索仍不得解的时候,不去开导他;不到学生想表达却表达不出来的时候,不去启发他。举出一个角落,他不能类推其他三个角落,就不再教他了。注【解说见《论语》,意思是圣人的教育,一定要把握恰当的时机,不轻易启发】

孔子说:“我想不说话。天说了什么话呢?四季运行,百物生长。”

注【解说也见《论语》,意思是圣人的道理,有不凭借言语就能显现的,所以孔子这样说】

那么圣人的蕴藉,如果不是颜回,大概就无法看见了。阐发圣人的蕴藉,教化万世无穷的人,是颜回。圣人同于天,不也很深奥吗?

注【蕴,是积蓄在其中的名称。孔子没有痕迹,颜回略微有痕迹。所以孔子的教育,既不轻易启发,又未曾自己说过道的蕴藉,而学者中只有颜回得到了全部。所以根据他进修的痕迹,孔子的蕴藉才可见。就像天不说话,但四季运行,百物生长一样】

普通人有一点见闻知识,恐怕别人不知道他有,急于让人知道而求取名声,浅薄也太严重了。

注【圣人与凡人品类不同,高下悬殊,有不待比较就明白的。说这话,正是以极度的深厚,来警示极度的浅薄。然而对于圣人说深,对于常人说薄,深就是厚,浅就是薄。上面说头,下面说尾,互文以说明】

精蕴第三十

圣人的精微,通过画卦来显示;圣人的蕴藉,凭借卦象来阐发。卦象不画,圣人的精微就无法看见;没有卦象,圣人的蕴藉大概就无法全部听闻。注【精,是精微的意思。画卦之前的易,是至为简约的道理。伏羲画卦,专门为了阐明这个而已。蕴,指卦中所有的内容,如吉凶消长的道理,进退存亡的道义,至为广博的事业。有了卦象,就凭借它显现出来了】

《易经》何止是五经的源头,它难道不是天地鬼神的奥秘吗?

注【阴阳有自然的变易,卦画有自然的形体,这是《易经》这本书之所以成为文字始祖、义理宗祖的原因。然而不止于此,大概凡是属于阴阳范畴的,即使是天地之大,鬼神之幽,其道理没有不具备在卦画之中的。这就是圣人的精微蕴藉,一定要寄托在这里的原因】

《乾》《损》《益》《动》第三十一

君子自强不息地追求真诚,但必须惩戒愤怒、抑制欲望,向善改过,才能达到。《乾》卦的作用在于善,这是损益最大的表现,没有超过它的。圣人的旨意深奥啊!注【这是用《乾》卦爻辞、《损》《益卦》大象传来阐明思诚的方法。大概“自强不息”是本体;去恶进善是作用。没有本体,作用就无法施行;没有作用,本体就无处安放,所以用这三个卦合起来说。有人说:“其”字也是“莫”字】

吉凶悔吝产生于行动。唉!吉只有一种,行动能不谨慎吗?

注【这四者中一善三恶,所以人遇到的福常常少,而祸常常多,不可不谨慎。○这一章论述《易经》所说的圣人的蕴藉】集说【问:这一章前面惩忿、窒欲、迁善、改过,都是自我修养的事情,后面忽然说动,为什么呢?朱熹说:所谓惩忿、窒欲、迁善、改过都是在行动上有这样的过失,必须在将要行动之前审视】

《家人》《睽》《复》《无妄》第三十二

治理天下,有以自身为根本的说法。治理天下,有以家为法则的说法。

注【则,指事物中可以可视作法度的,如同俗话说的则例、则样】

根本必须端正,端正根本,只要诚心罢了。法则必须善好,善好法则,只要和睦亲近罢了。注【心不诚,自身就无法端正;亲人不和,家就无法整齐】

治理家难而治理天下易,因为家亲近而天下疏远。

注【亲近的人难相处,疏远的人易裁断。然而不先处理难的,也没有能处理易的】

家人离散,必定起于妇人。所以《睽》卦排在《家人》卦之后,因为两个女子同居而志向不同行。

注【《睽》排在《家人》之后,是《易经》卦序。两个女子以下,是《睽卦》彖传文。两个女子指《睽卦》兑下离上,兑是少女,离是中女。阴柔的本性,外表和悦而内心猜忌,所以同居而志向不同】

尧之所以将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之滨,舜可以禅让吗?我由此来试探他。

注【厘,治理;降,下嫁。妫水,名汭,水北,舜居住的地方。尧治理下嫁,将两个女儿嫁给舜,将要试探

舜,而授之天下也】

是治天下,观于家治;家观身而已矣。身端,心诚之谓也。诚心复其不善之动而已矣。

译舜,而授之天下也】

治理天下,在于观察家庭是否治理好;观察家庭,在于观察自身修养罢了。自身端正,就是内心真诚的意思。内心真诚,就是纠正自己那些不好的念头罢了。

注【不善之动,息于外,则善心之生,于内者,无不实矣】

不善之动,妄也。妄复,则无妄矣。无妄,则诚矣。

  注【程子曰无妄之谓诚】

【案上章言不息于诚,而后言慎动。由本体之操存,以察于思虑事为也。此章言复其不善之动,而后言诚,由思虑事为之省察,以复其本体也。二意盖互相发】

故无妄次复,而曰:“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深哉!

注【无妄,次复,亦卦之序。先王以下,引《无妄》卦大象,以明对时育物。惟至诚者能之,而赞其旨之深也。○此章发明四卦,亦皆所谓圣人之蕴】

  富贵第三十三

君子以道充为贵,身安为富,故常泰无不足;而铢视轩冕,尘视金玉,其重无加焉尔。

注【此理易明,而屡言之,欲人有以真知道义之重,而不为外物所移也】

  陋第三十四

圣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蕴之为德行,行之为事业。彼以文辞而已者,陋矣。

注【意同上章,欲人真知,道德之重,而不溺于文辞之陋也】

  拟议第三十五

至诚则动,动则变,变则化。故曰:「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

注【中庸易大传所指不同,今合而言之,未详其义。或曰:至诚者,实理之自然;拟议者,所以诚之之事也】刑第三十六

天以春生万物,止之以秋。物之生也,既成矣,不止则过焉,故得秋以成。圣人之法,天以政养万民,肃之以刑。民之盛也,欲动情胜,利害相攻,不止则贼灭无伦焉,故得刑以治。

  注【意与十一章略同】

情伪微暧,其变千状,茍非中正明达果断者,不能治也。讼卦曰:利见大人,以刚得中也。噬嗑曰:利用狱,以动而明也。

注【中正本也,明断用也。然非明则断无以施,非断则明无所用。二者又自有先后也。讼之中兼乎正,噬嗑之明兼乎达。讼之刚,噬嗑之动,即果断之谓也】

呜呼!天下之广,主刑者,民之司命也。任用,可不慎乎?公第三十七。

圣人之道,至公而已矣。或曰:“何谓也?”曰:“天地至公而已矣。”

  孔子上第三十八

春秋正王道,明大法也。孔子为后世王者而脩也。乱臣贼子诛死者于前,所以惧生者于后也。宜乎万世无穷王祀,夫子报德报功之无尽焉。

  孔子下第三十九

道德高厚,敎化无穷,实与天地参,而四时同,其惟孔子乎?

注【道高如天者,阳也;德厚如地者,阴也;敎化无穷如四时者,五行也。孔子,其太极乎】

  蒙艮第四十

童蒙求我,我正果行,如筮焉。筮,叩神也。再三则渎矣,渎则不告也。

注【此通下三节,杂引《蒙》卦《彖》《象》而释其义。童,稚也。蒙,暗也。我,谓师也。筮,揲蓍以决吉凶也。言童蒙之人来求于我,以发其蒙,而我以正道果决彼之所行,如筮者叩神以决疑,而神告之吉凶以果决其所行也。叩神求师,专一则明,如初筮则告,二三则惑,故神不告以吉凶,师亦不当决其所行也】

山下出泉,静而清也。汨则乱,乱不决也。

注【山下出泉,大象文。山静泉清,有以全其未发之善,故其行可果。汩再三也,乱渎也不决,不告也。盖汩则不静,乱则不清。既不能保其未发之善,则告之不足以果其所行,而反滋其惑,不如不告之为愈也。案:汨则乱,乱不决也。此二句皆是就泉説,以况人事。决水者必俟其源清而后决之,若汨乱浊秽,则不决也】

  慎哉其惟时中乎

注【时中者,彖传文敎,当其可之谓也。初则告,渎则不告;静而清则决之,汨而乱则不决,皆时中也】

艮其背,背非见也。静则止,止非为也。为不止矣,其道也深乎?

注【此一节引艮卦之象而释之:艮止也,背非有见之地也。艮其背者,止于不见之地也。止于不见之地,则静,静则止而无为。一有为之之心,则非止之道矣。○此章发明二卦,皆所谓圣人之蕴,而主静之意矣】集说【问:蒙学者之事,始之之意也。艮成德之事,终之之事也。朱子曰:周子之意当是如此。然于此亦可见主静之意】

译注【不善的举动,止息于外,那么善心在内部的产生,就没有不真实的了】

不善的举动,是虚妄。虚妄回复,就没有虚妄了。没有虚妄,就是真诚了。

注【程子说:没有虚妄叫做真诚】

【按:上一章说不止息于真诚,然后说谨慎举动。是从本体的操持存养,来察验思虑和行为。这一章说回复其不善的举动,然后说真诚,是从思虑和行为的省察,来回复其本体。这两种意思大概是互相阐发的】

所以无妄卦排在复卦之后,并且说:“先王因此顺应时运,养育万物。”多么深远啊!

注【无妄排在复卦之后,也是卦序。先王以下,引用《无妄》卦的大象传,来说明顺应时运养育万物。只有至诚的人才能做到,从而赞叹其旨意深远。○这一章阐发四卦,也都是所谓的圣人的蕴藏】

富贵第三十三

君子以道义充实为高贵,以身心安适为富有,所以常常安泰而没有不足;把高官厚禄看得像铢两那样轻微,把金玉看得像尘土那样低贱,没有什么比这更看重的了。

注【这个道理容易明白,却屡次说到,是想让人真正知道道义的贵重,而不被外物所动摇】

陋第三十四

圣人的道,进入耳朵,存留心中,蕴藏起来成为德行,实行出来成为事业。那些只停留在文辞上的人,是浅陋的。

注【意思同上章,想让人真正知道道德的贵重,而不沉溺于文辞的浅陋】

拟议第三十五

至诚就会感动,感动就会变化,变化就会化育。所以说:“先揣度然后说话,先商议然后行动,通过揣度商议来完成其变化。”

注【《中庸》和《易大传》所指不同,现在合在一起说,未详其义。有人说:至诚是实理的自然;拟议是使至诚得以实现的事】

刑第三十六

天在春天生养万物,在秋天制止它们。万物生长,已经成熟了,不止息就会过度,所以得到秋天来成就。圣人效法天,用政令养育万民,用刑罚来肃清他们。民众兴盛,欲望发动,情感胜过理智,利害互相攻击,不止息就会残害毁灭,没有伦常,所以得到刑罚来治理。

注【意思与第十一章略同】

真情和虚伪微妙昏暗,其变化千姿百态,如果不是中正明达果断的人,就不能治理。讼卦说:利于见大人,是因为刚健而得中。噬嗑卦说:利于狱讼,是因为行动而明察。

注【中正是根本,明断是作用。然而不明察就无法施展果断,不断果就无法运用明察。这两者又有先后之分。讼卦的中正兼有正义,噬嗑卦的明察兼有通达。讼卦的刚健,噬嗑卦的行动,就是果断的意思】

唉!天下广大,掌管刑罚的人,是百姓的司命官。任用他们,能不慎重吗?

公第三十七

圣人的道,只是至公罢了。有人说:“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天地只是至公罢了。”

孔子上第三十八

《春秋》是端正王道,阐明大法的。孔子是为后世王者而编修的。乱臣贼子在前被诛杀,是为了让后世的生者感到畏惧。难怪万世无穷的王室祭祀,夫子报答功德的恩泽是无尽的。

孔子下第三十九

道德高深厚重,教化无穷无尽,实在与天地并列,与四时相同,这只有孔子吧?

注【道高如天,是阳;德厚如地,是阴;教化无穷如四时,是五行。孔子,就是太极吧】

蒙艮第四十

童蒙来求问我,我用正道果决他的行为,就像占卜一样。占卜,是叩问神明。再三占卜就亵渎了,亵渎就不告知了。

注【这一节通往下三节,杂引《蒙》卦的《彖传》《象传》来解释其义。童,是幼稚;蒙,是昏暗;我,指老师;筮,是揲蓍来决断吉凶。说童蒙的人来求问我,来启发他的蒙昧,而我用正道果决他的行为,就像占卜者叩问神明来决断疑惑,而神明告知吉凶来果决他的行为一样。叩问神明求师,专一就明察,像初次占卜就告知,再三就疑惑,所以神明不告知吉凶,老师也不应当决断他的行为】

山下流出泉水,安静而清澈。搅动就混乱,混乱就不能决断。

注【山下流出泉水,是大象传的文句。山静泉清,有以保全其未发的善性,所以其行为可以果决。汩是再三,乱是亵渎,不决是不告知。大概汩就不安静,乱就不清澈。既然不能保全其未发的善性,那么告知他不足以果决他的行为,反而增加他的疑惑,不如不告知为好。按:汩则乱,乱不决也。这两句都是就泉水来说,来比喻人事。决断水流一定要等其源头清澈然后才决断,如果搅乱浑浊污秽,就不决断】

慎哉其惟时中乎

注【时中,是《彖传》的文句,教导要恰当其可的意思。初次就告知,亵渎就不告知;安静清澈就决断,搅动混乱就不决断,都是时中】

艮其背,背不是看见的地方。安静就停止,停止不是作为。作为就不停止了,其道多么深远啊?

注【这一节引用艮卦的象来解释:艮是停止,背是没有看见的地方。艮其背,是停止在不见的地方。停止在不见的地方,就安静,安静就停止而无为。一有作为的心,就不是停止的道了。○这一章阐发两卦,都是所谓的圣人的蕴藏,而主旨在于静】

集说【问:蒙是学者的事,是开始的意思。艮是成德的事,是终结的事。朱子说:周子的意思应当是这样。然而在这里也可以看出主静的意思】

通书后録

先生名张宗范,之亭曰养心,而为之说曰:「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其为人也,寡欲,虽有不存焉者寡矣;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予谓养心不止于寡而存尔。盖寡焉以至于无,无则诚立,明通。诚立,贤也;明通,圣也。是圣贤,非性生,必养心而至之。养心之善,有大焉,如此存乎其人而已。」

译《通书后录》

先生名叫张宗范,他的书斋名叫“养心”,并为此撰写了一篇解说,说道:“孟子说:‘修养心性的方法,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如果一个人欲望很少,即使有些善念未能保持,那也是很少的;如果一个人欲望很多,即使有些善念得以保持,那也是很少的。我认为,修养心性不仅仅在于减少欲望从而保持善念。大概是要减少欲望以至于达到无欲的境界,无欲则真诚确立,智慧通达。真诚确立,就是贤人;智慧通达,就是圣人。成为圣人和贤人,并非天生如此,必定要通过修养心性才能达到。修养心性的好处,非常重大,如此而已,关键在于这个人自身罢了。”

注【诚立,谓实体安固;明通则实用流行。立如「三十而立」之立,通则不惑,知命而乡乎「耳顺」矣。案《通书》言「无欲则明通公溥」,而此书只言「明通」,亦侧重静虚一边,主静之意也】

明道先生曰:「昔受学于周茂叔,每令寻仲尼、颜子乐处,所乐何事?」

明道先生曰:「自再见周茂叔后,吟风弄月以归,有吾与防也之意。」

明道先生曰:「吾年十六七时,好田猎。既见茂叔,则自谓已无此好矣。茂叔曰:『何言之易也?但此心潜隐未发,一日萌动,复如初矣。』后十二年,复见猎者,不觉有喜心,乃知果未也。」

明道先生曰:「周茂叔窻前草不除去,问之,云:『与自家意思一般』。」

伊川程先生见康节邵先生,伊川指食卓而问曰:「此卓安在?地上不知天地安在何处?」康节为之极论其理,以至六合之外。伊川叹曰:「平生惟见周茂叔论至此。」

注【此康节之子伯温所记,但云极论,而不言其所谓云何。今按康节之书有曰:“天何依?曰依乎地。曰地何附?曰附乎天。曰天地何所依附?曰自相依附。天依形,地附气。其形也有涯,其气也无涯。”窃恐当时康节所论,与伊川所闻于周先生者,亦当如此,因附见之云】

太史黄公庭坚曰:「舂陵周茂叔,人品甚高,胷中洒落如光风霁月。」

注【延平先生每诵此语,以为善形容有道者气象】

  御纂性理精义卷一

<子部,儒家类,御纂性理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性理精义卷二

  西铭【张子作 朱子注】

【程子曰:订顽之言极纯无杂,秦汉以来学者所未到。○又曰:西铭,某得此意,只是须得子厚如此笔力,他人无縁作得。孟子以后未有人及此,得此文字省多少言语。要之,仁孝之理备乎此,须臾而不于此,则便不仁不孝也。○又曰:孟子之后,只有原道一篇,其间言语固多病,然大要尽近理。若西铭,则是原道之宗祖也。○问:西铭如何?曰:此横渠文之粹者也。曰:充得尽时如何?曰:圣人也。横渠能充尽否?曰:言有两端,有有徳之言,有造道之言。有徳之言,说自己事,如圣人言圣人事也。造道之言,则知足以知此,如贤人说圣人事也。横渠道尽高,言尽醇,自孟子后儒者都无他见识。○朱子曰:横渠尝于学堂防牖,左书砭愚,右书订顽。伊川先生曰:是启争端,改曰东铭西铭。二铭虽同出于一时之作,然其辞义之所指,气象之所及,浅深广狭,判然不同,是以程门专以西铭开示学者】

干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

注【天,阳也,以至健而位乎上,父道也;地,阴也,以至顺而位乎下,母道也。人禀气于天,赋形于地,以藐然之身,混合无间,而位乎中,子道也。然不曰天地,而曰乾坤者,天地其形体也,乾坤其性情也。干者,健而无息之谓,万物之所资以始者也;坤者,顺而有常之谓,万物之所资以生者也。是乃天地之所以为天地,而父母乎万物者,故指而言之】集说【朱子曰:须子细看他说,理一而分殊。而今道天地不是父母,父】

【母不是天地不得分明是一理。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则凡天下之男皆干之气,凡天下之女皆坤之气。从这里便彻上彻下,一个气都透过了】

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

注【干阳,坤阴,此天地之气,塞乎两间,而人物之所资以为体者也。故曰:天地之塞,吾其体。干健,坤顺,此天地之志,为气之帅,而人物之所得以为性者也。故曰:天地之帅,吾其性。深察乎此,则父干,母坤,混然中处之实,可见矣】集说【朱子曰:塞只是气,吾之体即天地之气,帅是主宰,乃天地之常理也。吾之性即天地之理】

【案天地之塞,吾得之以为体;天地之帅,吾得之以为性。理固然矣。然于两其字语气,尤须体防。葢言天地之精气神理,全付于人,故天地之所以充塞者,吾即其体;天地之所为主宰者,吾即其性也。《易》曰:「盈天地之间者,惟万物。」此天地之塞,

译注【诚立,是指实体安固;明通,则是实用流行。立,如同“三十而立”的立;通,则是不惑,知晓天命而趋向于“耳顺”的境界。查考《通书》说“无欲则明通公溥”,而这本书只说“明通”,也是侧重于静虚的一面,体现主静的意旨】

明道先生说:“从前我在周茂叔那里求学,他常让我去探寻孔子、颜回的快乐所在,他们究竟以什么为乐呢?”

明道先生说:“自从再次见到周茂叔之后,我吟风弄月而归,心中有了‘吾与点也’那种意境。”

明道先生说:“我十六七岁时,喜好打猎。见到周茂叔后,便自以为已经没有这种喜好了。周茂叔说:‘怎么话说得这么容易?这只是这种念头潜伏隐藏尚未发作,一旦有一天萌动,又会像当初一样了。’后来过了十二年,再次见到打猎的人,不觉心中生出欢喜,这才知道果然还没有真正去除。”

明道先生说:“周茂叔窗前的草不除去,问他原因,他说:‘这与自家的意思是一样的。’”

伊川程先生去见康节邵先生,伊川指着食案问道:“这食案安放在哪里?地上不知道天地安放在何处?”康节先生为他极力论述其中的道理,一直论述到六合之外。伊川感叹道:“平生只有周茂叔论述到这种境界。”

注【这是康节的儿子伯温所记载的,只说极力论述,而没有说具体论述的是什么。现在查考康节的著作中有这样的话:“天依靠什么?回答说依靠地。地依附什么?回答说依附天。天地又依附什么?回答说互相依附。天依靠形体,地依附气。它的形体是有边界的,它的气是无边界的。”我推测当时康节所论述的,与伊川从周先生那里听到的,也应当是这样,因此附记在这里】

太史黄庭坚说:“舂陵的周茂叔,人品很高,胸中洒落如同光风霁月。”

注【延平先生常常诵读这句话,认为这很好地形容了有道者的气象】

御纂性理精义卷一

<子部,儒家类,御纂性理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性理精义卷二

西铭【张载作 朱熹注】

【程颐说:《订顽》的话极其纯正没有杂念,是秦汉以来学者所达不到的。○又说:《西铭》,我得到这个意旨,只是必须像子厚这样的笔力,别人无缘写得出。孟子以后没有人能及此,有了这篇文章省了多少言语。总之,仁孝的道理都具备在这里,片刻不在此理中,就是不仁不孝了。○又说:孟子之后,只有《原道》一篇,其中的言语固然多有毛病,但大体上很接近道理。至于《西铭》,则是《原道》的宗祖。○问:《西铭》怎么样?回答说:这是横渠文章中最精粹的。问:如果扩充得尽时怎么样?回答说:就是圣人。横渠能扩充得尽吗?回答说:言语有两方面,有有德之言,有造道之言。有德之言,是说自己做的事,如同圣人讲述圣人的事。造道之言,则是智慧足以知晓此理,如同贤人讲述圣人的事。横渠的道极高,言语极纯正,自孟子之后儒者都没有其他见识。○朱熹说:横渠曾经在学堂的窗牖上,左边写《砭愚》,右边写《订顽》。伊川先生说:这是开启争端,改为《东铭》《西铭》。两篇铭文虽然同出于一时之作,然而其辞义所指,气象所及,浅深广狭,截然不同,所以程门专门用《西铭》来开示学者】

乾被称为父,坤被称为母。我如此渺小,却浑然处于其中。

注【天,是阳,以至健而位居上方,是父道;地,是阴,以至顺而位居下方,是母道。人禀受气于天,赋予形体于地,以渺小的身体,混合无间,而位居中央,是子道。然而不说天地,而说乾坤,是因为天地是其形体,乾坤是其性情。乾,是健而无息的意思,是万物赖以开始的本源;坤,是顺而有常的意思,是万物赖以生长的本源。这就是天地之所以为天地,而成为万物父母的原因,所以特指而言之】集说【朱熹说:必须仔细看他所说的,理一而分殊。现在说天地不是父母,父母不是天地,分明是一个理。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那么天下所有的男子都是乾的气,天下所有的女子都是坤的气。从这里便彻上彻下,一个气都贯通了】

所以天地的充塞,是我的形体;天地的主宰,是我的本性。

注【乾阳,坤阴,这是天地之气,充塞于两间,而人物赖以构成形体。所以说:天地的充塞,是我的形体。乾健,坤顺,这是天地之志,作为气的主宰,而人物赖以获得本性。所以说:天地的主宰,是我的本性。深入考察这些,那么父乾、母坤、浑然处于其中的实质,就可以看到了】集说【朱熹说:塞只是气,我的形体就是天地之气,帅是主宰,乃是天地之常理。我的本性就是天地之理】

【查考天地的充塞,我获得它作为形体;天地的主宰,我获得它作为本性。道理本来如此。然而对于两个“其”字的语气,尤其需要体会防备。大概意思是说天地的精气神理,全部赋予于人,所以天地之所以充塞的,我就是它的形体;天地之所为主宰的,我就是它的本性。《易经》说:“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这是天地的充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