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第十七
二者岂非仁者之功邪?秦以苛虐祸世,故高祖不得不宽大;隋以拒谏失国,故太宗不得不听人言。皆是他天资高,见得利害分明。汉高祖私意分数少,唐太宗一切假仁借义以行其私。」
译这两个人难道不是仁者的功劳吗?秦朝因为苛政暴虐祸害天下,所以汉高祖不得不采取宽大的政策;隋朝因为拒绝劝谏而失去国家,所以唐太宗不得不听取别人的意见。这都是因为他们天赋资质高,对利害关系看得分明。汉高祖个人的私心杂念较少,唐太宗则是完全借助仁义的名义来推行他的私欲。
朱子曰:「三代而下,汉之文帝,可谓恭俭之主。」
朱子曰:「武帝病痛固多,然天资高,志向大,足以有为。惜乎无真儒辅佐,不能胜其私欲之多。」
朱子曰:「今人只是不善推其所为。范氏言,明皇友兄弟,而一日杀三子,只是正以不能推此心也。」
朱子曰:「周世宗规模虽大,然性迫,无甚宽大气象。」
朱子曰:「天下为一,诸侯朝觐,狱讼皆归,便是正统。」
朱子曰:「一治一乱,气化盛衰,人事得失,反复相寻,理之常也。」
朱子曰:「孟子曰:『执之而已矣,非洞见皋陶之心不能言。』」
朱子曰:「伊尹之志,公天下以为心,而无一毫之私者也。」
朱子曰:「六经说学字,只是自傅说方说起来。」
朱子曰:「夷、惠高似伊尹,伊尹大似夷、惠。」
问夷齐之逊,使无中子不成,委先君之国而弃之,必有当立者。朱子曰:“伊川说叔齐当立,看来叔齐虽以父命,终非正理,只当立伯夷。”曰:“伯夷终不肯立,奈何?”曰:“国有贤大臣,必请于天子而立之,不问其情愿矣。”看来二子立得都不安,以正理论之,伯夷稍优。
朱子曰:「管仲之德,不胜其才;子产之才,不胜其德。」
朱子曰:「君子之于人,取其大节之纯全,而略其细行之不能无弊,则虽三人,犹必有师者,况如屈子,乃千载一人哉!」又曰:「屈原之忠,忠而过者也;屈原之过,过于忠者也。」
朱子曰:「贾谊之学杂,他本是战国纵横之学,只是较近道理。」
朱子曰:「仲舒本领纯正,仲舒识得本原。如云:正心修身,可以治国平天下。如说:仁义礼乐,皆其具。此等说话,皆好。」
朱子曰:「司马迁才高,识亦高,但粗率。子由古史言:『马迁浅陋而不学,疏略而轻信。』此二句最中马迁之失。」
朱子曰:「太史公书疏爽,班固书密塞。」
朱子曰:「读《通鉴》至班固论郭解,有温良泛爱,绝异之资,而不入于道德,以至于杀身亡宗,处方为之掩卷太息。以为天理人欲之闲,毫厘一差,其为祸福之不同,乃至于此。」
朱子曰:「扬雄说明哲煌煌,旁烛无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便是占便宜说话,所以他望这几句误。」
朱子曰:「古人年三十时,都理会得了,便受用行将去。如邓禹十三岁学于京师,已识光武为非常人,后来杖策谒军门,只以数言定天下大计。」
朱子曰:「古之名将能立功名者,皆能谨重周密,乃能有成。如吴汉、朱然,终日钦钦,常如对阵。须学这样时,方得。」又曰:「要做大功名底人,越要谨密。未闻粗鲁阔略而能有成者。」
或问黄宪不得似颜子?朱子曰:毕竟是资禀好。又问:若得圣人为之依归,想是煞好。曰:又不知他志向如何。颜子不是个衰善底人,看他多少聪明,便敢问为邦?孔子便告以四代礼乐。
朱子曰:「近看温公论东汉名节处,觉得有未尽处。但知党锢诸贤趋死不避,为光武、明、章之烈;不知建安以后,士大夫只知有曹氏,不知有汉室,却是党锢杀戮之祸,有以驱之也。」
朱子曰:「荀彧之死,胡安定引宋景之说,以为刘穆之、宋齐丘之比,最为得其情状之实,无复改评矣。」
朱子曰:「义和之大命,武侯知之有非他人所及者,亦其天资有过人处。若其细微之间,则不能无未察处,岂其学有未足故邪?」诸葛武侯尝言:「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而其洽蜀也,官府次舍桥梁道路,莫不缮理,而民不告劳。是亦庶乎先王之政矣。」
朱子曰:「南轩论诸葛瞻权兼将相,而不能极谏以去黄皓,谏而不听,又不能奉身而退,以冀主之一悟,兵败身死,虽能不降,仅胜于卖国者耳。」此论甚精,愚所不及。
朱子曰:「陶元亮自以晋世宰辅子孙,耻复屈身后代。自刘裕篡夺,势成遂不肯仕。虽其功名事业不少槩见,而其高情逸想播于声诗者,后世能言之士皆自以为莫能及也。」
朱子曰:「文中子一见隋文,而陈十二策,则既不量其力不足,以为伊周,又不知其君之不可以为汤
译朱子说:“夏、商、周三代以后,汉文帝可以称得上是恭敬节俭的君主。”
朱子说:“汉武帝的毛病固然很多,但他天资高,志向大,足以有所作为。可惜没有真正的儒者辅佐,不能战胜他过多的私欲。”
朱子说:“现在的人只是不善于推究自己的行为。范氏说,唐明皇友爱兄弟,却一天之内杀了三个儿子,这正是因为他不能推己及人、推广这种友爱之心。”
朱子说:“周世宗的格局虽然宏大,但性情急躁,没有什么宽宏大量的气象。”
朱子说:“天下统一,诸侯前来朝见,诉讼案件都归中央审理,这就是正统。”
朱子说:“治世与乱世交替,气运的兴盛与衰败,人事的得与失,反复相继出现,这是常理。”
朱子说:“孟子说:‘坚持原则罢了,不是深刻洞察皋陶的心志,是不能说出这话的。’”
朱子说:“伊尹的志向,是以天下为公作为本心,而没有丝毫的私心。”
朱子说:“六经中说到‘学’字,只是从傅说那里才开始讲起的。”
朱子说:“伯夷、柳下惠的高尚似乎胜过伊尹,伊尹的伟大似乎胜过伯夷、柳下惠。”
有人问关于伯夷、叔齐让位的事,说如果没有中子,伯夷、叔齐让位就不能成立;他们委弃先君的国家而抛弃它,必定有应当继位的人。朱子说:“伊川先生认为叔齐应当继位,看来叔齐虽然依据父亲的遗命,终究不符合正理,只应当立伯夷。”问者说:“伯夷最终不肯继位,怎么办?”朱子说:“国家有贤能的大臣,必定向天子请求立伯夷,不管他本人是否情愿。”看来这两个人继位都不得安宁,用正理来衡量,伯夷稍好一些。
朱子说:“管仲的德行,抵不过他的才能;子产的才能,抵不过他的德行。”
朱子说:“君子对于别人,取其大节上的纯粹完整,而忽略那些细微行为中不可避免的弊病,那么即使只有三个人,也必定有值得效法的老师,何况像屈原那样,是千年才出现一个的人呢!”又说:“屈原的忠诚,是忠诚过了头;屈原的过错,是过于忠诚而造成的过错。”
朱子说:“贾谊的学问驳杂,他原本学习的是战国纵横家的学问,只是比较接近道理。”
朱子说:“董仲舒的根本纯正,董仲舒识得了本源。比如他说:端正内心、修养身心,就可以治理国家、平定天下。又如他说:仁义礼乐,都是其中的具体表现。这类言论,都很好。”
朱子说:“司马迁才华高,见识也高,但粗疏草率。苏辙在《古史》中说:‘司马迁浅陋而不学,疏略而轻信。’这两句话最切中司马迁的过失。”
朱子说:“太史公(司马迁)的书疏朗爽快,班固的书严密滞涩。”
朱子说:“读《资治通鉴》读到班固评论郭解,说有温和善良、泛爱众人的资质,却不同于常人,但不进入道德的范畴,以至于杀身亡族,这时才掩卷长叹。认为天理与人欲之间,毫厘之差,其造成的祸福不同,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朱子说:“扬雄说‘明哲的光辉,广泛照耀没有边界,谦逊于不测之中,以保全天命’,这是占便宜的言论,所以他指望这几句话是错误的。”
朱子说:“古人到了三十岁时,都弄明白了道理,就加以运用实行。比如邓禹十三岁在京城求学,已经认识到光武帝是非常之人,后来拄着拐杖拜见军门,只用几句话就决定了天下的大计。”
朱子说:“古代的名将能够建立功名的,都能谨慎周密,才能有所成就。比如吴汉、朱然,整天恭敬谨慎,常常像面对敌阵一样。必须学习这种态度,才行。”又说:“要做建立大功名的人,越要谨慎严密。没听说过粗鲁疏忽的人能够有所成就的。”
有人问黄宪为什么不像颜回?朱子说:毕竟是他的资质禀赋好。又问:如果得到圣人作为依靠归宿,想必是非常好的。朱子说:又不知道他的志向如何。颜回不是一个平庸的人,看他多么聪明,就敢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就告诉他四代的礼乐制度。
朱子说:“近来看司马光评论东汉名节的地方,觉得有未尽之处。只知道党锢之祸中的贤人们赴死而不避,是为了光武帝、明帝、章帝的功业;不知道建安以后,士大夫只知道有曹氏,不知道有汉室,这却是党锢杀戮的祸患,把他们驱赶至此的缘故。”
朱子说:“荀彧之死,胡瑗引用宋景的说法,认为他与刘穆之、宋齐丘相比,最为符合实际情况,不再需要改评了。”
朱子说:“义和的大命,武侯(诸葛亮)知道这不是别人所能达到的,这也是他天资过人之处。如果在细微之处,就不能没有没有察觉的地方,难道是他的学问有所不足吗?”诸葛武侯曾说:“治理国家靠大德,不靠小恩惠。而他在治理蜀地时,官府、驿站、桥梁、道路,没有不修缮治理的,而百姓不觉得劳累。这也是接近先王政治的做法了。”
朱子说:“张栻评论诸葛瞻权兼将相,却不能极力劝谏以除去黄皓,劝谏而不被听从,又不能辞官退隐,以期望君主一旦醒悟,兵败身死,虽然能不投降,仅仅胜过卖国的人罢了。”这个评论很精辟,我比不上。
朱子说:“陶渊明自认为是晋朝宰辅的子孙,耻于在后世屈身任职。自从刘裕篡夺政权,大势已成,他就不肯出仕。虽然他的功名事业不多见,但他的高情逸致流传在诗歌中,后世能言善辩的人都自认为赶不上他。”
朱子说:“文中子(王通)一见隋文帝,就陈述十二策,既没有衡量自己的力量不足,自比伊尹、周公,又不知道他的君主不可以成为商汤、周武王。”
武,且不待其招而往,不待其问而告,则又轻其道以求售焉。王通也有好处,只是无本原工夫,却要将秦汉以下文饰,做个三代,他便自要比孔子,不知如何比得。」
译王通,尚且不等别人招引就前去,不等别人询问就告知,这就又是轻视自己的道而急于求售了。王通也有可取之处,只是缺乏根本的修养工夫,却想把秦汉以后的文饰,装扮成夏商周三代的样子,他便自己要比拟孔子,不知怎么比得上呢。
朱子曰:「自古罕有人说得端的,惟退之《原道》庶几近之。却说见大体,问原性三品之说是否?曰:『退之说性,只将仁义礼智信来说,便是识见高处。如论三品,亦是。但以某观人之性,岂独三品?须有百千万品。退之所论却少一气字。原性人多忽之,却不见他好处。如言『所以为性者五:曰仁义礼智信』,此语甚实。』」
朱子曰:「杨绾用,而大臣损音乐,减驺御,则人岂可不有以养素自重邪?」
朱子曰如五代冯道真乡原也
朱子曰:「范文正,杰出之才,又云振作士大夫之功为多。」范文正公自做秀才时,便以天下为己任,无一事不理会过。一旦仁宗大用之,便做许多事业。
朱子曰:「韩魏公为相,或谓公之德业无愧古人,但文章有所不逮。公曰:『某为宰相,欧阳永叔为翰林学士,天下文章莫大于是。』」
朱子曰:「欧阳子云:『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礼乐达于天下;三代而下,治出于二,而礼乐为虚名。』此古今不易之至论也。」
朱子曰:「温公可谓知仁勇。他那治国救世处是甚次第。其规模稍大,又有学问。其人严而正。温公只恁地行将去,无致知一段。欧阳、司马之学,其于圣贤之高致,固非末学所敢议,然其所守皆不失儒者之旧,特恐有所未尽耳。」
朱子曰:「王介甫质虽清介,而气本褊狭;志虽高远,而学实凡近。介甫之心,固欲救人,然其术足以害人,岂可谓非其罪?」庄生语云:「其所谓道,非道,则所言韪,不免于非。」此正王氏之谓也。
朱子曰:「苏氏之学,大抵不知天命、人心为礼义本原之正,而横邪曲直,惟其意之所欲。此则苏氏膏肓沈痼之疾。」苏子由云:「学圣人,不如学道。」他认道与圣人做两个物事,不知学道便是学圣人,学圣人便是学道。尝论苏氏《易》解曰:「性命之理甚明,而其为说至简。今将言之,而先曰不可言;既指之,而又曰不可见,足以眩夫未尝学问之庸人矣。」由学者观之,岂不适以为未尝见、未尝知之验哉?
问荆公与苏公之学?朱子曰:「二公之学俱不正。荆公取佛老之似,乱孔孟之真,仗人主之威,行空言之教;苏氏蚤拾苏张之绪余,晚醉佛老之糟粕。二人之学,皆谓之不知道可也。」
朱子曰:「文定从龟山求见上蔡,毕竟文定之学,后来得于上蔡者为多。」胡致堂议论英发,人物伟然,可谓豪杰之士。五峯善思,然思过处亦有之。黄直卿言:「五峯说『好恶性』也,本是要说得高,却反说得低了。曰:『依旧是气质上说。』某尝与他改云:『所以好恶者,性也。』」五峯云:「学欲博不欲杂,守欲约不欲陋。」此天下之至言也。
朱子曰:「陈忠肃公刚方正直之操,得之天资;而其烛理之益精,陈义之益切,则学问之功有不可诬者。」陈了翁说人当自试以观己之力量。」陈了翁曾作谏官,及被谪,犹着白布衫,系麻鞋,赴旬呈朝廷行遣罪人,正欲以此困辱之。若必求免,是不受君命,也不受君命不受天命也,而可乎?
朱子曰:「李忠定公虽以谗闲窜斥,濒九死,而其爱君忧国之志终有不可得而夺者,是亦可谓一世之伟人矣。」又曰:「李纲入来,方成朝廷。」
朱子曰:「赵丞相,中兴名臣,一人而已。」
朱子曰:「张无垢始学龟山之门,而逃儒以归于释,其所论著,皆阳儒而阴释。」
朱子曰:「辛丈今日如此人物,岂易可得?向使早向里来,有用心处,则其事业俊伟光明,岂但如今日所就而已耶?」
朱子曰:「子静之学,看他千般万状,病只在不知有气禀之杂。」
朱子曰:「洪氏释《怀沙》曰:『知死之不可惜,则舍生而取义可也。所恶有甚于死者,岂复爱七尺之躯哉?』其言伟然,可立懦夫之气。此所以忤桧相而贬死也。可悲也哉!近岁风俗颓败,不复闻有道此等语者,此又深可畏云。」
朱子曰:「欧公之言曰:『后世苟不公,至今无圣贤。盖俗情之好恶,虽有长短,而公论之光明,终不泯灭。此古之君子,所以未能以此而易
译朱熹说:“自古以来很少有人能把道理说得透彻,只有韩愈的《原道》差不多接近了。它确实看到了大体,那么请问他关于人性分为三品的说法是否正确呢?回答说:‘韩愈论人性,只用仁义礼智信来解释,这就是他见识高明的地方。至于论及三品,也是对的。但据我看来,人的本性,难道只有三品吗?必须有百千万种品类。韩愈的论述却缺少一个‘气’字。《原性》这一篇,人们大多忽视它,却没看到它的好处。比如他说‘构成人性的有五种:即仁义礼智信’,这话非常切实。’”
朱熹说:“杨绾被任用后,大臣们削减音乐、减少车马侍从,那么人们难道可以不修养素朴的品德、自重自爱吗?”
朱熹说:“五代时期的冯道,真是个乡愿(表面忠厚、实则无原则的人)。”
朱熹说:“范仲淹是杰出的人才,又说他在振奋士大夫精神方面功劳很大。”范仲淹先生从做秀才时,就把天下大事当作自己的责任,没有一件事不加以考虑。一旦宋仁宗大力任用他,他就做出了许多功业。
朱熹说:“韩琦做宰相时,有人对他说:‘您的德行功业无愧于古人,只是文章方面有所不及。’韩琦说:‘我担任宰相,欧阳修担任翰林学士,天下的文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朱熹说:“欧阳修说:‘夏商周三代以上,政治出于统一,礼乐通达于天下;三代以下,政治出于分裂,礼乐成为虚名。’这是古今不变的至理名言。”
朱熹说:“司马光可以说懂得仁与勇。他治国救世的步骤是怎样的。他的格局稍大,又有学问。为人严肃而正直。司马光只是这样推行下去,缺乏致知(探究事理)的功夫。欧阳修、司马光的学问,对于圣贤的高深造诣,固然不是我等末学敢议论的,但他们所坚守的都不失儒家的传统,只是恐怕有所未尽罢了。”
朱熹说:“王安石本性虽然清廉耿介,但气质本来偏狭;志向虽然高远,但学问实际上平庸浅近。王安石的心,本来是想救人,但他的方法足以害人,难道能说没有罪过吗?”庄子说:“他所说的道,不是真正的道,那么他所说的话即使正确,也难免有错误。”这正是指王安石而言的。
朱熹说:“苏轼一派的学问,大抵不知道天命、人心是礼义的根本,而是横斜曲直,只凭自己的心意所欲。这就是苏轼学派深入膏肓、难以治愈的痼疾。”苏辙说:“学习圣人,不如学习道。”他把道和圣人看作两回事,不知道学道就是学圣人,学圣人就是学道。曾经评论苏轼的《易》解说:“性命之理非常明白,而它的解说极其简略。现在将要讲它,却先说不可说;已经指出了,却又说不可见,足以迷惑那些不曾做学问的庸人。”从学者的角度来看,难道不是正好证明了他们未曾见过、未曾知道吗?
问王安石与苏轼的学问?朱熹说:“两位先生的学问都不正。王安石选取佛老中相似的东西,扰乱孔孟的真义,凭借君主的威势,推行空谈的教化;苏轼早年拾取苏秦、张仪的残余,晚年沉溺于佛老的糟粕。两人的学问,都可以说是不懂道。”
朱熹说:“吕祖谦跟随杨时求见谢良佐,最终吕祖谦的学问,后来从谢良佐那里得到的较多。”胡寅议论英明奋发,人物伟岸,可以说是豪杰之士。李侗善于思考,但思考过度的地方也有。黄榦说:“李侗说‘好恶之性’,本意是要说得高,却反而说得低了。说:‘依旧是从气质上来说。’我曾替他修改为:‘所以有好恶的,是性。’”李侗说:“学习要广博不要杂乱,操守要简约不要鄙陋。”这是天下的至理名言。
朱熹说:“陈瓘刚方正直的操守,得之于天资;而他明察事理更加精微,陈述大义更加恳切,则是学问功夫不可诬蔑的地方。”陈瓘说人应当自我尝试以观察自己的力量。”陈瓘曾做谏官,等到被贬谪,还穿着白布衫,系着麻鞋,去赴旬呈朝廷处理罪人,正想以此困辱他。如果一定要求免,就是不接受君命,也不接受天命,这可以吗?
朱熹说:“李纲虽然因为谗言闲散而被放逐,濒临九死,但他爱君忧国的志向终究不可剥夺,这也堪称一世的伟人了。”又说:“李纲进来,朝廷才算是成立。”
朱熹说:“赵鼎是中兴名臣,仅此一人而已。”
朱熹说:“张九成起初在杨时门下学习,后来逃避儒学而归于佛家,他所论述著述的,都是表面儒家而内心佛家。”
朱熹说:“辛次膺如今这样的人物,难道容易得到吗?假使早点向内探求,有用心之处,那么他的事业俊伟光明,难道只是像今天所成就的那样吗?”
朱熹说:“陆九渊的学问,看他千般万状,毛病只在于不知道有气禀的混杂。”
朱熹说:“洪迈解释《怀沙》说:‘知道死亡不值得吝惜,那么舍生取义就可以。所厌恶的有比死亡更严重的,难道还爱惜这七尺之躯吗?’他的话伟大,可以树立懦夫的气节。这就是他触怒秦桧而被贬死的原因。可悲啊!近年风俗颓败,不再听到有这样话语的人了,这又深可畏惧。”
朱熹说:“欧阳修的话说:‘后世如果不公正,至今就没有圣贤。大概世俗的喜好厌恶,虽然有长短,但公论的光明,终究不会泯灭。这是古代君子,所以不能以此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