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斋第十
其行舒而恭,其坐端而直。望之者,虽惮其貌庄而言厉;即之者,常乐其心和而气平。其闲居也,未明而起,深衣幅巾,方履拜于宗庙以及先圣。退坐书室,几案必正,书籍器用必整。倦而休也,瞑目端坐;休而起也,整步徐行。中夜而寝,既寝而寤,则拥衾而坐,或至达旦。威仪容止之,则自少至老,祁寒盛暑,造次颠沛,未尝有须臾离。
译他行走时舒缓而恭敬,端坐时端正而挺直。远看的人,虽然畏惧他容貌庄重、言语严厉;亲近他的人,却常喜爱他内心和善、气息平和。他闲居在家时,天未亮就起身,穿着深衣、包着头巾,穿着方头鞋,在宗庙及先圣面前礼拜。退下来坐在书房里,几案必定摆正,书籍和器具必定整齐。疲倦了休息时,闭目端坐;休息完毕起身时,整理步伐,缓缓而行。半夜就寝,睡后醒来,便抱着被子坐着,有时直到天亮。至于威仪和举止,他从年少到年老,无论是严寒酷暑,还是仓促匆忙或困顿流离,未曾有一刻背离。
羹食行列有定位,匕箸举措有定所。衣取蔽体,食取充腹,居止取足以障风雨。人不能堪,而处之裕如也。
奉亲极其孝,抚下极其慈。闺庭之间,内外斩斩,恩义之笃,怡恰如也。
其祭祀也,事无纤巨,必诚必敬。小不如仪,则终日不乐;已祭无违礼,则油然而喜。
死丧之感,哀戚备至,饮食衰绖,各称其情。居丧尽礼,既葬日,居墓侧,旦望则归奠几筵。朱子母夫人忌日,着黪墨布衫,其巾亦然。问今日服色何谓?曰:“岂不闻君子有终身之丧?”朱子长子卒,报至,即以继体服斩衰。朱子以子丧不举盛祭,就嗣堂内致荐,用深衣幅巾。祭毕反丧服,哭其子则至恸。朱子曰:“家闲顷年,居丧于四时正祭则不敢举,而俗节荐享则以墨衰行之。”
宾客往来,无不延遇,称家有无,常尽其欢于亲故;虽疏远,必致其爱于乡闾;虽微贱,必致其恭。吉凶庆吊,礼无所遗;周恤问遗,恩无所阙。
尝因吕氏乡约四条,及取他书,附以己意,稍增损之,俾通于今。又创为月旦集会读约之礼。朱子所居之乡,每岁春夏之交,豪户闭籴,居民乏廪,强夺动相贼杀,易至挺变,遂因前所贷米,创立社仓。
在同安莅职,勤敏,纤悉必亲,苟利于民,虽劳无惮。选邑之秀民充弟子员,访求名士以为表率,日与讲说圣贤修己治人之道。在南康,恳恻爱民如己,隐忧兴利除害,惟恐不及。奸豪侵扰细民,挠法害政者,惩之不少贷。复建白鹿书院,乃约圣贤教人为学之大端,条列以示人者为说,以勉之。其五教之目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为学之序曰: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修身之要曰: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处事之要曰: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接物之要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漳州习俗未知礼,乃采古丧葬嫁娶之仪,揭以示人,命父老解说以教子弟男女。聚僧庐为传经会,及女不嫁而私为庵舍以居者,悉为之禁,俗大变。
将趋君命,问李先生所宜言,以为今日三纲不立,义利不分,故人皆趋利不顾义,而主势孤。朱子首用其说,以对当孝宗朝,陛对者三,上封事者三。其初固以讲学穷理为出治之大原,其后直指天理人欲之分,精一克复之义。其初固以当世急务一二为言,其后封事之上,则心术、宫禁、时政、风俗,披肝沥胆,极其忠鲠。盖所望于君父愈深,故其言愈切。有要之于路,以正心诚意为上,所厌闻戒以勿言者,朱子曰:“吾平生所学,止有此四字,岂可回互而欺吾君乎?”朱子尝进说于其君,载吕大临解《中庸》,“果能此道”,章而终以臣少时读书,偶于此语深有省焉,奋腐感慨不能自已。自此为学,方有寸进,食芹而美,敢以为献。先生尝两进绝和议、抑佞幸之戒,虽擢用狎至,不敢就出处之际,懔然不可易者。周子充荐先生为江西提刑,入奏事时,曾觌已死,王抃已逐,甘昪尚在,先生力论之。孝宗曰:“昪有才。”先生曰:“小人无才,安能动人主?”进言皆痛诋大臣近习,上之眷愈厚,而嫉之者愈深,是以不能一日安其身于朝廷之上。
丁内艰,被召,以未终丧辞;复召,以禄不及养辞。四年之闲,辞者六。谨难进之礼,则一官之拜,必抗章而力辞;厉易退之节,则一语不合,必奉身而亟退。赵丞相既退,朝权悉归韩侂胄。朱子自念身虽闲退,尚带侍从职名,不敢自默,遂草书万言,极言奸邪蔽主之祸,词旨痛切。诸生更谏,不听,请以筮决之,遇《遯之同人》。朱子默然退,取谏槀焚之。自筮仕以至属纩,五十年间,历事四朝,仕于外者仅九考,立于朝者四十日。道之难行也,如此。
朱子平居无一念不在于国,闻时政之阙失,则戚然有不豫之色;语及国势未振,则感慨以至泣下。
朱子自同安归,家居几二十年,间关贫困,不以属心,涵养充积,理明义精,见之行事者益霈然矣。
终日俨然,端坐一室,讨论典
译羹汤饭食的摆放行列有固定的位置,勺子筷子的取用放置有固定的处所。衣服只求遮盖身体,食物只求填饱肚子,居住只求足以遮挡风雨。常人难以忍受,他却从容自在地处之。
侍奉双亲极其孝顺,对待下属极其慈爱。家庭内外,秩序井然,恩义深厚,和睦融洽。
祭祀祖先时,事情无论大小,必定真诚恭敬。稍有不符合礼仪的地方,就整天不快乐;祭祀完毕没有违背礼制,就油然而生喜悦之情。
遭遇丧事,哀痛之情极其深切,饮食起居和丧服穿戴,都符合其哀伤的程度。居丧期间尽守礼制,下葬之日,住在墓旁,初一、十五则回家在灵位前祭奠。朱子母亲忌日,穿着淡墨色的布衫,头巾也是如此。有人问今天穿这种颜色的衣服是什么意思?朱子说:“难道没听说君子有终身的丧礼吗?”朱子长子去世,消息传来,他立即换上继体之服斩衰。朱子因为儿子去世而不举行盛大的祭祀,就在嗣堂内致祭,穿着深衣,戴着幅巾。祭祀完毕后换回丧服,哭儿子时悲痛至极。朱子说:“家中近年,在四季正祭时不敢举行,而在世俗节日的荐享则穿着墨衰进行。”
宾客往来,没有不接待的,根据家境贫富,常让亲友尽欢;即使是疏远的人,也一定对乡邻表达关爱;即使是微贱的人,也一定对他们表示恭敬。吉凶庆吊,礼节没有遗漏;周济抚恤、问候馈赠,恩惠没有缺失。
曾经依据吕氏乡约的四条,以及选取其他书籍,附上自己的意见,稍作增减,使其适合当今。又创立了每月初一集会读约的礼仪。朱子所居住的乡里,每年春夏之交,大户人家囤积粮食,居民缺乏口粮,强抢行为导致互相残杀,容易引发暴乱,于是凭借之前借贷的粮食,创立了社仓。
在同安任职时,勤勉敏捷,细微之事必定亲自处理,只要有利于百姓,即使劳累也不畏惧。选拔县里的优秀青年充当弟子员,访求名士作为表率,每天与他们讲说圣贤修身治人的道理。在南康任职时,恳切地爱护百姓如同爱自己,暗中忧虑,兴利除害,唯恐来不及。奸恶豪强侵扰小民,扰乱法纪、危害政事的人,惩罚他们毫不宽贷。重建白鹿书院,于是约取圣贤教人为学的大纲,分条列出作为解说,以勉励大家。五教的条目是: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老幼有序,朋友有信。为学的次序是: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辩之,笃行之。修身的要点是:言语忠信,行为笃敬,克制愤怒、遏制私欲,迁善改过。处事的要点是:端正道义而不谋求私利,阐明道理而不计较功效。待人接物的要点是:自己不愿意的,不要强加给别人,行为没有达到预期,要反过来从自身找原因。漳州习俗不知礼,于是采集古代丧葬嫁娶的礼仪,张贴出来示众,命令父老解说以教导子弟男女。聚集僧侣的庐舍作为传经会,以及女子不嫁而私自建立庵舍居住的,全部禁止,风俗大为改变。
将要奉命出使,询问李先生应当说什么,认为如今三纲不立,义利不分,所以人都追逐利益而不顾道义,导致君主势孤。朱子首先采用他的说法,用来回答孝宗朝,三次面见皇帝,三次上封事。起初本来以讲学穷理为治理国家的根本,后来直指天理与人欲的区别,精一克复的意义。起初本来以当世一两项急务为言,后来上封事,则涉及心术、宫禁、时政、风俗,披肝沥膽,极其忠诚刚直。大概对君父的期望越深,所以言辞越急切。有人在路上劝他,以正心诚意为上,所厌恶听到的就告诫他不要说,朱子说:“我平生所学,只有这四个字,怎么可以含糊其辞而欺骗我的君主呢?”朱子曾经向君主进言,引用吕大临解释《中庸》“果能此道”一章,最后说臣年轻时读书,偶然对此语深有感悟,愤慨感慨不能自已。从此为学,才有一点进步,吃芹菜觉得美味,敢以此进献。先生曾经两次进言绝和议、抑制佞幸的告诫,虽然提拔任用接连而至,不敢在出仕与隐退的关键时刻,严肃不可改变。周子充推荐先生为江西提刑,入朝奏事时,曾觌已死,王抄已逐,甘昪尚在,先生极力论述他的罪状。孝宗说:“昪有才能。”先生说:“小人没有才能,怎么能打动君主?”进言都痛斥大臣和宠幸,皇上对他的眷顾越厚,而嫉妒他的人越深,因此不能在朝廷上安身一日。
遭遇母亲丧事,被召见,以未守完丧期推辞;再次召见,以俸禄不足以供养推辞。四年之间,推辞了六次。谨守难进之礼,那么一次官职的任命,必定上章极力推辞;厉行易退之节,那么一句话不合,必定带着身体迅速退下。赵丞相退位后,朝权全部归于韩侂胄。朱子自念身体虽然闲退,还带着侍从职名,不敢沉默,于是起草万言书,极力陈述奸邪遮蔽君主的祸患,词旨痛切。诸生更相劝谏,不听,请求用占卜决定,得到《遯之同人》卦。朱子默然退下,取出谏稿烧毁。自从做官直到临终,五十年间,历经四朝,在外做官仅仅九考,在朝廷任职四十天。道之难行,就是这样。
朱子平时没有一个念头不在国家,听到时政的缺失,就忧愁有不悦之色;谈到国势未振,就感慨以至于流泪。
朱子从同安回来,在家居住几乎二十年,辗转贫困,不放在心上,涵养充实,理明义精,表现在行事上更加充沛。
整天严肃端庄,端坐一室,讨论典
训,未尝少暇。诸经传注,其关于天命之微,人心之奥,入德之门,造道之阈者,既已极深研几,探赜索隐,发其旨趣而无所遗。至于一字未安,一辞未备,亦必沈潜反复,达旦不寐,或垒日不倦,必求至当而后已。
译教诲训导,未曾稍有空闲。各种经书的传注,那些涉及天命精微、人心幽深、入门修德、登堂入道的内容,已经深入探究、仔细推究,发掘其主旨意趣而没有遗漏。至于一个字不妥当,一个词不完备,也必定沉潜深思、反复推敲,直到天亮也不睡觉,或者连日不倦,一定要追求最恰当的结果才肯罢休。
从游之士迭诵所习,以决其疑。意有未谕,则委曲告之,而未尝倦。问有末切,则反复戒之,而未尝隐。务学笃则喜见于言,进道难则忧形于色。示之以精微,开之以博大,广之以闻见,约之以践行。扶而掖之,惟恐其不进;培而梳之,惟恐其不立。讲论经史,商略古今,率至夜半。虽疾病支离,诸生问辨,则脱然沈疴之去体。一日不讲学,则惕然,常以为忧。伪学之禁起,有劝以谢遣生徒者,朱子笑而不答。
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存此心于齐庄静一之中,穷此理于学问思辨之际,不睹不闻之前,所以戒惧者愈严愈敬;隐微幽独之际,所以省察者愈精愈密。思虑未萌而知觉不昧,事物既接而品节不差,无所容乎人欲之私,而有以全乎天理之正。不安于偏见,不急于小成,以一心而穷造化之原,尽性情之妙,达圣贤之蕴;以一身而体天地之运,备事物之理,任纲常之责。明足以察其微,刚足以任其量,弘足以致其广,毅足以极其常。其存之也虚而静,其发之也果而确,其用之也应事接物而不穷,其守之也历变履险而不易。养深积厚,矜持者纯熟,严厉者和平,心不待操而存,义不待索而精。犹以为义理无穷,岁月有限,常慊然有不足之意。
朱子疾且革,诸生入问疾。朱子起坐曰:“误诸君远来,然道理亦止是如此,但相倡率,下坚苦工夫,牢固着足,方有进步处。”问:“温公丧礼,曰疏略?”问:“仪礼”颔之。已而正坐,整冠衣,就枕而逝。是日大风拔木,洪水崩山,哲人之萎,岂小变哉?
朱子学的卷之下
上达第十一
朱子曰:「圣人只是理会下学,而自然上达。」
朱子曰:「太极者,理也。阴阳者,气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气行而理亦行。太极立,则阳动阴静,而两仪分。两仪分,则阳变阴合,而五行具。五行者,质具于地,而气行乎天者也。」
朱子曰:「天地之闲一气而已。分而为二,则为阴阳;而五行造化万物始终,莫不管于是焉。」
朱子曰:「阴阳非道也。一阴又一阳,循环不已,乃道也。」问:「一阴一阳之谓道,便是太极否?」曰:「阴阳只是阴阳,一乃是太极。阴阳只是一气,阴气流行即为阳,阳气凝聚即为阴,非直有二物相对也。阴阳若论流行底,则只是一个;对待底,则两个。如日月、水火之类,皆是两个。一气气之分,即一气之运。天地变化,不为无阴;然物之末形,则属乎阳。物正其性,不为无阳;然形器已定,则属乎阴。」张忠定公云:「公事未着字以前,属乎阳;着字以后,属乎阴。」似窥见此意。
朱子曰:「金、木、水、火、土,虽曰五行,各一其性,然一物又各具五行之理,不可不知五行之序。木为之始,水为之终,而土为之中。」又曰:「天地生物,先轻清以及重浊。水、火二物,在五行最轻清,金、木次之,土最重浊。」朱子曰:「盈天地之闲,莫非太极阴阳之妙。圣人于此仰观俯察,远求近取,固有以超然默契于其心矣。」问:「太极便是人心之至理?」朱子曰:「事事物物各有个极,是道理之极至。」或曰:「如君之仁、臣之敬便是极。」曰:「此是一事一物之极,总天地万物之理便是太极。」
朱子曰:「动静相循,如环无端,而圣贤之学必主乎静。盖火之宿也,用之壮;水之滀也,决之长。其理然也。」
朱子曰:「静极而动,圣人之复;恶极而善,常人之复。」问:「一阳之复,在人言之,只是善端荫处否?」曰:「以善言之,是善端方萌处;以恶言之,昏迷中有悔悟向善,意便是复。」
朱子曰:「天地之化,往者消,而来者息,非以往者之消复为来者之息。」
朱子曰:「始者,气之始生者,形之始,干男坤女,当为气化之人化,其下化生万物,乃为形化者耳。天之生物,有有血气知觉者,人兽是也;有无血气知觉而但有生气者,草木是也;有生气已绝而但有形质臭味者,枯槁是也。是虽其分之殊,而其理则未尝不同。」
朱子曰:「天下之物
译跟随求学的士人轮流诵读所学,以解决他们的疑惑。如果有意思未能理解,就委婉曲折地告知他们,从不感到疲倦。如果提问不够切中要害,就反复告诫他们,从不隐瞒。致力于学习且态度笃实,喜悦就表现在言语上;进德修业艰难,忧虑就显露在神色上。用精微的道理展示给他们,用博大的胸怀启发他们,用广博的见闻拓宽他们的视野,用切实的实践约束他们的行为。扶持并搀扶他们,惟恐他们不进步;栽培并梳理他们,惟恐他们不能自立。讲解讨论经书史籍,商讨古今大事,往往直到半夜。即使疾病缠身、身体衰弱,学生们前来问难辨析,他就仿佛沉疴离体般精神焕发。一天不讲学,就警惕不安,常以此为忧。伪学禁令兴起时,有人劝他遣散学生,朱子只是微笑而不回答。
探究事理以扩充知识,反省自身以践行实理,将这颗心存养在整齐庄重、宁静专一的状态中,在学问思辨的过程中穷究事理,在未看未听之前,所以警戒恐惧的态度更加严格恭敬;在隐微幽独的境地,所以自我省察更加精细严密。思虑尚未萌生时知觉不昏暗,事物接触后品节不差误,没有容纳人欲私心的余地,而能保全天理的正道。不满足于偏见,不急于小成,用一颗心去穷究造化的本源,穷尽性情的奥妙,通达圣贤的蕴义;用一身去体察天地的运行,具备事物的道理,承担纲常的责任。明智足以察见细微,刚强足以承担重任,弘大足以达到广博,坚毅足以保持常态。存养时虚静,发动时果断确凿,运用时应对事物而不穷尽,坚守时经历变故和险阻而不改变。修养深厚,矜持变得纯熟,严厉变得和平,心不需要刻意操持就能存养,义理不需要刻意搜索就能精纯。还认为义理无穷,岁月有限,常感到不足。
朱子病重将逝,学生们入内探病。朱子坐起身说:“让你们远道而来,实在抱歉,但道理也不过如此,只要互相倡导,下坚苦的功夫,脚踏实地,才有进步的地方。”有人问:“温公的丧礼,说是疏略?”又问:“《仪礼》?”朱子点头表示赞同。不久端正坐姿,整理冠帽衣服,躺下枕头去世。当天大风拔起树木,洪水冲毁山岳,哲人的凋零,难道是小小的变故吗?
朱子学的卷之下
上达第十一
朱子说:“圣人只是理会下学,而自然上达。”
朱子说:“太极是理。阴阳是气。动静是气所凭借的机制。气运行,理也随之运行。太极确立,则阳动阴静,两仪分开。两仪分开,则阳变阴合,五行具备。五行,是形体具备于地,而气运行于天的。”
朱子说:“天地之间只是一气罢了。分为二,就是阴阳;而五行造化万物始终,没有不统摄于此的。”
朱子说:“阴阳不是道。一阴又一阳,循环不已,才是道。”问:“一阴一阳之谓道,就是太极吗?”回答说:“阴阳只是阴阳,一才是太极。阴阳只是一气,阴气流行就是阳,阳气凝聚就是阴,并非仅仅有两物相对。阴阳如果论流行的,只是一个;对待的,则是两个。如日月、水火之类,都是两个。一气气的分别,就是一气的运行。天地变化,不没有阴;但事物未成形,则属于阳。事物正其本性,不没有阳;但形体器物已定,则属于阴。”张忠定公说:“公事未着字以前,属于阳;着字以后,属于阴。”似乎窥见这个意思。
朱子说:“金、木、水、火、土,虽然称为五行,各自有其本性,但一物又各具五行之理,不可不知五行的顺序。木为开始,水为终结,而土为中间。”又说:“天地生物,先轻清以及重浊。水火二物,在五行中最轻清,金木次之,土最重浊。”朱子说:“充满天地之间的,无非是太极阴阳的奥妙。圣人对此仰观俯察,远求近取,固然在心中超然默契了。”问:“太极就是人心的至理吗?”朱子说:“事事物物各有个极,是道理的极致。”有人说:“如君之仁、臣之敬就是极。”回答说:“这是一事一物的极,总括天地万物之理就是太极。”
朱子说:“动静相循,如环无端,而圣贤的学问必定以静为主。大概火积蓄,使用就壮烈;水积蓄,决口就长远。其理如此。”
朱子说:“静极而动,是圣人的复归;恶极而善,是常人的复归。”问:“一阳之复,在人来说,只是善端荫处吗?”回答说:“以善来说,是善端方萌处;以恶来说,昏迷中有悔悟向善,意就是复。”
朱子说:“天地之化,往者消,而来者息,并非以往者的消复为来者的息。”
朱子说:“始者,是气之始生者,形之始,乾男坤女,当为气化之人化,其下化生物,乃为形化者耳。天之生物,有血气知觉者,人兽是也;无血气知觉而但有生气者,草木是也;生气已绝而但有形质臭味者,枯槁也是。这虽然其分殊,而其理则未尝不同。”
朱子说:“天下之物